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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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学又不像国中、高中一样要穿制服,而且也几乎没有规则或生活的制约。虽然也是有分班级,不过却没有团体行动的必要唷!」

「我又不像明信或真弓一样有想要念的科系,再说我真的不喜欢念书啊。」

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些理由而拒绝升学的呀!心里这么想的勇太声音里透露出不耐烦。

「可是,就算现在是那样」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想要我上大学?难道你认为只有上了大学,才称得上是高人一等吗?」

眼见秀大概又要拿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来进行无意义的说教,烦躁的勇太便拍了一下饭桌,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我完全没有那样想!」

突然间,几乎不曾大声说话的秀高喊了一声,还激动地半站起来。

在走廊的老狗巴斯也吓了一跳,顿时从睡梦中惊醒。

没料到秀会有那样激烈反应的勇太,也相当吃惊地抬头呆望着秀。

「只是我现在还有余裕可以供你上大学。当然就算是专门学校,只要你想念,我都会送你去。」

像是被自己激昂的情绪吓到似的:心情尚未完全平复的秀有些局促地搔了搔他浅色的头发。

「好吧,既然你有话想说,那我就听到最后吧。总之你先坐下来啦。」

被凶过就变乖、反倒担心起秀来的勇太指着榻榻米说。

「说的也是抱歉,我说话那么大声。但是,我是真的没有那样想。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一点。」

「我知道啦。该道歉的人是我,我不该用奇怪的事情随便怀疑你的。」

听到勇太哄劝的话,秀才安心地坐下来。

正襟危坐的两人就这样面对面,陷入令人不快的沉默中。丈在庙会中买的手工风铃发出清脆声响,填补了无言的时光。

「关于就业,勇太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想法吗?你的同班同学中应该有人已经开始找工作了吧?」秀平心静气地向如今似乎还没有任何打算的勇太问道。

然而勇太并没有回话,只是皱着眉头噤声不语。

「如果你还没有什么想法的话,我是觉得在大学里摸索出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找出自己有兴趣的方向啊。」

「升学班的人早在高二的夏天就开始准备考试,现在才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既然这样,那也可以去补习班准备重考呀。」

「没必要那样吧」

「其实我当初也是重考生,除了念书之外就没有做过其它事了。所以,我虽然知道一定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帮助勇太但是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帮助?」

秀低着头,声音听来有些哀伤。勇太不明白秀话中的含意,疑惑地歪着头反问。

「嗯,因为我觉得学习一技之长,将来应该会对勇太有所帮助况且上了大学后,接触的东西变多,选择的道路也会更加宽广。」

「什么呀,简直就像就业指导老师说的台词嘛!」

勇太其实没打算要开玩笑的,只不过一听到后半段的台词中「出路」这个在学校早就不知听过少遍的名词,就不禁叹了口气。

「我是很认真地在说的啦。不过我说这些,也并非是想要逼你去念大学就是了。」

「抱歉、抱歉。不过,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地去上大学或专门学校,也有可能只是白白绕了一大圈而已啊。」

皱着眉头,秀抬头看着勇太。然后他又一副难为情地,再次低下了头。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能理解勇太所言而感到无以自容,又或许是完全没想到那点而深感不快吧。

「说的也是。」没一会儿,秀一脸怅然地望着外头喃喃说道。

从去年就一直挂着的帘子虽然褪色了,但隐约映照出的庭园绿意却让人嗅出不久后即将到来的夏季气息。

「我不该固执地自说自话的,对不起。」

「请你别再说对不起之类的话了。身为监护人的你一直都替我着想,没听进去是我的不对。对不起,秀。」

然而勇太还是没打算放弃不继续升学的决定,他像是请求秀原谅似的低头道歉。

秀一语不发,注视着变得比自己还要宽阔的肩膀。

「不会啦,是我太任性了。在岸和田和你相遇并且收养了你。当时你才十一岁,没想到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秀突然开始说起以前的事情。一瞬间,勇太仿佛在他脸上看见了笑意。

「转眼间,就到了有独立自由的年纪。」

然而秀呢喃的沙哑声音,却微微地颤抖着。

「所以,这也许是我能为勇太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办法轻易放弃」

秀坦白地说出自己为何会做出如此任性的要求。

「我只能为你想到这些,真是悲哀。」

玻璃风铃像是安慰似的发出了耳的声响。

「秀」

「一次也没有我从来都没让你去见自己的亲生父母。」

不知该如何将心中已经觉得很满足的想法传达出来,勇太只是唤着秀的各字。但秀却打断了他,突然怪罪起自己来。

「你在胡说什么啊!是我自己不想见他们的啦。再说,我老妈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我老爸也还是那个老样子。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呀!况且你不也问过我好几次,要不要回岸和田去看看吗?」

「我就是因为知道勇太一定会说不回去,才那样问的。自私的我那么做,都是为了让勇太成为我一个人的孩子。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和亲生父母见面。一想到你不知何时会说想要回去岸和田,我就害怕得不得了。」

一直把真心话深埋心中的秀,当初不愿意面对孩子已经长大的事实时,他满脑子都是那种想法。

「我以前就是一个那么过分的养父」

「你别拿那种事情来开玩笑了!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那样说你。要是有人敢批评你,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可是,因为我从来都没让你和父母见面,所以希望至少能让别人觉得把你交托给我是正确的决定呀。」

「别那么无聊了,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应该轮到我回报你才对!」

勇太无法抑制澎湃的情感,紧抓着饭桌边缘嘶吼般喊叫着,并在不自觉间激动地站起身。

「因为我是你的父亲,」秀皱着眉,轻轻地摇头。「所以我不需要你回报什么东西我一点也不需要你的回报。」

接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一颗颗泪水立刻悄悄地从他眼眶滑落。

「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去爱一个人好好地去爱真弓。请你为真弓多付出一点吧。」

不停涌出的泪珠滑过秀说出心中所愿的唇边,然后滴落在榻榻米上。在起了毛球的榻榻米上,泪水很快地就被吸收,消失不见。

关于秀所说的那番话,内心沉痛的勇太是再明了不过了。

「但是所谓真正的家人」当秀到岸和田接勇太时,曾用前所未闻的强硬语气说道:「是能够随时放手,让对方去飞,不是吗?」

等到勇太能握起某个人的真弓的手,一起走下去时,彼此才真正地成为一家人--他是这么说的。

「可是」

然而勇太自己也很清楚,携手相伴的意义并非是和真弓一同度过生活中的每一天而已。秀希望的是,勇太能够和人共享幸福的感受。

「我」

秀的期望让勇太的思绪紊乱不已,他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右手。

--反正只是碰到而已。

真弓不安的解释还回荡在耳边,的确,自己并没有打他。

--你怎么了?我真的一点也不痛啦。

但是事情真的是那样吗?消除不了心中怀疑的勇太紧握着拳头。事情分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那股发麻似的强烈触感却依然残留在手中。

「你们真的吵得那么凶吗?」见到不是在闹脾气的勇太默不作声,秀十分不安地问着。

「秀,我刚开始和你一起生活的时候」

勇太没有响应秀的问题,依然看着手的他提起另一个话题。

「曾经对你动过拳脚对吧?而且有好几次,还拿厨房的锅碗瓢盆朝你扔过去呢!」

「那个嘛因为我们一开始相处不太顺利,那都是我常惹你生气的关系啦。」

秀莫名地慌张起来,边说还边激动地摇头。

「这个是那时受的伤吗?」

勇太把脸靠近,用指尖触碰秀眼睛下方一道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淡淡疤痕。

「不是啦。」秀温柔地牵起勇太的手并放回饭桌上。「你误会了,这是好久以前就有的伤啦。是我小时候骑脚踏车摔倒弄到的。」秀用听起来坚定过了头的口气笃定地说。

他把残留在眼周的泪水拭去后,拼命想要改变话题。

「其实啊」

秀背向勇太,伸手触碰电话下头的抽屉。然而动作却显得有些犹豫。

「岸和田那儿寄了封信来。因为这是第一次,所以害我吓了一跳呢!」

挺直了腰杆的秀试图若无共事地向勇太告知这件事,他尽量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大声说若。但他回过头的脸庞,却蒙上了胆怯与不安,以及向勇太隐瞒此事的愧疚。

「这是前天寄到的。对不起,我因为很害怕,所以不敢交给你。」

「有什么好害怕的啊?」坐在原地的他问道。

虽然从家乡寄来的信让勇太感到很惊讶,不过秀踌躇的态度更教人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我想信里说不定会写些希望你回去之类的内容。」

声音微弱到快要听不见的秀用微微发颤的手,把信递给勇太。

「笨蛋,他们才不是那种父母呢!而且我也早把自己有亲生父亲这回事给忘得一乾二净厂。再说」

勇太站起身、接过信,也有些犹豫地看着信封上的地址。

「这封信是煎饼店的老太婆寄来的啦。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因为地址是岸和田,而且我又不认讲对方,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以为是你的监护人什么的」

秀紧绷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安心地叹了口气。

勇太早知道自己不可能收到父母寄来的信,所以见到秀那么担心的模样,不禁苦笑着把信封打开。

「去年夏天我离家出走时,曾经受到这个老太婆的照顾。后来真弓记下地址,自己寄了谢卡和贺年卡给她。所以搞不好这封信不是写给我,而是给真弓的呢!」

写在信封上的「阿苏芳勇太」几个大字虽然是大人的字迹,却好像不太习惯写字似的显得非常潦草。不觉得对方写信给自己会有什么要事的勇太,若无其事地取出了信纸。

尽管老婆婆似乎不太擅长写信,不过她还是有些生硬地用「敬启」二字起了头。

浏览过文字的勇太无法立刻理解文中的意思,他把短短的信反复读了好几次。

「勇太?」

由于那副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收到好消息,也不像是读过给真弓的口信该有的反应,于是秀迟疑地唤了他一声。

「上面写了些什么?」

见到秀一副犹豫地想要往自己手边看,勇太赶紧把手中的信纸合上。

「没有啦没写什么重要的事。只说她店里的猫近来如何、向真弓问好,还问我有没有好好地孝顺你之类的。」

勇太露出微笑,很快地把信中内容告诉他。

「然后还说我以前一个叫做阿丰的朋友让女朋友怀了孕,就快结婚了。你还记得吗?你来过来几次,应该见过他。」

「嗯,是那个因为这里秃了一块,所以剃着光头的孩子,对吧?」回想起因为受伤所以有一块头皮长不出头发的光头小子,秀指着头说道。

「没错,那个秃头丰要结婚了。那个老太婆真是的,既没啥有趣的事情、又不习惯写信,干嘛还特地写来嘛!」

「真的只有那样吗?」勇太不自然地试图展开笑容,让秀内心益发感到不安。他抬头望着已经比自己高的勇太问道。

「就只有那样。」勇太静静地笑着回答。

「那你要去参加结婚典礼吗?」

「是不是真的会办还不知道呢!再说尽管过了那么久,阿丰到现在还是说一见到我就要把给我宰掉。」

听到耸着肩的勇太一番吓人的话,不知是否该当作开玩笑的秀暧昧地歪着头。

「我那时像这样,握着石头,」像是回答秀的疑问似的苦笑,勇太握起了右拳。「一打下去,他的鼻子马上就断掉了。阿丰比我大两岁,非常爱记恨。」

望苦笑着打开手掌的勇太,向来和暴力二字扯不上关系的秀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

「不过当初打架的理由我早就不记得了。」

突然间,喃喃自语的勇太低头望着自己张开的右手掌。像是透过手掌看自己的过去一般,接着他失神地遥望着远方。

秀无法继续半途中断的话题,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勇太的侧脸。

隔壁油炸食品店的油渍似乎附着在电灯泡上了,站在变成淡褐色的街灯下,色泽鲜艳的初夏花办缓缓地飘落到头上。

往真弓迟疑不定地慢慢走近阿龙身后,忙碌的阿龙正在将明天要抛售的龙胆草搬进店里。

「真弓。」

对人的存在很敏感的花店主人立刻就注意到真弓,他一边用脚把桶子推进店内,一边回头打招呼。

「怎么啦?最近很少见到你耶。」

「嗯,因为升上三年级比较忙。不过我想说还是过来看一看。」

其实真弓并非忙于课后辅导,而是因为和勇太吵架,才会都没在花店露脸,因此他笑得有些尴尬。

「明信哥呢?」

不情愿马上就问勇太在哪里,真弓装做一副若无其事地提起哥哥。

「我请他帮忙到附近送货了。」

「前几天我说明信哥是笨蛋,到现在都还没有跟他说对不起。」

真弓一边帮忙收拾开满花的桶子,一边对哥哥的恋人坦白那件事。

「你为什么又说那种话啊?如果对方是丈的话倒是没差啦。」

其实已经知道来龙去脉的阿龙,一直觉得很想笑却又不能笑,只好故作正经地问下去。

「都是因为他说什么智齿不拔不行嘛!」

「我也拔了唷!大概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吧。真的一点也不痛!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唷。」

「龙哥」

真弓翻起白眼,瞪着一听就知道是在说谎的阿龙。

「所以呢?你今天是特地光临这间花店,来找哥哥重修旧好的吗?」

「龙哥,你很坏心眼耶!真不明白明信哥怎么会觉得你好真是的!」

故意把核心话题转移开的阿龙让真弓气得牙痒痒的,忍不住抱怨起来。尽管不被家人认同,但明信却仍固执地硬要和龙哥交往。

「说真的,你和勇太怎么啦?」

阿龙虽然一不小心就显露出喜欢揶揄恋人弟弟的坏习惯,不过其实也很担心两人。他随即就停止转栘话题,开门见山地探问。

「我们最近都没有讲话。」连发怒的力气也没有,真弓无力地低下头。「可是吵架真的好无聊喔。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该跟他和好了」

「见到事情没完没了,所以你打算做出让步了吗?记得勇太之前跟我抱怨过,他说一开始你都会马上跟他道歉,可是最近每次都是他先退让呢。」

「他说得太夸张了啦。十次里面大概有一次是我先道歉的耶。」

对着因为真弓的老实话而惊讶地瞪大眼睛的阿龙,接着真弓又一副怅然若失地说出没什么好被称赞的事。

「也就是说,这回是那十次中的一次啰。」

阿龙拿水浇完店内的花、完全结束今天的工作后,便把依旧不适合他的围裙脱下,接着坐在圆形的塑料椅子上。完成工作后必定来一根的他拿出了香烟。

「我原本打算这次绝对不要让步的」

真弓望着阿龙点燃香于头的动作,一边叹了口气。

「但是我总觉得勇太他好像开始变得有点怪怪的。」愣愣地注视着袅袅上升的白烟,真弓像在喃喃自语似的说。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次只是普通的吵架而已勇太很奇怪这件事,也许是我太多虑了吧。」

对于自己急著作结论的真弓,阿龙只是一边吐着烟一边听他说话而已。

大概是觉得没有出言否定的阿龙跟自己有同感吧,真弓松了口气,并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勇太他究竟是怎么了呢?」

真弓望着湿掉的水泥地,回想起和勇太在神社前最后一次好好谈话的事情。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争执。

手不小心挥到真弓的脸颊后,勇太的声音就突然变得微弱,当时真弓还以为吵架就要结束了,然而勇太却连正眼也不瞧真弓一下。

「我是不是应该跟他道歉比较好呢你觉得如何,龙哥?可是啊,人家明明就没有想过要偷腥呀。再说,他会不会听到『抱歉,我偷腥了』这种话反而更火大呢?」真弓把双手摆在腿中间认真地问道。

恋爱这方面的问题,龙哥是真弓精心挑选的商量对象,比亲生大哥更适合。

「嗯,如果真的承认的话,确实可能就此玩完。」

说完,阿龙把一下子就抽光的香烟扔进铝制的烟灰缸里。

「我想,还是要坚持自己绝对没有想过要偷腥比较好。至少总比让怀疑的那一方听到『那是真的』来得好吧?」

「你不可以玩弄明信哥喔。」

见到阿龙那么狡猾,真弓不禁有点替哥哥感到担心。明明是自己找对方商量的,真弓还是一脸怀疑地看着阿龙。

「我才不想被你教训呢!」

「怎么会说我偷腥呢?对方可是小达耶!」

为什么勇太就是无法理解呢?真弓无奈地嘟起嘴抱怨。

「嗯,对方是达也的话的确是」

关于这一点,尽管阿龙也觉得尚有斟酌余地,但一想到如果事情是发生在自己和明信身上,他就没办法轻易地同意真弓的话了。

「勇太他真的」

不管好意地也跟自己一起深思起来的阿龙,真弓自顾自地开口。

「真的认为我偷腥吗?总觉得好奇怪喔他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会生气是很平常的吧?要是自己的恋人和其它男人接吻的话。」

「我都说了我没有啊!」

听见抬起一边眉毛的阿龙提起那件事,真弓立刻气呼呼地抬起头。

「也是啦只是稍微擦过而已,再怎么说都不是严重到无可挽回的事。」

「咦?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啊?」

虽然两人很自然地在讨论,但真弓忽然惊觉阿龙为什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便狐疑地皱起眉头。

「呃,没有啊。」

「是勇人说的?」

「不是那样啦,是我跟明信那天在神社另一头不小心看见的。不过,你们俩吵架的事和达也的事情已经整个町的人都知道了。现在这附近最悲惨的男人就属达也了吧。」

阿龙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实情全盘托出。

「这样啊难怪最近都没见到小达。」

「他应该是觉得很难为情吧。你和勇太要是不早点和好,达也也就难有被超渡的一天啦。」就像在悼念往生者似的,阿龙在白菊花前合掌说道。

「真是的,不要开那种烂玩笑啦!不过说的也是,我果然还是得跟勇太好好地谈一谈不可。吵架吵得太久,连人都变得奇怪起来了。对了,勇太呢?他也去送货了吗?」

一旦决定就立刻付诸实行的真弓迅速地站起身,环视着狭小的花店。

「咦?」

叼起第二根香烟,没有回话的阿龙只是皱起了眉头。

「喔?真真,你怎么来了?」

此时明信恰好送完货回来,他脱掉围裙,满脸笑意地走向弟弟。

「我好久没来,想说来接勇太回家。」

「对了。我该去整理一下帐簿了。」

真弓一笑着说完,阿龙随即就伸着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阿龙你没跟真真说啊?」

「呃,我去看看里面的盆栽」

「阿龙你够啰!」

你该不会是不想面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所以打算落跑吧?明信见状,赶紧死命地抓住阿龙的衬衫阻止他开溜。

「什么啊?怎么了吗?」

满脸问号的真弓轮流望着怎么看都非常可疑的两人。

倒吸了一口气后,明信和阿龙终于鼓起勇气回头看着真弓。

「阿龙你说啦!」

「他是你弟弟耶!」

都不想回答真弓的两人,小声地互丢着烫手山芋。

「别卖关子了,到底怎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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