热吧都市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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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太一定是怀抱着那种心情,说出这种充满愤恨和责备的话语。想到这里,真弓的心就有着纠结般的刺痛。

」嗯,不过说实在的,那个人的确是勇太的爸爸。勇太嘴巴上虽然否认,不过他自己大概也明白那是事实。」

青年看来似乎觉得很难以启齿。他窥伺着真弓的反应,小心翼翼地挑选适当的言词。

「自从勇太离开之后,他每次一喝酒,总会很自豪地跟人说自己的儿子被大学生领养的事情,还说是因为和他一样有颗聪明脑袋的关系。」

「可是,勇太说他爸爸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孩子啊」

如果自己说出那些话的男人确确实实就是勇太的亲生父亲,那么勇太会不会越来越无法回复自我呢?不知该从何担心起的真弓喃喃说着。

「因为我想勇太要是真的把那人当作是亲生爸爸的话,他心里一定很难受,所以我前阵子左思右想,不知道该怎么办,结果还是没能说出口。」

心里也有着相同不安的青年,将他的迷惘告诉真弓。

「不过,我在酒馆里,曾经问过勇太的爸爸。他年纪大了,酒量也变差,一喝酒就开始哭着讲勇太的事。我就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承认勇太,到底勇太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然后呢?」

真弓心想那可能存在着某种决定性的证据,因而全身微微发抖。他甚至紧张到不知该如何去听那样的证明。

尽管真弓那晚的确憎恨把勇太的父亲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然而如今,他已经去世。无法对谁说出那件事的勇太,恐怕正痛苦地暗自哀悼着。哀悼着被自己抛弃的父亲的死。

「然后大叔他就说『可是就算是我的孩子,一旦送给别人,不就跟打一出生就死了没两样吗?』大家都赞同地笑了。」

青年的话和真弓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我那时候也笑了。」

然而听在青年的耳里,那番话的确就是承认勇太是自己亲生儿子的证明。

而此时,真弓也明白了那番话背后的意思。

终于,对于那份远在他方、不为人知的感情,以及勇太曾经说过自己可能完全无法理解的爱人方式,真弓能够稍微摸索出其轮廓了。

「你大概听不太懂这些话吧。」

「不,」用力且坚定地,真弓摇了摇头。「你说的我都懂。阿康你」

在第一次彼此好好地谈话的青年面前,真弓强忍住最近总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抬头望着阿康。

「很想告诉勇太这些话,对吧?」真弓心想青年应该也有相同想法,于是这么问道。

「嗯,的确是那样没错。不过我实在没把握能表达得很好,再说勇太又恨他老爸恨到想杀了他。」

依然犹豫不决的青年一边喝着茶,一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凭这件事不可能改变他不是一个好爸爸的事实。他老爸过去的作为,我也目睹过。虽然是不应该那样说别人的爸爸啦,不过我还跟勇太说过『如果有需要,就让我代替你去杀了你爸吧!』」

从那巨大的犹豫困惑中,真弓感受到青年身为一个旁观者,心情是多么沉重。此时的真弓,对于自己的焦急只感到深深的羞耻。

「不过,那个老爸倒是为勇太做了一件好事用他那颗酒精中毒的脑袋好好地思考过。」

阿康苦笑了一下,接着从口袋掏出了香烟。他没有动手点烟,反而突然回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真弓。

「谢谢你请我吃便当。」

用笨拙的手仔细地包好便当盒,青年低头向真弓致谢。

「不用那么客气啦,这便当也不是我做的。」

「那,可以请你帮我转交这个吗?」

真弓接过便当盒后,青年突然从口袋取出一个白色的护身符袋递给真弓。

在那相当老旧且脏污的护身符上,还残留着没拭干净的血渍。

「这是勇太他老爸的遗物。虽然他身后只留下了赌博的债务,不过听说有一天他喝醉了,就跟煎饼店的老太婆说要把这个送给勇太。结果被老太婆『开什么玩笑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喝斥了一番,他爸也笑笑地说那倒是,之后就再也没提起这件事了。老太婆在写信时,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一起寄给勇太,不过最后还是没寄。后来她想到可以托我直接交给勇太,于是就给了我。」

只要接受了,那个护身符便会成为「父子」的有形证明。就是因为这样,老板娘和阿康才会如此难以决定吧。

「可是这么艰难的任务」

深感责任重大的青年托着腮帮子,吐着白烟。

「我那时也跟老太婆说过我的难处,不过她说,因为有那孩子在,所以一切都不必担心。我原本并不明白那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后来才知道原来她说的是你。所以就请你收下吧!」

阿康突然说出这些话,并用没有小指的手递出了遗物。

「我可是,我连勇太在为他父亲而苦恼的事情都没有察觉到,而且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但没帮上忙,还把他逼到离家出走真弓低下头、紧咬着嘴唇。

「交给他吧。虽然我们只讲了几句话而已,但我很清楚,这件事只有你办得到。」

阿康笑着用和开玩笑完全不同的口吻说着。

「插图」

「勇太之所以会改变,一定是因为你的关系吧。」

「不是我啦是秀。」

「你啊,真是个好孩子呢。」

青年一边说,脸上不知为何露出十分开心的表情。

「勇太他真的变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会不适应那种正经的生活,怀疑他只是在忍耐而已,结果我错了。他是真的变温顺了。」

「可是」

心想勇太在和青年重逢时,他的内心大概已正处于煎熬的状态了,不过真弓吞吞吐吐地没说出口。

「你看,这个伤是小时候被勇太那家伙弄的。」

青年低下头,让真弓看他后脑杓上的光秃处。

「勇太的左眼是被阿丰弄伤的,而那家伙现在已经要当爸爸了。阿丰的歪鼻子和瘸腿,全都是勇太打的。」

真弓在这里也听勇太说过相同的事情,可是青年却用全然不同的表情,笑着对真心说。

「不过,我们对那些伤完全都不在意。小孩子一打起架,本来就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的嘛。就算对方说『都是因为你,害我这只眼睛到现在还是看不清楚』,我们也只是当做笑话一则。」

搔了搔长不出头发的脑袋,青年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但是,勇太他却非常地在意。还说阿丰的腿要是到现在都还跛的话,那可能一辈子都要跛了吧」

青年朦胧地遥想起那晚的勇太,眼睛里的血丝显得更加明显。

「我以前一直认为,人的天性不管怎么样,到头来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人渣只要被人渣生下来,到死都还是人渣。」

「勇太之前也说过相同的话。」

真弓想起勇太之前也讲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然而阿康却坚定地摇摇头。

「他不一样。因为我们谁也不觉得后悔的事情,他却一个人独自懊悔着。现在的他,已经和小时候不同了。」

阿康又再一次把被搁放在两人之间的护身符递给了真弓。

「所以,我相信由你把这个交给他一定没问题的。」

「嗯。」

真弓很坦然地接受了阿康所说的话,并且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护身符。

「见到那家伙,让我也不禁有种自己也能改头换面的感觉呢!好啦,我要是再不回工地就要被杀头了。」

大概是放下心中大石了吧,青年大大地吐了口气,伸展着身体。

「不过搞不好他是个例外也说不定。」阿康站起身正准备要离开时,突然又说出那样的话。

「例外?」

「一般人都是只记得别人对自己做的事」

青年像是在遥望故乡一般看着河川,深深地吸了一口并不怎么清新的空气。

「然而他却是忘不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阿康吐着气,神情哀伤地喃喃说着。「真是可怜。」

悠悠吐出的话语落在真弓的心中,感觉好痛。

下雨那晚的事情,勇太一定也久久难以忘怀,不断地折磨着自己吧。

想到自己是如此地肤浅且残酷,真弓的胸口简直难受得快要撕裂开来。

「那么,多谢你的便当啦。」

阿康,正当青年挥着手、准备要离去时,真弓急忙起身唤住他。「你在搬来之前是住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唉唷,你跟我说话不用那么客气啦。我之前是在浅草的赌马场附近闲晃,后来才到这里来的。这件事我也跟勇太提过。」

真弓看得出来,不知在急些什么的青年似乎很想早一点离开。

「下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煎饼吧。就这么说定啰!」

对着没有回头的背影,真弓大声地约定着。然而尽管邀请了匆忙离去的阿康,他说不定也不会愿意踏进自己居住的小镇一步。

阿康走后,真弓凝视着手中的护身符。其实,他没有自信能将刚才了解的一切,全部传达给勇太。那些自己刚开始理解,以及已经明白的事情。这些曰子,真弓遗忘了一样打从一开始便存在,尽管不是很确定,然而却是唯一毫无疑问的事实。

--当我打你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老爸爱我妈爱到疯狂的地步

原来那份无法忘怀、即使受挫仍牵系着自己的感情,一直都存在着,不曾散去。

真弓急着想要立刻赶往浅草,前去那个勇太可能所在的地方。不过这时他却决定先到山下师傅的工厂去,大伙在慌乱之际,没有人想到要先联络老师傅。

招牌上清楚写着山下佛具四个大字。直到前阵子,真弓才知道老师傅的职业是所谓的佛像工匠、佛龛雕刻师。其中一位师傅笑着偷偷告诉他,不管是佛龛装饰的雕刻品、神龛雕刻,还是神轿、寺庙或神社的饰物总之神佛相关的雕刻他们全部包了。还说最近因为跨越了原本的领域,开始雕刻佛像,所以也被称为佛像工匠。

那天,真弓经过师傅允许、得以一窥刚完成的新神龛雕饰,其精细的作工让他不禁屏气凝神。

真弓好想好想和勇太分享心中的感动,然而当他注意到工厂内随处可见的试雕佛像,想到勇太希望来这里的理由,也许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心中就涌起一丝不安。

师傅曾说过,这里的作品有些需花费两年,有的也只要一天就可完成。而这时大概是结束了费时较短的工作吧,真弓往工厂里头一瞧,只见师傅们全都出去了,只剩下老师傅一个人坐在神龛前。他正粗略地削着一块小木头,可能只是有消遣解闷。

虽然很犹豫,但真弓想替无故跷班的勇太道歉,并希望老师傅能给他一点时间的,所以还是往门口走去。

「那个」

一听到真弓的声音,老师傅就立刻回过头,并露出锐利的眼神。在真弓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老师傅的年纪就已经很大了。

「不好意思,我是阿苏芳的家人。呃,关于勇太一直没来上班的事情」

从孩童时代起就害怕的老师傅,如今更教人觉得恐怖,吓得真弓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然而突然间,那两道视线却变得有如阳光般地柔和。

「喔,你不是女官吗?」

「老爷爷」

听到自己被那样称呼,顿时感到安心的真弓一个不注意就换成了亲昵的称呼。

「啊,对不起,师傅。」

「勇太好像住在你们家嘛!之前你们家老大也来过。不介意的话就进来吧。」

于是,在外头窥视时总见到有人被骂的真弓便战战兢兢地初次踏进工厂。对着被高高供起的神龛,他下意识地合十低头一拜。

「你以前真是个不错的女官,我还记得很清楚唷!你应该早就过十五岁了吧?」

「是的,我今年已经满十八了。」

「这样啊,你已经是大人了呢!你父母亲没能亲眼见到你这么好的孩子长大成人,真是可惜啊。」

感觉一切就如同昨曰的事情一般,老人向真弓表达他对十年前那桩不丰的遗憾。

「是啊」

经老人一提,真弓也在心中膜拜着平时几乎不会想念,记忆也模糊不清的父母。

接着真弓踌躇不定地跪坐在老师傅身后,老师傅并没有停下手边工作。

「关于勇太的事晴」

「嗯,他终究还是做出傻事了啊。」

像是叹息似的,老人说出了教人惊讶的话语,也显示了他敏锐的观察力。

「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双眼变得盲目的关系。从他到这里后就开始一点一点地」

老师傅对惊讶到无法开口的真弓说着。他吹着逐渐成形的小木片,并用手指拨去木屑。

「就在我心想他大概已经完全看不清后,隔天他就突然不来了。」

他的语气听来虽像是在生气,却也透露出担心。

「这样啊,原来那是你啊。」

突然间,看着真弓的老师傅彷佛顿悟了什么似的点点头。

「您的意思是?」

「前阵子,那小子老是呆呆地望着刚完成的一座观音像。还说什么自己身边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他沙哑的声音中不带着揶揄,也没有故意挖苦人的意味。

「那是我?」

「没错,就是你。那是尊有着美好面相的观音像。」

「唔请问那是什么?」

当了那么多年的女官却对神佛之事几乎不了解,感到丢脸的真弓有些怯生生地询问。

「观音是一位怀有无限慈悲宽容的菩萨。五十年来我刻过的佛像多到数也数不清,不过前阵子的那尊的确和你很相似。大概是被勇太的意念给影响了吧。」

老师傅坚毅的嘴角微微地露出笑意。

「五十年?」

「是啊,自我出师开始算起已经五十年了虽然我十四岁就被父亲逼去学,不过没多久就爆发战争了,所以算一算是五十年。」

无法想象那是多么漫长的岁月,真弓忍不住反问,不过似乎觉得五十年不过一晃眼的老师傅却只是淡淡地说明。

「其实,我原本并不想从事这种繁复又精细的工作,而是打算在黑市做点买卖的。」

「那您为何又一直做到现在呢?」

「没办法,因为这是家传事业嘛。」

哈哈地大笑几声,老师傅脸上露出一点也不搭调的柔和神情。

「不过我的眼睛已经不行了。所以勇太可说来得正是时候。」

「勇太他有这方面的才能吗?」

「这点我就不知道了。我曾看过他自己偷偷在画图,不过他画得乱七八糟,手不灵巧、动作也很粗鲁,而且一点都不了解神佛之事。」

对着兴致勃勃地问道的真弓,老师傅耸耸肩,毫不留情地批评着。

「不过,那倒是和我以前挺像的啦。」

说完,老翁便咯咯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线条也痹绘弓之前远远望见的还要缓和许多。

「要继承衣钵的小鬼,大学毕业后说他想当什么官,所以我原本打算让工厂在我这一代关闭的。只不过,要是那孩子能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学成出师我倒是可以把工具都送给他。」

老师傅告诉真弓他心中的打算。

「你别跟勇太说啊,我不想他把这事儿挂在心上。」

「嗯。不过,为什么呢?他才来不过两个月,而且现在又旷职」

「其实从去年夏天开始,那小子就每个星期都来一次,拜托我让他在这里工作。」

对于老师傅的话,真弓再惊讶不过了。

「从一年前就开始了?我从来都没听他提过这些事」

大受打击的真弓,自言自语似的叹了口气。

老师傅瞥了一眼真弓,一瞬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随即又低下了头。

「我一开始并没有理睬他。只把他当成脑袋不清醒的笨蛋而已。」

他备受困扰似的皱起脸,关节看来坚硬的手指继续雕刻着木头。

工厂里到处飘散着长年累积的木屑气味,不知道是何种木头。

「只不过后来」

老师傅吹吹木头,带着一丝与他不搭轧的犹豫停顿了下来。然而,大概是想把心里的话告诉真弓吧,他又继续说下去。

「我开始觉得这孩子和我是同一种人。」

真弓不自觉地正襟危坐起来,等待老师傅说得断断续续的话。

「我以前参加过战争」

真弓注意到那淡然平静的声音,的确和勇太在诉说过往时十分相似。

「杀了许多人。」

听见老翁意外的话语陈述着遥远的现实,倒吸了一口气的真弓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去看对方的脸,只是闭起眼睛胡乱地砍杀。」

「可是,那是战争啊。人家不是说不那么做的话,死的就是自己了?」

尽管真弓知道老师傅一定不想听到从什么也不了解的自己所说出的话,然而情不自禁的他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杀了许多人。虽然我也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不过女官啊,其实那是种惩罚。」

真弓一开始像是在听书中故事般地感到不可思议,然而渐渐地,身体却僵硬地动弹不得。尽管老师傅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沉重。

「活着,是自由的。从战场回来后,我成天在黑市鬼混,花钱买女人又沉迷于赌博。曰本战败那种事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我满脑子只想着要享乐而已。」

老人稍稍扬起嘴角,笑着诉说原本以为不复有的自由,重新回到手中的喜悦。

「不过,虽然重生了,却依旧摆脱不了昨曰的自己。『战场上,不是敌死就是我亡』这句话我已经记不得是谁说的了。唯一记得的,是我这双手杀过许多人的血腥事实。」

说话的过程中,老师傅甚至连一声叹息也没有。

「什么都不能让我感到快乐。就连安公子也只能勉强让我忘记一切。」

「安公子?」

真弓用莫名地变得沙哑的声音,询问他不明白的语词。

「那个啊,现在好像是叫兴奋剂吧。」

突然间,真弓想起了勇太。为什么勇太当初会想要去碰那种东西,这对真弓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一直到现在,他只能猜想或许是因为好奇心或好玩的关系。

「但遗忘也只是暂时的,于是我增加了吸食的剂量,却反而变得更难受。不知不觉间,一片混沌的我开始向神佛祈求。在战火中存活下来,却因为毒品而濒死的我,只能祈求」

一瞬间,老师傅停下手,半世纪前的情景在他眼中就彷佛昨曰一般清晰。

「我不断祈求他们原谅我。」

在他紧皱的眉间,有着岁月在他脸上刻划出的深深皱纹。

「就在我濒死之时,亲人将我带回家中。父亲对于我中毒的事情只字未提,只叫我别想那么多,快去工作。没办法,于是等到能够起身后,我便回到了工作间。那时的我什么都不想,只是不停地工作。终于,我成了一个被认可的雕刻师傅。」

老师傅换个角度,望着手中渐渐有了人形的木头。

「照理说,我应该没有见过那些脸孔的。但是每当我想要雕刻佛像时,刻出来的模样却都像是被我杀死的那些人。起初我觉得很害怕,打算就此放弃,还有一段时间都只刻些装饰品呢!尽管如此,我还是专心一志地刻着供奉神佛的用具。」

看来像是女人般的沉稳面庞,在老师傅手中渐渐浮现。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五十年。」

像是一眨眼的事情般,老师傅一语带过对真弓而言遥不可及的漫长岁月。

「勇太他」

老师傅似乎想要告诉真弓些什么,于是又张开了一时紧闭的顽固双唇。

「是个想要偿赎某种沉重罪愆的人。你知道什么叫赎罪吗?女官。」

「是接受惩罚吗?」

没什么自信的真弓说出勇太心中所愿的事情。

「和你说的有点不一样,应该是偿还自己犯下的罪或错误。不过,也许他的确是想接受惩罚。对勇太而言,这两者是一样的也说不定。」

究竟为什么老师傅会知道那些,真弓无从得知。或许,他就是能一眼找出和自己相同的人,就像勇太找到这里一样。

「所以,他才会没办法把真正的原因对任何人说吧。」

老师傅解释着他娓娓道出过往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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