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勇太不知不觉地了解到自己过去的作为,以及一直以来所过的生活,于是他再也无法忍受。就算一秒也好,他为了忘却过往的记忆,因此又再次沾染上已经在秀的劝导下戒掉的毒品。用量比以前更多,甚至曾失控动手打过秀。某一天,他不知节制地施打了过量的毒品后,立刻就休克昏厥过去。听说当秀发现时,他的瞳孔也已经放大了。勇太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后,就见到满脸疲倦的秀在哭泣着。
--很难受吗?是不是想回家?
秀哭着问勇太。也许是明白勇太会变成那样的原因,又或许以为勇太单纯是在思念故乡,语气中带着「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那么做的话,那就去吧」的他,肩膀不停颤抖着。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自私,觉得和勇太在一起很幸福,所以尽管知道你很不好过,还是不愿意放了让你回去
那个内心充满了自己所不明了的纯洁和正直的青年,说他需要自己后便哭了。
就在那时,勇太决定将一切封锁起来。为了以秀的孩子的身分重新展开人生,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当做过眼烟云。
经过一段痛苦的戒毒时期之后,当医生宣布他已经没问题时,勇太心中坚信自己已经完全改变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那么轻易地就这样抛下了一切。说不定,自己心里其实一直都想着要逃避。一个人反而落得轻松,不用去考虑其它人,也不会伤害到谁。
勇太好怀念和真弓相识前的自己。虽然在遇见秀之后,勇太以为自己已经了解至今从未见过的另一半的世界,然而世界却还有更遥远的另一端。
「要是当初没有相遇就好了。这么一来」
这么一来,就不必经历这一切了。
蒙胧地,那双依然想要原谅自己而伸出的手从黑暗中浮现,勇太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把它赶出脑海中。
「喂,这位年轻小哥。」
这次唤着勇太的,是个有些嘶哑的女人声音。
这附近也有许多女性的街头流浪者,晚上还有不少无家可归的流莺站在街角拉客。那些年华老去的女人尽管已经没有男人愿意花钱买她们的肉体,但除此之外也不知该以何维生。不过只要稍微故作媚态,男人们多少还是会给她们点零钱花花。
「哎呀呀!你长得挺不错的嘛。」
涂上格外鲜红的口红、穿着老旧服饰的女人伸手抬起勇太的下巴笑着说。
「别碰我。」
那女人的年纪和母亲差不多,光这一点就让勇太心中涌出一股嫌恶感。他把女人的手推开。
「因为我见到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的,所以想说你是不是毒瘾犯了。」女人说。
「喂,等一等小哥。」操着浓浓北部口首的男子慌张地拉着勇太的手。「就算她说不收你钱,也绝对不要上她的当啊。这位大婶可是货真价实的性病传播站呢!已经有好几个人受害了,我也是。」
「不用你说我也」
「给我等一下,你说谁是大婶啊,你这家伙真是没礼貌!」
女人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硬是把勇太拉回来。
勇太站起身,心想还是到别处去好了,却对那个女人莫名地感到有些不舍。不是因为她的年纪,而是她让勇太不自觉地想起母亲。
容貌应该也已老去的母亲,是否也像这样在某处被男人冷漠对待呢?是否用着像从大白天就喝醉了一般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滔滔不绝地死巴着男人不放呢?
「我有好东西喔,分你一点好了。」
女人从包包里拿出银色包装的药锭。那个包包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甚至让人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她的。
药锭的包装上有勇太过去十分熟悉的标记,令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很安全的唷!这是某人从医院药局连箱子一起偷来,然后我向他买的。因为是医院的东西,所以没问题的。」
「话虽这么说,但这可不是吃多了也没事的玩意儿啊,阿姨。」
见到女人打开包装、取出药丸放进口中,和罐装啤酒一起吞下,勇太不自觉地抓住她的手想制止。
「我也会给你的啦。只要吃下去,什么讨厌的事情都能忘光光喔。」
女人笑着用另一只手把药放在勇太的掌心。
勇太皱着眉头,注视着手中的药。有股冲动在腹中翻搅着,让他没有抗拒欲望的自信。
「就算给我,我也不和女人上床的。」
虽然不愿看着药丸的勇太将视线移开,但指尖却犹如针扎似的颤抖不已。说是犹豫不决,但手指已不由自主地想要打开包装了。勇太的身体很清楚,只要吞下药丸,浑身是血的真弓,他的喘息挣扎、他的泪水,所有不停折磨着自己的一切,都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也不会和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搞啦。」
「唷!瞧妳说的。」
这个女人大概不论是谁来攀谈都会打开双腿迎接吧。勇太并没有认真听她说的话,而是像对待母亲一样冷哼笑着。
「是真的啦,我不和像你这样年纪的小孩做的。」
「为什么?大叔比较合你胃口吗?」
为了把注意力从药锭上移开,勇太拼命找话题和女人交谈。
「真是个讨人厌的小子耶!你不吃那个吗?」
「我叫妳别那样吃的。」
大概是自己手头所剩的药丸也已经很少了,女人伸手就想把刚刚给勇太的药拿走。勇太情不自禁地越来越把那女人当成母亲,制止的手充满坚定的力道。然而看着银色包装的药锭,勇太心想还是还给她比较好,因此撇开了视线。
「好讨厌喔,你还真是个认真的乖孩子呢。」
意识开始有些蒙胧的女人前后摇晃着身子,搔了搔勇太半红褐色的头发。
「我的孩子是不是也像你这样呢?应该不可能吧!因为是我生的呀,哈哈哈」
可能是药性开始发作了吧,女人异常开怀地笑着。
「你别把她的话给当真了。她是唬人精,全都是骗人的。」
女人似乎是这附近不受欢迎的讨厌鬼,男人们唠叨地给勇太忠告。
「什么骗人!我以前可是大农庄的少奶奶呢。」
「如果这是真的,那妳干嘛还要在这种地方拉客啊?妳已经老到找不到客人了啦。」
听到男人揶抡的话语,大家都笑了。
尽管勇太心里也有同感,但不知为何却笑不出来。彷佛一直以来为自己所轻视的母亲正被他人瞧不起一般,他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我才没说谎呢!我是因为手头紧,所以才下海来卖啦。」
即使她说的是真的,大概也是因为做了些为人妇不该有的行为,所以被夫家赶出来吧?勇太望着那满口粗话的女人嘴角,心里一边想着。
「而且也回不了娘家,所以就这样在外头晃呀晃地,成了现在这副德行了。我年轻时行情可好的呢,只要稍微撒个娇,男人就会对我百依百顺的。」
「妳以前那么漂亮啊?」
「是啊。」
涂着浓妆的女人,因为烟酒和毒品而满脸倦态,已找不到话中的昔曰风貌。
「不过从那种乡下地方逃出来,还真是痛快呢!还有我婆婆那个讨厌的老太婆不过她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妳说想忘记的讨厌事情,就是那个?」勇太望着女人因为染上毒瘾而发干混浊的眼睛问道。
听完了问题,女人没有做出响应。她只是恍恍惚惚、没有焦点地眺望着远处好一会儿。
「哈哈,只要像这样吞下去」
女人似乎终于理解问题似的笑了笑,又打开了药丸的包装。
「就能忘得一乾二净喔。」
「忘了什么?」
「你这小子还真啰唆!真是无趣。」
也许是药性的关系吧,烦躁地搔搔头发,女人的眼眶突然渗出泪水。
「那个完全不保护我的混帐东西的孩子。」女人的语气中,充满对曾是丈夫的男人的憎恨。「要是长大的话,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年纪吧。」
勇太干渴到没有唾液的喉咙中,发出微微的吞咽声。
「妳是想忘了那件事吗?」
勇太愣愣望着女人手中的罐装啤酒。
「嗯?」
脚步踉呛的女人低下头,往勇太的方向靠近。
「那件事啊,你是说我儿子的事啊。嗯,没错,就是小孩的事。」
女人迷糊地反复低语,似乎已经搞不清楚现在在谈哪件事了。
「那妳又为什么要生下他?既然妳都想把他给忘了当初别生不就好了?」
勇太的手指弹着铝箔包装的一端。
「我儿子你是说我儿子的事吗?没错,他和你差不多年纪。要是长大的话不过他现在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
封口稍微裂开了一些,从银色包装的缝隙中可以看到白色的药丸。
「就如你所说的要是没有生就好了。」
勇太无意识地用指腹触碰药丸。
「要是当初没有生什么小孩就好了」
从云缝间透出的阳光,突然间被随风飘动的云朵遮盖住。视线一下子变暗,眼前的一切也全都变得好遥远。
我出生以前的世界一定更加黑暗吧!勇太突然那么想着。
听不进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人讲了些什么,勇太只是紧抓着手中的白色药丸。
和被叫去升学就业辅导室的达也分开后,真弓独自走在太阳尚未西下的高架桥下。他从回廊摔下来时似乎伤到了腰部,一骑脚踏车就觉得痛。
家里恐怕没有任何人相信从楼梯摔下这个借口吧。阿龙也照实将勇太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可能是觉得说勇太借住在他家很容易会被戳破。
真弓坚持自己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所以大河他们虽然不相信,却没有人出言逼问。要是谁说出事实,或许勇太就真的不回来了。
「他果然是回去岸和田了吗?可是」
真弓想起,去年有过一面之缘的煎饼屋老板娘对他们的恩情。但是一想到最后她与勇太之间的对话,真弓实在不认为勇太会再回到那个地方,无论他有多疲累。勇太现在应该不想再回到故乡,也不愿见到可能还在那里的父亲--真弓心里想着。
「是你啊!还记得我吗?」
听到曾在某处听过的耳熟声音和关西腔调,真弓惊讶地抬起头。
「啊」
只见前阵子突然现身,和勇太喝酒喝到早上的青年,正在高架桥下的工地朝他挥着手。
放下手上的工作器材,那个名叫阿康的青年一边脱下白色工作手套,一边朝真弓跑来。
「你是勇太的朋友嘛,总算见到你了。我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啊。」
「请问你知道勇太在哪里吗?」
真弓一见到对方是勇太熟识的青年,便赶紧出声询问。
「呃,我留在这里并不是要找勇太喔。我是因为有事想找你,想说不知道会不会有没有机会碰到,所以就待在这个工地工作。」
搞错问题的阿康夸张地摇摇了手。
「你最近和勇太」
「没有,我们完全都没有见面。我还想说哪天见到他时,要他请我吃顿饭呢。我最近也搬到这里住,天气热时还是住河边比较好。」
青年指着隅田川笑着,似乎非常能够适应住在帐棚内的生活。
「我去请个假,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待会就拜托你介绍好吃的煎饼店啰。」
「可是」
--我的朋友不需要你的殷勤招待。
真弓突然想起,那晚突然大发脾气的勇太。
「知道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勇太会吃醋的。」
「啊!他跟你说了什么啊?真是败给他了,我那天只是开玩笑的啦。」
「咦?」
「因为你长得很漂亮,所以我就开玩笑要他让我跟你玩一次,结果那家伙就气得火冒三丈。我还以为会被他宰了呢。」
阿康大声地笑着,并耸了耸布满刺青的肩膀。
「我戚觉得出来,那家伙对你是认直t的唷。对厂,你现在有空吗?」
「嗯。」
青年若无其事所说出的话语,让心情复杂的真弓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那你在这边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阿康说完便脚步轻快地跑回工地。真弓远远地望着他,只见青年向一个似乎是工头的男人低头道歉了好几次。看来是因为突然请假而被骂,尽管如此,阿康还是回到了真弓身边。
「我会等到你下班的,所以不用急着现在就」
「没关系啦,要是等到我下班那就太晚了,再说让勇太知道你那么晚还跟我在一起,他肯定会把我给杀了。」
一边开着玩笑,阿康在运动背心外头披上了一件工地的外衣。
「到煎饼店去可以吗?」
真弓心想也许可以从阿康身上听到关于勇太的事情,因此急切地朝镇上走去。
「啊,那边是通往你们镇上的方向吧?我看还是不要,咱们在河边聊就好了。」
突然间改变心意的阿康停下脚步,对着打算往龙头町走去的真弓说。
「为什么?」
「因为你看,我身上有刺青啊。你们那种好人家应该全都是些乖孩子吧?」
「不,我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阿康开玩笑似的露出了肩上的剌青,话语中透露着对带刀家的误解。真弓摇摇头解释着。
「再说,你看我的手指和你走在一起,害你被人指指点点就不好了。」青年举起少了一只小指的手,笑着说。
那番话和那张无所谓的笑脸,在真弓眼中竟有着勇太的影子。
「才、才没有那种事。你才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你、你怎么啦?干嘛突然当真起来了?」
「其实我哥哥长得更凶神恶煞而且镇上也有很多在身上刺青的人。」
真弓不死心地补上一句,并且在心底对丈道歉。
「哈哈,原来你哥哥长得很凶神恶煞啊。不过真的不用了,况且我肚子也不饿。」
青年笑着说着,但肚子却在同一时间叫了起来。
「满口谎话走吧,虽然可能没有岸和田的那么好吃,不过我知道有家还不错的店。」
听见那声音,真弓目不转睛地抬头望着阿康,接着又继续迈开步伐。
然而不知为何,青年却固执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我说我想吃煎饼,其实是开玩笑的。我说真的啦,咱们到河边去吧。你是勇太很重视的人,所以我也不想为你带来一丁点麻烦。」
阿康两手插在工作裤的口袋里,彷佛望着惹人怜爱的东西般地笑着。
「既然这样,那你就吃我的便当吧。因为现在是梅雨季,所以里面都是些不易坏的菜色。」
真弓说完,便把根本没打开来吃过、包装得很漂亮的便当从书包里拿出来。
「喔,是自己做的便当啊!真不赖。那我也请你喝个茶好了。这是你妈替你做的吗?」
阿康一边问一边把零钱投进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中。
「不是,我爸和我妈已经都去世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气氛变得尴尬,似不晓得为什么真弓就是想要告诉青年这件事。
「那还真是不幸啊。这样的话,应该是你哥哥或姊姊做的啰?啊,你要喝什么?」
「奶茶都不是,这个便当是秀做的。」
「秀?」
「就是勇太的父亲。」
如真弓所托地买了甜甜的奶茶以及给自己的绿茶,青年一脸惊讶地回头望着真弓。
「啊,是那个大学生啊。嘿,那么说来,这是个吃了脑袋会变好的便当呢!」
已经熟悉这附近环境的阿康,直接往离河边最近的阶梯走去。在河岸边,青年挑了和前阵子勇太所坐长椅,招呼真弓坐下。
「你想回岸和田吗?」真弓有些迟疑地问道。
两人同时眺望着岸边杂然而立的小屋。
「不,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东京的下町区是个好地方,这里最棒了。」
明显是在强打精神的青年挺起了腰杆,接着他褪去了上衣,看来是觉得很闷热。
真弓察觉到青年是为了他所以才会刻意隐藏剌青,心中不禁难过起来。
「喔,这便当还真不赖耶!哇,看起来超好吃的!那家伙每天都吃这种好东西啊?早知道前阵子就该叫他请客的。」
一打开便当盖,见到配色漂亮,摆放得十分美观的菜肴,阿康不由得发出欢呼声。
「吃的东西不一样,人也会跟着改变的。」
青年看来是真的觉得很美味,只见他大口大口地吃着秀做的便当。
「吃慢一点,否则对身体不好喔。」
话虽如此,其实真弓自己吃饭的速度也比一般人快。因为平常在家里和家人围桌吃饭时,要是不吃快一点,盘子马上就会被清空的。
「能够听到有人对我说那种话,戚觉真奸。」
青年没三两下就把便当吃得一乾二净了。
「多谢招待啦!不过,你为什么会留着没吃呢?」
「因为我肚子有点不太舒服。」
「没事吧?这便当真是好吃呢。」
青年从口袋里掏出牙签剔着牙,动作完全就像个大人。
「我有一阵子没见到勇太了,他最近如何?」
「勇太他」
不加该不该向眼前这位青年商量有关勇太的事,真弓心里有些迷惑。勇太应该也不会希望太多人知道他现在的情形吧。
「没什么精神」
「这样啊。尽管是那种无可救药的爸爸,他果然还是会心情不好啊这也难怪,毕竟再怎么说都还是自己的老爸嘛。」
叹了口气,阿康的语气中突然带着一丝阴郁。
「咦?勇太的爸爸怎么了吗?」
「怎么了?」没想到真弓会这么反问,青年惊讶地回头看着他。「等等,他爸爸的事情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听说过吧?」
阿康一脸懊悔,似乎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真弓见状赶紧摇摇头。
「不,勇太是有跟我说过他父母的事,而且我还曾经和他爸爸见过面。」
「见过面?」
「其实只是看过一眼而已。在渔港看到的。感觉身材不是很壮,瘦瘦的。」
虽然很想形容出他的容貌,然而真弓实在想不起那个在黑夜中见到的男人有什么显目的特征。
「没错,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
「老实说,最近勇太的言行举上变得很奇怪。」
真弓原本想要装作知道实情地向阿康探听,不过他还是放弃这个念头,老实地把心里的疑惑全盘托出。
「他什么事情也没有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请你告诉我吗?」真弓紧咬着嘴唇,采出身子向阿康问道。
「唔」
阿康一脸困扰地搔着头发剃得短短的脑袋。
「其实啊,我原本也有打算去找你、跟你说那件事的。不过,既然勇太自己都不讲那我也不好开口。」
「拜托你。我求求你,请你告诉我」
「你真的听过勇太亲生父亲的事情?那他跟你说了些什么?」犹豫了一会儿,阿康向拼命恳求的真弓问道。
「他是个酒喝很多的人。」
「然后呢?」
「而且还常常打勇太和他妈妈。」
「嗯。」
「勇太还说,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人亲生的。」
「原来这些你都听过了啊。」
阿康挥挥手,示意真弓不用再说下去。
「其实,他老爸已经死了。」
眺望着河的方向,大概是早就准备要尽量以那种方式说出口吧,阿康很直截了当地说。
听到初次得知的消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真弓倒吸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
「是在春天快来之前的一个寒冷曰子死的。啊,不过你也不用想得那么严重啦,因为勇太自己也只是一句『这样啊』,听过就算了。」
青年摇摇手、试图应付过去,然而真弓无法如他所说地反应,他难过地低下头。
--可以给我看前阵子寄来的那封信吗?
那个时候真弓第一次听说煎饼店的老板娘寄信来的事情,心里着实吓了一跳。
--我已经把它扔了。
面对秀的逼问,勇太的回答很明显地就是在说谎。
「况且,他也说过那不是自己的爸爸,不是吗?」
「可是」
最后在那个下雨的夜晚,勇太有如哀嚎般的声音又在真弓耳边响起。尽管说那不是自己的父亲,但勇太却因为发现自己和父亲的相同之处而惊惧不已。
--我一直不想变成那样的老头,但我终究和他们是同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