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亲口说出朋友二字,墨竹心中又是一紧,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可每天对着他住过的地方,他用过的每个物件,总是忍不住存着一丝丝侥幸。他忍不住叹了一声:「那就多谢了……」
区白月看出他的神伤,也猜到几分,有些愧疚地笑了笑:「我们之间就不用多提一个谢字了。」
墨竹不愿看他苦恼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白月,昨天我在这附近找到一样有趣的东西,你可要看?」
「什么东西?」看着墨竹这么沉稳的脸上也有了笑意,区白月不禁心生好奇。
墨竹继续卖关子不答话:「你随我去看了就知道,就在这山上。」
区白月毕竟年纪也不大,听墨竹这么一说,起了好奇心。他知道连墨竹都说有趣的东西,那一定很有意思,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相偕出了山洞,走了没多久来到下游的一处小山谷,正是入夏,四周芳草依依,绿树成荫,或黄或白的野花点缀其间。区白月也难得放松心情来欣赏这山间景色,正凝神倾听着山间婉转的鸟鸣,忽听得墨竹在不远处的一声呼唤。
「白月,这里,快来。」
寻声望去,只见墨竹黑色的身影蹲在一处长草间,正朝他招手。他跑上前去一看,原来是一株正在悠悠绽放的兰草,微风过处,带来一阵清香。
「原来是兰花……」区白月想,兰草虽美,可也不是什么希罕的东西,为什么墨竹要特意带自己来看呢。正思索着,忽然发现这兰花开得有些异样,无风之时,他的花茎长叶居然迳自轻轻摇动起来,「这是?」
墨竹不答,只是凑在那花边低声道:「不用怕,我们都是狐妖。」
那花听了话居然动得更厉害,此时连区白月也感觉到了淡淡的妖气,只见那花枝上袅袅升起一道白烟,烟雾中立起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像是水中倒影一般,人影并不清晰,只是它娉婷的气质便与那兰草别无二致。
「你是成精的兰花?」区白月也是第一次看到即将修成人形的妖怪,心中生出十分亲切。
半透明的人影点点头,看来离能开口说话,还有段时候。
墨竹转脸看区白月,见他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心中也快活不少:「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了它,看它快要修炼成形,就每天渡它些妖力,帮它增些道行,估计再过一两天,它就能成人形了。」
人影朝他感激地望了望。
区白月心想,要是可以让冯辰也看到这个花精,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便笑着对它说:「那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吧。」说着运气于掌上缓缓渡到人形之内,那花精动了动手,半透明的人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像雾中一般,墨竹也一样伸出两掌渡气给它。
过了片刻,区白月知道不能一下子给它太多,看了墨竹一眼,两人同时收了手。那个美丽的花精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后,恢复成一道白烟进到本体之中。
「墨竹,你说它什么时候能修成人形呢?」
墨竹见区白月额上沁出薄薄的汗水,脸上却笑得灿烂,微笑道:「照这个情况,明后天就可以成形了。它说不定还会来报答我们的恩情……」
区白月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娇弱的兰草,道:「那我们后天再来看它吧,真希望它可以早日得道。」
可惜世上很多事却等不到第二日,隔了一天区白月与墨竹再来看时,眼前已是满目的疮痍。
「怎么会!」区白月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那日娉娉婷婷的兰花仙子,线在已经倒伏在地上,连四周的繁花嫩草也凌乱不堪。墨竹不语,俯身审视着一切,浓眉深锁,他缓缓将蕴在掌上的妖力传到折断的兰茎上,那兰草却一动也不动,区白月也不愿放弃,两人不停地运送了许久,那将死的兰叶终于微微动了动。
区白月喜道:「它还有救!」
又过了许久,就在墨竹都认为刚才的微动是自己一时看花了眼时,那倒地的兰草上显出了人形。
它趴在地上,青白的背上有着刺目的绿色伤痕,血还没有凝结,顺着皮肤滑落。「怎么回事?」区白月急问道。
「一定又是那些臭道士。」墨竹话中带着怒意,「你怎么会招惹到他们?」
「我……」花精又缓了许久才开口,「想去报恩……」
区白月听了手一抖,又是报恩么。
「我……我得了两位恩公的帮助,昨日就修成了人形,本想化成人后就可以去找两位报恩,没想到在山上遇到了几个人……」它说多了话,又停下来咳嗽,一口青绿色的污血挂在唇角。「他们见我是妖,二话不说就伤我,我勉力逃回来却被追上……」
看它脸色越发难看,墨竹心知这初成人形的妖怪怕是连作为一颗兰草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了,拳越攥越紧。「这些人,真该死。」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区白月瞥见墨竹满眼的杀意:「墨竹……」
「白月,你还要帮那些臭道士说话么?」墨竹转过脸来,抓住他的双臂,直看进他的一双金眸:「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你信任。」
白衣少年在他漆黑的双眼底看到一抹熟悉的东西,身子一震:「墨竹,我会救它的……」
「你现在还在说什么?」墨竹此刻真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我的心也是热的,我的心也会流血的啊,白月……
区白月勉强挣开他的禁锢:「我知道有药可以救它,墨竹,你让我先去找药。」还没等墨竹反应,他转身就像山上掠去,真静先生的九转丹,现在能救这花精的也只有它了。他不是读不懂墨竹眼底的东西,实在是无法回应。现在先要就那无辜的兰草,他在心中暗暗摒除那一刹那的犹豫。
墨竹在后面追赶着,区白月却跑得更快,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直奔山顶的飞云阁。
「找到了!」终于在内室之中找到了那颗散发着幽香的白色丹药,区白月心头一喜,转头对墨竹道:「用这九转丹就可以救那花精的性命。」
墨竹心头也一定,总算还能救它,原本肃然的神情也缓和了些许。
眼看着那花精服下九转丹后渐渐恢复了生气,区白月将整株兰草掘起移入空盆中:「墨竹,你将它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墨竹接过花盆:「白月……」还想说什么,却被那目光止住。
「墨竹,不要再为我……」终究还是没有说下狠话,他墨色双瞳中的东西让他无法继续,「那些人发现丹药被盗一定会来找,你还是快走。」
「白月,你一定要多珍重。」语音未落,黑色的身影就转身离去,只是他知道,自己还会再回到这里来,因为除了他身边,自己已无处可去。
「辰儿,」真静先生叫住了刚打水回来的冯辰,「过来坐。」
「是,师父。」小道士放下铜盆,听话地来到老道长身边坐下。
这孩子到了山下就说他不想回家去,只想跟着自己云游一番。出来这些天,又总觉得他有些心神不宁,常常静下来就一个人发呆,虽然习惯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但是总觉得他有些心事:「辰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真静先生慈爱地问道。
冯辰下山这数日,尽管山下的繁华的确让他觉得新鲜,不过每到夜深人静时,总会忍不住想起白月,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山上过得可好,有没有被师兄们为难。前些天在市集上挑了一条月白色的真丝汗巾,白月会喜欢么?手在袖子里摩挲着那条汗巾,仿佛摸在区白月光华微凉的肌肤上。
「辰儿?」这小迷糊居然又再犯迷糊了。
「啊,师父……」没有听到师父的问话,冯辰一窘,低下头。
真静先生摇摇头:「辰儿,你是不是很想回家,又不好意思说?」只道这孩子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才执意不愿走远道回去看看。
「不是的,师父。」冯辰急于否认,「徒儿是想回龙虎山……」
「哦?」老道士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这个最小的徒弟总是被师兄们欺负他是知道的,这次只带他一个人下山也是想让他休息休息,「难道山下没意思?」
冯辰又摇头:「山下很有趣,只是……」
老道士想不出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什么特别留恋山上的理由,忽然想起方震岳他们在自己出关时又来向自己举发冯辰与狐妖私通一事,不禁皱起了眉。「只是什么?辰儿,你是最听为师的话的,有什么事都应该告诉我。」
「徒儿只是想回去……」冯辰不会撒谎,又不能说出原因,一时更窘。
真静先生看他涨红了脸的样子,怕真被自己猜中,补问一句:「你师兄们那天又和我提起狐妖的事,我本以为这事几年前就过去了,你身上又没有沾妖气,所以我不信他们。但是你要和我说实话。」
听到师父这么严肃地和自己说话,冯辰不能说出白月的事,只是垂首不语,心跳如鼓。
他是不愿意说么?这孩子是最老实的,如果他不说,那一定是有什么了。真静先生也不再追问了,只是转脸看看窗外已然深沉的夜色,沉声道:「辰儿,你要记住为师的话,那些妖怪都是信不得的。」
七、罅隙
冯辰也没有想到,师父此行带他下山,目的竟是要帮一户人家降妖。那是鹰潭县里姓章的一户财主,家里有个未出阁的小姐,说是半个多月前遇了妖怪,从此便痴痴傻傻的。又有下人半夜里看到小姐闺阁里有鬼影幢幢,还有咭咭的笑声传出,越传越玄,到后来半个县的人都知道章家小姐被妖怪迷了心窍。
这个章员外在鹰潭县里也算个出了名的吝啬鬼,晚上为省油钱,连点灯的时间都有限制,现在出了这个事,多的是想看笑话的人。章员外想来想去,自己就住在龙虎山下,请道士作法降妖也不用舍近求远,一咬牙便封了好几封银子,下了重金请张天师下山来,只求还女儿一个青白的名声。天师回覆半个月以后下山降妖,果然二十天后,听到了真静先生已经到了门下的消息。
冯辰还没上山时也算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不过离家得早,快十年前的事自然也记不清了,跟着师父来到这章家大院,也算知道这富人家究竟是过得怎样的生活。章员外虽然小气,但也知道这真静先生怠慢不得,命人收拾了两间最好的客房给他们师徒二人居住,又破天荒地备下一桌酒水给他们接风。
「天师,我是清白人家,小女虽是庶出,也是从小教导得知书达礼。章家从来信奉龙虎宗,每年也捐很多香火,没想到会招惹上妖孽……」撤了席,章员外兀自叹息道。他虽然为人刻薄了些,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大错,如今却被满城谣言吹得老脸都没处搁,加上这个女儿的亲妈,自己的三姨太一天里动不动就哭昏个一两次,这么些天烦下来觉得自己老了不少。
真静先生捋须道:「章员外不必太操心,贫道此次来一定会尽力帮员外解决此事。」
「那真是有劳天师了……」章员外忙让婢子奉茶。
「若要降妖,先要知道那是什么妖孽,才好有应对的法子。」真静先生略一沉吟,「不知可否见上令千金一面,也好让贫道心中有数。」
「这……」章员外面上一下露出些难色,「小女自从撞妖后就有些不便……」
真静先生已知他有难言之隐:「那可否容贫道亲自前去查看一番?」
章员外一把山羊胡一抖:「有劳天师了。」唤了两个原本服侍在小姐身边的婢女:「你们带天师去小姐楼上。」
两个丫头互望了一眼,显然心中害怕,无奈是老爷的吩咐,只有诺下。
大户人家小姐的闺阁建在深一进的院子里,入夏的小园里鸟语花香。两个婢女来到楼下,又犹豫了起来。见她们看着冯辰,老道士笑道:「这是我徒儿,你们不必在意,带我们上去就行。」
冯辰乖乖跟着师父走,来到这院中时便感到些许妖气,直至这楼下,更觉得妖气大盛,抬眼望向师父,却恰好遇到真静先生投来的抚慰的眼神。知道师父一定是最有办法的,也不再紧张,随他们走了上去。
小姐睡在塌上,虽说不上难看,也只是中上之姿。她仰面朝天睡着,两眼圆睁,瞳仁却涣散着没有焦点。真静先生探了探她的脉息,就又把她的手送回去。「你们小姐一直都是这样么?」
「小姐白天都是这样。」一个丫环答道,「只是到了晚上……」
「到了晚上如何?」
「奴婢也不晓得,就是听到过有奇怪的声音。」那个丫环壮了壮胆,「老爷曾经派了看门的李才富在晚上守过夜,结果、结果他第二天早上就疯了……」
「疯了?」
「就是变得傻愣愣的,谁说话都不认识了。老爷没办法就送他回乡下老家了。」另一个丫环答道。
冯辰耳中听了他们的话,眼睛却在偷偷四下打量,这妖气他比谁都熟悉,是狐狸身上特有的妖气。难道说这章家小姐遇到的也是狐狸精?想到除了白月、墨竹,居然又要遇到别的狐妖,他心中的兴奋居然大过了紧张。
真静先生没有理会这个又再发呆的小迷糊,对两个婢女道:「你们去禀告你们员外,就说贫道今晚就要在此降妖,请他准备些艾草和松明。」
「是。」两个丫头可不愿意在这鬼气森森的小姐房里再多停留,脚不沾地地跑下楼去。
「师父……」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发现这是什么妖怪。
「辰儿,为师这次也是教你如何应对那些妖孽。」真静先生脸上难得露出了威严,「不管是什么妖,都是会食人精血的,不能对它们手下留情。」
冯辰还没有听出这话中深意,只有点头。
章员外一听有办法,连忙派人弄来了大堆的艾草和松明,恭敬地听后真静先生发落。老道长嘱咐章家人入夜后在处处房门窗户上都燃起艾草,整座宅子都被艾草那青涩的味道笼罩了。冯辰正待要问,真静先生笑道:「狐狸精的鼻子特别灵,要让它晚上来的时候不发现多了外人,就要靠这艾草的气味。加上端午燃艾本来就可以怯毒虫,正一正这满院妖气。」
原来师父早就发现了,冯辰钦佩地看了师父一眼,又缩回小姐房间的一个角落。睁眼涯到月上中天,忽听窗外破空之声传来,冯辰一惊,却见床上如活死人般的小姐猛地坐了起来。真静先生在另一处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灭了灯,但见窗上挂着的艾草飘散出阵阵白烟。
「夫君!」小姐一双黑眸瞬间找回了焦点,只见她连跌带爬地来到窗前,对着外面大声呼喊:「夫君……夫君你在哪里……」
「娘子,我来了。」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下一刻,一条人影已经闪进屋来,藉着月光,可以看到他轻俊的面容。「娘子……」声音也是无限温柔,看他温存地浮起章家小姐到榻前坐下,「娘子,今天焚艾做什么?这么难闻……」
「妾身不知。」女子如实说道,「夫君,妾身想你想得好苦。」
那男子也不以为意,贴上身子,两人耳鬓厮磨起来。「哧!」房间角落燃起了松明,真静先生一把精钢辟邪剑上精光闪过:「妖孽!」
那男子大惊,闪身就要往窗边掠去。冯辰在一边早有准备,几道符纸封了他的退路。「妖孽,你败坏伦常,不能轻饶!」真静先生说话间,持剑直取那男子心口,狐妖急退,闺阁狭小,转眼已无路可退。眼见就要被刺到,那狐袖一挥,化作一道红光向楼下窜去,冯辰取出一道符朝那红光一掷,只听一声痛呼,那红光还没到楼梯就又跌落在地变作人形。
「别想遁走,今天我必要取你性命!」老道士长须翻飞,腕一翻又刺上去。
忽听身后「扑通」一声,「道长饶命!」那章家小姐竟双膝跪地,两手扯上他的袍角,「道长请饶我家夫君一条性命……」
真静先生转过头来:「你可知道他是狐妖!」
「我知道……」女子哭泣起来,「我知道他不是人。」
冯辰本以为这女子是被狐妖媚术所惑,不想她居然知道自己这个「夫君」是妖怪。
「娘子……」地上的男人想爬起身来,却又被剑挡住。
「道长请饶我夫君性命……」章家小姐哭求道,「我并非为他所惑,是心甘情愿的。」
冯辰见此情景,禁不住想到自己和白月,是啊,我们也是心甘情愿的。「师父……」忍不住想为他们求情。
真静先生扫视了他们一眼,缓缓道:「你可知与妖怪私通,身上有了这妖孽的骨肉已是违反伦常?现在我要你们自己做选,一是留下他的性命,一是保住你们的孽种。」
「什么?」冯辰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心思正在回转间。
「呵……」男人却轻笑一声,胸前瞬间晕开血花,唇角微微勾勒出一个笑,眼中满是释然。这还用选择么?柔光下,却是如此美貌的一个男子。
「啊!」章家小姐一声惨叫,晕厥过去。
再看那剑上原本的男人,慢慢变成了一只赤狐。
天未亮,师徒两人就下了阁楼。章家小姐因为受惊过度,还没有醒来。冯辰看着师父倒提着死狐的尾巴,总觉得目不忍赌,心中窒得难过。
「天师神威!」章员外看真静先生仅用一挽就降得了狐妖,心中大喜过望,带着三姨太一起来道谢。
「不必多礼。」老道士温和地笑着,「这是修道人的份内事。」
冯辰听不进他们客套,眼睛定定地看着随意被丢在地上的死狐出神。
「对了员外,贫道尚有一事相告。」
「天师请讲。」
真静先生抿了口茶:「令千金身上有了那妖狐的血肉。」
「什么!」章员外吓得跳起来,身后的三姨太转眼又晕了过去。
「倒也不要紧,我开几副药,让她吃了就可以去掉,再开几帖让她恢复下这些天被摄魂术消损的精力……」
师父不是说两命之中选其一么?冯辰听到这里,禁不住抬头望向师父,老道士脸上笑着,他第一次觉得他笑得很陌生。
收了谢礼,在章员外一家千恩万谢中,真静先生带着冯辰出了章府。
「师父……你昨夜不是说二选一的么?」冯辰还是忍不住问了。
「辰儿,为师早就教导过你,信不得那些妖孽。」真静先生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那章家小姐怎么能一个人带着身孕过活。」
「可是……」
「别说了,以后你慢慢都会懂的。」
真静先生发现自章家出来后,这个徒弟发呆的时候比先前更多了,而且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家去,没有办法,两个月后就决定带他返回龙虎山。冯辰听说可以回去,居然比知道可以下山时还要雀跃。
区白月清晨到半山采药,忽然丢下药锄直起身,细细嗅着新雨后青山中的空气,真的闻到了冯辰的味道!所有由于那花精的遭遇带来的不快都在瞬间一扫而空,快乐如清冽的泉水般从心底流淌出来。一路轻快地尾随那气味而上,终于回来了,他脸上不自觉地扬起微笑,银发在晨光下跳动着金晕。小心地隐藏在他的房里,小狐狸的心怦怦的跳着,不知他此去有没有改变?
在冯辰走进门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欢快地扑了上去。
「白月!」声音中透着惊讶。
区白月眯着细细的金眸,手圈在他颈后:「怎么?去了两个月就把我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