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几十分钟私铁,再从杂乱的车站坐公车十几分,静谧的立川家别墅就竖立在斜坡顶端。在都内别墅群中,这房子算是相当大的。以中央本馆为主,呈翼状散开,分为西馆跟东馆。这栋雄壮的白色豪邸非常符合立川家富豪的身份。
"我正在等你,进来吧!"
惠榴在以天使雕刻装饰的自动门接客,从大门走一段路才到里面的玄关,小十夜第一次进到这种房子。
修剪整齐的盆栽、喷着闪耀水柱的喷水池、花钟,看在生长环境不是很富裕的小十夜眼里,一切都非常的新鲜。
很好奇的看着四周的景致,二人穿过拱状大门来到东馆。
"这里全都是我的,你可以自由使用。"
说完,手指向没有尽头的长廊两侧并排着房门,根本数不清有多少间房间。
"这里全都是惠榴的?"
"恩,没错。西馆是我哥哥的。我父母是大富豪,他们的观念就是孩子在身边就要尽心照顾;所以,非常的溺爱我们。其实,我觉得好烦!"
不过
"这里是我使用的房间。"
小十夜被带去的室内,大概有15叠大,绢布天花板跟阿拉伯柱子,洛克可风味的床放在中央。家具统一是威廉泰尔模样,柜子上放着洋娃娃小十夜觉自己仿佛进入梦幻王国般。
"房子太大,感觉有点不实在。"
小十夜不好意思的说完后
"喝杯平抚情绪的花草茶。"
惠榴端出飘着柠檬香的热茶。喝了一口,心情的确缓和不少。
惠榴跟小十夜聚在一起谈话的内容当然是那件事检讨"信浓病状的倾向跟对策"的作战会议。"
"到底要持续多久?"
小十夜相当消沉,惠榴很积极的鼓励他。
"你说什么?不可以放弃。最近成功率相当高啊!"
"但是
"不可以放弃。"
看他这么坚持,小十夜决定提出一直埋在心中的疑问。
"惠榴,你为什么要这么卖命?我有一半是为了自己,带点私人感情,还没话说可是,我实在看不出惠榴需要这么拼命的理由啊!"
笨蛋,你以为我是慈善家啊?当然是跟小十夜一样!为了我自己呦!
惠榴很肯定的回答,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不懂小十夜为什么问这问题?
"?"
小十夜却露出很讶异的表情,惠榴轻轻咋舌后,开始述说。
"啊!我还没将详细事情告诉你,就利用这机会告诉你吧!"
这是非常好的问题,我也等着你提这问题让我告诉你!
"听好,小十夜。我哥哥真的很过分,真的真的很差劲。"
惠榴突然改变口气,嘟着嘴、皱着眉。
"我重要的女性朋友全都被他抢光了。"
"抢?"
"对,他抢走。我哥哥长的帅,加上随和的个性,除了那个缺点之外,他可以说是相当称头的哥哥,对不对?而且,他又是有钱人家的独子,女孩子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男人,不断的靠过来因为,我哥哥很温柔,也无法漠视她们这时候啊,就有女孩想利用。"
就像我想利用你一样,惠榴眨眨眼睛。
"小时侯还好,扯不上什么男女关系,只是单纯的说"啊!好象王子一样"。一上国中,每个人都起了色心我那些女朋友们全被他迷惑,也全被他遗忘掉
"真惨!"
小十夜打从心底同情她们,惠榴也点点头。
"对啊!因为那病的关系,到最后不是甩掉就是分手总之,情况相当惨烈周围的人也不清楚详细情形,所以很失望的说"虽然长得很帅,但是甩人的方式太无情"。我小时侯的朋友跟亲密伙伴都一一离开。害我到这把年纪还没有个好朋友。很可怜吧!小十夜我很可怜吧?"
小十夜摇摇头。
"你想想,为了信浓而接近惠榴因为这种事就破坏友情,这些人一定无法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早点知道不是很好吗?"
"恩!"
惠榴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小十夜。
小十夜以为她要开口骂人。
其实,那些不了解惠榴--不管优点或缺点--因为,她哥哥的原因就离开的人实在过分。可是,惠榴连解释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离开。
这根本不算朋友,小十夜心想。
沉默一阵子后,抱着布娃娃坐在单人沙发的惠榴站起来。
"不要谈那件事了,我肚子好饿。今天厨师休息,我们叫比萨
小十夜从床垫子上站起来,打断惠榴还没说完的话。
"恩,我肚子也饿了。作什锦粥来吃吧!"
深蓝夜空飘着几朵灰白的云,新月从云隙间探头。
惠榴穿着围裙看着小十夜搅拌锅子。
"将蛋像这样打下去然后放点柴鱼,这样味道会更好。啊!要等滚了才放进去
东馆专用的厨房位于长廊一角,一直沉静的室内因为二人的来袭瞬间变成战场。
小十夜第一次来没话说,但是,主人惠榴从来没踏入厨房。光是找橱具,就像打场大战。
好不容易发现要的东西,主导权就落在小十夜手上。
厨房飘散食物香味,惠榴陶醉的眯起眼睛。
"好象很好吃,小十夜什么都会。是谁教你的?"
惠榴紧靠着小十夜的肩,用鼻子努力的吸。
"觉哥。"
小十夜利落的使用带绳子的筷子(惠榴煮饭完全不行。)
"觉哥?"
"恩,大我四岁的二哥,目前就读我家附近的美大。代替妈妈成为月乃宫家的主妇,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将我跟弟弟新带大的人就是觉哥。"
"小十夜的妈妈不在了?我都不知道。"
"这种事不是随便就说出来得我想说的是,觉哥是我的大恩人。"
"喔!那他一定是很豪爽的人。"
小十夜停在锅内搅拌的筷子,看着远方。
"不!刚好相反。他是个很纤细、很容易感动的人。我们兄弟的痛苦他都会像是自己的事情般伤心。只要我们兄弟一人难过,他就会很难过。兄弟一人生气,他会比那个人更生气。他是个很能体会他人痛苦得人,相当敏感。"
"那样的话
惠榴的声音很低很低。
"要是他知道我哥哥对你作那些事情,他一定会气疯了吧?"
小十夜慢慢的摇头。
"我想他一定会哭,抱着我大哭。所以,我只会哭一半,之前都是这样。"
"
"怎么了?"
惠榴突然沉默,小十夜转头看她。
.惠榴侧着脸唇忍泪。
"对不起。"
她说完就转身冲出去。
.在开着门那边,小十夜只看到一片漆黑。
"惠榴
抬头看着天空,朦胧月静静俯瞰大地。
端着装什锦粥的锅子回到房间,有个影子抱着膝盖坐在漆黑的房间角落。
"我真是大笨蛋,只想到自己,丝毫没考虑你的心情。"
声音微微颤抖。
"我我还好,是我自己愿意的。"
小十夜压低声音尽量安慰她。
"我觉得我哥哥是个可怜人,忘记他所爱的人,连爱过的记忆都没有,就这样活下去他会永远的孤独。"
"惠榴真像诗人。"
"是吗?我好羡慕你有个会为你流泪的人。我哥哥死都不会。"
"所以,才会有惠榴啊!"
"笨蛋。"
惠榴擦干眼泪,吃着微冷的什锦粥。
"这个好好吃。"
惠榴称赞小十夜的手艺,很惋惜的叹气。
"要是小十夜是女人的话,我一定会娶你!"
"那就变成女同志了。"
"笨蛋。"
二人开朗的笑声响彻朦胧的月空。
"我得快点回去。"
跟惠榴说话的时候小十夜突然好想家里那些兄弟。
最近老是跟信浓和惠榴在一起,几乎都没有跟其他兄弟说话。一个月前感情还那么的热烈。
好想现在回家,听到他们说你回来了啊!觉、新、或者满、爸爸那些粗声粗气的男人。
小跑步穿过通往车站人烟稀少的夜间道路,一辆车子突然停在他身边。
"怎么这么急?"
窗口探出的人头是
"信浓不!立川老师。"
昏暗街灯下出现的人就是立川信浓,错不了!
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的相貌看起来更加端正,双眸散发比星星还要清亮的光辉。
"要不要我送你?"
信浓的邀请让他有点犹豫,因为跟他的关系并没有告诉兄弟们。
(可以让他送我回家吗?)
小十夜偏着头看向望着自己的眼睛想。
散发天真气息的透明茶水晶。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
看他这模样,自己好象变成坏人。
"谢谢你。"
结果,小十夜接受信浓的好意。
"请上车。"
打开红色敞蓬跑车右侧车门,接着响起关门的声音
车子滑向黑暗中。
.奔驰十几分钟后,来到郊外某个小山丘中间,车子停在景色优美的路肩上。
"我想让你看一样很漂亮的东西。"
信浓提出邀请。
详细询问后,刚好在回家路上,不需要下车就可以看到。因为信浓非常坚持,表示"一下就好",小十夜只好接受。
风景的确非常漂亮!度宽阔的大视野,从车上看下去的风景就好象泼墨画的湖面,无数光群交错的在一片漆黑中弹奏着光之乐章。
看到跟前的景色,小十夜了解信浓为什么这么执着。真的很有价值。
信浓像似看透小十夜的感觉,在绝妙的时机点,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很棒吧?"
"恩
小十夜点头,觉得有点坐立不安。
慢慢一回头,他的不安立刻实现。
"恩
双唇马上被覆盖,信浓端正的脸就在呼息之内。
信浓是天生的猎人,顺雷不及掩耳的吻他的唇,连人一起拥入怀里。
深沉热情的吻,温柔的包围着他整个人。
小十夜意识逐渐朦胧。
.回神时人已经躺在往后倒的椅子上。
"住、住手!"
恢复理智的小十夜觉得一阵羞耻,推开压在上面的信浓,走出车外。
"我、我自己走回去。"
小十夜结巴的大叫,在柏油路上奔跑,路上白天的热气已经消失。
.小十夜脑海里浮现的是,刚刚分手时惠榴泪流满面的表情。
她寂寞,她是因寂寞而哭。惠榴,还有她哥哥-信浓。
.小十夜本身也是。
之前,是抱着"总比他抱别人要好"或"反正他马上就忘掉"的想法而跟信浓在一起。
一想到惠榴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信浓不记得,小十夜却忘不了。交缠的吻、凝视的眼、环抱在背后手的温度信浓在体内的热情,深深刻印在组成身体的每个细胞上。
因为喜欢,所以无法忘记。但是
耍手段让他拥抱,这实在太差劲了--小十夜无法压抑这想法,推开信浓的身体。在月光照射的斜坡上奔跑,白天跟激烈阳光竞争生命的噪蝉声不知消失到哪里夜笼罩在一片静谧里。
闪耀着白光的草原,微微吹拂的风、静静照射的月光。
四周充满月色,自己急速奔跑,想融化在如画般的景色里。
"等我一下,小夜。"
二人距离瞬间缩小,长手搭在肩上,二人一起跌倒。
柔软的杂草温柔的接受他们。
"不要!"
信浓用力压着激烈反抗的小十夜。
"小夜你无法逃离我。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追去。我一定要抓住你。"
说着热情表白的唇,隔天有会说初次见面。
信浓就像是个残酷的月王。
这几周的行为已经超越小十夜的忍耐限度,溃决的泪水再也无法遏抑的奔流。
最喜欢的人正拥抱着自己,可是内心却无限痛苦。
每当身体重叠在一起,身心的鸿沟就越深。
小十夜终于知道,他要得不是身体。自己渴求的信浓的心。知道这点后,他实在无法在跟他发生肉体关系。
.那样一点都不幸福,只会让自己更空虚。
信浓被激烈反抗又紧紧抱住自己的小十夜吓到当场愣住。稍后,慢慢的抱着他,就像守护刚出生雏鸟的母鸟般温暖的搂着,脸靠在小十夜的肩上。
"我知道了,小夜。我就这样抱你可以吧?"
在信浓柔发空隙间,看到挂在夜空上的朦胧月影。
最后听到的话,是月夜的幻听。
信浓小声的说:"小夜,不要在逃离我身边
结果信浓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拥抱着他,直到小十夜冷静下来。
站起来时,还伸手拉他一把。
再一次温柔的双手抱着他,用指尖擦拭小十夜哭湿的眼角。
"小夜,你很害怕?"
小十夜又流下新的泪。现在这么的温柔,这么的爱怜,为什么一到明天就变成陌生人。
在开往家里的路上,朦胧的月色跟一个视线轻轻、柔柔的落在啜泣的小十夜侧脸守侯着他。
我想要你的心,你唯一的心。
喜欢、喜欢、喜欢!
想传达却传达不了的思念让人痛苦。单纯的身体维系,那还不如不要。
我不要你其他的东西,我只要你的心。
.不想跟这世界最爱的人维持这种虚假的关系。
泪下断滑落眼眶,小十夜好后悔,比四周的黑夜还要深沉的后悔。
回到家中已经过半夜,觉趴在餐桌上睡觉。可能是在等小十夜回家。纤瘦的手臂旁放着一份的宵夜。
小十夜不忍出声叫他,沉默的离开。
"小夜。"
突然听到寂寞的呼唤。
立刻回头看,趴在桌上的褐发并没有抬起来。
一定是觉再说梦话。
蹑手蹑脚的爬上二楼,打开参考书。没一阵子,听到咚咚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走廊上一份热腾腾宵夜的餐盘。看着那宵夜,小十夜发觉的悲从中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泪随着话声流出。
(今天的自己有点奇怪,老是在哭。)
"对不起,觉哥、满哥、新、爸爸。对不起,请原谅我。"
小十夜蹲坐在走廊哭泣,泪无止尽的流着,只到天亮。
"早安,月乃宫。"
"早,小十夜,今天天气真好。"
放了约一星期左右的考试假,结业典礼在一个晴朗的好天气下举行。
.今天开始持续一星期的梅雨结束,梅雨结束的宣告前几天才公布。
难怪天老是飘着雨。
当天,绿丘高中校门到玄关的空间,挤满了学生。
男学生们兴奋的跑来跑去,女学生们嬉笑着聊天。训导组的老师站在校门二旁等待钟响时将校们关起来,准备没收迟到惯犯的学生证。
这是绿丘高中早上的例行景象。
月乃宫小十夜出现在鞋柜的排列队伍中。
低垂的侧脸一片死白,眼睛哭的红肿。擦身打招呼的同学注意到他的模样聚到他身旁。
"怎么了?月乃宫。你脸色好差。"
"啊,感觉比平常还要灰暗。"
毫不避讳的说出这些话,就是亲近的证据。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关怀的温柔。
"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去保健室。"
"对呀,我们会帮你拿成绩单的。"
"你成绩一定跟上次一样,全都是5、5、
"没错!"
就在人家发笑的时候,体育老师的怒吼声响起。
"喂!月乃宫,不要发呆了。"
隔壁的某人立刻拉着发愣的小十夜手臂硬拉着他跑。小十夜这时候非常感谢有个可靠的朋友。
.关在房间哭了好几天后,不管自己怎么哀叹这世界也不会改变。
消沉的夜一到早上,太阳依旧升起。同样的,自己(跟惠榴)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无法改变这世上的某些事情。
之前,一直确信,只要自己努力没有办不到的事。
现在,他前面就有道怎么样都越不过的墙,那就是信浓。正因为他是这世界最喜欢的人,每一次交错,心就伤的越深。
在钟响之前冲进教室,坐在惠榴隔壁想着:"现在该怎么办?"那种事情总不能永远持续下去吧!实在太自然了。
想早点从痛苦中解脱--那是他目前最急切的愿望。
放眼望去,班上的同学平凡的高中生。
成熟、幼稚的脸,每张脸都散发耀眼的朝气。
.到昨天为止,小十夜也跟他们一样。
惠榴小声的约他:"今天要不要去买衣服?"他有点犹豫。在他还没开口拒绝时,就被惠榴拖去,路上小十夜还在想该怎么办?
"我们该停止了吧?"
七月初,走在潮流尖端的服饰店已经摆放暗色的秋季服装。小十夜小声的说,惠榴耳尖的听到。
"你想放弃我哥哥?"
她如娃娃般的大眼射发锐利的光芒,小十夜默默的点头。
惠榴扬起姣好的眉,本以为她会歇斯底里的爆发,可是没有。
"我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惠榴冷的走在前面,二人走过那服饰店,侧眼看着大理石的外观,走向饭店大厅。
铺着软地毯的大厅回荡着人潮的低语。
二人并肩走到装饰盆栽的墙壁边。
从初夏迎向盛夏的白天路上,耀眼的白日熊熊的燃烧,被阳光追杀的人们陆续逃到饭店大厅寻求暂时的解脱。
在冷气调节的舒适空间里,到处都看得到擦拭额上汗珠的人们。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好象在勉强自己作另一个人好累。"
"你才没有勉强,只是你自己没发现到,小十夜本来就很那方面的资质我只是稍加琢磨而已,那不是另一个你。"
小十夜缓缓的摇头。
"我累了,也够了。我不想在骗信浓!"
"尽管是为了信浓好,可是,那样好象是在说谎骗他上当一样明知道他隔天就会忘掉,还是引诱他要是他知道自己妹妹做那种事的话,一定会很伤心。"
"放心,我哥哥才不会发现。"
"就因为他不会发现,我才更痛苦。每次都听信浓说初次见面,我们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引诱他、骗他我做不下去了
二人陷入一片沉默,看着各自的鞋尖。
惠榴率先开口:
"你说的没错,小十夜是真心喜欢哥哥的;所以,我才会想到你。因为,小十夜那样,我才找你商量哥哥的事情。我并不否认,刚开始我的确觉得男同志很恶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将哥哥交给小十夜。"
小十夜没回答,惠榴继续接着说。
"小十夜,你知道我说这话的心情吗?我真的不想将哥哥交给其他人。可是,我又无法照顾他一辈子,他需要一个人,那就是你小十夜。"
漫长沉默之后,小十夜突然双手掩面,声音从指间挤出来。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行再这样下去连我都完蛋了。"
指缝间,泪滴落下来。
"我了解你的心情,所以也不能说什么。谢谢你,谢谢你答应我任性的要求。"
真的很漫长。
一个月前那个表白事件后,工人迅速的变成无话不谈的好友为了信浓这唯一的目标,全力以赴到现在。
虽然偶尔会有争吵,暗自埋怨对方不了解自己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种归属感,变成最亲近得人。
(他还没这么认真跟觉哥说话过。)
除了觉之外,惠榴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在沉浸思考的小十夜身旁,惠榴靠着墙壁,笔直的朝小十夜看去,表情相当严肃。
"小十夜,有件事情想求你。"
惠榴的双眼就像要展现她好强个性般散发强烈的光芒,隐含着她热烈的情感。
"以后你还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小十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惠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看着全身散发不安的惠榴小十夜伸出右手惠榴的脸像盛开的花朵般绽开笑容,伸手握着小十夜伸出的手。
"谢谢你,小十夜。"
惠榴紧紧握着小十夜的手。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小十夜知道自己又更接近惠榴一步,不只是心理,现实生活也一样。
.虽然只是小一步,也是迈向崭新明天值得纪念的一步。
惠榴的大眼立刻湿润起来。
"呵呵呵,感觉好奇怪。"
声音微带鼻音不注意还发现不出来。
"我之前都是一个人第一次这样。嘿嘿嘿肚子好饿喔。怎么办?"
在惠榴泪干之前,二人手牵着手靠在大厅的角落。幸好,路过的人都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看站在微暗角落的二人。
这家饭店的大厅即使平常日子人也很多,参加婚礼的人、观光客,或者外面避暑的行人。
太阳耀眼的季节,在人来人往的喧闹间只有二人四周是一片寂静。数不尽的人在二人面前经过。
在双手捧着谢礼的宾客们喧闹离开后,出现了一个人从自动旋转门出现的是
.竟然是立川信浓。
他一进来就找人,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厅角落牵着手的二人,于是举起单手走过来。小十夜跟惠榴僵着身体迎接他。
二人之间升起看不见的紧张气氛,立川信浓不知情的走过来,脸上依旧浮现讨喜的笑容。
他停在二人面前,跟小十夜轻轻点头后就看着惠榴,表情变回哥哥。
"惠榴,你一直没回来,我就知道你在这种地方。我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结业典礼后要立刻回家。"
惠榴毫不留情的回答:
"我有打电话说要晚点会家。"
.信浓做出欧美人士常做的耸肩动作像他这种不像日本人的人非常适合做这种动作--头歪向一边。
"真是的。管家之仓先生还青着一张脸说:"小姐没让我说话就挂掉电话了"。害我必须到这里来接你。"
信浓边说边叹气,弯着他完美的高挑身材。看来他对惠榴相当没辙。
信浓看着小十夜寻求协助,这时候突然察觉什么似的
"哈哈,原因是这男孩吧!我不会骂你,你们放心吧!我是惠榴的哥哥,并不是监视者。不过,哥哥还是很讶异,竟然有男孩子抓得住惠榴的心。"
"你说什么,哥哥!"
惠榴皱着眉怒瞪信浓,责备他乱说话。
信浓只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生气什么?我有没笑你们,还称赞他啊!惠榴眼光真好,这衣服是惠榴选的吧?真好看,非常适合你。我很信任惠榴的审美眼光。这男孩真可爱,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怎么不告诉哥哥,真无情。"
一口气说完后,他对小十夜露出好哥哥的笑容,很有礼貌的一鞠躬。
"初次见面,我是惠榴的哥哥信浓。"
在小十夜流泪之前,惠榴如闪电般迅速的刮了信浓一巴掌。
"混帐!"
不合乎她高贵外表的怒骂跟巴掌声响彻人声鼎沸的大厅。这意外的冲击,令信浓失足的跌坐在地上。惠榴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不理会四周人诧异的眼光,拉开嗓门大骂。
"你这个大白痴,智障也要有个程度!我跟小十夜才不是那种关系。你为什么要在小十夜面前说那么过分的话?"
信浓不知道是他个性抬温厚或者只是神经迟钝--他单手模着脸颊,露出一抹苦笑。
"你真的生气了。真是难得,任性的你竟然会为了他动怒。能让惠榴这么认真的人,哥哥也很赞成你
"我任何时候都很认真。"
惠榴提高声音臭骂坐在地上的哥哥。
"笨蛋、笨蛋、笨蛋!"
裙角翻了起来,惠榴干脆扑在哥哥身上揍他。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人!"
惠榴边骂边哭,头发在空中乱舞。
"哥哥为什么要对小十夜说那么残忍的话。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不可以对小十夜说那种话啊?"
"等、等等!惠榴。哥哥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一点都不知道。"
"就是这样才生气啊!"
惠榴高声怒吼,重重的捶哥哥的胸。
"你太过分了!小夜太可怜了!"
"怎么了?"
听到吵闹声的守卫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出现,将坐在信浓身上的惠榴拉开。
"你真的不知道吗?"
惠榴双肩被人从后边抓住,随即伸脚猛踢信浓的小腿。
"呜呜!"
"再不停手,就要送你去派出所!"
"求之不得,将那个活动性罪犯抓起来!"
"不、不不用了!她是我妹妹。"
"不要、不要!我一定要打醒我这个笨哥哥,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惠榴哭着握拳准备再揍信浓,但是被守卫压制住,连人影都看不到。呆站在原地的小十夜连泪都没有擦的跑向阳光的世界。
小十夜消失后,骚动也突然停止。
惠榴被守卫紧紧抓住,信浓手伸向她。
"惠榴,走吧!"
"不要!"
惠榴甩开他的手后,信浓很难得的口气严厉。
"站起来!惠榴。不要为难哥哥!"
"反正,一到明天,你就什么都不记得,少说得这么神气!"
惠榴厉声说完后,倏的站起来。
"臭老头,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以为惠榴又要动粗,正准备伸手阻止时,惠榴先声夺人吓阻。
"走吧!哥哥。"
当她走向哥哥身边的时候,信浓望着远方像似凝视世界尽头般的眼神看向小十夜消失的方向,喃喃的说:
"再见了,我可爱的小狗。"
再见!
另一方面,小十夜哭着奔跑在炎热的街上,内心不断重复说着,胸口像被撕裂般痛苦。
这是报应,因为他测试最喜欢的人的感情。
再见,老师。再见我的初恋!
再见。
在炎热的天气下跑回家,小十夜满身是汗跟泪水,整个人湿成一片。
种在门柱旁的佟树影子映在"月乃宫"家的名牌上。
.附近街道都染上昏黄的色彩。
停在大门前,视线往西边看去,昏黄的太阳伴随着蝉声消失,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喘气声,
.情绪一放松就会想起数小时前饭店里的情景。
鼻头再度热起来,小十夜激烈摇头。
吸吸鼻子后,进入玄关,刚好遇到新。
剃的短短的发、晒的黝黑的皮肤、散发锐利神采的眼,月乃宫的幺男。跟线条纤细的小十夜呈明显对照,是那种值得依靠的领导型人物。
"我回来了。"
小十夜头低低的,不想让他看到眼角的泪。
"你回来了啊!"
新吸了口气,冷冷的回答。外表很难亲近的新其实十分纤细,他一定察觉出年纪相近的哥哥的心事,只是佯装不知。那是新的体贴。这是小十夜的解释。
另一方面,新沉默的走向楼梯、爬上二楼。小十夜慢吞吞的脱下鞋子,往厨房走去。
这时候突然看到新的腋下夹着冰枕。
"新,你拿那个干什么?"
新好象没听到,头都没回的上楼。
小十夜再一次询问。
"新,那个冰枕
在话还没说完前
"觉哥要用的。"
冷冷的回答。
"觉哥刚才倒下。"
"咦,那就糟糕了。"
小十夜不由得大叫。
月乃宫家人相当团结,一个人倒下其他兄弟一定会尽心照顾。平常这时候的指导者都是觉觉本人生病,意味着月乃宫家将陷入第一级的紧急状态中。
小十夜立刻将书包丢下,跟在新后面上楼。
"我也来帮忙。"
新慢慢的转身看着奔上楼梯的小十夜,口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没那个必要。"
"为什么?"
被誉为四兄弟中最冷静的小十夜很难得的急噪起来。
站在楼梯顶端的新没有让开的意思。
"小夜哥哥,还是不要的好。"
"?"
"够了吧!别在让觉哥担心不要让觉哥难过。"
"咦?"
面对新突然的指责,小十夜全身血液都往下沉。
"我我并没有
新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用力的丢向小十夜。
"不要笑死人了!"
打在脸上的毛巾落到楼梯下。
"你身上的衣服我没看过。你怎么会有这件衣服?不、我就更直截了当的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谁给你的?不只是衣服,还有鞋子、皮包、衬衫。这一个月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多了很多我们买不起的昂贵东西。我都在怀疑了,整理这个家的觉哥不可能没察觉到!"
之前,都是靠意志力将话压在心里,一旦说出来,就会不停的说下去。
"还有,前天你过半夜才回来,之前的星期五也是。觉哥一直等你。在小夜哥的房门前等你回来。他问过我好几次:‘最近小十夜有点奇怪,他怎么了?'、‘学校发生什么事?'他非常的担心。最近,他都吃不下饭,整个人瘦了下来今天终于撑不住。小夜哥没必要这时候照顾他!"
"那样的话我更应该照顾他啊!他是为了我倒下的,是我害觉哥倒下的。我应该照顾他。这是当然的啊。给我,新!"
小十夜说完,伸手抢杯子,新全力抵抗。
"不要!我恨你。竟然让觉哥病成那样,我不原谅你。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在出现在我们面前,混帐!"
新大叫完后楼梯最上方出现一个黑影,揍了气的抓狂的新的头。
"比嘴,小鬼。"
"满哥。"
出现的人是月乃宫家的长男-满,正卷起衬衫袖子站在楼梯上。
"满哥怎么会在家?"
从事汽车销售的满平常回家都相当晚,甚至有时候都不回家。为什么今天会在家?仔细看,他打着领带,头发还上油梳的很整齐。
"今天哥哥正努力工作时候,受机突然响起来。接着,新那混蛋大叫着‘死了,死了,觉哥死了害我丢下重要的客户,一路奔回来。新,你一扯到觉就马上丧失理智的毛病也该改一改吧?"
母亲去世时,新才三岁。外表看起来很可靠的新其实是月乃宫家最会撒娇跟恋兄情节最严重的人。尤其是对觉,感觉更强烈。可能是小时侯觉帮他换尿布,还有抱他小胸膛的温暖一直残留在新的潜意识深处吧?
上国中的新扯点题外话
"小夜哥哥,我好象喜欢觉哥。"
新哭着诉说时,小十夜寿命差点少上一百年,因为他很清楚的说:
"超越兄弟关系的喜欢。"
也就是对他有"情欲"。在新平安交到男朋友之前,小十夜都很担心这个家随时会分崩离析。
话题再转回来。
"觉哥是我最重要的人。"新很坚决的说。
"因为,他发高烧,我真的以为他会死掉
新嘟着嘴,满哥拍拍他的头。
"人不会那么简单就死掉的!先让他安静的休息吧。"
"恩。"
新不甘的咬咬唇,拿着冰枕跑上二楼。
小十夜呆站在楼梯上。满从他身边下去。
在擦身而过的时候--
"你想怎么都没关系,但是,不要让觉担心。将事情清楚的告诉他。觉他真的很担心你。我跟新就算了,你要让觉放心。"
(事情说出来他会更担心,满哥。因为,我......)
看着满远离的背影,小十夜自嘲的扬扬嘴角。
雷声在远方响起。
.黑夜慢慢的降临。
"恩恩。"
轻微的呻吟后,在日光灯照射下,显得无比苍白的睡脸上张开一双清澈的眼。鼻子跟脸颊散落些许雀斑,搭上清亮的褐色眼眸,显得分外协调。
"啊,小夜。"
"吵醒你了,对不起。"
看着跟自己一样顶着褐发的弟弟低头道歉,觉摇摇头。
"还好,再睡下去眼睛都会瞎掉。"
这是觉常对小十夜说的话。话说完后,点缀着雀斑的鼻子笑得皱起来。
放在明亮的薄荷绿枕头旁的闹钟指针指着半夜二点。
觉的睡衣是白底大蓝水点的花色。不只那样,房间的壁纸、桌子、柜子都被上粉红、淡紫、黄色等非常亮丽、柔美的色彩。
躺在其中的觉就好象是等待王子吻醒的"公主",不对!是"魔法使者"。
美大生月乃宫觉是艺术家兼魔术师。很朴素的桌子跟古老的书架在天才,觉的彩笔下立刻摇身变的亮丽多彩。
觉梦想当插画家。他的房间就好象饭倒的玩具箱、从童话里出现的城堡。
觉吃力的坐起身子,小十夜伸手扶他。
"要不要紧?肚子饿不饿?我去做东西给你吃。"
新说的没错,他的确瘦下来。艺术家几乎都是营养失调的瘦子,但是也没这么瘦。
觉叫住急着起身的小十夜。
"我会自己处理。你不要只担心别人,偶尔也该操心自己。别想骗过我的眼睛,你最近瘦了很多。恩,脸的轮廓少了公厘。"
(这句话要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可是话只到喉咙,小十夜便喉咙笑了出来。
"那数字是什么意思?"
觉也笑出来,故做严肃的举起食指。
"我入学同系有个可怜的家伙,其实他人蛮好的,只是对东西的要求太过严格了。例如,有支铅笔,隔天只是削短几公厘,他就不行,认为短了几公厘的铅笔跟昨天是不同一支。"
"不会吧?那他怎么活下去啊!"
"我也这么认为。他无法分辨一下瘦一下胖的人的脸,所以非常喜欢每天都不会改变的石膏像。"
认真的说完后,觉突然表情一变,轻抚着小十夜的脸颊。
"怎么会这样脸的轮廓少了公厘你有好好吃饭、睡觉吗?再怎么勉强还是会倒的!"
小十夜最怕觉充满关心的温柔。
其实,最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是满脑子只有家人的觉。
.母亲去世,四位兄弟若不得不分离的话,觉一定是最难过的人。
这十几年来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哥哥,话中包含无尽的温暖。
小十夜决定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觉哥,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觉雪白的肌肤略显紧张,紧抿的双唇让他显得无比苍白,就像漂浮在深蓝黑夜里的白月。这也是二哥最独特的魅力。
"那个、我
小十夜支支吾吾。
"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勉强。"
觉淡淡的劝他,小十夜摇摇头。
"不、我想说。我想告诉觉哥。其实,我
说到这里小十夜深呼吸一口气。
"我被强暴了。"
觉茶色的眼珠差点跳出来,射出贯穿人的锐利眼神,小十夜正面看着他,慢慢的重复。
"一个月前,我被男人侵犯。"
"是谁?我要杀了那混蛋!"
觉立刻踢掉毯子,整个人从床上跳起。
"等等!觉哥,你误会了。"
小十夜仓皇阻止。
"拜托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要你听的是接下来的部分,觉哥。关于那件事反正都发生了,我已经不在乎。我是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我烦恼的是想跟觉哥说的是那个人是我喜欢的人。"
小十夜将所有事情全盘说出来。
在头发变色哪天,走在路上被搭讪,然后被带去宾馆,发生了那种事情。那个人是学校的美术老师,是自己很早以前就憧憬的人。刚开始也遭受很大打击,但是,还是有点期待。
之后,他跟他妹妹约定,联手进行作战计划。
刚开始整个人沉陷其中。前几天,突然觉醒,极度的自我厌恶。最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哥不要误会,虽然那样,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因为,他是我最喜欢的人,我最喜欢的人拥抱我。可是,又觉得很痛苦、很难过。为什么呢?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的关系吧?"
将藏在胸中的事全盘说出来后,哽在喉头的郁闷随即消失。
.泪不由自主的滑落。
小十夜蹲在床边,吞声流泪。
觉从床上伸手将他抱过来。
"觉哥。"
整个人倒向床上,扑在觉身上。觉双手环抱他的背,下巴靠着小十夜的头。隔着薄薄的衣物,觉的体温温暖着小十夜伤感的心。
"觉哥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需要拥抱
温暖的声音在语尾变调。
"放声大哭的,是自己还是觉哥,小十夜已经不清楚。"
.可能二人都有吧?在床上相拥而泣。
用尽全身力量抱着对方。
.可能是希望借着拥抱分担彼此的悲伤吧!
月乃宫家的次男-觉的泪腺是出了名的发达。那天晚上小十夜跟他一起哭、一直哭,哭到眼泪干枯。即使干了还是继续哭,直到暂新的阳光划破夏夜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