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由于工作的关系,手机是不可或缺的。而自从和筱栗吃过饭之后第二天开始,甲斐谷更加是片刻也不肯放下手机了。因为他们互相交换了对方的手机号码和邮件地址。
第二天,她发来了一封"昨天你听我诉了这么多苦,真是谢谢你了"的邮件。他马上就回了"请不要在意。我很高兴能和筱栗小姐说上话,有机会再出去吃饭吧"。不久,对方就回了"请一定叫上我啊"这让人兴奋的邮件。
甲斐谷对她本来有着相当程度的好感,而对方也是刚刚被甩的自由身。但是自从那天发了"一定要去吃吃看"的邮件之后,就再没有收到过她的回复了。尽管如此,甲斐谷还是连上厕所都带着手机,等她的联络。
直到那天结束,甲斐谷高昂的心情才恢复了冷静。又不是高中生,而且只是刚认识而已,一天发好几封邮件才不正常吧。才稍露头角的恋爱的心情,使得甲斐谷不自觉地就头脑发热起来。
等了又等,回复终于在第二天的早上发过来了。仿佛对甲斐谷的郁郁毫不知情,她发来了"今天可不要迟到哦"这样可爱的邮件。甲斐谷意识到比起急不及待地强求,说不定稳扎稳打慢慢来会更好。
两人保持着早上上班时的问候和每天的邮件联络,本来还不是很熟的两人之间的生涩慢慢地被融化了,朋友般的感觉不断递增。原本两人就年龄相近,共同话题比较多,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起来。
但她的内心深处还是隐藏着"藤原"的气息。每次甲斐谷不小心提起藤原的名字的时候,她就会流露出仿佛是被吓到了似的表情,好像在诉说着她还没有忘记他,这让甲斐谷感到十分不甘。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每当坐在远处的藤原的身影映人眼中,甲斐谷都会燃起熊熊的妒忌之火。目前,自己还没有一样东西能比得过他。但是总有一天,自己会击败他的。绝对要好好教训他的。甲斐谷下定决心要让那个像艾菲尔铁塔般的家伙狠狠地栽栽跟头,把他打得鼻血横流!
甲斐谷以藤原!"为首要目的而提交上去的,就是KASHA的设计案。
一定要让自己首推的龙的设计案继续进行下去,让它奇迹般地热卖起来。依靠实绩,获得周围人的承认,自己也会变得有自信。
如果设计案能获得通过,剩下的问题就是容器的成本了。首先要提出容器的生产成本以此为目标,甲斐谷几经烦恼最终还是给品川的青叶工场的主任发了一封邮件。毕竟不是正式的设计案,有的地方不得不含混地带过,但虽然尚未被采用,但这次的设计案是经过深思熟虑而设计出来的。甲斐谷仔细地列举着,尝试着拜托对方无论如何给生产成本报个价。
对方马上就回复了。甲斐谷本来还以为对方可能会不屑于理会一个普通公司职员的邮件。结果对方上来就提出了原价,反倒让他吃了一惊,,而更让人吓一跳的是那价格的数字。通常容器占成本的几个百分比都是固定的。但是设计出来的不锈钢瓶的成本却是上限的1.5倍。在连一日元都要争得头破血流的市场里,1.5倍是太困难了。甲斐谷几次发去邮件与对方交涉,对方却给了"考虑到铁原料的进货价格,再低的价格我们是没法做的。但是你去中国的工厂问问的话,说不定可以"的答复,还给了他在中国工厂工作的熟人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
甲斐谷马上就往中国发了一封邮件。似乎青叶工场的主任已经事先跟对方提起过这件事了。中国工厂的一个叫柳井的男人马上就回了电话。柳井是个满口东北(注:日本东北部地区)口音,说话又挺快的男人,跟他说起话来就会有像跟高中社团活动的顾问老师说话那样亲切的感觉。
甲斐谷明白原价最多只能压低到上限的九成。如果把原价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能否按照要求做出完成品的问题了。甲斐谷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任性,却仍然询问对方能不能做一个试作。不仅最后的设计都还没有定下来,而且又只是个出于他个人的要求而已,会被拒绝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没想到柳井却立刻爽快地回答说:"噢,好啊
七月中,从卡维的中国工场用航空邮包寄来了当地技术员力作的盘龙容器瓶。第二天,在白天的新闻里已经连续放送了无数遍"今年第x次夏日高温记录看得都让人心烦的午后两点,KASHA系列的开发部、营业促进部的协同会议开始举行了。
在会议上,盐泽把他设计的简单的设计画介绍给了大家。而甲斐谷则极力地想让龙的设计案能赶上这次协同会议。
会议上首先对基础化妆品的爽肤水的第二次试作开始说明。在内容上并没有很大的改动,因此只准备了表示想看的会议出席人数份的容器。
一拿到手,甲斐谷就不由得"咦?"了下。质感和之前的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什么变化。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而已。将那粘稠的液状物在肌肤上涂开,感觉它以比原来快好几倍的速度渗透进了皮肤,而且一点也没有黏糊糊的感觉。不但香味变得清爽了,还有种柔和的清凉感,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当大家都试用完爽肤水的时候,东山缓缓地向大家询问道:"请问大家感觉怎么样?"那表情充满着坚定不移的自信。
"上次承蒙大家指出了关于质感上的问题,于是我们就针对它进行了再次检讨。但从效果和差别化上来说,我们得出了无法在这方面让步的结论,因此我们就对其它部分进行了几点改良。相信大家都试用过了,一定可以明白,我们在里面加入配合了美容液的成分,使它在肌肤渗透性、保湿、抗炎症方面的作用加强到了原来的一点三倍。关于生产成本问题,将由中国福建省的公司定期为我们确保提供优质的草药,并且成功地将原价压制在了所提出的价格以下。"
只不过是三个礼拜而已,就有了如此大的成果。真厉害甲斐谷想道。自己到目前为止好歹也看过不少女用化妆品的试作品,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如此显著提高的还是头一次看到。上次基本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这次可以肯定地说"能行!"都到这份上了总能一次OK了吧?甲斐谷这么想着,便偷偷地瞥了坐在自己旁边的旁边的艾菲尔铁塔上司一眼,只见他还是老样子,一脸不愉快的表情。
"你们的意思我已经很明白了。"
他一开口说话,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着的会议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不过这样还是不成。上次我已经说了‘问题在这个质感上',但关于这个部分你们却毫无改善。"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
藤原硬生生地截断了东山的话。
"我并没要求你做那么难的事。我是认为关于质感的事只要改变一下基底材料的配比就能解决问题的。我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于那种会影响销售的不良因素。你是不是故意想要搞垮这个计划啊?"
甲斐谷火上心头。努力过,并有了光用肉眼看就能看出的提高,居然还被他说什么"想故意搞垮计划"这样粗暴的话。东山好像也和甲斐谷--个想法,平时总是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带着一丝危险的神情。
"若是改变基底材料,保湿效果就会大幅下降。"
藤原和东山形成了相互对视的局面。先把视线转移开的是藤原,他撩了一下刘海,呼地叹了口气。
"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是很难为人所理解的,况且那种商品还为时过早。如果想推出这种特异的产品,就等KASHA上了轨道后,采用新产品的形式来投入也可以啊。没必要用最重要的新品发布会来冒险。"
正因为是很重要的新品发布会所以才会执着于想推出"最好的产品"。东山的这种心情,甲斐谷非常能够理解。
"如果改变不了产品的质感,那也没办法。那我就直接转用以前CHAPS品牌的爽肤水。"
东山的嘴半张着,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藤原课长。"
到现在为止一直沉默着的开发部的高永突然站了起来,说道:"如果使用现行的产品,那么把KASHA作为一个新的品牌来推广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觉得你也应该要考虑一下相关的开发部人员的感受吧。"
"那可是因为你们硬是做出些已经被驳回过的产品的缘故。"
在座的人谁也不敢做声,周围一片安静。藤原用慵懒的神情淡淡地对主持会议的长田说:"请继续开会。"长田一边犹豫着,一边转换了话题:"关于爽肤水的事,我们下次再词‘论,接下来我们还是先来说一下包装瓶的设计问题,因为这个基本上已经决定下来了。"
"那么,首先来看一下设计图。"
在分发下来的资料上,就是那副简单的设计图。上面还有这整个系列都使用这个设计的插图。如果没有先人为主的观念来看的话,可能会觉得"简单大方的也很不错嘛"。但在甲斐谷的眼里看来,这种通过精确计算的简单映在他眼睛里就是那么苍白。
"有谁有什么意见要提吗?"
没有人说话。使人感到藤原的爆炸性发言还残留着影响。甲斐谷咬了咬牙,举起了手。
"甲斐谷,请吧。"
虽然实在是没必要,但甲斐谷还是站了起来。藤原惊讶地侧仰着头看着他。
"我想说的是关于这个系列的设计图,其实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提案。也想请你们看一下。"
甲斐谷把事先准备好的龙形设计资料发给大家传阅。在看资料的人群中发出了小声的议论声。
"哇,这个蛮有趣的嘛!"
从年轻的女职员口中传来了这样的议论。
"最近很少看到这种无序类型的图了。反而显得很新鲜啊。"
四十多岁的男职员也边点头边低声议论着。比起那张简单的图,这张图在会议室的反响要好得多。
"其实这张图还考虑到了成本的问题。尽可能控制在预计的金额之下。用这个做出来的试作品是这样的。"
说着,甲斐谷从纸袋中把中国工厂做好的试作品拿出来。
"哦~~!"从周围传来了欢呼声。试作品的瓶子在椭圆形的桌子上慢慢地被大家传阅了一圈。
"这个真是太帅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爽肤水的容器。"
"没有很高档的感觉,不过也不算是废品艺术。让人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啊。不过,还真是不错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甲斐谷觉得自己感到了大家的支持。这个能行,肯定能行的!带着这样的想法,他转头看了看藤原,真想对他说:"怎么样,这样的反应。比起你选择的设计,大家都说我的龙形设计不错。"
藤原移开了视线。甲斐谷坚决地想:你这家伙,败倒在我手下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临了。
"现在发给大家的龙形设计最多也只是第二方案而已,虽然还没有最终的决定,但还是请大家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优先考虑先前的那个设计。"
虽说已有过一定程度的预测,但受的打击就像是肚子挨了一记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的高速球直接攻击一样。虽然周围的反应很好,但却反而没能通过。
"为什么。问卷调查时得到了好评,也按照你说的好好考虑到了成本的问题。并且反响也不错。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行
甲斐谷太兴奋了,以致于忘了他面对的是他上司。与愤愤不平的甲斐谷不同,藤原很冷静。
"跟这次提出的化妆品相同,你的这个设计也有可能对用户存在选择上的局限性。"
"对不起有人举起手,露出细细的手腕。是开发部二十几岁的一个女孩子。
"我觉得龙形设计很有趣。非常醒目,也很符合KASHA的设计理念。"
以她的声音为契机,会议室起了一阵骚动,有很多人附和着说:"是啊","那样子的还很有视觉冲击力"。这样的议论被藤原课长的一番话打断了。
"现在我作为营业促进部的负责人发言。这次的第二方案驳回。如果不能改变爽肤水的质感,就还是使用上次系列的产品就是这样。"
随着发言的结束,藤原从椅子上站起身走了出去。他毫无急躁不耐烦的神情。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跟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这真是不让人有半点反驳机会的暴君独裁。甲斐谷顿时失去了发怒的矛头指向,呆呆地看着被"驳回"了的龙形设计的瓶子。
咚甲斐谷愤怒地猛敲了下桌子上的有机玻璃。
"那个家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12
在那家除了酒菜一切随意的不可思议的小酒馆"烟"的桌子边,甲斐谷和东山、盐泽一起在喝酒。他想到白天开会的事情就一肚子的火,忍不住就叫了起来。
连一向温厚的东山也皱起了眉头,一脸的怏怏不乐。
"我认为自己是一贯很客观地来看问题的,但是这次的事真的让我很生气。把开发部的人当傻瓜啊。什么叫基材的问题啊,我们不正是因为清楚那个才执着于这个质地的吗。"
"就是说嘛!"甲斐谷用力地附和道。
"我也觉得改良后的那个爽肤水满不错的。如果用那个,肯定能行的。要是能和我的第一选择龙形设计联手,一定打遍天下无敌手。毫无疑问一定会大热的可恶!"
就算在小酒馆的角落里再怎么大喊大叫,也不过是败家之犬落荒而逃的吠叫而已。营业促进部里,课长的决定是绝对的。虽然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还是忍不住地不甘心。
"虽然我也满喜欢那个龙的设计。不过课长说的话也不是全没有道理。太有个性的东西在用户的选择上会有局限性,这也是常识。''
盐泽低声嘟囔道。
"不过,大家不是都说好了吗?除了藤原以外所有的人都说这个龙的设计不错啊!可却被驳回,怎么想都觉得太奇怪了,不是吗?"
"他就是这么顽固、保守的人啦。刚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虽然他看起来一副懒散的样子,不过一定是个一本正经的人。"
怀着怎么也无法摆脱的空虚感,甲斐谷将第三杯啤酒一饮而尽。"烟"的啤酒杯是有机玻璃的。一开始的时候还在想"这算什么呐今天才开始庆幸它是有机玻璃的了。怎么砸,怎么摔,也不会破掉。以前,东山曾告诉过自己,"这个是美国产的古董哦!"不过甲斐谷估计这里的主人一定不知道这种事。
"对于藤原的做法,虽然我无法赞同,到现在为止我都一直是表示支持的。他是个保守人这点我是知道的,不过我总觉得关于这次的KASHA他特别的保守啊!"
东山环起双臂,用一副深刻思考的表情说道。
"不管是这次的爽肤水也好,设计案的事也好,这可不是从制作者的角度的偏袒,我是真的觉得是我和甲斐谷的比较有意思。而且同样也存在被市场接受的可能性。不是我自满,我相信会有相当的概率会受欢迎。就算是个保守的人,我也一直认为藤原课长应该属于能更冷静地对情况作出合理判断的人来着
盐泽歪过脑袋。
"到最后,反对的也只有藤原课长一个人是吗?"
东山耸了耸肩膀。
"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他的首肯,事情就无法顺利进行下去啊
甲斐谷把有机玻璃杯子砰地一声重重地放在桌上。没错,万恶的根源就是那个男人。要是没那个男人,要是没那个男人龙的设计案就可以被展示在阳光下了!
"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威胁威胁藤原那个混蛋家伙吧!要是他不肯说‘oK',就让他吃点苦头。像那家伙那种不中用的草包,肯定马上就回答‘嗯'了!"
东山苦笑着说:"要真这么做不就成了犯罪了啊
.结果三个人只是一起发了一顿牢骚,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不对,结论其实早就有了。"驳回"这一结论。不管你怎么努力,就因为那区区一个男人,就把大家的努力化为泡影。甲斐谷设身处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大家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胡乱抱怨,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人还比较好受。等和他们两人分手后当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甲斐谷突然觉得很想哭一场。比起说是因为难过,更应该说是出于悔恨。自己所喜爱的东西,就这样一天天一点点地似乎就要消失殆尽,那种感觉,真是不甘心如果平时工作比较能干,又能注意仪容整洁的话,是不是藤原他就会愿意听听我说的话呢?"甲斐谷不由得这样想道。
就在距离公寓还有一点路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筱栗发来的邮件。内容是今天来了个很有意思的营业员,这种不着边际的消息。甲斐谷突然觉得非常非常想和人说说话,他忘记了现在已是深夜,拨通了筱栗的电话。
夜色里,她那小鸟般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可爱。
"今天遇到了点不顺心的事真对不起,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介意。我正好也是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
听到对方那安慰自己的话语,甲斐谷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力荐的设计案被驳回了。所以我有点消沉
"就是那个你已经拼命查了各种资料,还和工厂都已经联系过了的那个案子?我记得你和我说,还请中国的工厂做了个样品,想把这个给他们看的是吧?"
"我有给他们看但最终还是被驳回了。"
"真是可惜。你都那么拼命地努力了
听了她那温柔的话语,甲斐谷的眼角扑簌扑簌地落下了泪水。
"就算我再怎么拼命努力,藤原课长可是从来不在乎那些的。因为对他来说‘你做了些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能大卖'。"
虽然甲斐谷一边想着,在藤原的原女友面前不能说藤原的坏话,可是话不小心滑出了嘴就再也停不住了。
"开会的时候,有很多人都赞成说我推荐的这个设计比较好。可最后还是因为那家伙的一句‘驳回'就沉了。我实在是再也受不了了啊!"
两人都沉默了。等了好一会,终于听筒里又传来了筱栗的声音。
"藤原先生是个对工作要求很严格的人
对方似乎有袒护藤原的意思。甲斐谷听了这话,不由得气愤难平。
"他一点都不明白我们的痛苦
"没这回事啦。"
"反正什么都会的能人是无法理解我们这种做不成事的人的痛苦感受的。像他那种完美的人是不会有什么烦恼的。"
"怎么会,烦恼这种东西,藤原先生当然也是有的啊。"
"长得很帅,头脑也好,那么年轻就已经当上了课长,无论做什么事都得心应手的家伙会有什么烦恼啊
深更半夜的甲斐谷对着手机气恼地大吼道。听了他的话,筱栗用严肃的口吻回答道:
"当然有了。他藤原先生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着很强烈的自卑感。"
甲斐谷惊讶得脸都扭曲了。
"说什么自卑感啊。个子又高,脸长得又帅,所有能看到的部分都是完美无缺的不是吗?"
"说的就是看不见的部分啊听说他小时侯遇到过火灾,背上被严重烧伤,直到现在背上还留有伤疤呢。所以在所爱的人面前从不脱衬衫的。他说他无法裸露。"
甲斐谷咬住嘴唇他无言了。
"无论是谁都是有烦恼的。虽然甲斐谷拼命地努力过了,可成果却没有被认可,虽然我也觉得很遗憾,但是不可以把责任都推卸在别人头上哦。"
电话被切断了。是甲斐谷自己切断的。他的耳朵再也听不下去,心理上也再也承受不了了。甲斐谷怀着仿佛是遭到了两连击然后又吃了记上勾拳般的绝望心情,在人行道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明明公寓就在不远处,却不想回去。甲斐谷就这样在人行道的正中间坐着不动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在人行道正当中睡着了的甲斐谷,被驾车赶来的警察叫醒了。听说是有人报警说"有人死在路上了",被警察"要有作为社会人的自觉"之类的教训了一通,甲斐谷拖着沉重的步子无精打采地回家了。
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深海之底一般,甲斐谷受不了这份静谧,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只有卫星台的老电影了。脑袋里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挤得满满的,相反的,心里却觉得空空的。甲斐谷呆呆地看着电视画面。演女主角的外国演员真是漂亮。好像正在和一个男人争执的那个女演员回过头来,说道:"为了达到目的,我是不择手段的。"
叠印字幕上出现了这行字。这是句常常被人使用的老话了,但却砰地打进了甲斐谷心里。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择手段
在天快要亮的那会儿,甲斐谷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似的,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同一句话。
和开发部的交流最终还是以未能和藤原达成妥协而告终。下次的会议也只定了日期,是在八月四日召开。
"从时叫上来看,这应该是最终交涉了吧。"长田如此说道。
就在这时,营业促进部的主任,坐在甲斐谷对面位子上的久家,在七月末的时候突然提出了要"结婚辞职"。因为她男朋友突然回国,久家就决定要和他一起走。一直到久家辞职,甲斐谷才刚知道,原来久家的男朋友是苏格兰人。就算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他还连续问了两次"苏格兰人不就是英国人吗?"这种问题。久家生气地吼他说:"去买张地图好好看看!"
对甲斐谷来说,久家前辈虽然老是喜欢欺负他耍他玩,但却比任何人都疼爱自己。因此甲斐谷率先开始筹划起送别会来。要出国一定有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久家一定会很忙。因此送别会的日子就定在稍早的七月二十日举行。
送别会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漂亮的小酒馆里举行的。那里有美味的日本酒,这正是久家所希望的。当然,藤原也出席了送别会。在他两边,有两个美女牢牢地"守"着他。他基本不太说话,一个人喝着啤酒。像这样的酒会,只要邀请他,他就会出席。不过他经常是在酒席间,就带着自己看中了的对象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