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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爱我 /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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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外头一片秋日暖晴的景象不同,带刀家早晨的餐桌上只剩下人人皆无食欲的阴沉气氛。当然不是因为残存的暑气让他们变得懒洋洋,而是因为上头两个哥哥们正打着无限期的延长战。

「阿明啊,我看你就稍微让步一下吧,反正大河哥他老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发脾气嘛。」在大河还没现身的饭桌上托着腮帮子,最拿这种阴沉气氛没办法的三男说道。

「什么叫做让步?你定要我去留学吗?」

持续被排水管吵得没法儿睡好觉的明信,难得露出一副不耐的神情,揉着疼痛的太阳穴。

「不是啦,只是你可以撒个小谎嘛。比如说学校已经找到新的人选去留学,或是没有可以配合就读的学校之类的。」

「丈哥,如果是你的话,肯定就会坚持到底的吧。」

真弓听见丈居然懦弱地要求明信说谎,讶异地揉揉惺忪睡眼。

「再说,要是老师又特地打电话来关心的话,谎言马上就会被拆穿的。」

「不过,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是真的不想去吗?」勇太一边扣着衬衫的钮扣,突然间,对明信问了个谁也没开口问过的问题。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问题都不禁倒吸一口气,饭桌上陷入一片沉默。

「我是真的不想去。」

从明信有些困惑而不停闪烁的双眼中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丈和真弓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总觉得,好像是我们害你不想去的。」

「其实你很想去吧?明信哥。如果是这样,那真弓也会去打工赚钱,帮你赚出国费用的。」

「就是啊。就连我……要是阿明不在家两年的话……房间也会变宽敞,这样多好啊!」

三男和老么虽然心里很想挽留,却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出为哥哥着想的话。

「够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还有我,我也会帮忙的。我身上的存款多少可以帮到一些忙。」秀一边端上早餐,一边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

「我已经说过,叫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不是吗?」突然问,搔着一头乱发的长男站在门口,用一早就因为抽烟而沙哑的声音说道。

「大河哥!」

「昨晚学校那边又打电话来,说报名期限就快到了。」摸摸杂乱到一个极限的胡髭,大河盘腿坐在主位上。「我跟对方说,我一定会让你去的。」

「怎么这样……」听见啜着茶的大河这么说,脸色大变的明信立刻出声抗议。「你这样实在太霸道了吧,大哥!」

「吵死了。」

「我明明都说不想去了!」

「有哪个不想去的人,还会依依不舍地看着留学资料啊!」

大河像是要把饭桌劈裂似的用力一敲,两眼瞪着明信怒吼着。

「你偷看我的书桌?」

明信提高了语调,不满地责备着哥哥的蛮横。

「电话打来之后,我去你房间叫你,结果就看到资料扔在垃圾筒里。」

「因为根本不需要那些资料,所以我才丢掉的啊。」

「你的老师说,你一直很烦恼这件事,他也感到很惋惜。」

「我……我是很烦恼啊!就是因为烦恼过了,才决定不要去的。因为光是在学校里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

「你就是因为心里想去,所以才会烦恼的吧!」

「就跟你说,我最后决定不要去啦!」

秀没有插嘴介入两人渐渐演变成没完没了的争论中,反而稍稍把饭桌挪开,拍拍孩子们的背。

「你们先吃吧,不然上学会迟到的。」

「在这么吵闹的情况下哪还吃得下饭啊!」

「不要吵了,你们两个都是!」

「这种程度的吵架只能算是唱歌吧,真真。」

说实在的,这种吵闹的情节每天早上必定都会上演,嘴里尽管免不了抱怨几句,但三人却也早就习惯把吵架声当作背景音乐配饭吃了。

「商店街的那些欧巴桑们都在讨论呢,说这次换老二和老三在吵了。」

「她们该不会还说一开战就很难结束这种话吧?还真是鸡婆,真是的!」

「她们应该还会说,看样子这件事情除非有谁被宰掉,否则不会有个了结,然后还一边哈哈哈地大笑吧?我还被用『哎呀,你还活着啊』这种话糗过哩。」

对于自家带给附近邻居多少麻烦这件事完全没有自觉,听完了勇太的话后,真弓和丈就恨恨地发起牢骚了。

「因为阿明不是那种会大打出手的人,所以这场架大概会吵很久吧!」

看着面对面持续进行着口水战的大河和明信,连非暴力主义者的秀都不禁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赶快打场架,好让自己可以收拾碗盘。

而在走廊的巴斯也心有同感似的坐起身,责备地望着两兄弟。

「寒川老师的原稿没了?」

大河越过办公桌和总编辑的秃头,望着鸭子家族正悠游戏水的神田川,并把刚刚才听到的话又反问了一遍。

「没办法,他得了盲肠炎嘛!我总不能逼一个肚子开刀的人写出东西来吧?」

总编辑一副无可奈何地往后靠在椅背上。

「我刚刚去探视过他了,他的确不是在装病。哎呀,他说不定是因为被催稿催到受不了,所以才引发压力型的盲肠炎。等他出院后就会把稿子交出来,所以我们只好先另外找篇稿子顶替了。这种情形以前也有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着惊讶到发起愣的大河,总编辑讲了好几次「这是没办法的事」。

「生病是人之常情,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虽然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难免会有点心情低落,不过现在可没那个闲功夫沮丧。我先跟能帮忙补洞的作家联络,并且暂缓封面的制作。至于剩下的工作就拜托你啦。好了,快去吧!」

「是。」

总编辑砰地一声把记事本合上,依然垂头丧气的大河便离开了办公桌。

这次少了最需要花力气去催稿的作家,大河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呆呆地望着神田川。

「我出去吃个饭再回来。」

「嗯,这样也好。你就趁这一个小时平复一下心情吧!」

察觉到大河的心情不太好,总编辑一边拿起电话,一边从他的身后喊着。

被人看穿心思的大河反而更加沮丧,他无精打采地走到巨蛋旁的庭院。然而他并不想花昂贵的入场费,于是便在能够看到庭院的综合大楼中庭里找了张长椅坐下。此时的他根本一点食欲也没有。

「总编辑说的对,这也算是一次经验……真的得了盲肠炎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大河喃喃自语地找着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他倚在椅背上、抬头仰望。从褪去绿意,不像过去有活力的树叶间,他窥伺着发散光芒的晴空。但是,那一片光明却显出了大河视野的阴暗。

「可是就算叫我别沮丧,我也……」

总编辑说对方可能是得了压力型的盲肠炎。也就是说,可能是自己逼得太紧了。可是,冈为知道对方是容易感受到压力的人,所以大河本来就采取不紧迫盯人也不放纵的态度了。还是说,早知道就该不顾一切地在截稿日把原稿拿到手呢?然而,真正的截稿日是在对方入院前就过了的。所以谁是谁非,实在也很难去断定。

「啊,你在这里。」

大河闷闷不乐地把头往后一倒,突然间,一张熟悉的脸孔遮住了视线。

「总编辑跟我说,你应该就在这儿附近。」

秀露出笑容,抱着怎么看都像是饭盒的布包,坐在大河身旁。

「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啊?」

「我今天帮大家做便当时做太多了,而且你什么也没吃就出门……」

他一边说,一边不急不徐地从保温壶倒好茶,接着解开布包。

「现在不是你应该来这里的时候吧?」

「是没错啦,可是我坐在书桌前也没有什么灵感。」

「要是交不出来怎么办啊!」

「寒川老师生病了对吧?我听总编辑说的。」秀的语气中满是同情,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别沮丧了。总编辑说,应该可以找到不错的替代稿子。」

看着大河一脸凝重地面向前方,秀有些迟疑地补上一句。

「能找到替代的稿子是一回事,但这本书的内容原本可以算是最完美的组合,要是少了哪一部分,就不能算是完美了。」

「同样身为一个作家,寒川老师还真是幸福呢!我也好想听到这句话喔。」

听到大河的话,秀其实心里还真的感到有点痛。

「不过,变得不完美也不全是你的错呀。」

「我才没有那么自以为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秀把打开的饭盒排好,悄悄地将筷子交到大河手上。

「只是,你看起来就是一副『错全在我』的样子。」

望着不肯转过头来的大河侧脸,秀又叹了叹气。

「不过你放心,我的原稿没问题的,等你吃完了便当我就回家。」

「你的『没问题』靠得住吗?』

「大河你也是。最近你都没吃什么东西呢!有注意到吗?」

不等迟迟没打算动手吃饭的大河开动,秀拿起了一条手卷就硬是往大河嘴里塞去。

「唔……你……」

张开的嘴巴里突然被塞进手卷,大河也只好莫可奈何地吞下肚。

「你还不跟阿明和好啊?」

秀接着又把煎蛋卷塞进了大河口中,然后递了杯茶给看起来快噎着的他润润喉。

「我自己会吃啦!我又不是故意要跟他吵架的,但是除非他乖乖点头答应去留学,否则我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从想一个接一个塞食物到自己口中的秀手上抢下筷子,大河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可是,你们这几天除了吵架外,都不跟对方说话耶!这样下去不行啦,你们还是好好地谈一谈比较好。」

「到时候我也只会又大吼大叫而已。」

大河赌气似的猛扒着饭盒,又自暴自弃地扔下这句话。尽管在心底念了几千遍要冷静的咒文,不过一旦被顶嘴,什么咒文都会立刻烟消云散。这一点,大河倒是挺有自觉的。

「老实说,」秀垂下双眼,边添满茶水边说道:「我实在不明白阿明心里真正的想法。他究竟是真的不想去?还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才逞强这么说的呢?」

也许正因为不是真正的家人,所以才无法摸清对方的真实心意吧?心里这么想的秀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一口口地啜着茶。

「不过就算是不想造成你的负担,他不想去的心意应该也是不会改变的吧!再说,他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因为是出自对家人的体贴不是吗?」

「但是,如果他是真的想去的话……」

「所以说,我就是不懂这一点。」

见到大河又要开始发牢骚,认为在这里说了也是白费的秀开口打断他。

「不过,决定权在阿明喔,大河。」

「我知道啦!」

大河话虽这么说,可是口气却是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还皱起了眉头,把拿着筷子的手往外一甩。

「那你为什么还……」

「刚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尽管如此,秀还是忍不住要问那个只是白费力气的问题。不过大河却把筷子摆好、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事?」虽然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可是秀却是意兴阑珊地反问。

「你要不要稍微调整一下工作表,试着在文艺志里发表作品呢?快的话明年就可以开始了。」

「可是你前阵子不是才叫我写硬式的科幻小说吗?」秀难得皱起了眉头,抗议大河又要他转换方向。

「那只是我一时冲动才乱说的啦!不过如果是文艺志的话,你本来就有在写类似风格的文章,应该能够得心应手吧?而且对方的总编辑从之前就一直说想让你试试看了。」

「今天有胡枝子祭,要去吗?」

「你有没有在听别人说话啊?」

「你知道晚上百花园里会举办胡枝子祭吗?百花园晚上也会开放,而且听说前面的公园会有摊贩聚集呢!刚才阿龙还在町内会分发七草粥喔。」

「现在不是管这档事的时候吧?」

「今年我们也没有去参加夏日祭典对吧?大河,我们去好不好?」秀拼命撒娇,让大河没有说话的余地。

「你想转换一下心情啊?」

「嗯,想稍微休息一下。」对着抓起胸前口袋的香烟苦着一张脸的大河,丝毫不肯放弃的秀笑着说。

平常只要一入夜就没有人出入的公园此时被街灯照得亮晃晃的,并且因为涌入许多镇上居民而热闹不已。

「啊,大河哥、秀!已经可以吃粥罗!」

「那粥能吃吗?真弓。」

见到笑着挥手的真弓正在盛不知道是用哪七种草做成的七草粥,大河马上就嘟哝地抱怨起来。

「真是的,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给你粥吃了喔。」

话虽这么说,真弓还是把两人份的粥盛进碗里,手脚俐落地交给两人。

「感觉已经很久没见到大河哥的脸了耶!你最近都起得好晚,而且早上又都……」

「因为我很忙嘛!」

「对了,明信哥和丈哥他们在逛那边的盆栽卖场喔。」

真弓满脸笑容地指向明信和丈的所在,还用眼神暗示大河快去跟他和好。

「喔。」

「快去跟他和好嘛!」

性格率直的老么觉得只是暗示还不够,便不假思索地对哥哥说出内心话。

「我说过,我们没有在吵架啦。」

大河一边说,还一边转头望着明信的方向。大概是他们彼此双方心里都不好受吧,明信看起来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突然间,似乎注意到大河视线的明信转过了头。然而两人却没有任何对话,立刻就把交会的视线移开了。

「你们这样不行啦。」

真弓终于领悟到这是一场长期战争,于是无奈地垂下肩膀摇摇头。

「勇太去哪儿了?」

「他在卖场那里帮龙哥的忙啦,忙到根本没有空陪我玩。」

说完,真弓瞥了一眼勇太的方向,不满地鼓起脸颊。

「你们每天从早到晚都粘在一起,还说什么没时间陪你玩。」

听到大河的批评,在他身旁的秀也心有同感地点点头。

在并不宽广的公园里,到处都挤满了让孩子们开心的庙会摊贩。不过说起来,真正让场内喧腾起来的却是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大人们,而坐在板凳上谈笑的商店街委员们的音量也比平时还要大上许多。

「我们去买个什么吧!」大河向秀说道。

大河看到不管到了几岁,总是会拉着自己袖口吵着要买东西的真弓在帮忙分配粥,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嗯,我正好想要个装辣椒的碗,放在厨房应该挺方便的。」

大河原本还期待秀会说想要买棉花糖或捞金鱼之类的,可是他却表现出一副家庭主妇的口吻。

「我不是说这个啦!」

「唷,两位客人,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呀?」

正当大河失望地垂下肩膀时,突然有个更让他全身无力、用词落伍的呼喊声传来。

「是龙哥啊,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欧吉桑哩。」

「哈哈,我也算是欧吉桑啦。来买个东西吧,这样我才有钱给你们家这个臭小鬼打工费啦。」

开花店的阿龙这次特地为了祭典,将平常不会摆在店里的食用碗拿出来卖。听到阿龙这么说,假装从后面经过的勇太便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

「痛死了,你这家伙!」

「勇太,不可以这样!绝对不可以对长辈……」

秀抓住想要若无其事地溜走的勇太后衣领,当场就开始一长篇说了也没什么用的说教。

「什么绝对的,那小鬼听得进去才怪哩!真弓也真是的,究竟是看上那个臭小子哪一点啊?这位大哥你倒是说说话啊。」

「龙哥,他大概是故意要让我生气的吧!绝对是这样。」

一听见自己平时没认真思考却潜藏在潜意识里的念头被说了出来,大河就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因为你的脸实在长得太欠揍啦!喂,你今年也不来抬神轿吗?」大概是喝了酒有些醉意吧,阿龙豪爽地拍拍大河的胸膛笑着说。

「可是大家老早就开始练习了,我当天才去实在很不好意思。」

「不要说那种见外的话啦。」

对这番话不表认同的阿龙摇摇手,然后就把放在围裙口袋里的罐装咖啡扔给大河。

「这咖啡已经凉掉了耶!」

大河拉开拉环大口喝下,结果却呛得皱起眉头。

「哈哈,瞧你那狼狈相!」

「你这个人活脱脱就是个欧吉桑嘛!亏真弓还说,你是受到那些女高中生爱慕的花店大哥哩。」

「那些乳臭末乾的小鬼不在我的接受范围内啦。真要选的话,我还宁可去骗个寡妇来哩。」

说完,阿龙就一边打开新的啤酒罐,一边像在搜寻寡妇踪影般地张望四周。此时在摊贩里,秀依然在对个头已经比他还要高的勇太没完没了地说教。

「哦,他们已经完全和好啦?大作家和那臭小鬼。」

「嗯,是啊。」

「居然还很开心似的对比自己个头还高的小鬼说教,做父母的真是无可救药啊。」阿龙笑着说,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欣羡之情。

「因为他是真的很疼爱那个小鬼头吧。」

「嗯,是这样吧。」

大河愣愣地听着阿龙的说话声,视线则望向模糊的远方。

——究竟是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呢?

突然间,大河的耳边响起了秀哽咽啜泣的声音。那是秀领悟到那个岸和田出身、一直让他爱护至极的瘦弱孩子已经不复见的事实,尽管心中感到庆幸,却因不忍放手而悲痛哭泣的声音。那因为失去心头珍宝而发颤的双肩,又浮现在大河的眼前。

大河愣愣地凝视着秀和勇太,突然有一种闷闷不乐又不安的感觉,犹如袭上空虚的胸口般地令他不寒而栗。

——你不要太在意啦,带刀。虽然那位老师说了那种话,不过我认为你和这位年轻人都是很有才气的。

那感觉一袭来,大河就想起那句他一点都不愿再回想起来的话。他喝醉的那天晚上,年长作家说过的话又莫名地传到耳边。

——总觉得,我的心头被勾起一阵翻搅的情绪呢。因为他的那种……

他的那种……那位出言安慰的老作家究竟是怎么说的呢?

「听说你和明在闹情绪啊?这位监护者大人。」

忽然间,阿龙的声音将大河的思绪拉回现实。

「呃,是啊。」

「原来明也会和兄弟吵架啊。」

大概是因为以前同龄的长女志麻都是这么称呼次男的关系,所以阿龙也跟着这么叫。他边说边往左方望去。

大河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移动视线,接着就看见被叫来帮忙的达也正在向明信和丈推销栽种春菊用的花盆。

「我们没有在吵架啦。」

「你还对人家说教啊?老三今年也已经二十三了吧?哇,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数着自幼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年龄,大叹岁月不饶人的阿龙绝望地搔搔头。

「尽管年纪是大人了,但他还是个学生。」

「我刚刚跟他稍微聊了一下,他似乎没什么精神呢!」

阿龙笑了笑,并没有责备大河。

这时秀回来了,还露出「发生什么事了」的表情看着陷入沉默的大河。

「你去买你想要的碗吧。」

大河从口袋里掏出钱,指着明信他们的方向。

「不用给我钱啦。」

「没关系啦,这也算是伙食费的一部分嘛!龙哥,要记得算便宜一点啊。」

「我知道啦。各位太太,里面有很不错的碗喔。」

骨子里明明跟欧吉桑没两样的阿龙,用他那张俊俏的脸招徕主妇顾客,开始认真地做起生意。而秀也混在人群中,听他介绍各种食用碗。

「他还真适合当专门拐骗欧巴桑的诈骗集团哩。」

一副理所当然似的单手拿着啤酒,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高中生的勇太来到了空荡荡的卖场。

「你呀……」

不知该从何骂起,疲累的大河叹了口气。

「你也买个什么嘛,大河。那个吝啬鬼说,要是业绩不好,就不给我打工费了。」

勇太看起来一点都跟可爱的花儿扯不上关系,更别说是当个卖花的小贩了。他眯着眼食指比比阿龙,并央求大河消费。

「你身上的钱还是少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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