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要把排水管重新装好,那应该还满简单的。我去弄好了。」
「我之前去看了一下,排水管好像已经裂成两半。看样子,似乎非得换新的不可了。」
明信那双睡眠不足的眼睛被刺眼的阳光照得隐隐作痛,忍不住脱掉眼镜用手揉了揉。
「看来这栋老房子也出毛病了呀!」
丈环顾了一下到处残留着五兄弟乱斗伤痕的客厅。
就在身为最大罪魁祸首的他喃喃念着的同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放心吧,排水管的事情我这几天会处理好的……喂,带刀家。」
脑袋里想着要换水管的宿醉长男受不了铃声震得他头痛欲裂,便很快地接起已经变成珍贵古董的黑色老式电话。
「啊,您好,我们明信平时承蒙您照顾了。」
虽说是星期天的一太早,但其实现在也接近中午时分了。原本大河还因为不爽对方大清早打来而语带怒意,但随即又赶忙换个恭敬的语气。
「明信哥的大学朋友?」
「大、大河哥。是我的电话吧?快让我听。」明信慌张地从饭桌前站起身。
「不,我没听过这件事。是,是……不会,这件事没问题的。」
「让我听电话啦,大河哥。」
大河用手掌抵住拼命想要把电话抢过来的明信,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的他,这下子表情更是渐渐变得跟恶鬼没两样。
「……是,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多谢您特地打电话来,再见。」
接着,大河没把明信友人打来的电话转给他本人,就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明信,」正当想要拔腿逃跑的明信後退了一步,还没转过头的大河就出声叫住他。「你坐那里。」
大河用食指指了指榻榻米,脸上满是可怖的表情。
「……是。」
明信无奈地垂下头,乖乖地听大哥的话坐在榻榻米上。
「出现了!『你坐那里』这句话完之後就是……」
「要来啦!恐怖的疲劳轰炸式说教。」
真弓和丈厌恶地皱起眉头,静悄悄地往房间的角落避难去。
「哪里恐怖啊?」
秀虽然知道接下来大河就要开始说教,但还不明白恐怖之处在哪里,因此小声地问两人。
「大哥超级罗唆又唠叨,总而言之就是没完没了。我最长被他念过六小时。」丈压低声音说道。
「我也曾经被骂过三小时。」真弓随即附和。
「你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他那么生气啊?」
勇太心想「居然可以乖乖地听训这么久,你们还真是不可思议。」他跟着真弓一起逃离了暴风中心。
「为什么没跟我商量过就擅自拒绝?」大河问道。
明信听从指示乖乖地跪坐着,而闷闷不乐的大河也在他面前跪坐了下来。
「那是因为……」
「我说过多少次,男孩子说话不要扭扭捏捏的。」
「是。」
「大河,不要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见到明信垂头丧气的模样,看不下去的秀有些迟疑地插嘴。
「你给我安静!」大河立刻就打断秀的话。
「感觉还真像父母亲之间的对话。」
大河都已经一脸严肃地转头斥喝了,真弓还不识相地开玩笑,勇太便敲了他的後脑杓以示劝阻。
「但是,我是真的不想要……」
「刚刚你的指导老师特地打来,跟我说你被列为交换留学生的候选人,要我劝你不要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这是个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求学机会呢!」
「是可以学到很多没错,但是反正我今年就要上研究所了,所以不去也……」
「哪有这种道理?本来就应该要趁年轻的时候出去看看才对呀。」听到明信含糊地辩解,大河着急地抢话。
「这样不是很好吗?明信,你还真的是会读书的秀才耶!」
勇太光从明信在家里的样子,一直感觉不太出来他到底有多厉害,此时也不禁打从心底佩服起来。
「咦?不过什么是留学啊?是要到别的国家去吗?」
「什么?阿明要出国?」
丈和真弓顿时不安地争相发问。
「能够被提名为交换留学生的候选人,是真的很厉害的唷!」
秀虽然出言劝阻惊讶的两人,但他也不由得有些不安地望着明信。
「他们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就表示你的学习热情和课业上的表现已经得到认同了,你为什么不接受?」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就决定的吧?大河哥。要两年耶,要离开日本两年耶!」
「你有了爱人,所以不放心?」
「才、才不是因为这样啦。可是要和朋友……」
听到长男突如其来的问题,瞬间面红耳赤的明信不禁手忙脚乱地高声解释。
「要和家人分开两年……」
「你都已经二十三岁了,怎么还说这种没志气的话?」
「是啦,我是很没志气。可是,我这二十三年来都是在这个吵闹的家里长大的,突然要我去一个完全不熟悉、连语言都不通的陌生地方……」
「明信哥这样实在太可怜了。我投反对票!既然明信哥不想去,也已经拒绝过了,就没必要硬逼他去嘛。」真弓举起手,又表现出老幺的撒娇模样。
「就是说呀!阿明是很敏感的人,如果去那种陌生的地方一定会受不了的。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去啦。」连身型庞大的丈也为了二哥而开始撒娇起来。
「吵死人了!」大河用力拍着榻榻米怒吼道。
「大河,不要那么大声啦。」秀心疼地看着被吓得肩膀一震的真弓,小小声地从旁插嘴。
「我怎么能够不发脾气呀?你们几个只是怕寂寞就不让他去,却没为了明信的未来替他着想,这样实在太卑鄙了。」
「可是……」
真弓原本想接着说「人家真的会寂寞嘛」,不过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巴。
「明信,」大河叹了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该不会是因为钱的关系,才拒绝的吧?」
「才不是呢!」明信望着哥哥的眼睛,用快到几近不自然的速度否定。
「别说谎了,你这么快就回答实在很奇怪。」
「我才没有说谎。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问,所以早有心理准备了。我真的没有在意钱的问题啦。」
明信刻意提高语调的辩解模样,让人不禁怀疑起他话中的真实性。
「钱的事情,老师刚刚跟我提过了。他说,如果在经济上有问题的话那就没办法勉强。不过因为学校方面也有补助,所以我们负担的费用不会太多。」
「什么叫做费用不会太多,要花七十万耶!」
明信一点都不赞同「费用不会太多」这句话,愤慨地放大声量。
大河皱起眉头,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明信。
「因为要花七十万,所以你才不接受的吗?」
「我都说不是了……」
「就是这样没错吧?其实你是很想去的对吧?」
「我一点都不想去!我说过了,我不是因为钱的关系才不去,而是完完全全不想去!」
难得发脾气的明信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大声地吼叫起来。
「你现在就马上打电话给老师,跟他说你要去!我好歹也是个出社会工作的人了,才不想让人家以为我连区区七十万都出不起!」
「什么叫做区区七十万啊?才不只是那样而已!光供我一个人上大学要花多少钱,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你果然还是在意钱的问题!」
「我已经说过不是了!」
「千万不要因为在意这种小事,而放弃自己的志向……」
「我并没有在意!」对着想要冲过来一把揪住自己的大河,明信用从来没有过的声音大叫。在场的家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实在无法相信那样的嘶吼声音足从明信嘴里发出来的。
「大哥,你这样太蛮横了啦!多少也该听听阿明的解释啊!」丈被明信吓得瞬间倒吸一口气,看不下去的他高声说道。
「我没必要听这家伙莫名其妙的理由!反正你快点打电话去取消回绝就是了,明信。」
「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大河哥老是这样……」
见到大河完全不听解释,只是一味重复相同的话,受不了的明信捣住了耳朵、站起身。
「你会一直睡眠不足,也都是因为烦恼这件事才睡不着的吧?」
「那是因为排水管很吵的关系啦!」
「明信……」
然后明信便不顾大河的呼唤,快步地跑上了二楼。
「阿明!」
丈站起身瞪了哥哥一眼,便往明信的身后追去,咚咚咚地冲上了阶梯。而在走廊上的巴斯也一脸担心地望着阶梯的方向。
「直是的……」
大河没有追到二楼去,只是搔搔头发叹了口气。他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已经没有香烟,便站起身来。
「我出去买烟。」
大河把手插进口袋里,一边摩娑着杂乱的胡子,一边往门口走去。
「我知道大河哥和明信哥你们有各自的想法。但是,」真弓没有去追哪一个哥哥,只是坐在原地,并用有些悲伤的声音说道:「真弓能够理解明信哥的感受。」
他上扬的语尾带着些许责备大哥的意味。
「小孩子别胡说八道了。」
大河一瞬间定住不动,然后又立刻出了房间。
「这次怎么吵得这么厉害呀?以前都没这样过。」
眼见家里气氛难得变得如此阴沉,勇太啜着茶皱起眉头。
「才不是呢!每次只要遇上这种事,就一定会变成这样子。」
真弓并不如话中一样地习以为常,他无奈地在饭桌上托着腮帮子。
「只要有谁决定要升学,或是决定要做什么、不打算做什么,肯定都会像这样大吵—架。」
「干嘛要吵架啊?一般人哪有因为要升学而吵架的啊?」勇太一脸不可思议地对着真弓和正在收拾餐桌的秀问道。
「说的也是。不过,一般家庭都会为了什么事情而吵架呢?」
和勇太一样没有在一般正常家庭中成长的秀,也是完全不解地歪着头。
「虽然的确教人感到惊讶,」秀对于大河过于顽固的行径感到困惑,不禁望着恋人离去的方向。「不过我们家的吵架方式也不是一般水准就是了。」
真弓动手帮忙秀擦着餐桌,同时一反常态地用闷闷不乐的声音说道:
「只要大河哥不同意的事情,就会不准我们去做。就连我决定要就读可以骑脚踏车通学的高中时,也小小地吵了一架呢!」
「为什么?」
「嗯,这个嘛……」真弓停下擦桌子的手,露出犹疑神色。
「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是为什么喔?」
真弓摆明了在打马虎眼,他没继续往下说就打住了话。而勇太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秀。秀则把餐桌上的东西收到托盘上,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因为美丽的胡枝子隧道开满了红紫色的花朵,因此星期天的百花园尽管已将近闭馆时间,观赏人潮依旧络绎不绝。
大河跟平常一样穿着拖鞋,配上像内裤一般的短裤,凭着多年邻居的老交情得以免费入场。尽管他知道自己已经赖在这里太久,而且太阳也快下山了,但他依然坐在长椅上叹着气。
他肚子里那把熊熊燃烧的怒火到现在都还没浇熄,相反地,只要一想到方才在家里的那些对话,就让他更加生气。然而他也知道是时候整理好情绪回家去了,便停止再回想那些让他心浮气躁的事情。
「明明上次生气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往后不可以再生这么大的气了……」
虽然大河脑子里很明白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像这样大吼大叫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但是每次只要一遇到家人的事情,他就马上变得不理智。尽管事后总是会后悔地想说当初根本没有必要那么生气,然而今天跟明信面对面时,却又情不自禁地怒吼起来。
此时他的宿醉也已经完全好了。虽然大河即使酒醒了也认为自己没有乱发脾气,不过一想到说不定真的是自己不对,他的胸口就不禁像针扎般剌痛起来。
「那几个小子全都一个样……」
大河的嘴里下意识地冒出这句话,这又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在这种时候,不如试着说出七草的名字吧。」
突然间,从大河的正后方传来了一个沙哑的老人说话声。
「说完了之后再生气也不迟喔。」
回头一看,就见到和自己一样从中午就待到现在的香烟店老翁正咧嘴笑着。老翁是三丁目众所皆知的慈祥老人,实在看不出来他会为了降火气这种理由而去念七草的名字。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没来由地乱发脾气呢!」
大概是注意到大河疑惑的眼神吧,老翁像是看穿他心思似的笑了笑。
「生气时,身体里的血液大概全部冲到脑门,几乎没在循环吧!所以心里想的事情不但没办法好好表达,说出来的也都不是什么好话。」
听见老翁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话,大河虽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没有自信不会再发脾气的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胡枝子花、狗尾草、芦荻,瞿麦花。」
接着大河就依照老人所说的,试着将秋天的七种花草说出来。
「败酱草,再来是兰草。」
「然后是牵牛花吗?」
这时从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适时地将最后的句子接下去。一转头,就见到表情有点困惑的秀站在那里。
「是山上忆良的作品吧,在秋天的原野中的七种花。」
「你中间也省略太多了吧。」
对着只讲出开头和结尾的秀耸耸肩,大河望向七草盛开的方向。
「我原本想,过来打扰你好像不太好意思,不过你实在出来太久了,所以……」
所以我还是来了,秀小小声地把话说完,有些犹豫不决地在大河身旁坐下。
「如果你是想说明信的事情,那我是不会听的。」
「我才没打算跟你提这个呢!」
依序望着七草的标示牌,秀也喃喃念起大河刚刚背诵的忆良的诗歌。
「这种东西你记得还真清楚啊。」
佩服秀完整地背出全首,大河瞥了他一眼。
「因为入口处贴了这首诗,所以我才想起来的。不过,我好歹也念了四年啦。」
「念了四年的文学,结果却被所谓的文坛大师讲成那样。」
大河像是嘲讽似的耸耸肩膀,看着穿着拖鞋的脚边。
「但是,也有很多人念了四年的文学,最后却成了公园里的流浪汉;或者是当了高中老师,却被脸上涂黑的女高中生批评得一无是处。」
「你是真的不后悔吗?」
「我说过我不会后悔的。」
秀被突然就转换话题的大河给弄糊涂了,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说出相同的答案。
「就像刚才阿明对你说过的一样。」他伸直了膝盖、像是要拉直背筋似的向前伸展,一边对着脚边的杂草笑着说道。
「如果你不是因为爱明信的话,也不会这样大发雷霆了。因为明信也了解这一点,所以他也很痛苦吧?」
「我说过我不想提这件事了。」
大河见到秀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明信的事情上去,便急躁地敲了一下椅子。拗不过大河的固执,秀只好叹了口气,眺望着太阳开始西沉的天空。
「晚饭,要吃什么好?」
「凉拌豆腐。」
「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改吃汤豆腐了吧?」
「还不到那个时候啦,老师。」后面的老翁笑着插嘴说道。
「说的也是,的确是太早了点。对了,请您不要再叫我老师了,我是认真的。」
尽管秀每次经过商店街,人们总是不改口地称他为老师,不过秀还是很有耐心地想要摆脱这个称号。
「可是,你本来就是老师啊。」
「被像你这样犹如退隐居士一般的老先生称为老师,真的让我难为情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哎呀,我居然被称赞了呢!那就请容我先告辞了。」
老翁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水户老人般高声笑着,接着便从长椅上站起身离去。
「被这么称呼,真是承受不起。」
「你啊,别老是那么说。」对着目送老翁离去的秀,大河一副十分不满地说道。
「说什么?」
「不要再把『请别称呼我为老师』这句话挂在嘴边了。」
「可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师,只会在这附近闲晃而已。」
秀睁大了眼睛耸耸肩,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
「要不要试着写比较硬式的科幻小说?」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回事啊?」
听见大河的说话内容前后天差地别,讶异的秀像是要确定他究竟醒了没地把脸凑过去。
「再这样下去,迟早科幻界都会认为你的风格不正统,而轻视你的作品的。」
「但是,这可不是说去试试看就能办得到的事情,大河你应该最清楚。我的知识既没人家丰富,也没别人的好本事。这样实在是太对不起那些认真创作硬式科幻小说的人啦。」
像是要叫醒说出这种不近人情的话的大河,秀轻轻地挥了挥手,做出了中肯的回答。
「而且前阵子有个评论家也说,我写的东西本来就比较接近从科幻题材衍生出来的奇幻类,根本就不是科幻小说呀。」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让别人这样说你啊?」
大河见到秀还是一副悠哉的模样,不禁横眉竖眼起来、又开始大小声了。
「这有什么办法嘛!题材分类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写了我想写的东西之后,别人要怎么去分类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把这番甚少会说出口,听来头头是道的话讲完,秀又开始数起七草了。
「这里的七草种类不一样呢!有白色芙蓉和黄色的葵。」
「要是我当初没找你做这份工作,你会做什么?」不顾秀语气柔和地谈论起花草的事,大河唐突地打断他的话并问道:「你选了男生很少会选的国文系,又特地跑到京都去念书。应该不会对未来的出路一点打算都没有吧?」
「是没有啊。」虽然感觉上大河好像逼着他一定要说有,但满心困惑的秀还是立即否定了。
「既然当初那么想去京都念书,多少总该有想做的事吧!」
「那是因为我高中时读了本书很感动,而写那本书的教授在那里开课。不过我当时的确很专心于学业,要是没有遇见勇太、又可以留在大学里的话,我就会选择留下也说不定。」
要是和勇太相遇了,那时应该就无法逍遥自在地继续待在学校吧。那么,我会从事什么工作呢?秀努力地在脑子里想像,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你在大学的文艺志里发表过一些作品吧?你没想过当个小说家什么的?」
「可以的话,我大概早就当了吧!」
听完大河的话,秀实在很想回一句「要真有那个本事,现在也不会这么辛苦了」,但是说不出真心话的他也只能耸耸肩。
「这么一来,你就会成为文艺志的大作家,不会被那些家伙说那种批评的话了。」
「怎么了?大河。」
搞不清楚大河到底在想什么,秀语气委婉地打断他的话。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假设喔!因为那样就不能再见到你,也不能领养勇太了。」
傍晚的微风吹过,让脆弱的胡枝子花扑簌簌地飘落一地。
「为什么不能领养啊?」
「当一个文艺志的年轻新进作家,是没办法养活一个小孩子的。」
听见秀的口吻彷佛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似的,大河不禁皱起眉头。
「不要说那么冷酷无情的话。」
犹如积在胸口的郁闷情绪就快要爆发一般,大河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我哪里冷酷无情了?」
没等大河讲完,秀边说边猛然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大概是将近闭园时间了吧,仔细一瞧才发现四周已经没有其他游客了。
「我要回去了。今天我会做凉拌豆腐,晚饭时间记得回来吃饭。」秀两手挥挥,叹息似的说道:「阿明去留学的事情,今天就到此为止,别再提了吧。」
秀没有邀大河一起回去,而是留下他一人,独自转身离开。
「你还是再稍微冷静一下情绪吧,大河。」
然而大河并没有把秀渐远的说话声听进去,反而踢了长椅的椅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