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总是在早上八点到公司的藤原,却在久家送别会的第二天,八点三十早会开始前一点点,才勉强按时赶到公司。虽然距离迟到已没有多少时间了,但他仍然是发丝一点不乱,衣服穿得笔挺。可表情却很暗淡,脸色也不太好。
会议结束的时候,甲斐谷被叫到藤原的桌前。
"我听长田说了,昨天是你把喝醉了的我送回家的吧。给你添麻烦了。"
在他的胸前,扎了条彩色的领带。甲斐谷见了忍不住失笑了出来。那是昨天,自己用来移动他小弟弟的那条领带。而对此丝毫不知情的藤原,却仍然若无其事地扎着那条领带。
"为什么要笑?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藤原用愕然的口气问道。而甲斐谷则摇了摇头说:"只不过是回想到了件好笑的事而已。请您不必在意。"
"平时我可是一直受到课长的照顾,像昨天那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呢?"
藤原垂下眼,一副郁闷的表情,"唉"地叹了口气。
"我还是第一次喝醉到要人照顾。以后得要好好注意不能再喝多了。"
接着就一直沉默着。甲斐谷以为话都说完了,就说了句"那我就先告辞了。"准备起身离去,而藤原却"喂"了声,叫住了他。
"昨天,我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不会是记得些片段吧?甲斐谷想道。于是他反问道:"你指的奇怪的事是?"
"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鞋子扔在卧室里。穿着鞋子就进屋子,这种事照常我是绝不会做的。所以我想,以这个样子我会不会做出了什么难看的事情啊,一直都很在意。"
甲斐谷佯作不知地侧过头去。
"你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啦。只不过喝醉了在居酒屋的厕所睡着而已
厕所一听到这句话,藤原本来苍白的脸色变得更为惨白了。
"我送你也只送到玄关那里。"
说到这里,像是已经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一样,藤原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够了,请你先回去工作吧。"
被赶回去的甲斐谷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只要藤原的身影一映进他的视线内,他就会克制不住地"呵、呵"笑出声来。
就算是头发做成一丝不乱的完美造型,身披高级西服,架势摆得像演员一样,这小子还是只有一个睾丸。只有一个睾丸啊。伴着微妙的优越感,甲斐谷同时也对这个撒谎也要隐藏自己是单珠男的男人生出了一丝怜悯的感觉。
瞥着忧郁度至少增加了百分之五十的那个男人,甲斐谷闷闷地想着该什么时候开口和他说那件事。
傍晚六点三十分,藤原开始整理书桌准备回家。确定现在这个时间不会影响到他工作,甲斐谷猛地站了起来,向男人靠了过去。
"辛苦了。"
一听到声音,藤原也轻轻点了点头回了句"你辛苦了。"
"你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藤原以缓慢的动作看了看时钟。
"啊,那需要一些时间吧
他把手指抵在下巴上,好像在思考似的。接着又看了一眼甲斐谷。
"我等一下还约了人。给你十分十五分钟能够结束吗?"
"可以。"
微微耸了耸肩膀,藤原催促甲斐谷"请快点说"。
"是一些私人问题,我们可以去会谈室谈吗?"
啊呀呀藤原一脸不耐烦地踏出脚步,甲斐谷也紧跟在他的后面。二楼有好几间设计成酒吧空间一样的小会谈室。因为是开放空间,所以经常用来和客户什么的进行一些简单的讨论。全部加起来一共有八间,平时下班后就不会有人在里面了。
每间有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藤原率先坐了下来,甲斐谷在他对面的位置也坐了下来。
"我想商量的是关于KASHA的设计。"
甲斐谷开门见山地说道。闻言,藤原那作为男人却修整得过于漂亮让人觉得有点恶心的眉毛稍微动了动。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用龙的创意来做。你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藤原往椅子里面靠了靠,双手抱胸,直直地盯着甲斐谷,什么话都没说。在安静得几乎快要窒息的沉默中,飘起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你怎么这么不明事理啊。我不是已经说了不行的吗。"
"但是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龙的创意。只不过你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我才暂时把这个方案留了下来。"
说着,他看向甲斐谷。
"其实我之前就一直在考虑甲斐谷君,我看你还是退出这次的企画小组比较好吧。"
胸口好像被钉子刺入一样,一阵剧痛袭来,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对于自己努力做出的龙的创意,居然就这么被否定了,"没用"两个字就好像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
"我原本是想让你参加这个企画组学习学习的,但是从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你是连哪里要学都不知道吧。我看,下次让你去更小规模的子公司,重新学习流通和销售怎么样?要是你同意的话,我会帮你和上面打招呼的。"
不甘心,不甘心,甲斐谷咬紧嘴唇。说得好听点是让他去子公司学习,其实是嫌弃他没用要把他一脚踢开。因为自己碍事,因为自己碍眼
"我想在现在的组里继续做下去。"
他拼命地把话挤了出来。
"这种企画是需要团队精神的,而你却自我主张过剩。对你来说,只要让你‘喜欢的东西'面市可能就满足了,但是我要求的是‘销售量'。不能因为你个人的固执,让我们公司背上莫大负债的风险。"
"你又是为什么认定不行,卖不出去呢?"
"因为风险太大了。"
"如果你老是在那里说风险大、风险大的话,不是根本不能作出任何充满新意的有趣的东西吗?"
藤原呼地叹了一口气。
"我并没有想做有新意的或是有趣的东西,我重视的只有‘销售量'。"
和这个男人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了,甲斐谷如此想着。他们两个就像两条平行线,根本没有任何交点甲斐谷握紧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我觉得龙的创意很棒,我一定会让你同意的
咆哮一样的低语,却换来藤原"哈哈"的嘲笑声。
"关于KASHA商品的最终决定权在我手上。很遗憾,事实不可能如你所愿。"
丢下这句话后,他还故意看了看低着头的甲斐谷的表情。
"我从心底里觉得你不适合这个工作,之前还对你有所期待是我的错。如果不能做出取舍选择,不能转换思维的话,是无法适应日后的工作的。抱歉我是有点独断,但还是请你从今天开始退出KASHA的成员组。"
18
虽然被下了最后通告,但是甲斐谷的心里却一下清爽了很多。既然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退出成员组,那么他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甲斐谷深吸了一口气,瞥向那个男人。
"那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因为他一脸完全占有优势的表情,藤原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说什么因为背部有烧伤所以不能脱衬衣,这个其实是弥天大谎啊。"
虽然表面上是在笑,但他的脸颊却微妙地绷紧了。藤原用右手拨了拨前面的头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甲斐谷啪地一声,双手拍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不要给我装傻了。要是你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你只有一个睾丸的话,就同意我龙的方案,否则的话我就发邮件告诉大家你是单珠男。"
甲斐谷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藤原用撑在桌子上的单手托住了下颚。
"你要是想把我的身体缺陷到处宣扬的话,就去说吧。不管用邮件也好什么也好,随你高兴。"
藤原静静地用嘲笑的语气说道。他那种自信满满的样子,让威胁他的甲斐谷反倒觉得困惑了。
"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是那可不是‘事实'啊。"
藤原断言道。
"就算假设是我的身体有什么缺陷,你又能怎么证明呢?你要把我脱光,拖着我在公司里到处走吗?"
藤原从鼻子里哼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要想威胁我,对于这种没凭没据的流言,我可不会害怕。深受上司信任的我和没有任何业绩的你,你认为大家会相信谁呢。而你作为发布这个流言的根源者,一定会被认为‘是个陷害上司,卑鄙阴险的男人',一定会被人厌恶的啊。"
甲斐谷没想到藤原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确实,如果他说藤原只有一个睾丸的话,受别人白眼的也许会是自己吧。但是,事到如今不管怎么样,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龙的方案得到认可只有这个而已。
"这不是无凭无据的流言啊。我可掌握着有力的证据。"
"证据?"占有完全优势,脸上浮现出笑意的男人在听到这个单词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要是口说无凭没人相信我的话,我就只有给他们看事实了。就把照着你脸部和下身、拍得非常清晰的照片作为邮件的附件传送给公司全体员工吧。"
藤原吃惊地张大了嘴。刚想问"你是在什么时候拍的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是昨天
"是啊。昨天你醉得不醒人事,我就趁机拍了你的裸照。而且不是用手机的照相功能,是用数码相机好好拍摄下来的哦,所以你是绝对赖不掉的。
藤原咬住嘴唇低下头来。他那不是等候着对方反应、而是无言以对的沉默,在甲斐谷看来是自己已经"赢了"的象征。到底自己掌握着"照片"这样难以否认的证据。这种只要用眼睛看就明白的事实,他是无法否认的。
藤原好不容易才抬起头来,就像看着什么厌恶的东西一样,盯得甲斐谷背后一阵凉意。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充满敌意的视线注视。
"你有什么目的。"
"啊?"甲斐谷歪着头。
"要钱吗?如果要钱的话,你要多少我都会给你。但是你拿了钱以后,就不许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胸口不禁升起一股热气,因为愤怒连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自己不过是认为有可能让他认可自己的创意,才进行的威胁,居然被他歪曲到肮脏的金钱勒索问题上了。从刚才开始,自己明明就一直在那里说"希望认可龙的设计方案",其他什么都没有提到啊。
这个混蛋既不了解自己,也不打算了解自己。甲斐谷越来越想要好好捉弄他一下了。
"那就十亿吧。"
沉默之后,藤原"哈哈"地笑得肩膀都震动起来。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十万五十万。最多到一百万。那样应该能满足你了吧。"
甲斐谷静静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不会像你那样说谎乱讲。只要你说不给的话,我就只有把添加附件的邮件发给大家了。"
背对着藤原正打算从会谈室中走出去的时候,一股强劲的力量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说了我会给。"
一边怒吼,他一边露出走投无路的表情逼近。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让甲斐谷的心中猛地一震。
"我才不要什么钱呢!"
甲斐谷用力摔开他的手。
"用来拍照片的数码相机在哪里?公司里,还是在家里?"
甲斐谷无视他走向走廊,男人也慌忙追了过去。在电梯前一停下脚步,男人就开始叫了起来。
"你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啊!"
到底谁没有听谁说话啊!他真想这么吼回去。电梯门打开了。先进去的甲斐谷在藤原进去后即将关门的瞬间把他推了出来。藤原一时没有站稳,"咚"一声倒在了地上。平时总是一脸悠闲的男人,现在却散乱了头发,用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看向甲斐谷。
电梯的门关上了。甲斐谷一回到办公室,就抓起公事包,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张脸。这么想着,为了避开有可能在电梯上再遇到的男人,他急急忙忙从平时不怎么走的楼梯跑下楼去了。
晚上八点过后,甲斐谷在家里一身体恤短裤打扮,边看电视边吃着从便利店买来的便当。在从公司回家的公车上,他还对藤原的怒气而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现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
虽然开着电视,他却完全没有在看。为什么事情进行得这么不顺利呢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甲斐谷的预想是这样的:"用发送他只有一个睾丸的照片的邮件威胁他"→"不想暴露秘密的藤原采用了龙的方案"。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会演变成勒索这种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呢?
藤原虽然害怕,但他也可能突然改变态度装酷说什么"你敢发证据照片也好什么也好就去试试看好了,不过我马上会把你给开除的",让威胁不再构成威胁。不过,既然他隐瞒了这么久,想必他也是不愿意让人知道的。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其他男人身上,别人最多也是一笑了之,但是对藤原来说就不一样了。
像他这种长相又好,做派又帅的男人居然只有一个睾丸,即使说是开玩笑也很难让人笑出来。虽然当面笑不出来,但也滑稽到够人在背地里扑哧一声喷出来的程度。那样的话,这个家伙至今为止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高雅男人"的形象,也一定会被破坏殆尽的。
在藤原说要用现金来换的时候,一怒之下他还真打算去网吧给全体员工发那张单珠照片呢。但是,要是任性而为,让交易无法成立的话,这件事情只会以自己单纯地被他厌恶告终,原本想让龙的设计获得认可的目的也会无法实现的。
虽然不想单独和他在一起,也不想和他起冲突,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只有拿那张照片作为武器再和他较量一次看看了。
19
"叮咚。"
门铃声拉回了甲斐谷的思绪。才想着"现在这个时间还有谁会来啊时,门铃再一次响了起来。对于门外这个性急的家伙,甲斐谷一边"来了来了"地回应道,一边站了起来。踩在拖鞋上,打开了玄关的门。一看到站在那里的男人的脸,甲斐谷不禁吃了一惊。他正是几小时前在电梯口被自己推出去的男人。可能他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西服。
反射性地刚想把门关上时,那个男人快一步地踏了上来。看到靠过来的男人,甲斐谷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极为阴郁。就好像是站在大楼顶部,准备跳下去的样子
"这么晚来打扰你很抱歉,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想在今天之内和你谈一谈。在外面站着说有点不太方便,可以让我进去吗?"
绝对不要,不想让他进到房间里来。
"没什么,在外面说也一样吧。"
于是,男人的眉头义皱了起来,看上去义急义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在这里说的话,可能会被人听到的。"
确实,让他在玄关这里说一个睾丸什么的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
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藤原一手拿着上班用的公事包,一手慢慢地脱掉了鞋子。之后就这么一直站在六叠大小的房间门口,好像没有再进去的意思。
"我来这里的理由,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吧。所以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想买下你拍的关于我的照片。"
又是钱、钱、钱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话才刚说了一半,藤原就从公事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递到了甲斐谷面前。
"这里是一百万。"
在不想收下的甲斐谷面前,藤原拿出了信封里的东西。是大量的一万元纸币,共有一百万的现金。藤原用手指拨了拨,成叠的纸币发出啪啦啪啦的动听的声音甲斐谷不禁咽了下口水。
"怎么样,这样还不能满足你吗?"
藤原从公事包里又拿出了一个信封。两百万就这么笔直塞向甲斐谷。要是有了两百万虽然脑子里浮现出恶魔的诱惑,但是最后他还是打开了那些纸币。
"不、不是钱的问题啦。"
"还不够吗?你真是个贪婪的家伙。"
除了掉在地上的两百万,藤原又继续扔出了三个信封。要是一个信封里装有一百万的话,这里总共就有五百万了。
"五百万。这样就不错了吧。你只要放弃那个创意,再把照片交给我,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甜蜜的诱惑不断在他的脑中闪过。想了很久的车子以及给父母寄去的补贴甲斐谷咬紧了牙根。
"我就是最讨厌你这个地方。我都已经说了好几次不是钱的问题了
话说到一半,藤原忽然有了行动,他走进了房间。
"你、你干嘛?"
推开甲斐谷,藤原直冲电脑桌,一把抓起了放在那里的数码照相机。
"啊
在甲斐谷惊叫的同时,藤原已经把数码照相机塞进了西装的口袋里。
"把那个还给我。"
甲斐谷伸出了右手,藤原却用急迫的脸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这是我刚才花五百万买的东西。"
"谁说过要卖了!"
藤原突然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推开想要阻止他的甲斐谷,向大门口跑去。甲斐谷虽然没有站稳,后脑一下子狠撞上了墙壁,但他还是马上站起来追了出去。在看到那个正从楼梯跑下去的男人的背影后,他也全速追了下去。
藤原边捂着装数码相机的西装口袋,一边没命地在路灯昏暗的道路上往前跑。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差几米就快要追上的时候,那家伙突然停了下来。他在一座小桥的中央,而桥下正是积着淤泥的河流。
藤原的右手在昏暗的路灯下用力地一挥。
"啊
伴随着甲斐谷的叫声,他用第一次薪水买的具有纪念意义的数码相机在天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形,途中就消失了踪影,只有噗咚一声的水声回响着。从紧抓着桥上栏杆的甲斐谷身后,传来了"哈哈哈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男人笑得双肩抖动,就好像是脑子坏了一样。甲斐谷盯着污水河昏暗的水面,不禁把栏杆握得更紧了。
"真的让我生气了。"
甲斐谷低声说道。
"我要把你的照片,发送给公司里所有的员工。"
藤原因为大笑而抖个不停的肩膀,猛地顿了一下。
"你要怎么发?从这么脏的河水里把相机找出来吗?"
"你不要以为照片只能存在数码相机里,笨--蛋。"
骂完,甲斐谷就朝回家的方向跑去,怒气似乎在他脑中沸腾,这次是真的把他惹火了。他现在就要把留在电脑里那家伙变态的照片传送给全卡维公司的职员。
在回到公寓,他正准备关上玄关的门时,藤原追了上来。把身体抵在门缝间,强行闯了进来。
"滚出去。"
"请、请你再考虑一下。"
像是要扯下T恤一样,他紧抓住衣服的下摆,但是马上就被打开了还被推了出去。无视摔倒在玄关地上的男人,甲斐谷径直走向电脑桌,启动了电脑。
"不要啊!"
不管怎么摔开他,他还是会从背后跳过来。这样下去不要说发邮件了,就是连电脑都摸不到。甲斐谷回过身,对着男人的腹部就是一拳。趁着男人"呜"地呻吟着蹲在地上之际,又一下压在了他的背上。用自己的领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脚又用皮带缠了两圈来固定。手脚失去自由的藤原就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甲斐谷一脚把这个虫子男踢到床边,然后解下他的皮带,再用这个把他的双脚和床脚捆在一起。这样的话,那家伙就碰不到坐在电脑桌前的自己了。
"甲、甲斐谷,对不起啊!"
传来了声音都变了调的求饶的声音。
"刚刚是我太性急了。因为我无论如何也要把照片毁掉你也明白的吧,对男人来说,要是身体上的缺陷被暴露了,那会造成多么大的精神上的打击
那种事情我才不管呢。
"我求求你,再重新考虑一下吧。要是钱的话,你要几百万都可以。所以你不要发邮件
事先准备好的全公司职员的邮箱地址已经被粘贴到了收件人地址栏。两张他全裸着的、很变态的、只有一个睾丸的照片也已经添加好了。
"甲斐谷、甲斐谷、求求你。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邮件发送准备完毕。甲斐谷把手放在键盘上,稍微考虑了一下。从感情上来说,如果他按下了发送键,那心里该有多么的爽啊。但是
甲斐谷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了电脑。叉着腿站在成了青虫状态、蚯蚓一样蠕动着蜷缩在床边的藤原面前。
"接着就只剩下按发送键了。"
藤原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是你不想邮件被发出去的话,就快点认可龙的方案和开发部爽肤水的商品化。"
"你说设计和爽肤水的商品化
虫子男的眉头皱出了深深的皱纹。
"你要是回答YES,我就不发送。要是NO的话,就马上发送邮件。"
甲斐谷深吸了一口气。
"十秒内给我答复。"
在他倒数计时时,还听到藤原飞速地叫道:"就算你这么急着催我也
"二、一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