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男人眼睛散发出来的强烈光辉--由内侧迸出如野生动物般的生命力,让这些完全不成问题。悟士在跟母亲一起去的宴会派对上,虽然看过不少偶像或知名演员,但是和眼前的青年相较,那些人根本就是榨干了的酒渣。
“怎么样?比起顺手牵羊,这惊险多了吧?”
男人从口袋里取出香烟,微微扬起下巴,得意的一笑。他撕开塑胶膜,晃晃香烟盒,咬出掉出来的一根烟,“喀嚓”一声点燃打火机。橘色的圆形火光,瞬间照亮男人滑润的脸颊和睫毛。男人的嘴唇津津有味的吐出烟来。在黑暗中飘荡的白烟--简直就像电影中的一幕。
“……你、……”
悟士吞了一口口水。
“你是什么人?”
“……想知道吗?”
男人清澈的眼睛恶作剧的一转,轻轻把嘴唇凑近悟士的耳边。隐约传来的体温,让悟士的心脏不知为何小鹿乱撞起来。
“情夫。”
“……情夫?”
“你知道黑龙会吗?没错,就是那个有名的黑道黑龙会。我被那里的组长迷上,每个月出一百万包养。可是那里的组长啊,是个秃头金牙香港脚、糖尿病、又肥又丑又口臭的糟老头。我无法忍受,所以逃出来了。”
“男……男的,你是同性恋吗?”
“不要随便说人家同性恋,莫失礼。我的初恋对象可是桃子组的绘理子老师呢!--嗯,差不多了。走吧!”
情夫把脱下来的帽子丢进垃圾桶里,叼着烟站了起来。悟士也跟着站起来。
“走……走去哪里?”
“这还用说吗?”情夫拍着屁股,若无其事的说道:“当然是你家了。”
翌日,悟士上学迟到了。当然,这都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情夫害的。
“你说要过夜……在我家!我才不要!为什么!”
“因为我没钱嘛!咦?找朋友?不行的啦,他们早就被组里的人给顶住了。”
“那你去住旅店!钱的话,我帮你出。”
“笨蛋,对方是黑道耶!要是把一般人给牵扯进来怎么办?”
“我也是一般人啊!”
“咦?可是你不是想要惊险刺激吗?”
“话、……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这是两码事……!”
“哎呀,人家说、十年修得同船渡。不是吗?这也是一种缘分,我不强求有被窝可睡,只要让我在屋檐下借宿一晚就好啦!”
……嘴上说的这么好听,结果情夫不但擅自洗了澡,指挥悟士在客房铺上被子,还要悟士陪他一起玩格斗游戏(而且还惨败!弱的要命!)。后来还喝了啤酒,在最后的最后赢了就跑,躲进被窝里呼呼大睡起来。
悟士也就这样累得倒在情夫的床上睡着,早上被每天过来的女佣叫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刻了。
要是上学迟到或偷懒不去学校,级任导师会直接联络母亲,悟士也会被骂个半死。他慌忙准备上学,试着想把情夫叫醒,可是不管他用脚踏还是踢,情夫就是紧抱着被子不起床。
悟士没办法,只好把接下来的事交给女佣,冲出了家门。
一大早就得听级任导师又臭又长的说教,都是因为那个男人,还自己衰到家了。
“赤坂!你有没有带昨天说要借给我的游戏?”
“啊,对不起,我忘了。”
“咦!什么嘛!”
“对不起啦!放学的时候,你来我家拿吧!”
“可是你家好远耶!”
“那块游戏我也有。天大删对吧?要不要我中午回家拿给你?”
田边从一旁插口。川岛瞄了他一眼,视线又移回悟士身上。
“算了。那,明天记得给我喔!”
“呃……那个,听说今天体育课要在视听教室看影片。我刚才去职员室的时候……”
“今天的体育课要在视听教室看电影耶!听说小林那家伙感冒请假了。”
田边吃了一惊。昨天的漠视竟然还继续着。
悟士瞥了田边一眼。田边的脸都变成了土色,却还是努力想露出笑脸,脸颊阵阵痉挛着。悟士感到心脏一紧,忍不住背过脸去。
不管是第三节的休息时间,还是午休时间,大家害怕遭到波及,都不敢和田边交谈。
体育课的时间,大家移动到视听教室时,田边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动也不动。
悟士无计可施,只能籍由不去看田边,将他的存在从脑中驱逐。--同时也从自己良心的苛责中别开了视线。
放学后,悟士和班上的八个同学一起去电玩中心玩乐过后,再转战隔壁的CD店。大家都想要那天发售的偶像新单曲,悟士便给每个人买了一张,然后到大众餐厅去。
“赤坂家更好,有董事长当妈妈。”
“更想和我家的父母交换呢!”
“呐,明年我们大家一起去毕业旅行好不好?赤坂出资!”
悟士一脸索然的托着腮帮子,摇晃着嘴里咬的吸管。
“好啊!”
大家响起一片欢呼声。
“要去哪里?”
“夏威夷、夏威夷!”
众人拍起桌子大声吵闹。八个人撇下悟士,自己谈得兴奋极了。由于太过吵闹,店员和客人都以厌烦的表情望着他们。
随随便便就超过两万元的大众餐厅帐单,也是悟士出钱。
他骑着脚踏车回到家,发现窗子很稀罕的亮着。那个白痴女佣,终于记住啦?悟士哼着歌,把脚踏车停到半地下的停车场,走进玄关。于是。
“下注啦!下注啦!”
--就在他打开玄关大门的瞬间。
“上啊上啊上啊!好--!开啦!”
“呜哇!啊!啊,又陪光了!”
“小哥更厉害哪!又被你通吃了。”
“我可是经验丰富呢!小时候被我妈训练出来的。”
“真是豪气的母亲啊!”
“喂!没酒了!酒啊!”
里头传来豪快的笑声。大理石的玄关处,摆放着没看过的鞋子--拖鞋加工作鞋、还有女人的高跟鞋。而且,这双脚跟都被踏扁了的运动鞋……是情夫的鞋子!
悟士急忙把皮鞋从脚上扯下,恶狠狠的大步踏进客厅里。
“喂!你们在干什……咳咳!”
悟士打开门的瞬间,忍不住呛到了。约有三十叠大的透天客厅,就像火灾现场般的充满了烟雾。
围坐在正中央羊毛地毯上的四名男女--绑在头上的毛巾绳里夹着千元钞票、正发着花牌的红脸大叔,是附近“松寿司”的师傅。
在他旁边立起单膝,正大口大口吸着烟的花俏美女,是住在对面豪宅的银座酒廊小姐。连定期来家里修剪花木的园丁也在。没人看的电视正大声喧嚣,啤酒瓶和清酒瓶四处滚动,空掉的上等寿司白木桶子重叠在一起……。
“哟,回来啦?更晚呢!”
情夫一手拿着啤酒,一面吸着烟,一面招手要悟士过来。
“你肚子饿了吧?不要站在那里,快点过来吃寿司吧!要喝啤酒吗?澄江小姐,帮他拿筷子和杯子来吧!”
“是!就来了!”
胖嘟嘟的女佣从里头忙碌的端出热酒来。
“好!再来一局吧!”
“这次我一定要扳回一局!”
“……滚出去……!”
“女佣小姐也加入吧?酒已经够了。”
“不,我怎么……真的吗?那就顺从各位的好意……”
“滚出去啦!”
“好!下注啦、下注啦!”
“出去!叫你们滚出去啦!没听到吗!”
“太好啦!赢啦!嗯?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噗噗噗,悟士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爆裂的声音。
看见一脸惊讶的仰视自己的五个人,悟士差点就要气到呼吸困难而昏倒。他扯开嗓门,朝全员怒吼:“你们!全部!现在给我立刻滚出去--!”
“难以相信!普通会有人这样吗?把不相干的人拉到别人家里去玩花牌!而且还叫了寿司……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所以我说对不起了嘛……不要那么生气嘛!别看我这样,我也是烦恼了很久的耶!到底要叫松寿司的特上寿司,还是叫薮北的天妇罗连同麦面……”
“……”
“啊,你要吃吗?最后的鲑鱼子。”
悟士二话不说,把白木桶子从情夫手里抢过来,重重砸在桌上。他气的头顶冒烟,内脏都要沸腾了。
“喂!我不是交代你在我回来之前,要把这家伙赶出去吗!”
“呃、是!”
被怒吼吓了一大跳的女佣,手上收拾到一半的餐具掉了下去。成堆的筷子散落在羊毛地毯上,女佣慌忙蹲下去捡拾。看到那白痴般的背影,悟士就觉得火大。
“废物--一点用也没有!我要跟妈妈告状,叫她开除你!”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对不起……”
“喂,这是跟长辈说话的口气吗?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吧?”
一副那么了不起的样子……。悟士气呼呼的瞪向情夫。此时正好电话响了起来,女佣一副得救的模样,跑去接电话了。
什么嘛!又不是客人,嚣张个什么劲!竟然神气兮兮的坐在米色的皮革沙发上,跷着腿,悠哉地吸烟……气死人了--可是,看起来很帅气,这更叫人生气。
“你罗嗦啦!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自己还不是黑道的情夫!”
“学校没教过,职业无贵贱吗?看样子,你一定是在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吧?”
“哈!情夫算什么正当职业!”
“啊,你瞧不起情夫是吧?这可是非常辛劳的服务业耶!为了主人,必须经常修饰自己的美貌,做出美味的料理,为主人烧洗澡水,随时为了该如何让主人的身、心得到抚慰而呕心、沥血、费尽、心思……”
“无聊毙了。拿人家的钱,做这点是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说穿了不就是色情业?谁都办得到!”
情夫用手托着下巴,戏谵的笑着。
“色情业啊?这么难的词句你也知道啊,童子军?”
“什……!你……你不要看扁人了!我也……!”
“呃……那个,悟士……”
女佣战战兢兢的递出无线电话。
“太太打来的……”
“妈妈打来的?”
妈妈?情夫露出吃惊的模样。悟士咳了几声,抢过电话。
“啊,妈妈?嗯,是我。那个,我跟你说,现在--”
“悟士,对不起,妈妈现在没时间,等一下就要立刻飞去罗马了。”
“……你不是明天要回来吗?”
“现在回不成了--我想可能会延后两三天才能回国吧!你一个人不要紧吧?要乖乖听澄江的话,知道吗?有好好用功吗?”
“唔……嗯,可是--等一下!听人家说话啦!”
“妈妈真的没时间了。我会再打电话回去。”
“妈妈!”
“喀嚓”一声,通讯在耳边断了。
悟士紧握着响着反覆断讯声的话筒,咬得下唇都发白了。
“悟士……怎么了?”
“……”
悟士忍住想要眨眼的冲动,瞪向情夫。他把话筒塞给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的女佣,抓起外套。
“我去便利商店。要是我回来的时候,这家伙还在这里的话,我就告诉妈妈,真的把你炒鱿鱼!”
悟士披上外套,跑出玄关。他迎着北风,笔直的抬起下巴走着。气死人了。所有的一切都叫人不爽。妈妈也是,女佣也是,情夫也是,寒风也是,全部都是。
迎面而来的冰冷夜风刺进眼底。就在悟士忍不住眨眼的瞬间,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下来。悟士深深喘气,急忙用外套袖子拭去泪水。
什么工作嘛!反正一定是和男朋友玩的乐不思蜀。讨厌死了。妈妈这种人,全世界最讨厌了!
以前的妈妈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还会好好听悟士说话的。不管工作到多晚回来,都一定会早起帮他做早餐。工作很忙的时候,会用便条纸或写信沟通。教学观摩和运动会的时候,也一定会来参加。
可是,自从买了那个家之后,妈妈就变了。工作、工作、工作。假日是只为了男朋友存在的。妈妈很忙、去读书。除此之外的话,已经几年没有听过了?转学之后,悟士想和母亲商量自己在班上被同学欺侮的事,可是母亲也用工作当理由搪塞,根本不理会。
所以悟士必须自己保护自己才行。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因为谁都不肯听悟士说话。
便利商店的窗子因为冷空气而变得一片白茫茫。入口前面,一辆脚踏车被风吹倒,挡住了出入口。悟士没办法,只好扶起了脚踏车。
“同学,等一下。”
“咦?”
悟士回过头去,手电筒的刺眼灯光突然照上了他的脸。他“哇”的闭上眼睛。
“这是你的脚踏车吗?”
“……不是……”
“你是国中生吧?”
“……对。”
叫住悟士的是两名警官。
悟士扶着脚踏车,讶异的回答。两名警官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身材、年龄、还有土黄色的外套--看样子没错。”
“嗯。联络总部吧!二十时十六分,发现通缉中的自行车窃盗犯。--同学,请你跟我们一起回警局吧!”
“你这个……混帐东西!我第一次尝到这么大的屈辱!自行车窃盗犯?到底美津子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没有偷!”
对着口沫横飞的大吼大叫的伯父,悟士也涨红了脸拼命辩解。
这里是警察局里的接待室。坐在便宜的合成皮接待沙发上的署长,还有窃盗课的课长,不知如何是好的面面相觑。
“唉,赤坂局长--这件事,嗯、我们会私底下……”
“令侄是初犯,只要请监护人好好留意,这件事就让我们埋藏在、心底……”
两人如此安抚,赤坂--悟士的伯父揉着太阳穴,深深叹了一口气。
“更是让你们见笑了……。虽然会给署长添麻烦,不过还是万事拜托了。”
“请放、心。”
“悟士同学,不可以再让妈妈还有伯父担心了喔?知道了吗?”
看起来温和的中年男子以训诫般的语气说道,悟士拼命辩解:“我没有偷!只是把倒下去的脚踏车扶起来而已!你们好好调查清楚啊!”
“可是啊,有目击证人呢!你晚上八点半左右,在车站前的圆环偷了脚踏车骑走,被路过的行人目击到了。”
“我才不知道!我说我没偷就是没偷!”
“那么,有谁可以证明这件事吗?”
“……这……”
“没有是吗?”
“可是……我是自己一个人在路上走……我真的没偷!”
三个大人同时叹息。悟士以不停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裤子。
什么脚踏车嘛,早知道就丢着别管了!早知道就不去碰它了。不甘心的都快哭出来了。
可是悟士不想在别人面前哭。谁会哭!我绝对不哭!悟士用力咬紧牙关。
“那么,今天这件事就……”
“署长!”
本来正在接电话的课长,突然白着一张脸冲了进来,对着想要结束这件事的上司悄声说了些什么。署长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是真的吗?”
“呃……好像是这样没错……”
“事到如今,为什么……这样不是很伤脑筋吗?你啊,为什么不早点……”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呃……”
署长用手帕频频擦汗,转向一脸讶异的伯父。他的额头不停地冒出豆大的汗珠。
“事实上,呃……方才窃盗课有了联络……呃……这真的是非常难以启齿……”
“到底怎么了?说清楚一点!”
“呃……事实上是……通缉中的自行车窃盗犯……那个……该怎么说才好……”
“你的话一点重点也没有,能不能说的更简洁扼要一点?”
“是!非常抱歉。这个……也就是那个……”
“喂、等一下!”
走廊上传来女性的高亢叫声,接着是争吵的声音。大人们突然变得一阵紧张。
“这样我们很困扰的!请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办理必要的手续……等一下!跟你说这样我们会很困扰的!”
“没关系啦、没关系!打搅啦!”
悟士倒吞了一口气。
门被“砰”的一脚踢开,一个穿着土黄色外套的小个子男人被推了进来,趴倒在地上。
那是个娃娃脸的成人男性,身材和悟士差不多。男人就像蟑螂似的,在地上挣扎着想要逃跑,可是一只穿着肮脏运动鞋的脚从后面朝他的背用力一踏,男人便瘫痪在地上了。
“你……你是什么人!”
陷入哑然的课长赫然回神,站了起来。
“喂!是谁让他进来的!赶快把他揪出去!”
“非常抱歉!喂,你!赶快出来!你这样我们真的很困扰!”
“对不起啊,马上就结束了。”
那个人叼着烟,悠然的踩着地上的男人,以魅惑世人的微笑让拼命阻止的女警闭嘴了。然后,他转向在悟士对面哑然无语的中年男子。
“你是署长吗?”
“没、没错……你是什么人?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署、署长!”
面色苍白、布满汗水的课长,从旁边拉了拉署长的袖子。
“他就是那个……”
“什么!是他吗……?”
“是……外套的颜色,还有体格,我想应该没错……”
“你们两个到底偷偷摸摸的在说些什么?--喂、那个人是什么人?”
伯父以严肃的表情问女警。女警一副困扰的模样,注视被踩在地上瘫软不起的男人。
“这个人是通缉中的窃盗犯。方才他骑着脚踏车,在邮局附近想要逃走,被这位先生……”
男人把头用力按到地上。
“对不起,是我干的!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请原谅我!”
“八点左右,把在车站前环偷走的脚踏车停在便利商店前,就是你吧?”
连鞋的鞋尖用力踩上男人的背后。穿着和悟士相似的黄色外套的男人,束手就擒的地点……
“这是怎么回事!”
伯父愤怒的站了起来。
“那么,我侄子是被冤枉的!你们到底是在搜查什么?”
“属下无能!”
两人以笔直立正的姿势,用力低下头来。
隔着眼前两个头发稀疏的头,叼着香烟、穿着肮脏外套和褪色牛仔裤的情夫,正得意的对悟士微笑。
悟士把颤抖的嘴唇紧抿成一字型。然后他睁大双眼,笔直瞪着情夫的脸。为了不让自己紧绷的心崩溃、也为了不让泪水溢出眼眶,他用力的、目不转睛的瞪着对方。
“事情很简单。我去店里上班的途中,到便利商店去买丝袜,结果看见小朋友被警察伯伯给抓去。我吓了一跳,问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他们说这位小朋友是脚踏车小偷。我急忙赶回家,跟这位小哥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披着漂亮的黑色貂皮大衣、穿着高衩紧身迷你裙,跷着修长的腿坐在杀风景警局走廊的酒廊小姐,用涂了红色指甲油的纤长手指,将薄荷烟放进嘴里。情夫从一旁敏捷的为她点火。
“谢谢。……结果,女佣小姐跟小哥都说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小朋友的妈妈又不在,我们想说总之先赶到警察局去要紧,可是才一出门,一辆脚踏车就突然冲了过来。女佣小姐被撞倒,对方吓了一跳,把脚踏车丢了就跑。结果我们追着那个人,真追到邮局那里。”
“……”
把他抓起来一看,那个人骑的脚踏车竟然是松寿司的。松寿司的人也提着外送白木桶从后边追来,我们就把他当作现行犯,紧急逮捕了。
“逼问之下,原来在车站前偷脚踏车的也是他。这个世界真是小呢!呐,听说可以拿到奖励状是吗?我从小时候开始,就常常受警察照顾,这还是第一次被称赞呢!”
“哦?大姐以前是不良少女吗?”
“是呀!当时在湘南,我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酒廊小姐笑着吸了几口烟之后,站了起来。
“我得上班去了。小朋友,拜拜。今天在你家大吵大闹,真抱歉呀!小哥,下次到我们店里来喝一杯吧!小朋友也非常欢迎--可是,只可以喝果汁喔!”
眨眨修长的睫毛,酒廊小姐甩着小巧的皮包,踩着高跟鞋,妖娇的离去了。被警察拖着走的醉汉,对着她性感的背影大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