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面对着当然也和自己不相称的花朵,疑神疑鬼地教训起勇太。
「哼,就算不去宾馆,想做的话哪儿都能做啦!」察觉到大哥担心的事情,勇太故意贼贼地扬起嘴角笑着说。
「你这小子!」
「哎呀,骗你的啦。我们最近都没在做了。」
「为什么?」听到望着真弓的勇太说出教人意外的话,惊讶的大河还是不禁有些担心地反问。
「还不都是因为你和明信吵架的关系。」
「这跟你和真弓的感情有什么关系啊?」
大河一副莫名其妙地皱起脸,勇太则抬起下巴瞪着他。
「怎么会没有关系?现在家里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而且真弓脑子里又全是你和明信的事情,就算我想亲一个,他也总是心不在焉,害我连『我跟大哥,谁比较重要?』这种可怜兮兮的话都说出口,结果又惹得他生气,我只好跟他赔不是。我们每天都在重复这种无聊的争执啦。」
一脸备感困扰的勇太耸耸肩,从大河胸前的口袋拿出香烟后就蹲了下来。
「不过人口众多的家庭还真有趣哩!只要谁跟谁吵了架,整个家就完全不得安宁。」勇太一边点着烟,不知为何有些高兴似的垂下双眼说道。
突然间,那张脸让大河的胸口揪了一下。他明白勇太正在品尝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小小幸福,不禁心里一阵酸楚。
「你不要一副理所当然似的抽烟又喝酒啦!」
大河没有将梗在喉问的感受说出口,企图掩盖内心情绪的他也在勇太面前蹲下。
「你就让我抽啦!真弓和秀老是在罗唆,一回到家我就没得抽了。」
「笨蛋!你看,派出所的人也来了喔。」
大河用手肘推了推勇太,还故意指着写有「龙头町派出所」几个大字的帐棚。可是仔细一瞧,聚在一起的警察们全部穿着便服,一杯又一杯地互相劝酒,已经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了。
「今天就放过我吧,我平时也都有努力在戒酒戒烟的啦。」
「真是的!算了,反正你看起来也不像十七岁。我今天就饶了你,就只有今天喔!」
知道不可以凭那种理由就放纵小孩子的大河,想起自己过去被发现喝酒就挨揍、被发现抽烟就遭猛踹的往事。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要秉持跟志麻相同的信念去骂骂勇太,不过又想起大姐在这样的祭典夜里也是会宽宏大量一点,于是便打消主意。
「话虽如此,不过你在秀的眼中也只是个小鬼头。」
要是让秀发现勇太这种行为,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大河边想边往秀的方向看,只见他和当地的主妇们正被阿龙的三寸不烂之舌哄得服服贴贴,还打算要掏钱买东西了。
「你觉得秀最近怎么样?」
大河把手撑在蹲着的膝盖上托住腮帮子,用心不在焉的语调问勇太。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想问他对最近的你有什么看法啊。」
用相同的姿势托住脸颊,勇太朝着被阿龙骗倒的秀叹了口气。
「我的事情不重要,无所谓啦。」
「秀还是跟平常一样啊,没什么改变。」
「是吗?」
听完勇太的话,大河一脸怀疑地凝视着秀。
「不过说起来,倒定你感觉比较奇怪耶!总觉得你变得不太稳定,就像夏天前,和秀吵架时的我一样心情浮躁。」
勇太举出适切的例子,一针见血地指出大河的问题所在。
「你啊,」大河依旧望着秀的方向拿回烟盒,在嘴里叼起一支烟。「高中毕业之后打算怎么办?」
大河点燃香烟,一点都不打算对勇太的指责做出回应。
「嘎?干嘛突然这么问?」
「你打算怎么样?」
「虽然秀老是碎碎念地要我上大学,不过我选了就职班,毕业后也会选择工作。我不能再继续依赖他了。」
「依赖他有什么关系?」对着用食指指着秀的勇太,大河吐出一道袅袅白烟。「那你还会住在家里吗?」
「你是在担心我把真弓也带走吧?」
「才不是哩。」
大河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抽出第二支烟,并挑起一边眉毛的勇太。
「不是的话,那又是怎么样?不过说老实话,我前阵子的确跟真弓提议过,毕业后就要搬到外面租房子住……」
勇太像是要试探大河的反应一般,故意坏心眼地把话打住。
「结果他哭了,说他还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大河哥,想和明信哥、丈哥和巴斯在—起,这个提议也因此没了下文。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几个兄弟未免也太爱粘在—起了吧?」
恨恨地说完事情始末,勇太咬牙切齿地啃着香烟滤嘴。
「真弓他……」
「他听到我这么说,却一点都不开心。一点都不!」
勇太原本对这件事情已经差不多快看淡了,但如今却越讲越火大,不由得忿忿地猛吸着烟。
「那你自己又如何呢?勇太。你能够那么简单地就离开秀吗?」
「我已经没有留在他身边的必要了,不是吗?反正都有你在了。」勇太往大河的脚边吐着烟。「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待在秀的身边了。」
和委屈不同,勇太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工作已经结束了一般的特殊感觉。
「才没那回事。」用拿着香烟的手搔搔头发,大河屈身说道。
——总觉得,我的心头被勾起一阵翻搅的情绪呢!因为他的那种……
那句无论如何都从耳边挥之不去的话,就算大河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它却轻易地又在耳边响起。
「但是对他而言,他还是非常需要你的。」
「你究竟想说些什么啊?」
勇太皱起眉头,可疑地瞪着大河。
「你果然有点……」
「啊,你在抽烟!」
正当勇太要说大河变得很奇怪时,话还没说完,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就硬生生地把他的话打断。
「啊,惨了!」
「你不是说过要戒烟的吗?勇太!难不成你都在骗我,其实是自己躲起来偷抽?」
真弓从后面抱住勇太的颈子,一把就将他手上的香烟抢下,然后立刻扔进附近装了水的水桶里。
「我平常没在抽啦。」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一副很自然地在这里抽烟?」
「那是因为……」
勇太当然是完全掰不出什么理由来辩解,于是便有些惊慌失措地要大河帮他解围。
「大河说,今天是祭典日,所以特别解禁。」
「你……」
「什么跟什么嘛,大河哥!你居然鼓励未成年人抽烟?」真弓立刻把矛头转向大哥,提出了最切实、中肯的一点。
「不是啦!等等,真弓……」
大河正想把实情全盘托出时,就见到在真弓肩旁的勇太举起右手,无声地张口跟自己道歉,害得立场两难的大河一下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如此,那真弓也要抽!」
「你们在吵什么呀?真弓。」
这时仿佛有如天助一般,从大河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听起来令人感到相当舒服的女低音。
「咦?御幸。」
正打算缠上大河的真弓也抬起头,注意到眼前身材姣好的少女。
「你、你来做什么?」
勇太一听,马上就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便立刻站起身。
「好久不见了,御幸。」
「我们上次祭典时才见过的吧?」
「哇!你穿道服好帅气喔!」
见到和勇太有张相似脸孔的初恋少女,一身英姿飒飒的剑士装扮,真弓忍不住惊喜地脸红起来。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真弓!倒是你,干麻没事故意穿成这样在大街上晃啊!」
勇太觉得御幸一身俊美剑士的打扮一定是别有所图,便咬牙切齿地抓住真弓的手臂把他藏到身后。
「我今天原本是要来二丁目的摊贩帮忙的,不过临时有社团活动要参加。真弓,你怎么没穿女生的浴衣啊?」
御幸的语气比在场任何一个男人都还要有威严,同时还散发出轻易就让人慑服的锐利眼神。
「呃,因为现在是秋天嘛。再说,我也不适合那样打扮啦。」
「才没那回事呢!真弓穿浴衣的样子比谁都还要可爱喔。」
「真的?」
「你这家伙……你说这些甜言蜜语是想要惹女校的女孩子们哭吗?不准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还有真弓你也是,没必要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啦!」
眼见真弓一副心神荡漾的模样,勇太怒气冲冲地拍了他的头,要他快点清醒。
「还不都是因为勇太你从来都不对人家说这些话嘛!」
「你是男生耶,还想要别人对你说这种话?」
「可是至少在人家特地打扮的时候要说嘛!」
大概是因为遇见初恋的俊美剑士的关系吧,真弓就连声音也都撒起娇来,使得在一旁的大河不禁怀疑自己的养育方式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跟你说过几百次不要讲『人家』两个字,看来全部都白费了。」
对于在这场无聊争执中连说了好几次『人家』的老么而言,过去所有的教导、管数大概都成了耳边风了。
「他们在吵架啊?」
无声无息地——其实应该说是因为四周的喧闹声太大的缘故,秀静静地回到大河的身旁。
大河一回过头,就见到秀两手提着一堆被推销而购买的碗盘,正笑着看真弓和勇太的情侣争执。
大河心中突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升起,他凝视着秀那张脸孔。
「怎么了?」注意到自己被盯着看,秀疑惑地侧头问道。
「最近……」大河无意识地张开疲惫的唇。「我每次回头看着你,就会大吃一惊。」
大河突然发现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已经存在心里一段时间了。
「总觉得,你脸上的表情总是和想像中的不一样。」
大河说完,就后悔地把视线从秀身上移开。一转过头去不看着秀之后,秀的笑脸便立刻从大河的记忆中消失无踪了。
「那你想像中的我的表情是怎么样呢?」秀侧着头不解地问着。
「你,」害伯看到秀的脸又会被他脸上的表情蒙骗,于是大河垂下了双眼。「是不是在勉强些什么呢,秀?」
听到没有望着自己的大河这么问,秀并没有回答。
只剩下听来哀伤的叹息,在沉默的两人间落下。
那是一声既疲惫又寂寞,暧昧的无力叹息。
——你是不是在勉强什么呢,秀。
大河嘴里喃喃地重复了好几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无法集中精神工作的他住自己房间的书桌上猛摇着笔。
拾起脸,他突然和映在夜晚窗户上的自己相对着。
一见到自己的脸,他这回想起了勇太说过的话。
——不过说起来,倒是你感觉比较奇怪耶!总觉得你变得不太稳定,就像夏天前,和秀吵架时的我一样心情浮躁。
大河当时没有回答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没有听见勇太说的话。只是,他觉得就算听进去也是白费。因为大河已经听过好几次别人对他说这句台词,简直到了快听烂的地步。
不过说起来,大河还真的从来没有所谓稳定的时候。就算被人家这么说,他也不曾静下心好好反省自己。其实,大河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不对,尽管有时会因为这样的个性而和身旁的人起摩擦,他依然觉得这就是最真实的自己。
「不过还真的是有点累了。」
大河像是在玩似的把秀薄薄的原稿卷起来,叹了一口气。尽管他一直都认为做自己就好,但如今想法却有些动摇。他变得没有自信,仿佛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般,又像是要去完成某件办不到的事情似的。
一股讨厌的阴郁感,不知何时占据了他的心头。
「算了,算了。今天不工作了。」
对于不管再怎么催促,秀还是没能交出稿子而感到绝望,大河站起身关掉了电灯。
他点亮了小台灯,手里抓着帮助入睡的书,一股脑儿地钻进铺好的被窝里。虽然被窝平时都是铺在地上没有收起,不过棉被却总是温暖又有弹性,这大概都是秀帮忙整理的关系吧!
「虽然他帮了很大的忙,但又不是为了要他做这些事情才一起生活的。」大河一边把脸贴近充满阳光气味的棉被,一边小声地喃喃说着。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从他的喉咙深处不自觉地冒出这样的反问。大河望着天花板的木纹,脑子里不停地想着答案。
做着家中的杂事、和兄弟们像家人一般地生活在一起,秀看起来是那么地幸福,那么地满足。
然而,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只要大河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总是秀正在哭泣的脸。是大河在高中时代一放手便分隔多年,说着「没有人能够得到幸福」,那张在去年时被雨淋湿的脸孔;以及明白勇太不会永远都是自己的孩子时,那张在梅雨季末的脸孔。
秀到底是什么地方改变了呢?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有时还是和过去一样,看起来不知幸福为何物。就算是一直都很重视的工作遭人轻视,他也是丝毫都不在意地一笑置之。
好想将脑中翻腾的思绪停顿下来,大河用手覆盖住望着木纹的双眼。
「要说到我不高兴些什么的话……」
别人轻蔑的嘲讽话语似乎又要在耳边响起,大河赶紧故意出声打消那不好的预感。
「那不爽的事情还真多,像是明信无法去留学,还有秀的工作不被别人认同……」
大河自己并没有发现,他已经在不加不觉间,把明信不去留学的事情想成是无法去了。
「再来就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他的原稿却只生出来那么一点点。写稿的动作越来越慢,到现在也没听他说这次连载的结局会是怎样。」
「你好奇怪喔,自言自语的。」
突然听见从脚边的方向传来了声音,大河吃惊地拾起脸,就见到洗过澡穿着睡衣的秀站在房门那儿。不知为何,他胸前还抱着他非常喜爱的大枕头,正往房里瞧着。
「我有敲门,可是你没回应,所以……」
「大半夜的,有事吗?」
大河把手肘撑在棉被上坐起上半身,还故意装出一副爱困样抱怨着。
「没什么。」
暧昧地应完话,秀就反手把门关上进到房间里。
「又要找我谈明信的事?」
「今天不谈这件事了。」
「那你的工作呢?」
「我刚刚一直都在写,不过实在是好想睡了。」
见到依旧没有说出目的的秀坐在自己枕边,大河摸不清秀的来意,只能一脸狐疑地抬头望着
跪坐的他。
「我……」秀吞吞吐吐地停顿了一会儿,又搔了搔太阳穴。「我今晚可以在这儿睡吗?」
「为、为什么?」
虽然身为恋人的两人已经住在同个屋檐下一年了,但是突然听到秀嘴里冒出这句破天荒头一遭的台词,吃惊的大河不禁愣住了。
「真弓和勇太还不总是没理由就睡在一起?」
「别开玩笑了,我会偷袭你的!」
才怪!那两个人睡在一起肯定没好事!心里这么想的大河当然没把话说出口,只是坦白地宣示同床的危险性。
「没关系啊,如果大河想要这么做的话。只不过,我想现在就算你这么做,应该也不会多开心就是了。」
秀说完让大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话,就钻到他的身旁。
感受到右侧不是自己的体温,大河心神不宁地把手从棉被里伸出来。
「你居然会来,总觉得怪怪的。」
对着全身躺平在被窝里的秀,大河托着腮帮子、低头看着他说道。
「会奇怪吗?」
「是很怪啊。」
「可是我们毕竟是情侣啊,依偎着一起睡有什么好大不了的?」
「你啊……听到你说这种话,我真不知该不该高兴。」
尽管现在的大河正面临家庭纠纷和截稿日将届的忙乱时期,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出过手的恋人就在被窝里紧挨着自己,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成年男子,根本就不可能睡个好觉。
大河心里很想来个饿虎扑羊,做出让秀后悔来这儿睡的事,可是又觉得现在的确没那种心情,只好无力地叹了口气。
尽管如此,像这样肌肤相贴的感觉实在对心脏不太好,于是他便起身把灯的亮度转强。
「既然你丢下工作跑来这儿,那我们就来谈谈好了。」
「你又要跟我谈工作了?拜托饶了我吧!正因为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更应该要把工作时间和非工作时间划分得一清二楚才可以啊。」
听到大河搔着纠结的头发这么说,秀立刻就把被单拉到鼻子边,开始大吐苦水。
「不要说那种似是而非。再说,你的非工作时问未免也太多了吧?还有空去参加祭典呢!」
「才没有哩,我也只有去了祭典而已啊。」
「你硬掰的功夫跟真弓有得拼了。前几天,我和文艺部那边的总编辑好好谈过了。虽然是明年才要开始……」
「我不想听!工作上的事我一点都不想听。」
大河已经完全坐起身,打算要开始说话,但是秀却依然仰躺在被窝里,还用双手把耳朵塞住。
「给我认真听啦!快起来。」
要是每天都像这样睡在一起的话,那可真是会把人的理性消磨殆尽。心里这么想的大河摇摇秀的肩膀。
秀依然塞住耳朵,一脸不满地睁开眼睛。
「那么我就认真地说了……」
秀并没有听话地坐起身,而是躺在床上看着大河。
「对我而言,」好像心不甘情不愿似的,秀沉重地开了说道:「我并不想在那里刊载文章,也不想做那种没赚头的事情。」
大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皱起眉头看着秀。
「你……对工作的抱负就只有这么低?」
「是没多高尚,但也没多低级。这种想法也没什么大不了,很自然啊。也许这样的想法在别人眼中是很没志气也说不定,不过我自己一点都不这么认为就是了。」
叹了口气,秀把塞住耳朵的手放在棉被上。
当两人陷入沉默,刚才一直没听到的虫呜突然大声地响遍整个房问。
「你不想让自己的工作受到大家的肯定吗?」
「人家是指谁?是那个乱发飙的作家?不认识的文艺评论家?还是某处某个学识渊博的人?我才不在乎那些连见都没见过的人怎么想。」
「照你这么说,这根本不是一份好工作吧?如果只是为了钱……」
「钱并没有那么鄙俗喔。」
秀难得一口否定大河急躁地有如连珠炮似的话。
「有了钱,我才能供勇太去上学,给他衣食无缺的生活。钱还能让我在外出购物的回家路上和真弓顺道去伊势屋,见到真弓在吃甜点时那副洋溢幸福的表情。」
秀那颜色淡薄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大河,毫无虚假地说出心中的话。
「这些才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对我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秀一边说边下意识地将手蜷曲起来,像是要将手掌里的某样东西小心地抱住一样。
秀皱起眉笑了起来。只要一想起那份幸福有多庞大,他就感动得想哭。
大河尽管知道他句句都是真心话,但依然无法立刻接受这些感受。
「那是对你而言吧?」
「大河不这么想吗?」
「我……」
大河一时语塞,像是要把胸口里郁闷的情绪发泄出来般地叹了口气。他对那份幸福没有任何疑问,相反地,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然而他对秀有更高的期望。无论是作为一个编辑,或是身为他的恋人。
「秀,」大河伸出手掌,触摸着一躺下来就显出稚嫩一面的秀的额头。「你是因为寂寞才来的吗?」
他的语气间充满了不服输的气势,因此声音也显得有些沙哑。
似乎对于这突然其来的问题感到不可思议,被抚着额头的秀向上望着大河。
「不是。」秀愣愣地摇了摇头。「我想睡了。」
「既然这样……」
不等想说「回自己房间睡」的大河讲完,秀就闭上了双眼。
在皱着眉头的大河凝视下,秀不可思议地立刻发出规律的呼吸声,陷入了沉睡。
大河则依然摸着秀的额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睡脸。
「真是的,居然撞见不该看的事。」
勇太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刚洗好的头发一边叹着气,并大力地将和真弓一起住的六帖大的房间拉门打开,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