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一个星期过去,萧峻霆没再和他联系,许凤渊的生活一切如常,也没有主动去探听对方的消息,平静得让小承不禁为老大捏了把汗——唉唉大哥你也太不受重视了!
事实上许凤渊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无动于衷,是担心,但是不会失态,毕竟萧峻霆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远隔万水千山,就算那小子陷在枪林弹雨中,自己也不可能抛下一切去见他最后一面。
所以等待,是唯一的办法,也是唯一的信任,静待佳音或者噩耗。
许凤擎对实习校长的工作上手很快,没几天就驾轻就熟了,其处事风格颇有乃兄之风,而且多了几分形于色的倨傲,有人戏言行政楼的冰山又增加一座,还是棱角密布的那一种。
一个年轻、优秀、从小被宠溺到大的人,很难要求他磨去傲慢的性格,不过还好他虽傲气入骨,仍然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风度,许凤渊对这个弟弟相当纵容,总觉得他再经过几年历练,一定可以克服这些小毛病。
凌城对他这个叔叔仍然看不顺眼,见了面彼此都没什么好脸色,唯一可以活跃气氛的女儿,被戏剧社借去排练节目,课余时间被塞得爆满,连三不五时和她老爸煲的电话粥都取消了。
总之是,风平浪静但是又波涛暗涌的一个星期之后,萧峻霆回来了,一下飞机就直奔他这里,而且熟门熟路地闯进他办公室。
许凤渊当时正在接一个采访电话,见到来人,他愣了一下,然后指指沙发示意他坐下,简明扼要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在那个女记者把话题转到他的私生活上时,许凤渊客气而坚决地结束了采访。刚刚挂掉电话,已经绕到他身后的萧峻霆及时搂过他的肩膀,低头送上一记小别重逢的热吻。
许凤渊配合地闭上眼睛,手指伸进他的黑发,纠结缠绕,感觉到胸中某种被忽略已久的东西,怦然复苏。
他回来了。
一片阴霾悄然无声地散去,欣喜和愉悦像柔和的暖风,霎时涨满心胸。
他情不自禁地响应,使得这个吻更加狂野热情,萧峻霆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了,收紧了怀抱,霸道地吞没了他的每一分气息。
许凤擎送资料上来,看到小承正站在大哥办公室外面当门神,他用眼神示意那小子让路,谁知小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大哥刚从美国回来,你不要进去搅局。」
搞什么?他算哪根葱!?许凤擎皱眉,刹那间,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他脸色煞白,一把推开小承,然后破门而入。
两个正激烈拥吻的人蓦地分开,那个姓萧的竟然还敢瞪他,许凤擎看了看大哥尴尬的神情,心头无名火起,他冲上前,一拳朝萧峻霆揍过去,结果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抬臂挡开,许凤擎怒骂道:「你去美国调查我的事来要挟我大哥对不对!?滚出去!你这个杂种!」
「啧啧啧!」萧峻霆几下制服了他,扭着许凤擎的手臂把他甩在沙发上,「你怎么这么冲动,亏我还想替你保守秘密的。」
许凤擎狼狈地坐起来,用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瞪他。
许凤渊整理好衣服,一双眸子难掩震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凤擎有什么秘密严重到可以用来要挟我?」
许凤擎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然后又凶狠地瞪着萧峻霆,而后者一脸「我也没办法谁让你说漏嘴」的幸灾乐祸表情,义务当起了解说员:「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简单说呢就是某人从很久以前就暗恋自己的大嫂,后来他大哥和大嫂离婚,于是这孩子自由心证地认为是大哥辜负了大嫂,从此和大哥闹翻,跑到美国念书,啧啧,真是骄纵任性的小少爷!」
「你这混蛋」许凤擎跳起来要发飙,被许凤渊喝止:「凤擎,坐下!」
他压住火气乖乖坐下,忍受着萧峻霆的魔音穿耳——
「然后过了十年,远在大洋彼端的某人听到前大嫂结婚的消息,伤心又沮丧,话说回来,整整十年的时间,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也太逊了吧?」
「峻霆,说重点。」许凤渊打断了他,萧峻霆朝他飞了个吻,继续说:「于是就在婚礼那天,某人去酒吧喝得大醉,然后和一个陌生人发生了一夜情,结果第二天早晨,他像交配之后的母螳螂一样,喂了对方两颗子弹。」
许凤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低声问:「是真的?」
萧峻霆指了指沙发上那一堆人形物体,说:「你问他。」
许凤擎脸色铁青,嘴唇快咬出血来,他自暴自弃地低吼:「没错,我是杀了人!都是因为他强迫我!他罪有应得!」
「恕我直言,根据那个人别墅大门上的监控录像,你被抱进去的时候还搂着对方的脖子,看不出任何被强迫的迹象。」萧峻霆泼他冷水。
许凤渊眉头锁得死紧,问:「你随便找了个女人上床,然后又把她杀掉?」
许凤擎张了张口中,说不出话来,萧峻霆好心地替他解释:「错了,第一,那个人并没有死,所以凤擎你不必再做噩梦了,第二」他有意瞥了许凤擎一眼,缓缓吐出后半句:「对方是个男的。」
秘密暴露的羞愤感和得知真相之后的虚脱感同时击中了他,许凤擎瘫倒在沙发上,浑身颤抖。
许凤渊比他冷静得多,思绪迅速转到现实问题上去:「对方是谁?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保障凤擎的人身安全?」
萧峻霆不再卖关子,答道:「雷恩斯坦梅茨,纽约某个名门望族的次子,说真的,我也很诧异凤擎这破题头一遭的一夜情,竟然可以摊上这么呃让很多人垂涎的对象,你不打算去买彩票吗?」
最后一句是对许凤擎说的,对方抬了下头,有气无力地让他滚,萧峻霆不以为忤,说:「显然用钱摆不平他,我只好去找纽约华人帮派『纳斯瑞』的首领,幸好他们头子没换,交涉了之后,这案子被合力压了下去,斯坦梅茨家族承诺:只要许凤擎还在中国的土地上,他们就不会对你采取任何报复。」
许凤擎瞪着血丝密布的双眼,颤声道:「这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放过我」
他承认是被雷恩吓破了胆,那个夜里自己在过程中反悔,可是无论怎么哀求责骂,那个男人都不肯停止一直侵犯到他在啜泣中昏迷,都不肯停止。
那夜的情景每次回想都会让他浑身冒冷汗,疼痛、屈辱、恐惧,以及漫长的无止境的性事,无疑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不堪回首的夜晚。
所以在清晨醒来的时后,他从抽屉里找到一把手枪,本来打算轰掉雷恩的命根子,结果拉开保险的声音惊醒了对方,慌张之下,子弹射中大腿,而且看情形是射中了动脉,血流得像喷泉一样,然而对方竟然还有力气抓他,许凤擎想也没想便朝他胸口补上一枪,看到雷恩面无血色地倒在床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整个人都吓傻了,但是自我保护的本能,还是让他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在最短的时间离开案发现场,然后草草收拾了证件和信用卡,仓皇逃回。
「来,这是保证。」萧峻霆交给他一样东西,许凤擎定睛一看,是自己当时在案发现场被扯落的袖扣,事情的发展让他觉得无比蹊跷:「为什么他不追究?雷恩不是省油的灯。」
「这我就不知道了。」萧峻霆坐到办公桌上,说:「事实上,我到纽约第三天,他才从昏迷中醒来,是他叔叔代他出面的。」
冰冷的袖扣上依稀可见血迹,许凤擎握紧了那枚袖扣,神情恍惚,萧峻霆拉着许凤渊起身,说:「看来他正沉浸在激动之中,我们不要打扰他。」
被一路拽到门口,许凤渊停下脚步,问:「去哪里?」
「你家。」萧峻霆简洁极了,蕴藏的含意不言自明,许凤渊还没从这一连串震惊中回过神来,哪有心情陪他胡闹?他有些烦乱地挥开对方的手,说:「我还有工作。」
「让他帮你做。」萧峻霆不由分说地所人往门外带,还不忘回头交待:「小子,把你大哥的工作做完,而且一定要加班,不要太早回来当灯泡!」
许凤渊扶住额头,喃喃道:「有没有搞错」
简直是诅咒啊!兄弟两个同时遇上「男祸」,虽然凤擎的遭遇比较让人无语。
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就是乱,萧峻霆还要往雪上加霜吗?
一路带他到电梯前,看看四下无人,萧峻霆突然低头亲了他一下,说:「不要这么紧张,都解决了,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才对。」
「饶了我吧」许凤渊呻吟道,萧峻霆用力拥抱了他一下,说:「来吧,我保证会让你飘飘欲仙、忘记一切烦恼的。」
许凤渊看了他一眼,不给面子地说:「像卖摇头丸的广告词。」
萧峻霆嘴角抽筋,摇头道:「天底下没有比你更会煞风景的人了。」
「多谢夸奖。」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许凤渊走进电梯,对站在外面发呆的男人叹了口气,问:「你要不要进来?」
「当然!」萧峻霆喜出望外,一步跨进来,心里已经开始了滚床单的倒数计时。
小别胜新婚,两个人都有点激动,在浴室里就直接开始干柴烈火。
浴缸里的水荡出一些,飞溅的水声混杂着压抑不住的低吟了,萧峻霆伸手要关水龙头,被许凤渊挡住,颤声道:「不不要关」
哗哗的水声能稍微冲淡这小小斗室中的暧昧声音,让他觉得不是那么丢脸。
萧峻霆执拗地扯开他的手,关掉了水龙头,低声说:「我只想听你的声音。」
许凤渊冷峻的面容被撩拨得春意盎然,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从骨头里透出勾人的淫糜,素白的皮肤一片绯红,不知道是被水气醺红,还是被缭绕周身的欲火烧出那一抹撩人春色,萧峻霆细致地舔吻过他的面颊,轻轻含住耳垂,说:「我在美国的时候,天天都想着你。」
许凤渊手臂撑在浴缸边缘,手指绷得发白,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才能勉强听清楚对方的昵语,以及忽略股间出入的手指。
这次的前戏,好像特别漫长许凤渊腰部轻微地颤抖着,身体向前倾,想要摆脱这种无休止的折磨,萧峻霆却从后面压制住他,手指抽出,穴口随即紧密闭合,已经充分润滑过的地方可怜兮兮地收缩着,被手指深入探索过的黏膜热得像着了火,前方的男性象征更是处在紧急战斗状态,萧峻霆的手不轻不重地抚上它,嘴唇沿着肩背一路下滑,来到紧翘的双臀。
长年锻练,人才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肌肉匀称紧绷,修长劲瘦的身体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与热情,让人舍不得放手。
他究竟还要玩多久?许凤渊咬紧牙关,汗水滑下额头,突然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湿热感滑过私处,就好像就好像
「峻霆」他用力挣脱对方,狠瞪了那个家伙一眼,哑声说:「不要这么变态!」
萧峻霆一脸无辜地舔了舔嘴唇,说:「死脑筋,这是情趣好不好!」
许凤渊羞恼交加,眼角泛红,狐疑地看着他,说:「你从哪学来的这些玩意儿?」
「别怀疑我对你的忠诚。」萧峻霆举起一只手作投降状,只好牺牲某些小享受来保全情人的羞耻心,他放掉浴缸里的水,把手脚发软的许凤渊捞起来,连身上的水都顾不得擦干,两个人一路厮吻着奔向大床,皮肤上滑落的水珠很快沾湿了床单,凉凉地贴着身体,而浑身的皮肤彷佛要燃烧起来,每一个轻微的碰触都能引起激情难耐的战栗,萧峻霆粗喘着,将再也抑制不住的硬热欲望抵上对方的穴口,感觉到那里传来的阻力,他挺起腰,缓缓地进入。
火热的内壁紧缠着他,贪婪地、饥馋地吞没了他,随着一声妥协似的绵长低吟,身下这具优美的躯体完全展开,任他侵犯。
萧峻霆发出满足的叹息,紧扣住他的腰,加快了律动,沉醉于对方渐渐显露的迷乱神情。欲火越燃越旺,他摆动腰部,将远远没有满足的欲望几乎完全抽离,然后又在对方的呻吟声中凶狠地刺入,一下又一下,猛烈而彻底,淫乱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许凤渊仰起头,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好像在疯狂的冲击之下支离破碎,快感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强烈,硬热的肉块一次次撑开羞耻之处,进犯到他身体最柔软的深处,磨擦出让他欲仙欲死的滚烫火花。
连心脏都燃烧起来了,躁动着不可思议的温度,他有些无措地抓住萧峻霆的手臂,迎来一个甜腻的吻,萧峻霆霸道而温柔地纠缠住他的唇舌,喘息之间,悄声吐出三个字。
等到终于结束这场让人筋疲力尽的狂欢,大床上一片狼籍,情欲的气息弥漫在房间里,连每个毛孔都散发出欢愉的分子,萧峻霆给情人清理了身体,换掉被汗水和体液浸得一塌糊涂的床单,然后心满意足地抱着许凤渊躺在软绵绵的绒被里,只差没哼小曲以示他的得意心情。
许凤渊累得眼皮直打架,只想蒙头大睡,偏偏旁边那个精力旺盛的家伙还在乱他:「凤渊,我打算后半辈子就这样了。」
差了十二岁就是不一样,许凤渊揉了揉酸得发麻的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就算无动于衷也至少表现得稍微积极一点吧,这样很打击人的!萧峻霆有些气馁,不过趁现在对方百依百顺,他继续自己爱的告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除了我不许跟任何人眉来眼去。」
「你脑袋被门夹了?」许凤渊睁开眼,不客气地嘲讽他——这个口不择言的二百五,难道不知道「眉来眼去」对他这种天生扑克脸的人,绝对是高难度动作吗?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萧峻霆笑得贱兮兮,「那什么时候摆个酒让我正式过门啊?」
许凤渊敷衍地答了一声「随便」然后翻身睡他的,萧峻霆摸摸下巴,说:「我担心你家亲戚比较难搞定,最好先从你女儿那边突破,她毕竟跟你最亲热」
「哦。」许凤渊半梦半醒,把被子拉高了些,萧峻霆从后面抱住他,说:「怪不得有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他嗅着对方发间的清香,突然皱起眉,说:「不对,这么说来,难道我下辈子会变成你女儿?」
许凤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从被子里传出一声闷笑,十分打击萧大帅哥的自尊,他又摇又晃地把许凤渊挖出来,说:「你不觉得那个场景很诡异吗?」
自寻烦恼还要吵得别人不能睡才是诡异,许凤渊睡眼朦胧地看着他,突然凑过来主动亲了他一下,低声哄道:「别废话了,快睡吧。」
夜半醒来,身边的人熟睡得像个婴儿,而且沉睡中也不忘鸭霸地抱着自己不放,许凤渊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他的螃蟹钳,披了件睡衣,扶着酸痛的腰走出房门。
小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凤擎的房间里则空无一人,许凤渊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他一直没回来?
小承揉着眼睛醒过来,说:「那个他说他在办公室过一晚上,今天不回来了。」
本来是想着早点通知房主的,结果他们两个房门紧闭,不用想也知道正在激战当中——他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进去打搅大哥的夫夫生活,只好窝在沙发上干等,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许凤渊摸摸他的头,看着小承呵欠连天地挪回房间睡觉,他换好衣服,悄悄出了门。
从寓所到行政楼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许凤渊走了十几分锺,脸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显然是之前太没节制了,他摇头苦笑,看到楼上还亮着灯,许凤渊翻出磁卡,撑着快散架的身体乘电梯上楼。
凌晨的天幕更显漆黑,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轻浅的电梯运行的声音,还有自己带着喘意的呼吸声。上到十六层,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许凤渊推门进去,看到凤擎趴在桌上睡着了,处理好的文件码在旁边,他手里还捏着一支笔,计算机没关,屏幕保护程序晃来晃去,一切都安静得让人屏息。
许凤渊脱下风衣披在凤擎身上,动作已经尽量轻柔,风擎还是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大哥一眼,脸上还带着似醒非醒的恍惚,皱着眉,看着他的眼神流露出几分含义不明的苦恼。
「对不起,凤擎。」许凤渊轻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回家吧。」
许凤擎发了几秒钟的呆呆才彻底清醒,惊讶地说:「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你没回去,我出来找你。」许凤渊看到他眼圈的黑晕,有些不忍,「如果你那么厌恶萧峻霆,我不会让他到家里去了。」
「不是大哥,我没这个意思。」许凤擎揉着两边太阳穴,头部还是有些缺血,思绪完全慢半拍,他晕兮兮地解释:「我就算讨厌他,也不能干涉你的呃私生活,不过,大哥,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当年离婚对你打击那么大吗?」
「你在说什么?」许凤渊听得一头雾水,「你觉得我像那种失败一次就退缩不前的人?」
「你就算没失败过也不会主动追求什么人。」许凤擎一语道破天机,「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我一直以为你是保守的人,最后大概会娶个以你为天的贤良淑德的女人,打死都没想到,你会和一个男人拴在一起。」
「是啊,之前我也没有想到。」许凤渊在沙发上坐下,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说:「不过以后大概会照你所见的进行。」
许凤擎一脸别别扭扭的神色,吐槽道:「就算和男人交往,好歹也选个性格讨喜一些的。」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许凤渊不禁失笑,附和了一句:「他脸皮之厚确实世上少有,不过是他选我,不是我选他。」
「啧!」许凤擎发出一个不屑的单音,说:「说简单点是你不主动、不拒绝,但是要被迫负责对吧?」
「是这样。」许凤渊噙着一抹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意味深长地说:「谁都要对自己负责,而且能碰到一个需要为之负责的人,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许凤擎像被戳到痛处,脸色白了一下,说:「还是一个人自在,我才不要一天到晚和谁拴在一起,烦都烦死了。」
许凤渊叹了口气,彷佛自言自语般低喃:「一个人有时候还是有些寂寞啊」
许凤擎愣了一下,捕捉到大哥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他清了清嗓子,用轻松的语气道:「算了,反正你是被他缠上了,这个学校最有价值的钻石单身汉结标了,啧!虽然姓萧的有不正当竞争的嫌疑,不过对付你这种人就得出奇制胜。」
许凤渊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苦笑道:「你就不能说话委婉一点?」
「家族特色。」许凤擎轻巧地顶回来,又说:「在看着你孤老一生,和看着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勉强能接受后者。」
「你的舌头可以去当开山镐了。」许凤渊三分无奈三分纵容地看着他,说:「回家休息吧,明天上午不用来了。」
「哦。」许凤擎淡淡地应了一声,很快又补了一句:「让那个男的不要在家里裸奔。」
许凤渊差点被口水呛到,窘得脸都红了,看着他尴尬的样子,许凤擎霎时心情愉悦,大步走出办公室,一路走还一路数落:「那个家伙是混黑道的危险分子诶!你就不担心哪天让他招来什么血光之灾?」
许凤渊胸口一紧,转过头看着电梯指示灯,低声说:「我还没有接触过他的圈子。」
似乎是萧峻霆有意为之,隔开了一白一黑两个地带,他身边除了小承,许凤渊没有见过其它风雷的组员,熟稔了之后,更是常常忽略对方的身份,直到他这次出面摆平了凤擎的事,才让许凤渊蓦然意识到,两个人所生活的光影区隔的世界。
胸中的躁乱并非毫无头绪,只是,并不想这么快去面对。
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无论在人们眼中多么强硬冷漠,偶尔也会孤单,偶尔也会渴望有一种能将自己点燃的温度。
萧峻霆有没有想过,属于两个世界的人,该怎样拥有一个共同的未来?
「大哥」偷瞄到他阴晦的目光,许凤擎忧心忡忡地叫了他一声,说:「如果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去杀掉他。」
「得了吧,枪法那么烂。」许凤渊嘲笑了一句,四两拨千金地带过这个话题。
走出行政楼,天边已有曙光透过云层,凤擎不该再纠结于往事中,放下吧,每个人,都有权利去守护自己的未来。
而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像是要验证他的不安似地,打开房门,只见小承强撑着睡意,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萧峻霆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大哥有点急事,先、先回去了。」小承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敢看他的眼睛,许凤渊「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回房睡觉。
小承还以为会有一场审讯,结果白担心了半天,对方却异常地平静,这个大哥究竟在这男人心中有没有分量啊?好像完全不担心的样子,连他自己都怕得要死呢,怎么许凤渊能表现得这么无于衷?
许凤擎目送大哥回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哥的背景似乎有几分黯然,以往挺得笔直的肩背也有些倾颓,看了让人心疼,他敲敲小承的头,恶声恶气地说:「滚回去睡觉,少在这碍事!」
小承委屈得红了眼圈,小声抱怨:「你们兄弟两个都好冷酷无情」
在许凤擎咄咄逼人的瞪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细小,最后干脆消音,嗖地一声窜回房间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