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顶偷看这个方法根本就是错的嘛!我们应该要从楼下出去,绕到庭院里才对吧。」
「不对喔,大河最近对玄关开门的声音超敏感的。」
知道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出家门是不可能的,勇太和真弓不禁皱起了脸。
「这事说起来,全都是你们两个害的。就连我啊,只要一经过你们房门,脑袋就会不自觉地在意起房内的情形。你们只是高中生而已,不要老是卿卿我我的啦。」
「为什么高中生就不能卿卿我我?分明是你自己心灵空虚,才会发这种牢骚吧。」
「谁说我心灵空虚啊!」
「那你是芳心寂寞罗?」
丈和勇太两个人本来就不对盘了,这下子又因为这点无聊小事开始他们几乎天天上演的争执了。
「真真,你马上跟这个家伙分手!」
「我才不要!」
「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不乖啊?不疼你了唷!」
「不必了,用不着你来疼他。」勇太扬起嘴角笑着,一边把真弓藏到自己背后。
「不准你把他当成自己的!」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埋在心里的那股心爱的弟弟被人夺走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爆发,愤怒的丈激动地抓住勇太的肩膀。
「他本来就是我的,全身上下都是。」
「臭小子,竟敢说这种话!」
见到勇太一脸不正经地看着真弓,怒火中烧的丈气冲冲地移动了脚步。
「笨蛋!危险啦!」
勇太想要把丈推回去,却一时失去了重心,整个身体向外倾斜。
「勇太!」
「住手,丈!」
虽然真弓和明信企图出手阻止,可定加诸上来的重量反而坏了事,结果纠缠在一起的四个人就从微微倾斜的屋顶上摔落。不过他们并没有摔到院子里,而是幸运地跌在放置儿时玩具的小屋那片已经生锈的小小屋顶上。
「好痛!」
「啊……疼死了!」
「唉唷!」
尽管摔落的高度不高,不过四个人压在屋顶上发出的噪音可真够大的,吵得隔壁的豆腐店和自家屋子全都亮起了灯。
「发生什么事?是小偷吗?」
听到这阵骚动,大河当然也火速地打开拉门和窗户来一采究竟。
「你们……」
大河探出身子,见到跌在简易置物屋顶上,扭成一团的四个人,不禁呆得说不出话来。
「搞什么鬼呀,你们这群笨蛋!快点给我下来!」
一开始被吓得傻眼的大河马上就恢复了神智,用响彻云霄的巨大音量怒吼着。
「我们只是想看星星……」
「对、对啊。因为星星很漂亮,所以我们四个就……」
「秀呢?」
枉费丈和勇太努力地想要蒙混过去,跳到院子里的真弓居然还一副兴致盎然地从窗户往大河屋里偷看。
「他睡得正熟耶。」
「咦?这么说来,你都没阖眼、一直都醒着啊,大哥?」
不相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丈也藏不住好奇心,来到真弓的身旁。
「是啊,我在工作。」
「既然如此,那秀为什么要特地跑到你的被窝里睡觉?」
「我哪知道?是他自己要跑来,又决定要在这里睡的呀!」
咬牙切齿的大河一副「我才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哩」的模样,对着大家发起脾气来。
「总觉得啊,这样的关系实在太不自然了。你们都已经住在一起一年以上了耶!也都有在玩亲亲对吧?丈哥好像说过之前有撞见过?」
「我看啊,如果大家不合资送他们去旅行的话,大概怎么样都不会有进展吧?不是有那种专门的旅游行程,可以拯救生活无趣的夫妻吗?你们可以去参加啊。」
「你的意思是,叫他们出去做完再回来吗?这哪能瞒过谁啊?回来之后见到人家不是很尴尬?」
为大河感到同情的三个人就在他本人的面前,鸡婆地讨论起对策来。
「够了没呀!明信,你居然也跟着这群小鬼一起起哄!你应该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考虑不是吗?」
「大河哥……」明信皱起眉头,哽咽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依无靠的感觉。
「大河你才真的是够了!」
突然间,在置物处对面的豆腐店二楼窗户猛然大开,豆腐店老板娘从那扇窗探出她那张惺忪的睡脸。
「我前阵子听说这件事之后,才知道你居然这么不分青红皂白!阿明已经是个大人了,你应该听听他的想法呀!」
「欧巴桑你别多管闲事!」
「我怎么能不管!就连你爸、妈在世的时候,也都没你这么顽固啊!你给我认真地去听阿明的理由,自己好好地想一想!」
在将近半夜三点的深夜里,用响彻整个三丁目的嘶哑声音狂吼完后,老板娘就啪地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哼……」
来不及顶嘴的大河一副忿恨不已地咬着嘴唇,死命瞪着那扇窗。
「要是老爸、老妈还在的话……」大河激动地把无处发泄的拳头猛力地往窗棂槌去。「明信也不会因为顾虑我而不去了。」
「才不是,我已经跟你说过不是那样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明信突然喊叫出声,并往窗户旁冲去。
「什么!」
「嗯?」
这时,大概是因为太累所以一直熟睡的秀,发出了不太灵光的劝和声,打断了争执。
「咦?你们怎么啦?为什么在外面啊?」
见到家人们全都出现在窗户外,感到不可思议的秀一边揉揉眼睛一边用无力的声音向大家问着。
最近成为只会破坏家庭和平元凶的电话铃声,又在星期五晚餐后的客厅响起。
趁着大河还没注意到铃声,明信急忙跑过去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带刀家。啊,老师。是,我是明信。」
不出所料,是明信的指导教授打来催促他回复决定的。
「阿明真的很受到重视呢!对方居然会为了一个已经说不去的人打那么多次电话,真的是很稀奇。」秀一边削着人家送的苹果一边小声地说。
「应该是因为大河说了那种好像很感兴趣的话,所以对方才不放弃的吧?」
勇太邋遢地横躺在地上,兴高采烈地看着职业棒球新闻,并心不在焉似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们家为这件事争执了那么久,其实对明信的老师也很不好意思。」
一脸严肃地观看着职棒新闻的丈,难得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而在他脚边的巴斯也皱起了眉头,为巨人队的前途感到担忧。
「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正埋首在饭桌上写着政经报告的真弓也叹了口气。
「喔,是齐藤老师的那份政经报告啊?要写为什么会有蓝色星期一对吧?」
「嗯。」
「你写完借我抄一下。」
「不行。」
「为什么?我和你感情最好了耶!」
尽管每次拜托都会被拒绝,勇太还是站起身从后面紧紧抱住真弓,苦苦哀求着。
「你要是不自己动动脑筋,小心会变白痴喔。」
「不要说白痴这两个字啦。」
「哎唷,我说过好几遍了。我说的白痴和勇太你常用的笨蛋两字在语意上来说是一样的。虽然可能听起来有点冷淡,但其实根本没两样啊。况且,说我口气冷淡也太言过其实了啦。」
「才怪!你的白痴真的很刻薄耶。绝对和我说的笨蛋不一样!」
大概是受到弥漫在家中那股化不开的恶劣气氛的毒害吧,勇太和真弓也开始为了无聊的小事起了不必要的争论。
「你们小俩口不要再吵了,来快来吃苹果吧!对了,要不要喝牛奶啊?」
「缺乏钙质的人应该是大河才对吧?」
大河在吃完晚饭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然而比起在之前的大肆争吵,这种安静无声的情景才真的教家人感到不安。
大河自从被豆腐店的老板娘吼过后,心情明显地变得更差,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害得整个家完全笼罩在阴暗凄惨的气氛中。
「很抱歉,我并没有去留学的打算。因为在研究所里还有许多东西想要学习。」
明信弯着身子,像是尽可能不让谈话声被别人听见似的用手捣住了嘴,对着电话低头致歉。
「因为我哥哥情绪有些不稳定,所以虽然对您很不好意思,但请您不要再为了这件事打来了……不,让您为这件事费神,我真的感到很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阿明好像在搞不伦恋的0L喔。」竖起耳朵偷听的丈看着明信,并挑起一边眉毛说道。
电话中的明信听到丈的话,便用眼神训斥他不准讲奇怪的事情,还挥挥手要把他赶走。
「对了,你什么时候要讲啊?跟大河哥说那件事。」
不知从何时把勇太当椅子来坐的真弓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窥伺似的看着还在削苹果的秀。
「可是大河哥一直都关在房间里……还是由我去说?」
「该怎么办呢?我可以拜托你吗?我还真的有点不知如何向他开口,而且总觉得一定又会惹他生气。」秀对着真弓露出困扰的苦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去说也可以喔。」正在看电视的丈也自告奋勇。
「笨蛋!要是由你开口的话,那事情肯定会被你搞砸,直接就上演摔角赛了。」
「可恶,你现在就想来比试一下吗?」
「老子也很久没活动活动了呢!」丈心里燃起斗志,马上就开始转转肩膀,做起暖身运动。
「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真的很对不起。嗯,还请您另外找留学的人选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不理会兄弟们的打闹声,明信道了好几次歉后,便把发出微弱亮光的话筒移开耳朵。
然而就在他要挂上电话的瞬间,客厅的拉门突然唰地一声被用力打开。
「大、大河哥。」
一见到大河,明信马上惊慌失措地把电话挂上。
任谁都看得出来大河肯定把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充满苹果香气的客厅立刻又回到一片寂静。
「大河哥,真弓有事要说。」真弓摆出一副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样子,故意用开朗的声音打破这一片沉默。
「真弓,有事待会再说。」
一向都是把老么的事情列为第一优先的大河,此时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从口袋取出东西递到明信面前。
「明信……」
见到眼前陌生的存款簿和印章,疑惑的明信皱着眉头抬起脸。
「这笔钱,你可以拿去自由使用。」
「为什么?」
「因为这是老爸,老妈留下来的钱。」
大河简洁地说完后就把东西塞到明信的手上。
「不管你要不要去留学,我都先把东西交给你。这么一来,要是以后还有像这次的事情时,你就不会顾虑那么多了吧!」
大河一反常态的平静语调让明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些钱,」明信好不容易开了口,但声音却听来如此哽咽,「已经所剩无几了对吧?这一点我很清楚啊,大河哥。既要供我们五个兄弟上学,又要送我去念研究所,就算本来有存款,也早该花用殆尽了啊!」
尽管不想放声喊叫,但明信却克制不了情绪,激动地址开喉咙。
「这笔钱,是大河哥工作赚来的存款吧?」
「要是老爸、老妈还在,他们一定会随你使用这些钱的。」
大河的语气像是劝告一般地想要结束话题,但明信却听不进去,反而用从未有过的力气一把抓住欲离去的哥哥手臂。
「阿明……」
眼见次男情绪激动得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不知该不该前去阻止的丈困惑地唤了一声。而真弓、秀和勇太也都惊讶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愣愣地望着明信。
「我再也……再也无法忍耐了。」
不要阻止我!听见丈的呼唤,明信开口回应道。
「我之所以没有把留学这件事情说出来,」明信胸口激动地上下起伏。 「是因为我知道,大河哥绝对会认为我放弃留学,都是因为爸爸、妈妈已经不在的关系。」
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他屏住呼吸,紧紧咬住了嘴唇。
「大河哥,」明信的脸颊无法克制地微微颤抖着。「我拜托你,拜托你多为自己想想吧!」
说完后明信用双手覆盖住脸,企图隐藏脸上不愿落下、却溢流不止的泪水。
「明信……」见到自小从来都没有像这样情绪激动地哭泣的明信,大河不禁迷惑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错了,我并不是因为被大河哥责骂才哭的。」脸上依然挂满泪水的明信摇了摇头。
「大河哥你是那么地……那么拼命地为我们着想……」
明信伸手触碰滑落到下巴那拭也拭不完的泪水,叹了—口气。
「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可是大河哥却总是那样……」
不停抽咽的明信已经无法再好好地说下去了。
「明信哥。」
真弓有些迟疑地触碰明信的背,彷佛是在劝他别再哭泣了一般。接着,真弓越过次男的肩膀,凝视着完全不懂话中意思,只是皱起眉头看着明信的大河。
「没错。就只有大河哥……什么都不懂。」用手轻柔地抚着哥哥的背,真弓缓缓说道:「就算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也没有谁是不幸的呀。」
尽管这么说,但从他阴郁声音中,却隐约透露着猜想大哥不会认同这番话的心情。
「可是却只有大河哥一个人,总是这么怀疑着。怀疑家里的每个人,比起别人家的小孩要来得不幸。」
真弓说出长久潜藏在心中的想法,高声地责备起哥哥。
「就只有大河哥,老是觉得不满足。」
「真弓!」听见恋人强硬的语气,勇太赶紧出声阻止。
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否定真弓说的话。
大家或许都明白真弓的意思,但大河却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他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转身背向大家走出了客厅。
虽然那些话听起来像是责备,但真弓其实并不是真的在责怪大河。
大河心里明白这个道理,然而他却无法立即理解弟弟们的话。
此时,无法言喻的寂寞和空虚正牢牢地揪住了他的胸口。
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大河,因为耳边再次响起弟弟们的话而无力地摇头。接着他把手靠在窗户上,面向夜里漆黑一片的庭院。
突然,紧闭的门传来敲门声,那声音听来似乎非常犹豫。
「我可以进去吗?」
不待大河回答秀就自行进入了房内。大河没有回头,只是背向秀,望着映在窗上的身影。因为窗上沾满夜晚露水的关系,秀的脸变得朦胧不清。但即使看不清,大河印象中秀那张总是显得寂寞的睑仍旧清楚地映在窗上。
然而,今天有些不同。他脸上那份忧郁好像已经飘到了遥远的地方去了。感觉上就好像看来一脸悲伤的秀,立刻就会从眼前消失。
「真弓的心情真的非常低落。」
想起方才明信和真弓喊叫的情景,低着头的秀让大河的心又不安地摇摆起来。
「他难过得不想说话,所以要我来看看你。」
「我一直都像个傻瓜一样在白费力气呢!」
大河自己也知道,这句话简直就跟小孩子耍脾气一样。尽管心存怀疑、尽管无法完全相信,但渐渐地,明信和真弓所说的话,以及丈的心情,慢慢地也传递到他的心中。
那些弟弟们放在心上却说不出口的想法……
「他们一开始就处在有缺憾的家庭,所以我才会拼命地想要补偿。」
然而又有谁能断言,这样的想法不是一种误解呢?大河的心里也不禁怀疑起自己。
「想要做到老爸、老妈都还在一样……」
也许这种想法很奇怪,但失去双亲后,大河就有一种所有幸福都离弟弟们远去的感觉,让他悲伤得不能自己。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也是……也是白费力气吗?秀。」
尽管话很老套,秀还是想要开口规劝大河。但是大河打断了他的话,并翻开了记事本。
秀靠近瞄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记事本,便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河,我……」
记事本上写着明年的各项工作计画。尽管工作量并非多到让人无法接受,但却也排进了秀已经拒绝过的文艺志工作。
「我不想多做这些工作让自己没有喘息的余地。我想要放更多心力在你、我之间,还有我们的工作上啊。」秀把纤细的手指放在记事本上,坦然地把自己的希望说出来。
「既然如此,那暂时停载,『阿西莫夫』也没关系。」
「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呀?是你自己说过,我很适合写这样的东西啊!还说如果不是特地为了谁而去写描述内心情感,是无法让人感同身受的。」秀并没有忘记大河当初对自己讲解的这一番现今文坛走向的道理,他责备似的放声说道:
「我是真心地觉得维持现状是最好的。既能将人和感情理性地分开,而且又能感受到自己写的东西能带给别人欢乐时的那份喜悦。」
「但是,我在读你的文章时,常常会觉得那一字一句仿佛都在呼喊着……」
秀是那么小心翼翼地用委婉的话语来诉说自己的心情,们大河却充耳不闻。
「呼喊着这不是我该写的东西。」大河继续说道。
「那都定你自己这么想的关系。」秀没有任何迟疑,马上就否定了大河的话。
难道这是我为了自己而编织出来的谎话吗?心里如此想的大河,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请相信我说的话,也请你相信阿明、真弓他们的话吧!你究竟在迷惑些什么呢?大河。」秀抓住大河弯曲的手臂激动地诉说着。
「我让你写这些东西,不会让你有被看轻的感觉吗?」大河还是听不进去,他又皱着眉头问道。
秀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大河。
「怎么能?」他吐出的声音是那么无力又沙哑。 「你怎么能说那种话呢?要是大河你认为至今的一切完全都没有价值的话,那么我真的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了。就是因为你认同我的才能并找到了我,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呀。请你不要再为别人的话而困惑了,我拜托你。」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我有为你做过什么吗?」抓住身体摇晃的秀,大河侧着头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对大河的问题感到疑惑,秀光滑的眉问不禁皱了起来。
「我曾经说过,我想要知道、想要实现你所渴望的—切,」大河提起了在去年夏末,要将秀留在这个家时的事情。「但是我却还是什么都没有给你,不是吗?」
「怎么会……」
「有好几次,我想起了你在岸和田车站哭泣时的事情……想起勇太的心情,以及决定放手让勇太自由飞翔时的你。」
尽管秀觉得这种问题根本不具任何意义而出声反对,但却传不进大河耳里。
「勇太从你的身上得到了与人亲近的温暖,这一点我也非常了解。而且我也认为,我能够体会你和勇太过去相依为命的坚定感情。」
当时,在那个潮湿且充满夏季气味的车站里,回首过往的秀忍不住潸然泪下。虽然那泪水和无可救药的寂寞已滑落到大河胸前,由大河完全承接了,但大河到现在却仍认为秀的心至今尚未复原。
秀滴落在大河胸前的泪水,也仍让大河的心浸在阴暗潮湿的悲伤世界里。
那份寂寞究竟是多么巨大?秀失去的那一部分又有多重呢?
在被自己抛弃后这么长的时间里,那份支撑着秀的力量又是多么地重要呢?
「然而我却……却在找到你之后,又反复无常地放开抓住你的手。一放就是四年,不,是六年。这六年来,是我让你承受那么大的寂寞。」
面对再也无法挽回的悠长岁月,大河内心满是无限的悔恨。
「你会来到我们家,都是因为有志麻姊在暗中安排,而我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将长久以来伤害着你的孤独埋藏起来,什么都没有。」
尽管大河心中很明白这些话会把自己逼往毫无立场的绝境,而且他自己也失落了某个重要的东西,然而他却已无法回头了。
「即使是现在,你依然感到寂寞对吗?」
「见到我……你还不明了吗?」
「你是真的幸福吗?」
大河并没有回答秀的反问,而是皱着眉头又问一次。
「你幸福吗?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