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真弓焦急地大声催促,放弃挣扎的明信叹了口气。
「勇太他把这里的打工辞掉了。」
明信无可奈何,只要克尽身为哥哥的义务,说出原本打算隐瞒到底的事实。
「咦?」
话一说完,真弓立刻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
「大概是在一个星期前正式辞职的。你似乎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听说。」双眼满是愤怒之火的真弓一脸茫然地答道。
「呃,都怪我来店里帮忙得太勤快,抢了他的工作。他说要找其它了作,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他在哪里上班。我想一定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吵架,所以他才没机会跟你讲。」
「真是不敢相信,没想到他会因为吵架,就连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不理会拼命想要缓和气氛的哥哥,真弓顿时把一开始说要让步的话给抛到九霄云外,还准备要冲出花店。
但是,勇太周末老是不在家,似乎也常常不去学校上课,那么他究竟在做什么呢?真弓不由得在意了起来,因此暂时压抑住急躁的情绪并停下脚步。
「辞掉了工作,那勇太现在在干什么呢?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家,昨天也是好晚才回来。他到底在哪里工作啊?」
犹豫着该不该由自己告知实情,阿龙和明信两人面面相觎着。
「他在山下老爹那里,好像是拜托师傅让他在那里打杂吧。这边的工作是一星期前辞掉的,不过他似乎从春假就开始在那里上班了。」
心想继续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阿龙便一五一十地告诉真弓。
「怎么这样?」
「应该是从发生达也那件事之后开始的吧。」
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机会说出来吧?阿龙像是劝和似的补上一句。
「可是他怎么可以那样」
「真弓啊,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他之所以没说,说不定是因为你和达也之间的事情唷!原因可能不仅如此,那小子现在的确是有点怪怪的,情绪起伏实在激烈到过了头。所以你应该主动退让,总之先跟他和好再说」
然而真弓不等说话急促的阿龙讲完,气愤难平的他就从花店飞奔而出。
「真真!等一下......!」
很显然地,正在气头上的真弓如果去找勇太,肯定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化而已!于是明信慌张地想要追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离开花店的真弓,直接跑到神社后方。
阿龙所说的,山下老师傅的工厂就在那里。那座工厂总是飘散着木头气味,刨削过的木屑堆积如山,外头还挂着一块老旧的招牌,不过那究竟是制造什么东西的工厂真弓也不清楚。下町工商区里虽然有许多师傅和工厂,但是工厂里头在搞什么名堂却常常让孩子们不知所以然。
气喘吁吁的真弓一到达那里,恰好下班的工厂也熄灯了。
「大家辛苦了,那我先回去了。」
勇太穿着运动背心,把布毛巾披在肩膀上,向工厂里的前辈们低头致意。在两人冷战期间不知不觉变得强壮的手臂上渗出汗珠,头发上还沾着木屑。
「要不要跟我们去喝一杯啊?勇太。」
「不了,我还没成年呢!」
听见工厂里头师傅们的邀约,面孔彷佛已长成青年模样的勇太笑着回答。大概是需要力气的工作让他疲倦吧,那张稍微变得有棱有角的侧脸,看起来简直像是陌生且精悍的成熟男人一样,真弓顿时感到困惑,竟无法开口叫住他。
对于恋人什么事都不跟自己说就要自己长成大人而感到焦虑,一股无法忍受的烦躁情绪涌上真弓心头。
正当勇太准备往回家的方向走去时,他发现了真弓。
见到勇太因为隐瞒的事情被揭穿而难为情地移开视线,真弓再也无法忍耐激动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来这里?什么时候开始来的?干嘛都不跟我说?」
「我很累,有话明天再说。」
真弓连珠炮似的发问,但勇太只是摇摇右手,打算绕过他身边离开。
「等一下!」
失去理智的真弓放声大喊,并抓住勇太的手臂。
「没办法呀,阿龙那里还是明信去帮忙比较好。」勇太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答道。
听到那种回答,就算想要再反驳也是没用的,于是真弓沮丧地咬着嘴唇低下头。
「就算是那样,你也没必要作这种还得向学校请假的打工啊!
「出货期正得赶工的时候要是人手不足,那可就糟了好了,有话明天再说啦。」
勇太脸上写着「我现在不想讨论那么复杂的话题」,推开真弓的手并继续往前走。
「喂,等等啦!你该不会已经在考虑就业的事情了吧?」
真弓心里一直很介意勇太都不跟自己讨论那种事,他小跑步地跟着,还拼命地追问。
「我是不太晓得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不过你之前说过想做土木建筑对吧?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换工作的吗?」
虽然和木工不一样,不过山下师傅的工作应该是属于那方面没错。真弓想起了之前与勇太的对话。既然勇太都到那里去见习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决定好未来的出路。
勇太从来都不找自己商量这一点,对真弓来说真的打击很大。
「你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要继续升学吗?」
尽管连班级都完全分开了,但真弓还是期待着勇太会改变心意,决定和自己一起升学。
「跟你说过几百次了,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口气不耐的勇太一下子就斩断了那份期待。
「可是你应该还没还没跟秀好好地谈过吧?」
然而对于工作这件事还没有任何实感的真弓来说,在那样不清不楚的状况下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实在令他感到相当不安。
「秀希望你继续升学呀。」
「吵死人了!叫你明天再说你听不懂吗?」勇太停下脚步怒斥道。
希望勇太能继续升学的真弓,拼命抓住勇太的袖子,但勇太一把就将他甩开。
真弓被勇太凶暴的一吼给吓到了,整个人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突然被和暴力无异的声音斥骂,痛苦的真弓强忍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但声音却依然带着沙哑与哽咽。
「是我的问话方式不对吗?对不起因为突然被这件事吓了一跳,所以口气才会像在责备你一样。」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百花园前的公园,冬天时两人总是趁勇太打完工,顺道在此独处约会。此时公园的路灯正忽明忽暗地微微闪烁着。
「还是你还在为小达的事情生气吗?我道歉的话,你肯原谅我吗?虽然我不愿意为了那种我没做过的事道歉」
在充满两人甜蜜回忆的地方前说这种话,更加教人难受。停顿下来的真弓咬紧了嘴唇。
「但是只要勇太能够变得和以前一样那我愿意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接近别的男人了。」
听着自己传进耳里的声音,尽管心中感到无限悲哀,但他仍继续说着。
自从这件事让两人关系恶劣后,真弓首次主动道歉,但勇太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反而很受伤似的生气地看着真弓。
「你从一开始就那么生气吗?还是只是我没注意到?」
真弓再也忍不住,泪水从眼角滚落。
眼泪一旦落下就很难再止住了,于是一颗颗泪珠就这样不断地滴落在脚边。
「有什么好哭的!」口气依然充满不耐烦的勇太说道:「你是因为我对你吼才道歉的吗?我真的那么可怕吗?」
勇太那双因为工作而变粗糙的手留有木屑及汗味,他伸出手触碰真弓的脸颊.并握住真弓的发丝。
然后勇太像是强押似的,让双眼满是惊恐与不安的真弓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等」
急躁地紧抱住真弓的背,勇太覆盖上了他的唇。
「嗯唔」
突然被好久没有接触的双唇以几乎教人疼痛的力道深吻着,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真弓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勇太注意到真弓的手正紧搂着自己裸露的肩膀,便终于松开了唇。
「要不要去宾馆?」
和亲吻时一样紧贴着真弓的勇太,在他耳边用听来非常阴沉的声音说着这句真弓早已听惯的台词。
「勇太。」
真弓想要推开勇太厚实的胸膛却没办法,只能拼命出声拒绝。
「勇太,」真弓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唤着,又掉下了眼泪。「你简直就像个陌生人一样。」
真弓皱着眉,微微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面对真弓的疑问,眼神不知为何非常哀凄的勇太移开了身体。
忽明忽暗的路灯灯泡终于熄灭,公园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即使靠得很近,仍看不清对方的脸。
「我和以前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到底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尽管不是在责备,但突然被勇太那么一问,身处黑暗的真弓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勇太的心在不知不觉间被某种阴郁深沉的东西给占据了。
「到底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其它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你是来跟我和好的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去宾馆吧?」
真弓因为想要好好说话所以不停擦拭眼泪,而勇太却故意装出不正经的语调,并搂着真弓的腰。
「喂等一下啦,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被勇太深深地吸吮着颈部的真弓发出哀嚎似的声音,尽管如此他还是又问了一次。
「勇、勇太」
比谁都熟悉自己身躯的恋人双手恣意地在身上游走,真弓情不自禁地扭动身体,呼吸也变得急促。
「啊」
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贴近恋人的身体了,真弓感觉自己就要淹没在肉体交缠时所流出的汗水中。
「明明说我像陌生人」
勇太轻啃着真弓香甜又柔软的耳垂,还把手伸进他的腰间。
「还不是一样那么陶醉。」
在他丝毫让人感觉不出爱情的声音中,带着真弓从没听过的轻蔑。
真弓倒吸了一口气,慌乱地把勇太的胸膛推开。
「因为、因为勇太的味道」
把不知何时袒露的胸前衣物抓紧,肩头不住起起伏的真弓抬头望着勇太。
「我闻到了勇太的味道」
真弓知道这么难以置信的话将受到质疑,于是声音沙哑的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突然地,勇太体内的那股火热瞬间消失。
然后真弓发现,勇太正用无力的眼神望着他,那和刚刚凶恶冷酷的眼神完全不同。
勇太深深地落下了长长的叹息。
接着他伸出手,伸向真弓钮扣松开的衣领。见到惊吓的真弓往后退了一步,勇太的脸上露出苦笑,然后静静地从下方开始扣好纽扣。
带着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意图,将真弓的肌肤重新隐蔽好的勇太,手掌触碰着真弓的脸颊。抚摸亲吻过的颈项、摩挲那单薄的背,最后勇太的双手无力地放在真弓身上。
「勇太?」
覆满真弓胸口的恐惧已经烟消云散了。见到低着头的勇太一副痛苦的模样,真弓便用双手紧抱住他。
「勇太」
唤着勇太的名字,真弓在他微微冒汗的脖子上印上自己的唇。
此时真弓已经不想再追问究竟发生什么事,只想静静地相拥下去的他紧搂着勇太。
即使像这样互相拥抱,他也知道造成两人争执的原因并不会因此而消失,无形的鸿沟和阴影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但不知该加何是好的真弓,只能用尽全力地用双手去阻挡一切。
令真弓感到陌生的凄惨模样,仍纠缠在勇太脸上挥之不去。
只要静静地,不急着将他拉近,也许就能手牵着手一起回家,而明天或许勇太又会像以往那样对我展露笑容了吧?
真弓心中抱着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
忽然间,原本以为已经坏掉的灯泡又莫名地开始闪烁起来。
好似原本打算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突然被赤裸裸地挖出来,勇太的手离开了真弓。
「什么嘛!连在这种地方都热情如火呀!」
突然从勇太的背后传来一阵在这附近独一无二的关西腔。吃惊的两人回过头,就见到一个年轻人站在路灯下。
皱着眉头,瞇起眼睛的勇太目不转睛地瞪着那个年轻人。
「你该不会是,阿康吧?」
「都五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
脸上写着「就算自己不被对方记得也无所谓」,那个青年耸肩笑着回应。
「是六年。」
「是喔,已经六年啦。」
相隔六年之后再次相见的两人并没有特别地怀念或开心,反而看起来就像遇到昨天才见到的人似的,对于被突如其来的造访者吓一跳的真弓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情景。
「他是你在岸和田时的朋友?」
「我们两个不是什么朋友,而是打闹的伙伴啦喂,那你又是谁?」
那位青年一直以为勇太是和女人抱在一起,结果看到站起身的真弓后,就整个被搞胡涂了似的搔着剃得短短的头发。他裸露的手臂上,还刺有一朵朵色泽鲜艳的牡丹花。
「初次见面,你好。」真弓有些犹疑地在勇太身后低头问好。
「他是不是特地来拜访你的呀?那要不要请他到我们家里坐坐呢?」
那说不定会是改变现状的契机喔!满心期待的真弓笑着探问。
「不,我没那个打算,所以请别费心了。」青年挥了挥少一根手指的手笑着说。
「可是」
真弓见到青年的笑脸便打算走近一些,但勇太却突然用吓人的强大力道按住真弓的肩膀。
「插图」
「勇太」
「别管那么多,你先回去吧。」
「可是他是你的朋友耶!」
「我的朋友不需要你的殷勤招待,给我回去!」
被意想不到的话责骂,委屈的真弓咬紧嘴唇,倒吸了口气。
「替我跟秀说一声,我会晚点回家。」
「我真的变得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叫你回去就回去!」
没有回答低着头的真弓,勇太把他扔在原地自顾自地走开。
「啊,咱们有机会再见。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
见到勇太招手示意他过去,青年向真弓道歉后也离开了。
尽管离被扔在原地的真弓越来越远,勇太却没有回头。
「你那么冷淡没关系吗?咦,他该不会是你的爱人吧?虽然我搞不太清楚他究竟是男是女啦」
青年挺介意依然呆站在原地的真弓,因此喋喋不休地责备勇太。
「别管他。」
「那你至少跟我说他到底是男是女嘛。」
「你这家伙怎么一见面就吵得要死。他是男的啦,不行吗?我没办法跟女人交往,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是想从真弓身旁离开的勇太漫无目的地走着,露出自暴自弃的表情。
「那刚是,你小时候就有这种倾向了。」
在弯过街角时,青年又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的真弓。
「不过,那小子长得还真漂亮耶!虽然我喜欢女人,不过如果是那种货色,我倒希望你能让我尝一尝是什么滋味呢!」
「你找死吗?」
两人虽然是六年未见的老朋友,但勇太还是毫不留情地用左手揪住口气轻佻的青年,并用手肘捶下去。
「我开玩笑的啦什么嘛!瞧你的态度那么冷淡,其实是真的喜欢人家吧?」
「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了。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啊?害我吓了一大跳。」
「吓了一跳?怎么都看不出来?」
青年从口袋掏出不带滤嘴的香烟叼在嘴上,还冷哼了一声。
「因为我在那边闯祸了。」青年秀出少了小指头的手,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出来避避风头。我想应该找人多的地方藏身,又不知道听谁说过西新宿那里不错,所以一开始就躲到那儿去,但发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嗯,我也听说那里好像被整顿得不错。」
「所以我现在改到浅草的赌马场附近晃。有时候载工人的卡车来,就有当天现领薪水的工作可做。最近景气似乎有变好,所以工作机会还不少呢。」
勇太见到青年遍寻不着打火机,便伸手帮他点了烟。
「那你现在住在赌马场附近吗?」
「那里等工作上门的人很多,我又是个新人,所以没有固定的地方可以住,有时还会被赶走,挺辛苦的。不过如果有钱入袋的话,我也会去三温暖过夜。」
非常美味似的吐着烟,青年丝毫不以为意地说着自己荒诞的生活。
然而这些话对勇太而言却也不感到特别,只是老朋友如今也变成和小时候所见的那些大人们一样罢了。
「就因为这样,前阵子我才会在隅田川的高架桥下工作时看见你。」
听他那么一说,勇太也想起在学校及河川的另外一侧高速公路下方,一直都在进行某项工程。
「没有啦,其实我早就听说你好像住在这附近了,不过看到时还是有点惊讶。」
青年耸了耸肩,他的侧脸满布着莫名的笑意。
「有什么好惊讶的?」
「因为穿着高中制服的你,感觉已经变成一派正经的家伙了。心想你是不是和刚才那个人在一起。虽然你那时看起来不太爽,不过现在的你的确让我快认不出来了。」
不带任何挖苦或揶抡的意味,青年的话中只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与落寞。
「你被正经的学者领养的事情,你爸不知道有多开心、多自豪呢!真是太好了呀。」
「我老爸?」
勇太皱起眉头,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冷淡又僵硬。
「喔,不是啦,我是说煎饼店的老太婆啦!她一副你是她亲生的似的,自豪得很呢。」
一不小心提到勇太父亲的青年显得慌慌张张的,赶紧装作没事地聊起教人怀念的老婆婆。
「真拿她没办法。不过如果没有她,我大概老早就饿死了吧。但是把我带走的人才不是什么学者呢,我们刚认识时他的确是大学生没错,但现在只是个写些怪玩意儿的家伙啦。」
一提起自家人,勇太的语气就不自觉地害臊起来。不过嘴巴上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对秀戚激万分。
「喔,他有那么年轻啊?那时候你突然不见,害我吓一大跳呢不过,你能够离开那个地方真是太好了。」
虽然教人怀念的遥远土地是个温暖、安心的舒适小窝,但却也是难以选择生活方式的狭小地方。
在对街的邻居完全无法踏进自家门的狭窄居所内,和亲朋好友几乎没有往来的人们,就那样挨着过活。
尽管生活环境如此,但如果有负责任的父母亲,也许一切就会不同了吧?但在勇太小时候,自家附近从未出现过正经的大人。
「我还在想烦恼你现在不知过得好如何呢!不过看来我是白操心了。」青年笑着说道,他的语气既不像是在开玩笑,但也没多认真。
看着失神的勇太,青年心中想着「他果然还是会想家的」。
「难得见面,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了,我前几天赌马票中了大奖呢!咱们到居酒屋去,你带路吧,我请客!」
青年阔气地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
「这里的店家很早就关门了啦,才八点而已,整个镇就跟死城没两样,再说要是买酒喝,我肯定会被赶出去的。」
虽然很想接受朋友的好意,但勇太已经习惯了正常的生活,实在不知道怎么在这里找乐子。
「可是你看起来又不像未成年。」
「这里是个小地方,每个人都互相认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地方都不给小鬼喝酒啊?」
「是啊!况且现在也不是祭典的曰子。」
话虽这么说,勇太还是觉得这个地方的大人内心是想让小孩子喝酒的,只是程度上和他们两人所熟知的环境大不相同罢了。
「那么说起来,你的酒量应该变差啰?」
「我已经完全不能喝了。」
勇太没有虚张声势,而是很老实地耸耸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该不会连抽烟都要躲到厕所去吧?」
「什么嘛,你故意挖苦我啊?」
「真的假的?」
「你的曰子还真无聊呢!」
真是不敢相信!青年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突然间,他止住了笑声,停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