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玮一觉睡到了中午大太阳高高地晃。至于期间他是怎么被运到不知名的床上、被人干干净净擦了身体收拾妥当都一概不知。直到他晃晃悠悠睁开了眼,看到了不是自家房间的天花板才有些许清醒。
这是哪……?
宿醉后的脑袋痛的快要爆炸了。阿玮茫然地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朝各个角落张望着。是一间装修极其简单的房间,除了必要的床和桌椅,其他竟然没有一点修饰,真是有足够硬汉的风格。身下的床倒是柔软的让人想要一直睡下去,被子也暖暖的。只是——自己竟然全身只穿了内裤,赤裸着躺在不知何人的床上……
杰哥的吧。
这个认知不知为什么让阿玮有些安心。只是想到了昨晚在酒吧洗手间的纵情,脸上像是快要烧起来一样——清醒后的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在那个时候他竟然会做那些光是想想就会让人想要自动删除的事情。正想着,阿杰从打着哈欠从门口走进来,递给了阿玮衣服:“我昨晚和你家人联系了,吃完中饭再走吧。”
阿玮咳嗽了一声,故作镇定地坐起来。
回去不知道要被怎么批了。阿玮低着头拉过自己的t恤穿上,随手接过了阿杰递过来的裤子——好大码…自己穿都拖到地上了。想也知道是哪个老大粗的了。也是,自己的裤子经过昨晚上的事,恐怕脏得不能穿了吧。哪怕洗完了再穿,自己也会觉得浑身不舒坦。真是可惜了那比天高的价格。
阿杰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阿玮的头发揉成了一团稻草。真是有够害羞的。阿杰看着穿衣服都瑟瑟缩缩的小孩心想。他就将小孩往卫生间里一推,自己哼着小调走了。
阿杰倒是很贴心,在洗手台上摆了新的牙膏牙刷还有毛巾,还不是一次性的。阿玮洗漱完毕,还特地好好的将牙膏和牙刷摆在了挂架的角落,想了想,还是把毛巾挂在了唯一一条毛巾——显然是阿杰的——旁边。
看起来很是自在其实极其紧张地做完了这些事,阿玮才慢吞吞地走出洗手间。这里是大约有一百多平的公寓,绕过主卧的洗手间出来,就是半开放式的厨房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拖着长裤子走到厨房前,阿玮觉得自己的眼球都快要掉下来了——阿杰正在做饭!
阿杰穿着条粉红色的小围裙,赤裸着精壮结实的上身,围裙细细的带子还围在身后,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往下看,腰部往下的窄臀弧度漂亮,被柜台遮挡了大半,给了人隐隐约约的探究感……阿杰高且壮,身上的肌肉并不明显,却恰到好处,每一处都给人满满的雄性气息,似乎天生象征着侵略和攻击。况且,阿杰似乎就单单穿了内裤,就这样光着身子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充满了情色气息。
裸、裸体围裙……
阿杰转过头:“愣在那儿干嘛?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
杰哥,这…和你的角色设定不太一样……QAQ。
阿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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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开着车将阿玮送到家门口,扭头看着满脸都写着“我在思考人生大事”的小孩,忍不住乐了:“想什么呢?都到了。”
“啊?哦。”阿玮回过神,忙解开安全带,却听见男人问——“这两天先让你休息吧。后天有空吗?”
后、后天……你想干嘛啊。阿玮故作冷静地抬起头,似乎很是镇定地答道:“没空,和、和同学有约……”殊不知他的睫毛都因为紧张而瑟缩起来,可怜兮兮的一抖一抖的,眼睛更是四处乱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和同学啊……”也不知道换个借口,阿杰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是下午吧?”
阿玮硬着头皮答:“对,去图书馆。”
“那和我一起吃中饭吧。”阿杰笑笑,“我有礼物准备给你。”
谁要你的礼物啊。阿玮腹诽道,面上却干笑几声,逃似的下了车,飞奔着就跑了进去。
阿杰偷笑着重新发车,在路上调了个头。眼角瞥见青年奔进院门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傻缺似的。看来到底是年轻身体好呢,一点也看不出不舒服啊。阿杰抽了根烟,心底开始摩拳擦掌起来,拨通了自己一家酒吧某个服务生的电话——“嘿。”
服务生:“……老板您有什么事现在还不是兼职时间。”
杰哥吹了个口哨,“听说你家是开情趣用品店的?”
服务生:“…您,您有什么事?”黑历史被爆了!!
杰哥兴致盎然地哼起了歌:“帮我个忙。我回头给你加工资呀~”
服务生毅然决然地挂断了电话,却紧接着收到一条短信——“我出两倍价格,这月奖金大大的,给我最好的。”
金钱攻势太老土了你当你土大款吗。服务生心想,手却不自觉地将自家地址隐蔽的店地址发了过去——是手抖,是不由自主,不关我的事QAQ。
彬彬心不甘情不愿地抱着一叠书,哈欠连天地从公车上走下来。他的脑子如今还装着昨晚在某家歌厅的狂欢夜,对着眼前的图书馆大楼可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若不是发小阿玮苦苦哀求(?)自己,彬彬才不会将大好假日断送在书本里。不过也对,好友阿玮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是家长眼中的头疼分子,阿玮却可是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好学生,至今为止连脏话都很少骂几句,哪怕是叛逆期也过得有惊无险。只是阿玮性格太软了点,小时候就常被人欺负。若不是自己知道阿玮是个比定海神针还直的直男,恐怕真的会觉得他是个标准0吧。
彬彬想远了,等他揉了把脸回到现实中来的时候,他也在图书馆的偏僻角落里发现了发小阿玮的存在--
坐这么角落干什么?
等等……好友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妙。他在椅子上不停地挪动坐姿,好像椅子有什么不对一样。目光恍惚着四处飘散,似乎很不舒服似的。双颊有着诡异的潮红,在毫不吝啬的开了超冷空调的图书馆还额头汗津津的。面前的桌上摊开了一本书,却好像看也没在看一样,连翻都没翻动,还摆在了目录那一页。这对于平时拼命啃书来获得好成绩的阿玮可是太少见了。
如果是酒吧那些狐朋狗友的话,大概自己就会狠狠嘲笑他们是不是思春了,可鉴于对方是乖巧懂事、谨慎正直的发小阿玮,彬彬还是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阿玮?”
“啊…啊?!”阿玮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猛的抬起头,满脸都是慌张的神色,而黑亮亮的眼睛里却俨然满是盈盈水光,连眼角都红红的。
彬彬挠了挠头,看着阿玮红扑扑的脸颊,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好像不大对的样子啊……”
阿玮慌乱地低下头,速度翻过了几页,支支吾吾道:“哦、哦那个,我有点感冒,不碍事。”
彬彬将书往桌上一放,自己坐了下来,再看了看阿玮,有些担忧,“不舒服就回去吧。”
阿玮胡乱答应着。
彬彬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他本来就粗线条,还是决定认真地开始看书--带来的泳衣写真集。
眼看着彬彬投入了泳衣美女的海洋,阿玮忍不住松了口气。再一次感受到了后穴填着异物的怪异感受--它不断的轻轻震动,却并不理会渴望触摸的前列腺,只是偶尔轻轻的刮过,却引发了一堆淫浪的骚水。前面早就硬起来了,迫切渴望着抚慰,自己却连摸都不能摸。连内裤都因为男人说“反正会湿”而没穿……
还好穿着宽松的深色运动裤。运动裤万岁。
阿玮低低的喘了口气,却立马抑制住,后怕地看了看前方正认真读书的人们。他选了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紧紧挨着窗,背后就是很少有人走的后门。他的位置又正好被一株盆栽挡了个大概。今天是工作日,来的人不多,这边更是只有自己和彬彬两人在。但哪怕如此,在图书馆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自己一点声响都会……
想到这里,阿玮忍不住把某个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一遍——哪怕他很少骂人。
本来是想到了图书馆就自己偷偷把那什么按摩棒取出来,却没想到男人竟然直接压着自己到了图书馆,直接破裂了自己的侥幸心理。还说什么“我会接你回去的你不准逃”而直接断绝了阿玮想自己偷偷回去的心思,更是让阿玮气的咬牙切齿。
“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正正好好压在了昂扬翘起的前身,在阴茎的侧端透过薄薄的口袋布料震动着、摩擦着,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后穴那按摩棒的震动也强烈了起来,抵在了骚浪已久的前列腺上,带出了一波淫水。
“唔……”阿玮拼命忍耐着自己的呻吟,汗浸湿了T恤,布料紧紧的贴在背上。彬彬抬头看了阿玮一眼,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事”阿玮咳嗽一声,低声道:“手机短信…嗯,短信。”
阿玮强忍着迫切等待释放却不得不忍耐住的快感,从口袋里颤抖着掏出手机。
“杰哥:痒吗?”
痒……好痒。
仿佛从骨髓深处泛出的骚痒,是后穴,是前身。已经习惯纳入男人粗大的性器,习惯迎接男人粗暴的抽插,这样小小的按摩棒、小小的震动,完全不够。而挺立勃起的前身,也无人抚慰而流出了透明的眼泪。
阿玮哆哆嗦嗦地回了个“痒”过去,对方很快就回复了短信:“杰哥:看看前面的人。”
阿玮抬起头。盆栽前方的人们,或坐或立,有的人正轻轻翻动着厚书的书页,有人正在笔记本的键盘上轻轻敲击。除了些许细碎的交谈,只剩下空调风的呜呜声,连彬彬都不发一言看着杂志,静谧的让人心生安宁,也更加让人觉得置身其外。
“杰哥:你正在别人认真读书的时候,后面塞了根按摩棒哦。前面也勃起了吧。”
没错……在别人认真的投入手头工作的人的时候,自己后面的按摩棒却在不停震动,流出的淫水浸湿了裤子。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更多的抽插,期盼着男人一如既往的野兽般的性事……阿玮只觉得一阵羞耻涌上心头。他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变成了渴望同性进入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自己生性淫荡?
阿玮拿拳头抵住嘴,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和呻吟。突然,后穴的按摩棒震动的更加剧烈了,它被穴壁紧紧的包裹着,冰冷的柱身要被湿润的小穴黏的温暖而湿淋淋的……它此时突然加大力度的震动像电流一般从小穴传入大脑,几乎麻痹了阿玮的神经,激的阿玮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杰哥:怎么样?”
阿玮颤抖着手打字:“停下来…求你。”
“杰哥:你恐怕很乐在其中嘛?”
你才乐在其中呢!阿玮差点把手机扔的远远的,但发觉身后的震动确实小了些许,才缓过神来,继续往下看--“想一想。”
想什么?
“杰哥:想一想做的时候。每次我都会把手指先伸进去探一探,你的小穴会紧紧裹住我的手指,不肯放松……现在呢?是不是也是紧紧包着按摩棒?有没有流出骚水?”
阿玮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阿杰蛊惑了。他变得无法克制自己去感受后穴那个柱状物的存在,小穴的软肉不知廉耻地包裹着震动着的按摩棒,像是贪吃的小嘴一样啜吸着,渴望它进入的更深。他开始怀念起刚才有点类似于男人野兽抽动的剧烈震动,对现在慢吞吞的抖动方式不满了起来。
阿玮觉得自己开始焦躁不安,将桌上的书随意翻了个大概,就扔到了旁处,选择睡大觉的彬彬都抬眼看了看他。阿玮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位置,他当然知道好友对自己状态的疑惑和怀疑,但更重要的是后穴的骚痒不堪,淫水不可自主地源源不断的流淌着,仿佛都听到了啧啧的水声,这让阿玮更加觉得羞耻,但却不断的沉沦。
“杰哥:很痒吧?在这么多人的图书馆里,装作好好学生的样子,屁眼却痒的不行呢。这么渴望男人吗?根本不是什么好学生,而是最骚的荡妇吧。”
被男人用文字如此羞辱,却让阿玮从心理上感到了奇妙的快感。因为男人露骨的描述,阿玮整个人都仿佛软了下来,用最后的力气打了几行字发送过去:“不要…别说了杰哥…”
哪怕是这样的服软也无法满足那个男人。对方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杰哥:嗯,做的时候你也经常这么说。往往这个时候,骚穴的水已经淌的不能看了,乳头红红肿肿的立起来,像是女人的奶头一样,渴望我去舔去吸……现在呢?有没有把衣服都挺起来一小凸?是不是痒的不行?你同学有没有发现?”
你…怎么想到的这些话啊……
阿玮的耳尖都因男人露骨的淫话而刺激得通红通红的,更加惨烈的是,他发觉自己的乳首似乎真的挺立起来了--虽然没有到把衣服撑起来的地步,但却明显的立了起来,痒痒的,特别是当精神集中在那里的时候,那两点的瘙痒更加明显。靠翻书的动作在桌边蹭了蹭——有些痛,但更多的是酥酥麻麻的、如同电流一般的快感,但完全无法抵抗后穴越发明显的瘙痒。
阿玮打了些许字,删掉,又重新打,磨磨蹭蹭地回复了过去:“我同学他…快要发现了……不行……”
“杰哥:求我啊。”
……求你妹啊。
阿玮都快哭出来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后穴的按摩棒突然剧烈的开始震动起来。仿佛是最大码数一般,它安静的在后穴里震动着,狠狠的摩擦过前列腺,前身一抖一抖的,像是快要射的样子。阿玮喉咙里发出些许低低的难耐的呻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握成拳头,发出了细碎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回连彬彬都被惊醒了,看着他。
前端射了,一股股的精液打在了裤子上,后穴也爆发了一堆的淫水。
高潮来临,阿玮却觉得眼泪真的要出来了。
面对着好友狐疑的目光,阿玮快要窒息了,连气都喘不上来。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这个男人,让他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被羞辱,在安静的神圣的图书馆被一根按摩棒艹到高潮。
如果没有遇到这个男人的话多好呢。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上学读书,找一个好女孩做女友,工作,结婚,生子,步入安稳的老年。没有遇到这个男人的话,他的人生会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一帆风顺,普普通通。他依旧会像以前一样,不明白男人间为什么会发生感情,不明白同性间如何做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在公共场合做一些污秽的事而能够得到快感。
然而现在,他却成为了一个渴望被人进入的“骚货”。
他在怨恨、厌恶这个男人的同时,却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男人的存在。男人彻底改造了他,教他不同的新奇的方式,教他如何通过后穴获得快感。他彻底的沉沦在了男人一手布置的情欲陷阱里,从第一次的强暴开始,阿玮就明白,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彻底不一样了。
手机在手心里震动起来。阿玮的手指都在颤抖,连解锁都试了好几次。
“杰哥:来后门。”
阿玮沉默不语地站起身,很是正常的向好友彬彬道歉,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抖着手指将书本收拾好放入包里,再背上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裤子,夹着按摩棒,转身打开了后门。
关上门的一刻,阿玮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男人,眼泪却丢脸无比的流了一脸。
男人像是很诧异一样,怔住了好一会,才笨拙地将阿玮抱入怀里,像哄小猫似的,轻轻揉着小孩的头发。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阿杰想。但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胸口闷闷的,还带着点酸。他从未有过这个感受,只觉得手足无措,却下意识的紧紧抱住连身体都在颤抖的小孩,只会一遍遍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遍的在小孩耳边重复:“乖,以后不做了,再也不这么做了,乖……”
阿玮自暴自弃般的把头埋下,失声痛哭。
“你听说过杰哥吗?”
彬彬一本正经地坐在了快餐店的高脚凳上,背光带来的阴影将他的脸蒙住,显得脸上神色晦暗不明。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了阿玮的脸,似乎很是沉重地叹了口气。阿玮低头喝着可乐,睫毛颤了颤,但在彬彬的眼里却和往常一样冷静,“没有。”
彬彬摇头晃脑,吸了一大口可乐咽下去,打了个嗝,唾沫横飞、兴致盎然地形容起来:“谅你也不知道,你听我说吧。杰哥呢,是个有名的基佬。不说基佬都长得帅吗?这个叫什么什么杰的杰哥呢,就是又高又帅,简直是少男杀手!”说完,似乎为了表现真实性,彬彬还信誓旦旦道:“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漂亮女孩亲口告诉我的,她就在杰哥酒吧里做兼职!”
还宅男男神呢。阿玮咬了咬吸管口,低头将手机里阿杰发来的短信一封封删掉。想想那个确实挺高、一身破肌肉,却长得一脸凶神恶煞,出门买菜会被以为是黑社会会面的男人在好友的口中变成了“少男杀手”,忍不住在心底闷闷一笑。
彬彬丝毫不在乎阿玮的似听非听,然而是愤愤地拍了拍桌子,震下了薯条两三根,“最可恶的是他还,有,钱!开了好几家酒吧。记不记得我带你去的第一家酒吧,就是他的。擦,不过还好他据说是个冰山型的,好几年没男友了……”
那一见面就强暴自己的大叔是谁啊。阿玮顿了顿,按掉震动的手机,又是一条短信——“杰哥:都对不起了你能不能理下人?多大人了还……”
啪。还没看完,就被阿玮果断地删掉了。
“不过据说他现在在追一个人,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喂?听没听啊?阿玮?”
阿玮抬起头:“啊?”
彬彬脸上就写着“八卦”两字,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让人背后一凉的诡异光芒。这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扫了阿玮一通,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老实说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阿玮脸色变了变,出口就是否决:“开什么玩笑,我——”
“我当然没开玩笑啦。”彬彬满眼促狭,“你以前可没这么抱着手机不放,是哪位女士这么热情,天~天~发短信?”
不是女士,就是你说的杰哥。阿玮在心底叹了口气,这种话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只有随便搪塞了过去。可惜发小彬彬虽然有时候单纯,但在这种地方却是精明过头,那不甘放弃的眼神简直要把阿玮戳穿个洞。直到两人去电玩城耗了一下午,分别各自回家的时候对方还是看着自己,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阿玮实在是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到底怎么了?”
彬彬摇头叹气:“唉,你这样的闷呆瓜都有人要,不会是杰哥那种老基佬吧。”
彬彬是开爽了玩笑,嬉皮笑脸地回去了,却留下阿玮心里复杂万分。
自从那次在图书馆的后门丢脸到死的哭了个彻底,阿玮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脸见到那个男人了。男人也显然是被他的嚎啕大哭吓了一大跳,又是道歉又是下保证的,这几天以来也是连天的短信轰炸。只可惜这种对待小女生的方式对阿玮可吃不通,阿玮只有觉得越发的羞耻,虽然更丢脸,但还是和以往一样的鸵鸟方式更可以应对那个男人。
平心而论,阿玮并不讨厌阿杰。抛开一肚子的情色想法,阿杰是个很有趣的人。他从不在意琐碎小事,也足够大方,除了偶尔的脱线,总能够找到有趣的经历告诉阿玮——另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每次在事后回想起来阿玮都觉得自己要羞耻的窒息,但确实,没有谁能够给他带来更加新奇的快感。但在情感上,阿玮却没法那么轻易地接受对方。被强暴反而会对施暴者产生感情?开什么玩笑,是不是网络上最近流行的斯德哥尔摩症?
阿玮叹了口气。
可还没走几步,怎么也不想碰到的男人就站在了街口,靠着一家店的外墙,目光就盯着阿玮直看,显然是故意堵人。
阿玮装作没看见,从男人身边擦了过去,却被阿杰拎小鸡似的整个人抓住。阿杰盯着这张让他抓心挠肺的年轻脸庞,“你可真能躲的。”
阿玮侧过头,“没、没有……”
阿杰气的哼哼出气,在心底无数遍劝不要惹小孩生气,才“心平气和”地耐心道:“我都说了我是我不对了,我错了,别闹别扭,行吗?”
不熊。阿玮在心底被自己逗笑了。他轻轻挣扎了些许,男人就把他放开了——只要是性事之外的阿杰,什么都宽松又脾气好。这也是阿玮在这个时候不怎么怕男人的原因。阿玮退了一步,拉开与男人间的距离,“我奶奶还等我回家吃饭。”
阿杰都快气笑了,“昨天是同学有事,今天又来奶奶等你,得,我借你电话?”说完了,自觉语气似乎又重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挪低语调,眉毛沮丧地耷拉下,像是咬不到骨头的挫败大狗,“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记着那事?以后不在外面了行吗?”
不熊。阿玮在心底道。
阿杰见阿玮还是平平淡淡一脸不想理他的样子,心里憋屈得不行。但又不敢让火气真正表现出来——上次图书馆那回,害怕惊慌的小孩把他自己也吓得心酸酸的。他痛定思痛,往酒吧服务员那里借来几本少女漫画,一言一行都按着漫画男主角来——只是为什么漫画里男主角只要一道歉女主就感动的梨花带雨,自己这边的小孩却好像越来越冷淡了呢?
这边阿玮面上看着冷若冰霜,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手心都湿漉漉的,全被汗浸湿了。那个在床上一脑子奇怪想法、淫言秽语一股脑儿往外蹦的男人在此刻态度软得像只大型犬,却让阿玮更加紧张。他不明白男人到底想要怎样。
两个男人站在街口神色奇怪地立成了两根木头,路过的人无一不投了些许目光。
阿杰心情挫败。他做不惯道歉缠人的事,也不喜欢,如果阿玮一直这么坚持远离的话,不论阿杰多舍不得,也只有放弃的份了。但他还是试图做最后的挽救:“我家酒吧酿了梅子酒…呃,因为不怎么合适卖,所以在外面酒吧是没有的……”
酸甜可口,带着浓浓酒香的梅子酒……阿玮的眼睛几不可见得亮了亮。他有酒瘾,但家人却强令禁止他喝酒,连最低度的啤酒都不允许。但想到如今的处境,很快阿玮的眼神又暗了下来,连怎么拒绝都想好了——人太多,酒吧太乱,我不喜欢——似乎是个怎么样也推拒不了的理由。
“哦,对了。今天酒吧休息,酒吧里是没别人的,连服务员也没有,可以喝个痛快。”阿杰顿了顿,看着阿玮,心里却突然一喜,试探着道,“走吧?行吗?”
阿玮的内心却怎么也答不出“不熊”了。
》》》
梅子酒的度数不高,对于阿玮来说更是小菜一碟。但就是梅子酒有着让人没法抗拒的酸甜果香,还有极其馥郁的酒味,光是味道就让人心醉了。阿玮更是如此,仅仅是一小杯一小杯地喝,就无法停下来。自己其实是青春期的时候喜欢上了喝酒,只是家人发现了自己有酒瘾,下令狠狠戒掉,这实在是让他郁闷又心里想得痒痒——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偷偷跑来对他来说又吵又烦人的酒吧买酒喝,顺带还碰上了阿杰。
不过说来也有趣,光是看阿玮一本正经、涉世未深的好好青年样子,谁会想到他有这么大的酒瘾呢。
阿杰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忍不住回忆起第一次自己是灌了多少酒才让小孩醉倒的。幸好这梅子酒酿的不少,要不然还真不够喝。
酒吧里果然谁都没有。挂上了暂停休业的牌子,平日喧闹的场所如今显得十分开阔,黑暗的酒吧里只有这边的吧台附近亮了灯,更何况只有两个人在,静谧的仿佛与外面正热闹的市中心毫不挂钩。阿杰端了平时的员工餐来,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阿玮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喝起酒来,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猫。
不知是不是酒精软化了阿玮的防御,阿玮渐渐的和阿杰聊了几句话。阿玮小心地挑选着话题,绞尽了脑汁想着以前遇过的一些趣事,眼神却紧紧盯着啜饮着梅酒的小孩——软软的黑发乖巧地搭在耳旁,耳朵红红的,脸上也淡淡的红。皮肤并没有女性的白皙细腻,但年轻富有朝气的、紧绷的健康皮肤在暖色的灯光下却显得诱人异常。青年长得并没有多么好看,但是却十分顺眼、舒服,眼睛微微眯着,可爱得如同猫爪子在挠着心。偶尔听到有趣的东西,会似乎很高兴地笑出了声,笑到一半想到了什么,又拘谨地将笑容掩下。说话也是,兴高采烈地说到了一半,就别别扭扭地停下了话题。
阿杰明白这是阿玮心里还放不开,但正是这种表现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觉得自己下身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呸,禽兽。阿杰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移到目前的谈话中去。
聊了不少时间,阿杰送来的一瓶酒也已经见了底。阿玮揉了揉眼睛,“几点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阿杰见状忙掏出手机——八点十五。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阿杰面不改色地扯谎:“快十点了都。”
啊?这么晚了?见阿杰神色正常不像是有误,阿玮吓了一跳,不知不觉中竟然和阿杰有来有往地说了好几个小时。都这个时间了,地铁的末班车说不定也赶不上了,也不知该怎么回去。光这么一想,阿玮低低皱起了眉头。
阿杰显然是将一切都放在眼里,揉了揉阿玮的脑袋,“就住酒吧吧,上面有包厢房间。”
答应你才怪。阿玮警惕地看了看男人,下意识往后坐了一点。却发现男人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起了一个号码,彬彬有礼地开始问候——“您好?是阿玮的奶奶吗?我还是他上次那个朋友,他现在在我家研究资料…对,啊,阿玮,来接电话吧。”
阿玮头痛欲裂,手机强硬地贴着他的耳朵,奶奶的炮轰开始——“阿玮,你怎么住外面都不跟家里人说?都大学生了还不懂事你怎么能老麻烦你朋友住他家里BALABALABALA……”好不容易电话挂断,那边的意思却很是明显:住吧。
阿杰迅速地收回手机,夹了块冰块扔进阿玮的酒杯里,方型的冰块撞击在杯壁上发出了“叮”的清脆响声。
阿杰笑笑:“加点冰块,更好喝。”他的笑容里似乎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在,让人不寒而栗。
阿玮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又要被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