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成年男女明明镇曰暴力相向、看起来一点也不爱对方,为什么还要像傻子一样地持续伤害彼此为什么非在一起不可呢?」
勇太虽然很想去触碰真弓、安抚那狂乱的心跳,但他却无法伸出手,只是失神地说着。
「每当被毒打、被抛弃,就哀求痛哭,最后还是彼此原谅不要在一起不就没事了」
勇太缓缓地松开真弓无力的手臂。
「但是,如今我明白了,虽然我并不想了解」
勇太倏地站起身,背向真弓走下了回廊。
「有些人就是只能那么做而已。当我打你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老爸爱我妈爱到疯狂的地步」
在回廍卜,勇太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真弓。
「我终于明白,光只有想让对方幸福的心情,和爱着对方是全然不同的两回事。」
再一次,勇太好想触摸那脏污的脸颊。
「我想你应该完全无法理解吧。」
然而,那双颊却是自己亲手弄脏的。
「我就是那种你无法理解的人。」
「勇太,等等!」
见到勇太就要迈步离去,站不起身的真弓出声呼唤他。听见呼唤,勇太面无表情的脸颊抽动不已。凝视着真弓受伤的肩膀、嘴唇,勇太扭曲的脸上突然地滑落了泪水。
「我原本真的不打算伤害你的。我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做才不会让事情演变成这样。」
「我明白的,都是因为我要你那么做,所以勇太你才会」
「然而我还是做不到。」
勇太留下微弱的呢喃后,转身背对真弓。
「勇太!」
直真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却从高处的回廊摔落在砂砾地上。身上带伤的他颤抖着,再也无法去追。勇太一下子就在黑夜中失去踪影。
「我求求你,不要走」
就连扯破喉咙般的凄厉吶喊也被吸进了漆黑夜晚的树林间,挽回不了离去的勇太。
一时转强的雨势,又回归梅雨符有的单调节奏。阿龙在收银台前翻开账本,却迟迟不动手整理,只是愣愣地望着曰光灯下的花朵。心神不宁地回头看看时钟,才发现经过的时间根本没久到有必要那么不安。犹豫着该不该前去寻人的阿龙,已经忍不住站起身来好几次了。
就连暂时让勇太住在这儿的电话,他也还没有给大河。如今阿龙别无他法,一切都只能等勇太回来再说。
「勇太?」
正当他无意义地按着原子笔时,从后门传来敲门的声音。
平时几乎不吠叫的宠物犬放声大叫,阿龙赶紧站起身打开门。如他所言,门并未上锁。然而眼前所见的景象,却让吃惊的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真弓」
站在门外的,是将衬衫勉强披挂在肩上,浑身都是泥土和血渍的真弓。尽管雨水多少已把污渍冲刷掉一些了,但那副模样依然教从小看着真弓长大的阿龙不忍卒睹。
「明信哥今天不会再来了吧?」
「别说那么多了,快点进来!」
也不在意真弓浑身湿透,阿龙立刻就用双手将他搂进屋内并关上门。
「龙哥,我这个样子没办法回家」
阿龙见到褪去衬衫的真弓身上的新旧伤痕,皱起眉头用帮勇太准备的浴巾将他包起来。
「可以让我在这儿住一晚吗?」
「我知道了,你先坐下吧。楼梯」
阿龙原本打算问真弓能否上楼,不过也许来到这里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吧,真弓的膝头完全使不上力。
「总之,你先在这里坐着吧。」
阿龙用毛巾擦拭着真弓濡湿的头发,让他在店里的椅子上坐下,接着把留有冬季灯油的煤油炉拿出来,点燃了炉火室内变得温暖,花朵就会提早凋谢,不过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去管那么多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打电话回家,说我从楼梯上跌下来吗?和明信哥说请他叫大河哥今天不要来接我。」
也许是因为寒冷而身体僵硬,真弓用已经湿透的毛巾拭去唇边的血渍。
「只要说我想要和勇太谈一谈,他一定会答应让我今晚住在这里的。」
阿龙难过地望着在来之前就已经把借口都想好的真弓,照他的意思拿起了电话。
「喂啊,阿明,是我。」
幸好接电话的人是明信,阿龙感到松了一口气。他压抑着紧张的情绪,用话蒙骗着明信,但明信似乎没有任何怀疑。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请你告诉其它人不用担心。那就拜托你了。」
明信似乎察觉到什么了,但阿龙最后强硬的语气终于让他允诺转达。阿笼说完后将电话搁下。
「真不愧是龙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高明的骗子呢!」
阿龙担心若装出轻松模样的真弓,并转开热水器的水笼头,用热水拧了条毛巾。
「忍耐一下。」
阿龙跪在地板上,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真弓。他身上的污渍多到让阿龙不知该从哪儿擦起。
「你一定很痛吧,真弓?」阿龙柔声问着,并摸摸忍耐着不喊痛的真弓。
「我不痛。」真弓顽固地摇摇头。「龙哥你知道了吧,我没办法说服勇太回来」
真弓全身上下全都僵硬着,神经已经紧绷到让阿龙都迟疑着不敢去触碰他。
「都是我不好,是找太心急了。」
真弓勉强地开口说话,血液已经凝固的嘴角伤口又裂开,新的血丝又渗了出来。
「这一切都不是勇太的错龙哥你都明白,对吧?」
「真弓,这些我都懂」
不忍再见到真弓继续说下去,阿龙用湿透了的毛巾将那纤瘦的身体紧紧抱住。
「龙哥」
「你心里一定很痛、很难过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你就哭出来吧。」
「呜」
真弓一直拼命挺直的背,这时也不禁微微地抽动起来。无声无息地,和冰冷雨水不同的热度浸湿了阿龙的肩头。
「我该怎么办」
有如恐惧顿时决堤一般,真弓的声音和肌肤全都颤抖不已。
「我好害怕勇太」
并非是因为寒冷,真弓抓着阿龙胸口的手指不停打着哆嗦。
「其实,我从前阵子开始就变得好害怕。我觉得好悲哀,竟然会怕他」
真弓想起,在那天河边告别的事情,以及被大声怒骂,甚至被赶回去的事。
「我变得一点都不了解勇太。」
「既然如此,那就」
「请别说我们已经不可能了,龙哥。」
抬起被泪水濡湿的脸颊,真弓摇摇头,打断曾几何时也说过相同话语的阿龙。
「勇太他曾经说过,因为有我,所以他才存在。要是我害怕勇太,要是连我都变得不了解勇太」
一直苦苦忍受的泪水源源不绝地滑落,湿透了真弓的面颊。
「勇太就真的变成孤单一人了。」
再也不忍见到真弓那副模样,阿龙将他的头搂进自己怀中。就像最年长的哥哥一般,阿龙抚摸着真弓的发丝希望能守护他、抚慰他。
「究竟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声泪俱下地泣诉的真弓,实在无法想象为何两人的感情会演变至此。
「我去年为了追同勇太,去到他出生的地方时,还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勇太,以为已经见过勇太的每一面了,心想勇太那时一定也有了一些改变。」
尽管声音仍抽咽着,真弓还是用手掌抹去了泪水。
在鱼港边,尽管光线昏暗,但勇太口中的父亲,真弓仍清楚记得。
「那夜我们互相拥抱,我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守护着他。」
真弓现在才了解,虽然勇太说了好几次不知那个男人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其实心里一直强烈渴望那是真的。
「但是,那些根本不是全部的勇太。」
--我老爸就是对我妈这么做,把她压住,对她拳打脚踢!
比起被强行压住的脖子,在耳边响起的勇太的话,更教真弓心头一揪。
当初在渔港懵懵懂懂地见过勇太的父亲,如今让真弓打从心底难以原谅。
「勇太把他更悲伤的一面藏起来了。就算我想要帮助他,他也说不出口。」
--即使我妈叫喊着住手我爸却听不进任何一个字。简直就像野兽一样。要是反抗的话,我爸就会捂住我妈的嘴,然后霸王硬上弓。
虽然眼神已失去理智,但只要一呼唤他的名字,勇太还是松开了手。
--我就是那样出生的我老妈冷冷地笑着对我说,那男人喝醉酒,我来不及逃出屋外,所以就被硬上了
尽管勇太是那么地悲伤,但真弓依然对他感到害怕。满溢心中的恐惧,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
「即使我察觉了,也是无能为力。」
真正的勇太并非只有教人害怕的一面。在勇太身上确实还存在着被隐藏起来的另一个他,不愿放弃的真弓心中如此坚信。
「龙哥请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办?究竟该如何是好」
面对眼前所见的另一个勇太,真弓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更不知该如何才能紧紧与勇太相拥。
「你今天就先睡吧,什么都别想了。我已经帮你把身体擦干净了,你就到干爽的被窝里取暖吧。」
「可是勇太他一个人在雨中。」
「算我拜托你,去睡吧。」
像在梦呓般的真弓仍挂念着独自在外的勇太,阿龙见状不停地摩娑他的背安抚他。
「真弓,其实勇太他」阿龙用力地紧握住真弓稍微回暖的双手。「他说不定一辈子都无法体会你手心里所拥有的温暖,因为他就是出生在那种冷酷的世界。要是他没有遇见那位作家,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明白什么是温暖。」
--我从没想过那样灿烂的阳光男孩会和我交往。
阿龙想起好久以前,因为真弓的阳光开朗而似乎感到有些刺眼的勇太说过的话。
「你自出生开始就拥有的东西,是他从不曾享受过的。不明白他的痛苦不是你的错。无法向你解释的他也如你所说的,一点过错也没有。」
「可是我想要了解呀。」
听见阿龙体贴地安慰了勇太和自己,真弓又哭泣着摇摇头。
「我不想让勇太孤独一人啊!」
「我知道」阿龙伸出双手,抱住像婴儿般蜷起身子的真弓。「因为不只是我,还有作家和大河他们也一样,大家一定都有着同样的想法。」
确定真弓冰冷的肌肤稍微回复到正常的体温,阿龙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忙一定会的。」
为了让真弓能够安心入眠,阿龙信口说出未经深思的承诺。
真弓湿润的双眸,失神地注视着阿龙的肩膀。
「龙哥,我可以问你一件失礼的问题吗?」
在阿龙的肩膀上,十多年以前打斗留下的伤疤就像证据似的残留着。
「对人施加暴力是什么样的感觉?」
听见突如其来的问题,阿龙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回答这个问题对阿龙来说也是一件难受的事情,然而为了真弓和勇太,他依旧在脑中搜寻着适当的话语。
「老实说,我也曾经没来由地胡闹过。」
阿龙一边说,心想自己大概和勇太的情形不一样的他,又再次回忆起年少时期的自己是多么地轻狂、愚昧。
「不过,我是因为害怕才打人的。想要在被打之前,让对方无法动手」
「在被打之前」
大概是想体会其中的意思吧,真弓充满血味的嘴重复着阿龙的话。
「对不起,问了你这种问题。」
真弓明白阿龙心中并不好受,诚心地向他道歉。
「但是如果不快一点的话,勇太就」
无意识地喃喃说着的真弓,眼前渐渐地暗了下来。
「要是不早点变得不害怕的话,勇太就」
说着说着,真弓陷入了没有紧张、疲倦和痛苦的梦乡中。
确定真弓闭上眼睛后,阿龙轻轻地将他抱到楼上房间去。
放学后,还没到课后辅导就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收好书包的真弓虽然打算要回家去,却依然懒懒地呆望着窗外的樱桥。同学们关心的询问着「怎么了?」以及他们从楼梯问传来的窃笑声,让真弓觉得好累。
勇太既没有回家,也没到阿龙那儿去,就连通电话也没打来。尽管阿龙说勇太什么都没带,应该不会离家太远,但那反而让真弓更感到不安。身上没钱又漫无目的,勇太在这附近能够倚靠的就只有真弓,还有秀能够想得到的几个地方而已。
「真弓。」
他应该不会若无其事地跑过那座樱桥,然后回家来吧正当叹着气的真弓那么想时,身后传来儿时玩伴久违的呼唤声。
「小达。」
「你待会要去课后辅导吗?」
「没有,我最近都逃课。懒得去上。」
找遍那些可能找得到勇太的地方,如今就连起身力气也没有的真弓,露出勉强的微笑。
尽管真弓很担心在情绪不稳定的状态下一个人四处游荡的勇太,然而他也不由得升起「就算硬是把他找出来、带他回家,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消极念头。现在真弓心中一点头绪也没有,更别提有将勇太带回家的把握。
「怎么搞的啊,要考试的人得好好念书啦。」
达也注意到真弓嘴角的伤口,一瞬间不禁皱起眉头,不过考虑到真弓的心情,他装得若无其事进到教室里。
「那个听说,勇太又离家出走了啊?」靠在真弓座位后方的书桌上,达也搔着头问道。
「嗯,又离家出走了。」
达也直截了当的问话方式反倒让人松一口气,真弓苦笑着。
「三天前的晚上失去踪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苦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人,这三天真是漫长呢!」
真弓完全没有考虑到达也的心情,令达也怅然地垂下了肩膀。
「真的很对不起,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
「不关小达的事,你没有错啦。」
真弓见到打从心底感到抱歉的达也声音变得如此虚弱,便拼命地摇头。
「一定还有其它事情,是我一直都没发觉的,」然而话一说出门,却又看不清什么是自己所遗漏的。「在不知不觉间,把勇太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窗户外头传来体育社在屋顶运动场开始社团活动的叫喊声。此时英文的课后辅导大概也开始了吧,隔壁教室正大声播放着听力训陈的录音带。
不过对于现在的真弓而言,一切都离自己以及勇太好远、好远。
「是不是没办法了呢?」
「什么?」
真弓听到达也这么一问,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起来,便抬起了头。
「什么?」
「你刚刚说『是不是没办法了』吧?」
「我才没有那么说。」
心底深处的不安不小心泄漏了出来,不肯承认的真弓倔强地摇摇头。
突然间,达也的双手彷佛像要纡解真弓僵硬的肩膀似的,从后方拍了拍他。
「难道我就不行吗?」
「啊!这句台词我前阵子在傍晚的回放连续剧中看过。是『东京爱情故事』对吧?」
达也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模仿连续剧,实在很有趣,让真弓不禁笑出来。
「是『爱情白皮书』啦,笨蛋。很像吧,我刚刚是在模仿木村拓哉喔。」
「一点都不像。拜托你用更有创意的招数来一决胜负啦。」
「这种事哪能一决胜负啊,笨蛋!」
收起开玩笑的心态说完最后一句话,达也脸上露出了苦笑。
真弓出奇不意地把手伸向达也,往他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你干嘛啊?」
「和高工学生打架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搞的啊?你不是发过誓,说你从此不再打架的吗?亏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所以对你能够遵守誓言感到很佩服的呢!」
真弓完全回到儿时玩伴那种亲密的口吻,不明就里地对起过誓的达也发起牢骚。
「我当时突然被人用手肘掹捶下巴打倒在地,然后又被对方狠狠地踹了好几脚耶!结果我就只有坐在地上的份啦不过其中一人是因为认出我,才来找麻烦的。」
禁不住真弓责备的语气,达也噘着嘴,摸摸被打的头。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勇太才发飙的啦。」
接着,觉得不能再把打架的事情对真弓隐瞒下去的他,只好说出了实情。
勇太说会动手打人是因为自己克制不了情绪,但看来并非如此。真弓此刻终于感到较为安心。
「那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不肯说出来呢?」
虽然这么问,但真弓其实也知道,勇太让对方受的伤并非小孩子的打闹所能比拟的。
「勇太他真的那么恐怖?」
不知该如何让陷入沉默的达也开口说话,于是真弓勉强地像在开玩笑一般说着。
「别说了那种假装的开朗并不适合你。」
达也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真弓的头。
教人怀念的亲密举止已经睽违了两个月,这一瞬间让真弓有种时光回到勇太起变化前的错觉,而强装出来的高亢情绪也早就平静下来,让他鼻头不禁一酸。
「每次和小达在一起,就会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樱花祭那天安慰达也的事情,如今感觉已变得好久远。突然间,真弓领悟到,因为自己在达也面前总是不经意地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所以才会没察觉到达也心中众所皆知的痛苦。
「对我来说,所谓的幸福就是这种感觉。」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都透露出希望能回到孩童时光的心情。
「可是」
尽管达也所带来的幸福是那么地温暖,然而真弓了解,那和「爱人」是不一样的。
--光只有想让对方幸福的心情,和爱着对方是全然不同的两回事。
如今勇太施加在我心中的痛楚,是因为他让我明白那句话含意的关系吗?真弓疑惑着。不,勇太所说的话一定没有这么教人感到痛苦。尽管对真弓来说,已经够难受的了。
「对不起喔,小达。」
真弓抬起脸,对达也笑了笑。
「你干嘛突然对我道歉?」
「因为我居然没有发现,小达你是那么爱我。」
「你扯到哪里去了呀,笨蛋!」
皱着眉头,达也刚手肘弹了真弓的脑袋一下。
「我不是故意要在头上别朵花、到处转来转去,把你迷得头昏眼花的唷。我那样做,纯粹只是想要撒娇而已啦。」
「真是的,扯到哪里去了。拜托你别再说了,我已经羞到想从这里跳窗了啦!」
「哈哈,跳吧跳吧。」见到达也踢着二楼的窗子,双手托着腮帮子的真弓笑着说。
「下次帮我介绍头上开花的女孩子吧。」
「可以啊,不过直接拜托御幸一定比较快喔。」
「御幸那家伙现在每次见到我就想把我宰掉,所以她这辈子是不可能介绍女孩子给我的啦。」
达也揉了揉小腿,昨天在路上巧遇御幸时也被飞踢了一脚。
「她在为前阵子那个女孩的事情生气吗?可是,小达你不是说被甩的人是你?」
「是我不好,会被甩都是我做错事。好了啦,别再说了。」
向真弓解释实情对达也来说并不好受,于是他摆摆手结束了话题。
「你现在只要想着勇太的事情就好了。」
在薮诊所里见到前来致意的秀那憔悴的神态,达也不禁想象着勇太究竟是钻牛角尖到什么样的程度。尽管对他来说。想象勇太是如何把自己逼到绝境是很困难的。
「嗯,可是我想了又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任何结果来。」
从达也身上稍微寻求抚慰的真弓,很快地情绪又陷入阴沉。他低着头思考着相同的问题,已经反复想过好几次了,但却依然深陷其中。
「那个小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笑我喔。」
在白昼变长了的耀眼阳光下抬起脸,有些踌躇的真弓似乎对于想说的话没什么信心。
「你觉得勇太的幸福是什么?」尽管如此,真弓还是鼓起勇气,望着河川问着。「一直以来。我可能真的什么都不了解吧。」
两人自从交往以来,尽管偶有争执,但每天都还是卿卿我我、非常恩爱,明明交往已近两年,每次亲吻时内心仍激动不已。一直到最近,真弓都坚信着两人的相遇对彼此而言都是幸福到无法言喻的事情。
「打从一开始,勇太看起来就像个坚强的大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