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温热泪珠滑落在勇太触碰脸颊的指尖。
「你说只是因为害怕被我丢下……」
真弓紧闭着双眼想要忍住泪水,但是止不住的泪珠又从眼角滑下,濡湿了勇太的手指。勇太无法克制地抱住那纤瘦的身躯。
「但其实不只这样吧?」
紧紧搂着在自己臂弯中像个孩子般的真弓,勇太有些笨拙地,想要向恋人表达自己的心意。
而他不安的肩膀,也透露出自己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永远。
「其实你……被抛下了好几次。因为你总是在笑,我才会忘记这件事。」
尽管真弓可能是为了让哥哥们安心,才总是表现出无忧无虑的样子,但却也让勇太忘了去体会他心里真正的感受。
真弓年幼时,双亲就意外身亡,之後疼爱他到任谁都觉得过火的姐姐也决心要离开家人。就连答应过好几次要一直守在身边的大哥,如今也有了让他许下相守承诺的另一半。
「不是只有我,勇太也一样呀!」
勇太苦笑着,并没有回答真弓的话。
每个人都得将过去的事情全部留在过去。如果不这么做,人便会无法前进。勇太以为真弓也能做到放下过去,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因为他们经历过的分分合合、许多承诺,种种的感情牵绊都是不一样的。
「虽然我们无法结婚,」稍稍松开抱住真弓的手臂,勇太把脸贴在他的颊上,叹息般地说道:「无法在证书上签下彼此的名字,但我现在却打从心底觉得,这样也小错。」
勇太抓住那摇晃的双肩,屈身和真弓双眼对望。
「如果我和你是一男一女,那么我就能说句『我们结婚吧』来结束这件事。」
勇太紧紧盯着真弓想要闪躲的视线。
「我会向你求婚,你答应了的话我们就结婚。这么一来,就能让彼此感到安心也说不定。但可惜我们做不到……」
他坦然地凝视着真弓的双眼。
「就因为做不到,所以我能够好好地思考,怎么样才能让你安心。当你哭的时候,我也会一直正身旁陪着你。」
听到勇太说出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内心依旧感到不安的真弓,眼睛不停闪烁着。
「这次的一直,真的就是永远了。」勇太觉得自己的表达方式真差劲,不禁苦笑起来。「昨天我对你说永远时,心态上的确有点漫不经心。」
叹了口气,勇太搂着真弓的肩膀。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纯粹是在胡闹、找麻烦,所以根本就没多想,只想说点好话敷衍过去罢了。」
勇太对於自己昨天在真弓的心情已经很慌张失措的情况下,还说出那样没诚意的假诺言感到後悔。
「没想到我的计谋全被你看穿了,你真的很了解我嘛!」
勇太用方才搂着真弓肩膀的手,开玩笑似的搔搔他的头,但是真弓还是固执地摇摇低着的头。
「我想早点工作赚钱。」勇太依然很有耐心,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地继续开口说道:「这样才能离开那个家。反正秀已经不需要我了,我们两个人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不用怕你那些哥哥们来打扰。况且我也真的不想再继续升学。」
没有事先问过真弓,勇太就说出他自己的决定——高中一毕业就要一起搬出去住。
「搬出去?」一脸不安的真弓擦拭着濡湿的眼睛。「勇太能有这份心,我真的很开心。」
似乎有些困惑的真弓,双眼又开始闪烁着。
「可是,我做不到。」湿润的眼眸又涌出了泪水滑落脸颊。「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家。和大河哥、明信哥、丈哥还有秀和巴斯分开,这我办不到。」
真弓很坦率地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勇太。
「但是,我也不想跟勇太分开。」
大概是觉得勇太会认为自己在撒娇吧,真弓用手擦掉泪水,低下了头。
勇太见到真弓低垂的肩膀,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因为你不愿意,就抛下你自己离开的。直到你认为可以和我一起过两人生活为止,我都会留在那个家的。」
和从小不管到哪里都像是寄人篱下的自己不同,真弓一直都是和家人同住。如今才想到这点的勇太,觉得轻易就说要把他带走的自己实在很愚蠢。
「我们还有好多话还没讲呢!」
就如同真弓所说,勇太也明白两人都有还有许多不了解对方的地方,他不禁叹了口气。
「嗯。」
像是要填补彼此间的缝隙般,真弓的手抓住了勇太背後的衬衫。
「我竟然没有发现,勇太是真的无法跟女孩子在一起。」
「是啊!你叫我去娶媳妇,还说我以後会觉得女孩子比较好,其实根本就是白担心。」从头到尾都没刻意隐瞒的勇太有些讶异地耸耸肩膀。
「为什么?是本来就讨厌吗?」真弓像是要将还不知道的事情一一弄清楚般,急切地问道。
勇太有些踌躇地看了真弓一眼,接著就笑了起来。
「女人会让我联想到我妈。」
那一瞬间,勇太的双眼追忆起被至亲抛弃的过往。
「她把我丢给那个根本不算是个父亲的男人,然後就跟其他男人跑了,从此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一直到现在勇太才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一切,之前不把被抛弃的过往当作伤痛,坚决不让白己垂头丧气的行为,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我不相信女人,就连和她们说话都觉得讨厌。」
勇太毫不保留地说出以前从未提过的,深触内心的感受,就好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弱点似的。
低头的真弓惊讶地憋住气,双唇也不停颤抖着。当真弓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满足难过的表情。
「对不起。」真弓原本搁在勇太背後的手,悄悄地搂住了他的颈项。 「我只顾着自己的心情。」
真弓伸出双手抱着勇太,疼惜着这个逼自己要坚强的孩子。
「再多说一点关於你自己的事情。」
对於没有考虑到勇太的心情而感到歉疚,真弓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哽咽。
「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见到那双紧搂着、想要保护对方的手臂,勇太突然有股酸意涌上心头,便情不门禁地接受了拥抱。
「我一直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碰女人。不过……」
勇太抚摸着真弓的头发,在用脸触碰他面颊的同时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御幸刚刚问我,如果你是女的,我会怎么办?」
勇太好想凝视着真弓的脸,便突然把他的肩膀向後推。
「我的回答是,我会忍耐。」望着真弓湿润的双眼,勇太皱起眉头笑着说道:「我没说谎,是真的!就算你是女人也无所谓。」
勇太的语气没有任何装腔作势,原本那个脆弱的孩子已经不见了,勇太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他用那双总是太过粗鲁的手,包覆住真弓泪湿的脸颊。
「真弓,」勇太唤着真弓的名字。「其实我也好害怕。」
勇太第一次发觉自己对捧在手心上的恋人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同时他的心中也泛起了和真弓相同的恐惧。
「为什么我会如此喜欢你呢?」
勇太毫不隐瞒地表达出心中强烈翻腾的情绪。
「只要一想到可能无法永远和你在一起,就让我好害怕。我也无法保证,将来不会再带给你类似的不安。」
真弓对勇太说的话感到困惑,不解地摇着头。而勇太这时从真弓身上放开了双手。
「但是只要和你在一起……」
两人保持着不触碰到彼此的距离,只是互相凝视着对方的双眼。
「就算害怕,我也不在乎。」勇太的语气中充满了从没在人前表现过的诚恳。「那你呢?」
一问完,勇太便只是安静地等待回答。
对於勇太的问题,藏不住踌躇之情的真弓脸上依然残存着胆怯的神态。不过,他的手却自然地伸向了恋人。
「勇太……」
渴望感受到恋人体温的真弓,突然扑进勇太的胸膛中。
「要我说几遍都可以,我喜欢你。」勇太充满渴求的双臂怜惜地抱住真弓,把唇贴近他耳边说着。
「我也喜欢你。勇太,我喜欢你。」
「我绝不放开你。」
「嗯……」
真弓深深地感受到勇太拥抱的力道,他想要向勇太表达相同的爱意,然而声音却有些哽咽。尽管如此,他环绕在勇太背上的手却倾诉着无声的爱恋之情。
两人相隔短短距离的双唇立刻向对方探求着,分享着彼此的热度和热情,两人一直吻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到宾馆去吧。」勇太把吻从真弓娇喘的双唇移到颈项,并轻声说道:「我忍不住了,好想用身体确认彼此。」
「干嘛突然说这种话……」真弓叹息般地回道。
「不要吗?」抱着真弓的头发,勇太歪头问道。
真弓笑了笑,轻轻地摇摇头。
「穿着制服,人家不会让我们进去的吧?」
真弓开始向前走,并开玩笑似的比了比身上的西装外套。
「前阵子听班上的人说,好像有个地方可以装做没看到。」勇太边说边用右手牵起了真弓的左手往前走。
在他们走回砖道的这段时间,两人的手心温度变得不分彼此。鸟儿飞过枝头的声响也与他们的脚步声合鸣。
「不过,我真的很惊讶耶!」真弓突然用完全不再闷闷不乐的声音说道。
「什么事啊?」
「你居然比较喜欢明信哥,害我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真弓还是不改以往坦白、直接的个性,吃起哥哥的醋来。
「我又没有说喜欢明信,我只是偏好他那种类型的啦。再说,你也是因为我跟御幸长得像,所以才会看上我的吧?」
勇太的脑子又清楚浮现御幸那张比身为男人的自己还要更冷淡的脸,以一个女人来说,御幸的脸实在太过英气凛然且目中无人。
「咦?勇太和御幸长得像吗?」真弓不解地侧着头问道。
「鱼达也这么说。」
「这样啊。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会心跳加速。」
「你……」
听到勇太打从心底发出厌恶的口气,真弓不禁笑出来。
「骗你的啦,其实我到昨天为止都没再想过她啦。」
「真的吗?」
勇太露出怀疑的表情,还把脸撇向一边。
「是真的啦!说起来,我第一次认真接吻的对象是勇太,第一次认真交往的对象也是勇太。这些我以前就说过了。」
「你干嘛要强调,认真。这两个字啊,听起来怪可疑的耶!」
听到勇太耸耸肩、皱着眉头说完,真弓突然就停下脚步。
「干嘛?」
就在勇太回头那一瞬问,真弓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我是认真的喔。」松开了只是轻触的吻,真弓笑着说道。
见到真弓那张笑脸,勇太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上有一阵痛楚,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被牵着手的真弓快步地跟在一旁,并且把头倚在勇太的肩上。
拂过杉木间的清风,带来了花期将届的紫丁香花浓郁的香气。
两人相遇後的第一个春天来临,他们今年终於都十七岁了。然而,他们却没有想过,这也许不会是感情路上最後一次的约定。
只是因为他们正处於恋情的甜蜜中?还是因为这真的就是最後的约定呢?一切都要等到以後才能获得解答。
未来非常遥远,而且也难以想像,去思考未来会变得如何,只会让现在的他们感到不安、无所适从罢了。
但是,我还是会牵着你的手走下去,勇太想着。
真弓的手也紧紧地握住勇太的手。
两人不再开口说着约定的誓词,无声的他们早巳确信了彼此的心意。别急著爱我「哇!都是酒臭味,臭死人了啦!」
喧闹不已的带刀家以六人家庭的规模迎接第二个秋天的来到,此时他们小小的家里突然响起彷佛年轻姑娘在责备父亲一般的声音。
星期天早上的客厅里充满了难闻的洒臭味,忍不住倒退三步的人不只是么弟真弓而已,狗狗巴斯也躲到走廊下去避难,就连三男丈也回避到饭桌的另一端。虽然么弟的恋人勇太是不太介意,但仍然皱起了一张脸。而勇太的养父,也就是让早晨的餐桌上充满酒味的男子的恋人秀,则正在厨房为那个男子煮着悔子粥。
「因为他昨天稍微多喝了一点啦。」
秀一边开口替男子解释,一边把小土锅端到客厅。
「你不必特地煮粥啦。」
隔夜宿醉的当家主子大河全身无力地往走廊的方向翻了个身。
「我们该不会也得跟着一起吃粥吧?」
丈就算没有比赛,也是一早就想大口吃肉。他往看起来没什么分量的土锅里瞄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别担心,我有另外准备你们的早餐唷。」
「可是,你应该先准备我们的嘛!」
「没动手帮忙就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被大河这么一说,丈和勇太忍不住回头恨恨地瞪着他。
「不过大河身为一家之主很辛苦耶,以前就算是宿醉,还是得早起上班对吧?来吃吧,我帮大家准备了芦笋肉卷。」秀立刻把普通的早餐端上桌,讨孩子们的欢心。
「哇!是芦笋耶!我开动啰!」
「开动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
饿到快受不了的二个人把动也不动的长男丢在一旁,往早餐飞扑而去。被那股气势吓到的秀转头望着大河。
「还好吗?大河。」
「你别管我了。」
大河就连回答也懒得开口,只用被酒精弄哑的声音随便呻吟了一句。
「什么态度嘛,人家秀是在担心你耶!」真弓斜眼瞥了一下对话的两人,并责备起大哥来。
「吵死人了,安静吃你的饭!」
「大河哥你怎么把宿醉的火气发到我身上啊?」
「所以我就叫你别吵嘛!」
大河搔了搔非常疼痛的太阳穴,为了平复暴躁的情绪,他伸手摸摸在走廊下的巴斯。因为对方是一家之主,所以巴斯也只好乖乖地让他摸头,一点都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不过,狗毕竟是嗅觉发达的动物,大河身上的酒气让巴斯痛苦地皱起了狗脸。然而,让长男一早就心情不爽的原因,并不单纯是像么弟所说的宿醉而已。一想起昨天那场罪魁祸首的酒宴上发生的事,大河心里就不由得烦躁起来,而头又也因此变得更痛了。
「唔,混蛋!」
大河一边自言自语,—边用手猛力揉着郁闷的胸膛。
「大哥他怎么了?」真弓小声地问正在斟茶的秀。
尽管大河宿醉的模样并不罕见,不过竟然搞到如此凄惨的地步,果然还是和平常有些异样。
「嗯……」
「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勇太边问边看了大河一眼,他没两三下就把八成的早餐扫完,现在多少解决了空腹的痛苦感觉。
秀犹豫地看着大河,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真相。
「昨天他跟同出版社的文艺志作家,还有对方的编辑几个人去喝酒,结果好像被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话。」
「什么叫做好像呀,你不要当做没事人一样!」听得一清二楚的大河一边抱着表情痛苦的巴斯,—边激动地说。
「是在说秀的事吗?」
「嗯。」
「他们说了什么?」
「这个嘛,该怎么说呢?他们说,我写的东西根本就不算科幻小说,还说我只是靠脸蛋小卖了几本而已,叫我们别得意。又说我的科幻小说太软趴趴,不够刺激,大概就是说了这些吧。」
秀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难为情地呵呵乾笑两声。
「大哥有好好地教训对方吗?」丈转头对大河问道,他似乎认为开打是理所当然的。
吃完一碗饭的丈问完话後也不等回答就把碗交给秀添饭。
「笨蛋!编辑能对作家动粗吗?」
「那就由我来代替你去给对方好看吧!」
「白痴!准击手哪能随便对人出手啊。还是由我去做掉那几个可恶的浑帐吧!」
「做掉?勇太,你的意思是要把他们杀掉吗?既然如此,那你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唷,我可不想孤单地等爱人出狱啊。」
「丈、勇太、直弓……」
一大早就被搞到筋疲力尽的秀,一个个地唤着他们的名字。
「我很感谢你们为我打抱不平,但是你们有这个心就够了,请不要真的去杀了对方,因为我完全不在意那些话。」
「拜托你多少也在意一下吧!」听到秀规劝着孩子们,大河便倏地坐起身来。「都被说得那么难听了,你难道都不会不甘心吗?」
「不会。」
全身飘散着阴沉气氛和酒臭味的大河一转过头来,大家都不禁往後退了几步,但是秀依然笑咪咪地用围裙擦拭着手。
「因为他们的行为只是不服输嘛。」
「哇!」
「我还以为秀只是单纯的好脾气,原来是强韧的格斗派啊。」
被泰然处之的秀那股教人意外的豪气吓到,丈和真弓忍不住倒退三步。
「那个人就只会说些无聊的废话,所以写出来的东西也是无聊透顶啦。」
「所以说,我才会问你被那种无聊到极点的家伙说了那种话,你难道不会不甘心吗?那家伙认为自己写得比你好耶!」
大河愤慨地站起身来狂吼,但立刻就有一股酸劲从胃里冒上来,他赶紧捂住了嘴巴。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气到猛灌酒啊?真拿你没办法!」
尽管大河浑身酒臭味,但真弓还是强忍着,鸡婆地帮他拍背。
「住于啦,笨蛋!会吐的。」
「大哥,你居然没有好好地教训对方啊?」
「要是我的话,肯定会把对方的皮给剥下来,再把他大卸八块!」
「我拜托你不要剥了人家的皮,勇太!」
「你为什么以为我真的会那么做啊?我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干过这种事不是吗?更何况,要我去剥个老头的皮,光想就恶心!」
这番热闹滚滚,但却根本扯不上是一团和气的家庭对话,让巴斯也忍不住在走廊小声地吠了一声。
「剥皮……呕,别再拍我了真弓。你写完功课了没呀?」
「哇,怎么突然就转移话题了。今天是难得的星期假日,没有作业啦!」
真弓故意在大河背上用力拍了一下,给了一记回马怆。
「唔,我就你叫别拍了!丈,你到底还想要吃多少啊?你以为现在没有比赛,就可以变胖下去吗?」
「哇!大哥的连环攻击出现了。拜托你不要每次宿醉都要来这套,把我和真弓、明信三个人碎碎念过一遍好不好!真抱歉啊,难道我变胖也碍到你了吗?」
目前暂时没有比赛的丈已经胖到快回不去标准体重的地步,却还是在心情恶劣的大河面前把肉卷一口吞下。
「真是够了!宿醉时的迁怒最讨人厌了!」真弓说。
「啊,我可怜的小宝贝,反正早餐也吃完了,不如我们就到外头来个慰劳的一炮吧。」勇太接着装腔作势地说。
「不……可……以……」
见到勇太搂住抱怨着的真弓肩膀,大河便激动地一边捂住嘴巴,一边打算起身阻止两人。
「大家早。」
次男明信一边揉着因为睡相不佳而酸痛的脖子,一边从二楼走下来。—到客厅,就见到长男那副痛苦的姿态,吓得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明信?你脸色不太好。」
大河停下动作转而关心明信,他从前额头发的缝隙问,看到难得最晚起床的明信那张明显睡眠不足的睑。
「这句话应该是我的台词吧,大河哥。」
「大河哥他只是宿醉而已啦。明信哥,你要小心他乱迁怒到你身上喔。」
还挽着勇太手臂的真弓一说完,就把脸从大河身上栘开,并且不满地嘟起小嘴。
「不过,阿明的确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呢!怎么了吗?」
秀一边动手为明信用新茶叶泡茶,一面担心起一脸困意的明信。
「嗯,自从前阵子的台风後,外头的排水管就一直滴答作响,害我老是睡不好。」
「排水管?有吗?」
丈跟明信同住在靠近排水管那侧的房间里,但他却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总是躺下三秒後就睡着了。」
不敢相信粗枝大叶的弟弟这么迟钝,明信把手肘撑在饭桌上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