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磨时间”的《神的倾诉》,是个很奇妙、又难以理解、又不太愉快的喜剧,而良桂的这出喜剧,更加上了他的年岁历练,成为了变本加厉的奇妙舞台。
女人都穿着衬裙撑起来的蓬蓬裙,戴着洒了白粉的假发。
男人则穿着大衣或者马甲,外加叫做Breeches的半长的裤子,还戴着三角帽。
他们在据说是尽全力忠实再现的、18世纪的维也纳宫廷和街景的厚重布景里,以那个时代的感觉昂首阔步着。
他们之中,还有紧身衣打扮的女人和穿着紧身裤的半裸男人,在台上跳来跳去,怎么看都是现代风格的装束。
“那个穿紧身衣的是什么?”
若宫悄悄跟身旁的玲耳语。
“那个啊,是乐曲。”
“乐曲……?”
“嗯,莫扎特脑海中的曲子。”
“就是音符喽?”
“要是音符的话那舞台上就都是演员了对吧?一个人代表一个曲子,每当他们跳起的时候,效果音会出现变化对吧?”
“为什么要穿紧身衣呢?”
“因为那是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莫扎特脑海中的乐曲。”
“……脑海中的乐曲……?”
不明白什么意思~。
虽然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但是看到玲非常不耐烦的脸后,若宫放弃了。
艺术白痴果然也属于缺陷啊。
像这样看舞台剧的时候,只要没人讲解他就肯定看不懂。虽然对冲着良桂而来的人来说,这根本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这么说起来……)
若宫想起来了。
贫穷钢琴家借给他的《莫扎特》那部电影里,有一幕里面,萨列里看到莫扎特写的乐谱上完全没有修改过的痕迹,而为之愕然。
因为莫扎特脑海中的曲子已经非常完美了。
(也就是说,尽管还没有谱写在纸上,但莫扎特已经在头脑中将曲子完成了,这就是那些穿紧身衣和紧身裤的演员所表现的。)
若宫终于明白了。
虽然总是自称艺术家的赞助人,可是真正去关心这些这还是第一次。
但是,舞台上紧身衣打扮的女人打开衣柜开始物色衣服的时候,他又搞不懂了。
“喂,为什么曲子要穿衣服啊?”
“要被谱出来的乐曲盛装打扮啊,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哈……?”
仔细一看,莫扎特的乐谱纸上,有一只羽毛笔正在活动着。
在笔的旁边,配合着背景音乐,紧身衣打扮的女人先穿上紧身胸衣套上外套,然后开始化起妆来。
最后她戴上假发,变成了一个优雅的贵妇人,这应该是莫扎特心中的乐曲已经谱写完毕的意思吧。
——但是,如果就照这个样子一个个的作曲,紧身衣和紧身裤一个挨一个的换成盛装打扮,好像会分不清其他出场人物和担任乐曲的演员了。
仔细看看,乐曲角色的衣服和其他角色相比,再现了当时的衣服质感和厚重,只有色彩上微妙的采取了现代的渐变色。
(……难道这些衣服都是去原产地订做的吗?)
曾在折扣店做过采买的若宫,对典卖的高级货也非常熟悉。而且从倒闭的工厂之类的地方直接买过自制品牌,所以他对制作过程也比较了解。
所以,就算是一块布料,染色加工全部专门制作的话,需要多少经费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钱应该是都用在良桂的公演上了。
现在若宫终于明白玲为什么会那么拼命地存钱了。
(要是我的话,肯定会跟他说不要那么浪费的~)
比起戏剧的完成度来,不自觉地就开始估算经费,到底是若宫家的人啊。
紧身衣和紧身裤样子的乐曲又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因为憧憬着盛装的美丽而不停催促着莫扎特。
我先来我先来,乐曲扮演者们在舞台上跳跃着,背景音乐的数量也增加了。不久音乐混成了一团,甚至听不到音乐只能听到噪音了。
莫扎特处在漫溢的音乐洪水中,即使被乐曲们责怪,他依旧只顾着挥动羽毛笔。
每一天都是这样。
但是,在还没有写出来之前,脑海里就又出现新曲子了。
拼命挥动手指的莫扎特,慢慢消瘦了。但是乐曲们还是不饶他。
希望他能更快一点,连睡觉时间都用来谱曲。
绝对不要被关在这个贫穷音乐家的头脑中。
不要。
不能呼吸。
不能再忍耐。
尽快让我们解放吧。
把我们带到赞赏和鼓掌中去。
想去外面。
想去外面。
想去外面——!
被乐曲们胁迫般的欲求压制住,持续拼命谱曲的莫扎特,眼看着就衰弱得很悲惨了。
他呼吸急促,面色青白,握笔的手也在颤抖。
(虽然怎么演无所谓,不过这个,就是尊敬艺术家的作品吗……?)
若宫瞥了身边的玲一眼。
“我怎么看着,有点嘲弄莫扎特的意思啊……是我想太多了?”
他小声嘀咕道,刚说完就看玲的嘴角马上弯曲成嘲笑的形状。
“伟大的艺术家也是凡夫俗子,这是父亲的主题。有才能的人还要体会平庸的人们所不知道的痛苦。”
玲瞥了若宫一眼,好像在说,连这个你都不懂吗?
“………………”
我不明白真是对不起了。
——在若宫想这些的时候,莫扎特已经病倒了,与此同时所有的乐曲都不见了,舞台渐渐没入了黑暗。
短暂的沉默之后,舞台一角的聚光灯亮了,照着躺在床上的莫扎特。
几乎都快不行了,可他还是吟唱着曲子。
然后,又有一盏聚光灯照在了舞台中央。
穿着黑色紧身裤,赤裸上半身的男人,用双手环抱着自己蹲在舞台上。
“让——!”
若宫忍不住叫了出来,立刻引来周围齐刷刷的一片白眼。
(……糟糕……☆)
但是,他能不激动吗?
被迫欣赏了将近两个小时完全搞不懂的舞台表演,好不容易才等到让出场了。
弦乐器的背景音乐慢慢响起。
玲说过在巴洛克音乐中非常有名,若宫记得的确在哪里听到过……
“……不过,相当慢板的感觉。”
身旁的玲小声嘀咕道。
“慢板……?”
若宫忍不住提问。
“嘘!已经开始了。”
是你自己先说的吧。
若宫一边在心里骂道,一边集中精力看着舞台。
但是,让还是静止不动。
(什么开始了啊~?)
但是,这么说起来,似乎姿势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原来是手臂啊……)
慢慢地,慢慢地……
他环抱着双肩的和手臂,以几乎一秒钟移动五毫米的速度,慢慢放下来。
配合着异常缓慢的卡农曲的节奏,静静地,平滑地,然后,始终保持着优雅,犹如两只翅膀一般左右伸展开来。
挺起的胸膛。看着高处的眼睛。
仿佛要迎风飞起似地,他更加展开了双臂。
但是,马上就要达到的顶点之前,让像是放弃了飞翔的鸟儿一样,寻觅着刚才的轨迹。
然后弯起脊背,垂下头,接着便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短暂的静止之后,他再度开始伸展双臂。
这次是两膝着地的正跪姿式,让观众们看到了比刚才更大的展翅动作。
明明感觉到那已经是接近界限的动作了,可是却一点也不会给人生硬的感觉。
他让观众们看到了慢到简直不像人能做出来的这种不可思议的展翅动作,然后伴随着乐曲的节奏重复着。
这到底在暗示着什么……?
这期间,床上的莫扎特叹息着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还想写更多、更多的……”
他伸出颤动的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不写为了赚钱的曲子……要只属于我自己的……”
在为了家人、为了食物必须优先写出好卖的乐曲的这位天才的脑海中,众多乐曲吵嚷着要出来。
也许,那些都会成为永远流传于世的名曲。
但是,莫扎特却已经拿不了笔了。
明明还想更加自由地埋头做去工作。
每天的生活,和他人的关系,为了生存而产生的种种烦恼,以及现在的疾病,绊住了天才。
让那不能飞翔的翅膀,表示的是被束缚的莫扎特的叹息吗?
简直像飞不起来的鸟儿一样。
(这样吗……鸟儿……)
“消磨时间”的公演结束之后,玲和凛虽然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不可能有时间创造另一个角色……
但是,若宫知道。
在若宫的公寓度过的一个星期里,每天让都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在哪里撒些面包屑,鸟儿们就飞来了。
其中让最中意的就是乌鸦了。
他的意思若宫终于明白了。
并非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的,让在为了这一刻养精蓄锐。
让的话,像鸟儿展翅这种表演即使不必练习,也可以像日常变身一样手到擒来吧。
他拥有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
必要的是,体力的恢复和记忆的再确认。
所与他才说什么都没有考虑。
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在观察。
没有道理,没有技术,也没有方法。
日复一日都在无心中度过,虽然身体还是人,担心已经和鸟儿同化了。
就像鸟儿拍翅膀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想一样,让也什么都没有考虑。
只是变成了黑色的,大大的,不能飞翔的鸟儿。
为了这几分钟的表演……!
只有这一曲,用了巴洛克音乐前辈赫尔维尔的卡农曲,玲好像说过,这也许是代表了其他众多音乐家的意思。
聚光灯中,在即将逝去的莫扎特身旁,那虚幻地来回煽动的翅膀,代表了莫扎特的心情,所有艺术家的心情,还有让的心情吗?
想更自由,想更加心境平和。想从地面束缚自己的东西中解脱出来,跟想象中一样地在空中翱翔……
(……让……)
若宫无法移开视线。
观众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因为跟着静静流动的卡农曲来回扇动的翅膀着迷了,全部都只看着舞台的一点。
慢慢的把环在胸前的手臂张开,扇动了两三下之后,他就这么环抱着自己又蹲了下去。
只是个这么简单的动作,为什么能如此深入人心?
(他真的是个……是个这么美丽的男人吗……?)
非常美丽的男人。
若宫已经知道了,只是再确认而已。
不管多少次,他都觉得不是让的话就不行。
——他只爱着一个人——
只要让还继续表演演剧,就没有人可以成为他心中的第一。
可是,那又如何?
顺序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对让来说演技是切也切不断的。
那已经是让的一部分了,是已经定型的个性。
如果没有了演剧他连话都不会说。
这样子站在舞台上的让,才是若宫爱着的让……!
在若宫公寓里的时候,他本以为让只是无所事事的呆着,没想到让一直都在为了今天的舞台好好练习。
为什么要给鸟儿喂食?因为要观察它们如何扇动翅膀。
为什么固执地喜欢乌鸦?因为乌鸦的感觉跟角色最相近。
为什么要用嘴啃甜瓜的皮?因为鸟儿吃果实是不会用刀子的,可是让又没有喙,所以只能动用牙齿了。
即使问他他在做什么,他也不会回答,因为已经彻底进入角色了,并不是在胡思乱想。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可是,若宫却拼命做无谓的挣扎,希望逐渐野性化的让恢复人的状态。
而且,还不停地找麻烦,对沉默的让发脾气。
让明明都留言给他了。
写了“我要离家五天左右”。
第五天刚好就是今天。
但是,是否能出演要根据让的状态判断,所以当天之前不会对外泄漏。
因此,让才没有写具体的原因。
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
对让来说,完全没什么不合理。
而且即使在这段时间,接到玲的电话听说若宫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大概正在练习今天的演出,却慌慌张张地连鞋子都没穿就赶去救他了。
即使没有明确的语言,但当时的行动,已经比任何雄辩都清楚地表明了他对若宫的担心,不能看透这一点的自己真是愚蠢到家了。
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相信。
其实让一直都有好好说话的……!
舞台上,莫扎特已经没有了气息。
与此同时,让最后的展翅动作也消失了。
慢慢的收起翅膀,仿佛在感叹不能飞翔的命运一样,静静地抱住自己。
不久,照在莫扎特身上的聚光灯熄灭了,舞台上只剩下一盏聚光灯照在像石头一样蹲在地上的让身上。
那光照的范围也在渐渐缩小变淡,最终随着落幕,让也消失在了黑暗中。剩下的,只有卡农曲的音乐,仿佛象是艺术家们的叹息一样飘荡着……
——剧终——
安静的观众席上不知哪里响起了啪啪鼓掌的声音。
接着掌声便如波浪一般扩大,直至包围了整个剧场。
幕再次拉起,演员们也做出回应鼓起掌来。
主演莫扎特,妻子和父亲,还有乐曲们……
然后,最后一个唯一不属于莫扎特的曲子,《赫尔维尔的卡农》的表演者让出现的时候,全场包围在了雷鸣般的掌声中。
“让!太棒了!让!”
FANS们欢喜得大叫。
让和玲在演剧集团“消磨时间”的公演的时候,也只能聚集一些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如今,在装置、服装都相当完美的良桂的舞台上,欣赏过让那新锐的表演,FANS们当然是喜出望外。
而且还是预定外的演出,这就更让人兴奋了。
但是,若宫没站起来,只是呆呆地盯着让。
那只美丽悲哀的鸟儿。
对着天空展翅,最终却还是没法飞翔。
那一幕深深印在心里。
“喂喂,不站起来可不行哦,多纪。”
听到小夜子的催促,若宫这才站起来。
“这里面让最漂亮了。”
夸奖自己儿子的小夜子的侧脸充满了母性,一副很幸福的样子。
“……嗯……”
“对了,让他比其他孩子说话晚呢。”
不知小夜子想起什么了,突然这么嘀咕道。
“咦?”
“他和玲相差三岁,可跟五岁的让相比,反倒是两岁的玲更能说呢。”
“更能说的两岁小孩?”
太无法想象了。
那个玲如今正双手交叉,可能在分析刚才的表演吧,她一本正经地盯着舞台上正在谢幕的演员们。
盯着那里面最显眼的哥哥。
“玲真的很能说呢,跟她相比让也不说话,也不表达自己的意见,是个这些方面都不拿手的孩子呢。大家都只称赞玲,都没有人表扬让……”
小夜子带着慈母的表情说,所以,现在评论家拿他们做比较,评论说“动之玲,静之让”她觉得很开心。
“五岁的时候,幼稚园开游戏会,只有身体长大,却还不会说话的让被选出来演鬼的角色。那时候,是让第一次被人夸奖哦。说他演的鬼非常可怕。”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
“让在那时才找到自己的语言。”
“自己的语言?”
“说话的语言,是大部分人为传达意思用而制定的,可以说是一种规则。但是,文字也是语言,手语也是语言。语言有各种各样的形式。”
“…………”
没错。音乐,绘画,演技,都可以传达意思。
只是拉着手。
只要默默的陪在身边。
那种时候,动作远比语言更能传达人的心情。
“对让来说,用身体表现就是他的语言。他觉得比起说话来,还是动作身体更为轻松。对让来说,那才是自然的。”
让第二次谢幕,对观众席鞠了一躬。
“我记得很清楚呢,那孩子在开口说话以前,就已经开始模仿了。”
在小夜子的视线前方,让缓缓举起双手。
好像不管多高的地方都可以飞去的鸟儿一样……
更加热烈的掌声包围了让。
“让是最漂亮的呢。”
小夜子陶醉地沉吟道。
啊啊……确实是。
多么美丽的男人啊。
他记住了,不管是笑,还是愤怒,或者悲伤,不擅长说话的少年,是用身体来表现表情的。
身体的表达,就是让的语言。
不是用耳朵听,而是要用眼睛看的语言。
比起百万单词的罗列,更加能打动人心的、美丽绝伦的语言……!
人类,不管是谁,都不会只说真话。或多或少地,总会有些夸张、委婉、吹嘘或者谎言混在里面。
即是如此,用语言起誓的话,人还是会信任。
即使察觉到有背叛的味道,即使察觉到被骗,只要有承诺,人就会安心。
那不仅仅是对对方的信赖,人还有一种心理,“你当时不是这么说过的吗”,就是把它当作这种推卸责任的材料。
语言是传达心意最直接快速的办法,同时也是最危险的。
优势也会使争斗的原因。但即使如此,人还是不承认其他表现方式。
而且,甚至还想要多走让那么美丽的语言。
让明明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方法表达了他自己的……
这就是我,有栖川让。
一个演员。为了演技生存的人。
但是,和他过去交往的女人们一样,若宫也一边说着自己理解演剧就是生命的让,一边还强迫他给出答案。
大肆宣扬自己在照顾让这个伟大的名份,其实却一直纠缠着他,在爱的名义下,要求他的回应。
强迫明明拥有这么美丽、这么一目了然的表现方法的让,只能用笨拙的语言作出回答。
让勉强回答“不知道”的时候,一定很厌烦回到这样的现实吧?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被这么问时,让就露出了非常困扰的表情,但还是尽量罗列一些单词。现在想起来,那就是自嘲吧。
“我……真是个笨蛋……!”
什么都不了解。
就连“坐享其成”的意思也是。
让很清楚。自己真的除了演技什么都不会。
如果没有演技他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只会给人添麻烦,他很清楚自己的没用。
所以让需要可以给他力量的人。
可以让他从束缚中解放,可以让他飞得更自由、更高——!
让的这些想法,若宫一点都不了解。
自己做的事,只是在扯让的后腿而已。
把他扯回烦人的土地上。扯回到处都是欲望、烦恼、嫉妒的漩涡,充满了利欲熏心的人的这个世界。
什么爱……!这种任性的想法,叫什么爱——!
又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主演的莫扎特从舞台边带上一个人来。
初次见面。但是若宫一看就知道了。那个人,就是有栖川良桂。
“老师……”
小夜子欢喜得扣紧了双手。
简直像刚恋爱的少女似地看着结婚27年的丈夫。
“那个人没有我不行的。”
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说出这句话的小夜子,也是得到上天赐予的才能的人。
叫做爱的才能。
没错,爱可以毁了一个人,也可以帮助人。
而良桂之所以能够被演剧界称为鬼才,确实就是因为小夜子那相信着丈夫的才能的爱。
要以这个人为目标。要像她一样去爱人。那到底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
更别说艺术白痴的让根本就搞不懂演剧的世界。
多半,现在这会场的观众里最不能理解演剧的就是他了。
没有最爱他的自信,没有最理解他的自信,却只有这种悲哀的自信而已。这样子怎么能给让自由展翅的机会?
让。
让。
让……!
那眼神,那手臂的动作,那柔软的身体,他是第一个用针么美丽的整体语言,撼动若宫心的男人。
即使不能理解那些含义,他也一样申诉着泫然欲泣般的感情。
异常美丽的男人……
为了守护这份美丽,就是付出怎样的牺牲也无以为惧。
(我要尽力,让他得到解放……!)
把他从束缚住他脚腕的木枷中解放出来,让他可以向着天空,向着遥远的地平线的彼端,更高更远地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