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四天里,若宫一边忍耐着连日的黑西服集团的噪音攻击和玲的挖苦,一边一心一意地等让回来。
(他会不会就这么一去不回了啊……)
明知道不会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呆在荒无人烟的房子里,只会增长不安啊。
为了不给人太过严谨的印象,若宫一边穿上达克斯的传统西装,一边看着接近日暮的窗外。
今天也是超过三十度的大热天。
可是叶月似乎很闲,从早上就过来了,也不顾忌会给周围带来麻烦……不,应该说她就是为了找麻烦才持续着宣传车演说的。
自己是那边的人。若宫深切地认识到这一点。
脑袋里除了存钱一无所有的俗人。
除了增加财产之外、不晓得有其他得到名声的方法,让人感动的才能一样都没有,所以才跟饿鬼一样之执着于赚钱。
绘画也是雕刻也是,对若宫家的人来说只是投资的对象而已。
而且,资助自己一窍不通的艺术家们,也只是沉浸于一时的自我满足而已。
虽然也不能笼统地说这样做不对,可是想用钱来买才能,本身就是贪婪的人的行为。
心爱的男人是个有着天才的男人,而自己居然说他“没用”,才真应该去跟那些财迷心窍的人排在一起。
“若宫,该出发了。”
楼下传来玲的声音。
有栖川良桂“剧团爱丽思”为期一个月的公演,今天就要开始了。
玲说,就算消失了的让,也肯定会在第一天露个脸的。
总之先逮住他,必须跟他谈谈。
“没用的人是我才对……”
一离开若宫家,就连钱都没有。即不能穿婚纱。更没法让小夜子抱上孙女。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点艺术都不懂。
自己才是最最没用的人……
“……让……”
若宫低声念叨着环视了整个房间。
要记住这房间的味道,要记住点缀在房间的物品。
还有小夜子准备的,跟这房间一点都不搭配的大床。
以及在那上面度过的,浓情蜜意的时间。
因为注意到小夜子在外面偷听,最终还是没能做到最后,但是让真的像恋人一样碰触他了。
记下来,牢牢记住。
即使将来离开了这里,也绝对不能忘掉般的深刻——……
“剧团爱丽思”的公演在一个非常有名气的大剧场举行,就是演剧白痴的若宫,都去看过好几次在那里举办的公演。
“果然和‘消磨时间’的公演不一样啊~”
若宫感叹道,玲马上拿吃惊的眼神对着他。
“当然啦。我们那个,说到底只是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发泄用的东西。根本没法跟爸爸的相比。”
“……说的也是啊~”
在门外汉若宫的印象里,所谓演剧届的鬼才,就应该在巨大的帐篷里表演先锋派的戏剧。
“好了,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戏剧吧。你现在该知道我为什么四处奔波找赞助人了吧?”
“哈……”
就算不用看也想象得出,这个剧场光一个月的租金就该有多少了。
若宫一边看着豪华的室内装饰,一边跟玲从相关人员入口进去。
玲认识的人很多,她很快就丢下若宫一个人,忙着跟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一个人被冷落一旁的若宫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若宫。”
一回头,若宫看到和平时一样打扮的凛正在跟他挥手。
“是凛啊,今天特别可爱哦。”
“干吗突然这么说啊~?”
凛嘟起嘴巴,但还是可爱的不得了。
“这个其实是玲穿剩下的,玲很崇尚法国,有不少好东西呢。这个是依扎?圣罗兰哦,所以我不能给浪费了。”
可靠的凛是个不光穿着方面,连其他地方也很节约的人。
刚走到凛身后的一个高挑男人,用甜腻的声音说道:
“爸爸公演的第一天,你应该穿新的衣服才对哦。”
他拥有非常精干别具一格的盎格鲁萨克逊系的容貌。
由于光线照射,略现出金色的淡茶色头发。珍稀的紫色眼瞳。
尽管只穿了一身朴素的简单套装,但丝毫不影响他从内侧散发出来的高雅的光辉,他一看就是一个出色的英国绅士。
若宫不由得呆呆地看到入迷。
“他是海棠贵之,我老公,这位是若宫多纪,让的新娘候补。”
凛为两个人做了介绍,好像有点古怪。
要是其他人听到了,一定会奇怪这是什么介绍呀。
但是一看就知道教养很好的贵之并没有一点慌乱,悠然地抬起手要跟若宫握手。
“请多关照,你的事我早有耳闻。既然是让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弟妹了。”
居然这么心平气和地说出来。
“啊哈哈~真是很能随机应变的人啊……”
若宫想用笑来掩饰尴尬,但凛摇摇头表示不对不对。
“贵之本身就是这样的,这个人啊,在某些方面,比有栖川家厉害得多哦。因为他的祖父是准男爵,真正的英国贵族呢!”
“准男爵……?”
“没错,而且他的父亲是‘西桑斯公司’的会长。”
“……是海棠晋太郎吗?”
“啊,你知道啊?”
“我……我知道呀。拥有日本一般市场的家电业生产商。”
跟若宫家这种不值钱的放债公司相比,可是大企业呢。
继承了与旧财阀联合的海棠家,并娶了有英国贵族血统的公主结婚,海棠晋太郎的发展史,只要想做企业家的人都会有所耳闻的。
但是,没想到凛的对象是这么个大人物的儿子。
“失……失礼了,我还说什么随机应变的,这么失礼的事情……”
若宫突然紧张起来,或许到底还是对身为借债公司的儿子而感到自卑。
“你不用那么紧张啦,我现在是谁都不要的米虫啊。”
“……米虫……?”
“没错,贵之为了我,把家里的财产和社长的宝座,全~部都放弃了,真是个笨蛋呀。”
“有什么不好啊,对我来说最最重要的就是凛,财产和名誉什么的,如果凛不在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你要好好工作哦。别总以为有存款就不担心了。”
“可是,我现在还想多和你呆在一起啊。”
“……那你也已经在家泡了半年了。”
“再稍微久一点点。”
“贵之的一点点,可没法指望呢。”
这两个人说这些无聊的话说得这么开心,这不就只是打情骂俏吗?
(不要在别人面前那么亲热啦~☆)
不过一方面愕然,一方面觉得他们也很让人羡慕。
多么……多么幸福的恋人啊。
所以让才会被甩。
因为贵之为了凛什么都可以舍弃。
但是,不管让多么爱凛,都不可能舍弃演技的。
这是凛的选择。
身为情妇的孩子,从出生在世上的那一刹那,就注定了只能属于第二位的命运,这样的凛,选择了把自己当作第一位来爱着的男人。
这不是任性,只是理所当然的欲求。
所以,凛才会反复问若宫。
让肯定是不会舍弃演技的,这样你也可以忍受吗……
“说起来,让也一起来了吗?”
凛看看周围。
“那……那个……”
尽管难以启齿,但到现在了也没有对凛隐瞒事实的必要,他简明扼要地把让离家出走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第五天就家庭内分居了,太快了吧。”
凛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了。
“真丢脸。”
“那个啊,我见过很多爱上让的人,像若宫这样喜欢让的演技的人,都不会很持久呢。”
“……咦……?”
“因为……”
凛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不久便下定决心了似地开口道:
“也就是说,你们都在自己心里,打造了一个沉迷于演技的理想的让的形象。”
“理想的让的形象……”
“嗯,非常帅气的形象。让为了演剧赌上整个人生,即使有了喜欢的人也依旧不放弃梦想。所以,为了不必要的无用的期待,他并不用对自己温柔……就是这种感觉吧?”
若宫倒吸了口气。
那感觉简直像自己的思想被人看穿了一样。
“可是,让其实不是那样子的,只是真的觉得都非常麻烦,所以才适当配合一下。对方的事情啦,自己的事情啦,甚至还有演剧的事情他都没有多认真的考虑过。”
“这个……玲也说过。让他不是心存想法去表演的。”
“嗯,是啊。即使在北风呼呼吹的院子里,他也可以连件外套都不穿就变身成雕像,别人看了一定会觉得他很热衷于演技对吧?不过,他其实没有周围人想象的那么痛苦,他觉得那样子比做其他事要省劲得多,换句话说其他事他什么都做不来……”
“……很没用……?”
“没错,就是没用。因为他那孩子其他什么都不会。”
凛一边点头一边露出苦笑。
“大家都只是喜欢自己心中创造出的让的形象,所以,对让抱有许多期待。但是,让不是超人,只是个除了演技什么都不行的笨蛋……啊,我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凛抬头看着贵之。
不知有多爱他的贵之静静地摇摇头。
“凛是个温柔的人哦。”
这不是夫妻间的谈情说爱。
因为凛在将近十五年的时间里一直关心着让,所以才能这么说。
因为比任何人都近距离的看着没用的让,所以凛有资格这么说。
“让他也不是什么都不说,可是如果被对方期待,最后又达不到的话,被责怪也很可怜的……至少,我必须得告诉你。”
“……啊啊……”
若宫咬着嘴唇。
没错,让不喜欢。什么都不喜欢说。可是自己还那么硬逼他说。
“坐享其成”那句话……
一说出来大家都会生气的。要么也只当作他在开玩笑。
因为让很清楚这些,所以才不想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明,真正的心意都得不到了解。
然后,大家都对热衷演技的让抱有很大的期待。
想着他那份热情如果转到恋爱上,一定会变成最棒的恋人……
“我也一样……擅自对他抱有期待,紧紧逼着他……”
若宫泫然欲泣地忏悔道,
“让不肯回家……都是我的错……”
这样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也是非常傲慢的行为,可是若宫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的……”
正要说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是啦,真正的理由是这个。”
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把手里拿的今天的节目单递过来。
“什么……?”
“你先看看这个。”
“咦……《别样莫扎特》……?”
接过来的节目单上印着意味不明的标题。
“就是写莫扎特的戏吗?”
玲突然投过一道奇妙的视线来。
“哎呀,你知道啊?”
“艺术白痴的我知道不行吗?以前资助一个贫穷钢琴家的时候,他说那电影很好,硬把电影塞给了我。”
“啊啊,电影《莫扎特》吗?”
“就是那个。”
若宫像是要争一口气似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么,这个舞台剧就是以电影为蓝本的吗?”
话音未落,玲的表情就嗖地一下冰冻起来。
“爸爸才不会模仿电影之类的东西。上一次《大卫的忧郁》,是以雕刻家米开朗基罗为主角的。这两年他一直在做艺术家的东西。”
“啊……这样啊……”
“听说这部作品去掉了萨列里对莫扎特的使用手段,还有暗杀之说这类的内容,主要描写莫扎特作为作曲家的才能和现实生活中的烦恼。你看看节目单的演员名单,就知道跟电影完全无关了。”
就算她这么说,可是若宫看着那些一长串的片假名名字,还是搞不懂他们到底都扮演什么角色。
“这个《费加罗的婚礼》和《第40号交响曲》是什么啊?演员名字?”
“是曲名,不过也有演员的名字。上次也让演员扮演了雕像,但是这次让演员表演乐曲,很不可思议吧?”
“………………”
是吗?
很不可思议吗?
雕像是有形状的,可是曲子是无形的,该怎么表演?
一边想着若宫忽然想起曾经听说让还变身成风或者光之类的东西呢,他勉强理解成,也许演剧里有这种表现手法。
“不过,你刚才不是在说让吗……?”
“你们接到更换演员的通知了吧?”
玲神色怪异的连忙把夹在节目单里的一张纸拿出来。
那上面有让的名字。
“赫尔维尔的卡农 有栖川让”
上面这样写着。
“让要演出吗……?!”
若宫和凛异口同声地大叫了一声。
“好像是啊。本来是个叫岩城庄司的演员来演的,不过突然改了,大概就今天一天代他演出吧。”
“真的假的……?”
若宫不由得心脏乱跳,而身旁的凛却沉着一张脸。
“只有今天代演不是很奇怪吗?第一天啊~”
玲也神色奇怪地嘀咕道:
“爸爸大概最初就预订要让来演吧。客户死,让选择了‘消磨时间’的公演。可能今天的演出是让被爸爸说服了,才安排这个特别角色的吧。”
“可是……让不可能这么快就投入到另外一个角色啊。以前都是公演结束半个月才可以的。”
“啊,不过,这四五天他不在家,我估计他是找地方排练去了。”
“就算这样也太勉强了,就这么点排练时间,让能和其他演员配合好吗?”
凛不满意地反驳道。
玲皱起好看的眉形,稍微思考了一下,但是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再次确认了一下让的角色名称。
“赫尔维尔的卡农。”
她眼睛一亮。
“这不是很奇怪吗?明明是《别样莫扎特》,为什么会有《赫尔维尔的卡农》啊?”
“嗯,其他全部都是莫扎特的曲子呢。”
“或许是脱离主题的单独节目,所以才能单独练习。”
“这样啊,那就跟其他演员没关系啦,还是这样比较好。”
玲和凛继续谈这谈那的。当然,这已经超出若宫的理解范围了。
“那个,我刚才没看清楚……让要演哪一个节目啊?”
等两个人终于得出了结论,若宫赶紧趁这个时候插了一句。
“《赫尔维尔的卡农》。爸爸会不会想让岩城和让一起表演啊?可是,让选择‘消磨时间’的公演为优先,所以看让的情况才决定的吧?不过,确实在今天以前都没有发表过这件事。”
“不过今天才突然换演员,客人们会不会有意见啊?”
“所以才发了出演者变更的通知不是吗?”
“这样就可以了~?”
“如果是主角级别的会稍微有点麻烦,但是《赫尔维尔的卡农》这种的应该没问题的。”
“那个什么什么的卡农……也是莫扎特的曲子吗?”
突然玲又以冰冷的眼光看了若宫一眼。
“是赫尔维尔的卡农,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咦……?啊……难道这个赫尔维尔的卡农是作曲家的名字……?”
“即使是在巴洛克音乐中,也可以和巴赫的《G线上的咏叹调》相提并论的知名曲子。很少有人不知道呢,就算艺术白痴的你应该也听过吧。”
“啊……”
可是,若宫觉得,这世界上应该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些名字奇怪的作曲家。尽管心里这么想,但是这么得罪玲可不是上策,他赶紧问了自己想知道的。
“那这个曲子有什么奇怪的啊?”
“你看看节目单上,除了它其他全部都是莫扎特的曲子。另外,莫扎特是18世纪的作曲家,而赫尔维尔是17世纪的作曲家。几乎和莫扎特没什么共同点。再说,跟当时被称作神童,留下了很多名曲的莫扎特相比,赫尔维尔非常有名的曲子只有一曲。”
“啊,一次性?”
“你太失礼了。”
玲皱起眉头。
“算了,不过……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他的生平,也许他是其他很多音乐家的代表吧。如果不是的话,就是想要他的乐曲的感觉。但是,赫尔维尔的优雅,似乎跟现在的让不太合适呢。”
“那谁合适?”
“我。”
“…………☆”
当做没问。
若宫、凛还有贵之都马上假装往别处看去。
反正她肯定会说,优雅是属于我的形容词,跟野性的让不合。
——但是。
“那,让消失不是我的错了……?”
最重要的还是这件事。
“这个啊,他似乎不是因为讨厌你才出走的,真遗憾。”
这个女人说话就不能直接一点吗!
“是么……不是我的原因啊……”
但是,对若宫来说,占据他整颗心的只有这件事了。
让离家出走不是因为我。所以,让为了不让他担心才特意留下便条。
这样,已经足够了。
小夜子已经坐在从前面数的第五排正中了。
(一般来说,相关人员不是辉悄悄地溜到后面去坐吗~?)
尽管这么想,可是对这家人说那些是没用的,若宫已经很清楚了。
“哎呀,贵之也来啦。好开心哦~大家都聚在一起了呢~”
其实也没有都聚在一起,拓就没有来,不过现在不必在意这么多了。
“那个,贵之和凛坐一起吧?那多纪坐我旁边吧。”
小夜子简直象小学的学级委员长一样,开心地决定了座位后,拉着若宫的手坐到自己身边来。
玲苦笑着也在亲亲密密的凛和贵之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真是壮观的一幕啊。
观众们当然知道这些是良桂家的人,这一下引起一片议论声。
(我……我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若宫的心扑腾腾直跳,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众人注意的目标。
贵之是上次公演的赞助人,认识他的人也不少,可是突然出现在小夜子身边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咦?他是谁啊?怎么坐在小夜子旁边啊?难道是情人……?!”
“不是吧!是拓的恋人吧?”
“那为什么拓不在啊?”
“难道,是玲大人的——……!?”
“不要啊——!怎么能这样!玲大人绝对不能跟男人交往~☆”
窃窃私语的内容已经很不可爱了。
毫无根据的相关图把若宫的脑袋都搅成了一锅浆糊。
(如果是小夜子女士或者拓的情人也就罢了,玲的恋人我才绝对不要当!)
但是他要真这么解释,大家一定会很迷茫。
因为对他投来兴趣满满的视线的,大半包含的都不是好意而是嫉妒。
因为他们是让、玲,以及不在现场的拓的热情疯狂的FANS。
进了有栖川家就会发生这种事。
时常被其他人注意,不断地被他人评头品足。
如果被人知道若宫的目标是让的话……?
让的恋人是男人这绝对不能允许,让应该找个更般配的对象,一定会引起这样的大骚动吧?
到了这个年纪又是地下同性恋的若宫,果真可以忍受吗?
——但是,就是周围的环境如此喧闹,小夜子以及其他有栖川家的人却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好期待哟,多纪,还能看到让呢。”
听到小夜子悠闲的声音,若宫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啊哈哈~,他突然不见了时还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为了排练啊。”
“哎呀,你不知道吗?那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不……我们刚好吵架了。”
“啊,恋人吵架也是关系好的证据哦。我年轻的时候也和老师……”
“吵过架?”
“完全没有~”
“啊……这样哦……☆”
亲亲热热吗,真让人羡慕啊。
“因为,老师在舞台以外的地方都很没大脑呢,所以都吵不起来。”
说着小夜子也笑了。
一瞬间……若宫觉得脸似乎是抽搐了一下。
(刚才……刚才她说什么?)
在舞台以外的地方没脑子?那不是很让人生气吗?
可是,小夜子居然笑了。
说他们不会吵架。
“小夜子……嫉妒过吗?”
“谁啊?老师花心的对象吗?”
“也不是啦……我是说他全心扑在舞台上,会不会希望他想想自己啊?”
“为什么?要是从老师那里抢走了舞台的话,他就一无所有了呀。”
“啊……这点我也知道可是……”
“老师因为有我才能全心全意埋头于舞台。我照顾孩子,照顾团员们,多和演员们还有导演交流,所以老师才能没有烦恼地继续舞台的追求。”
这种自信。
“那个人没有我是不行的。”
惊人的、不会动摇的自信。
“老师有着很多很多的情人。凛的母亲也是,那都只是老师被爱着而已。但是,最后最终都没能和老师继续下去。除了我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能和老师走到今天。”
美丽的原名女优,脑袋缺根筋,那温柔的微笑下,确是如此坚固的自负。
除了我,其他任何人都没能和老师走到今天。
连那个徒手开辟出一条崭新的道路、人称演剧界鬼才的人她都得到了。
(我觉得,小夜子就是我的理想呢……!)
刚说出以小夜子为目标的话,若宫就想起凛像是在说不太可能的眼神。
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自己才是命运注定的良桂选择的妻子,而且,还有保证他发展的自信,对这样的小夜子来说,世界是以她为中心旋转的吧?
她大概就是她自己心中理想的女主角。
这已经不是贤内助那么简单了。
比起爱着良桂,她更沉醉于看着自己可以这么爱一个男人并为他付出。
她比起其他人,更加爱着为了丈夫付出的自己这个女主角。
这要不是有栖川家的妈妈,还能是什么?
为所欲为的拓、玲还有让的血统,说不定并非继承自良桂,而是小夜子。
(真是究极的任性一家啊~!)
非常天才的沉浸于自我世界的迫力,不是凡人可以挑战的东西。
(我怎么可能变成这么厉害的女性啊——)
在有栖川家这些拥有上天赐予的才能的人中,说不定小夜子才是那最出色的一个!
为了只有一个的爱生存,谁也无法模仿的才能!
不久音响里宣布演出即将开幕,一片黑暗包围了观众席。
然后,伴随着EineKleineNachtmusik的轻柔优美的旋律,小夜子心爱的老师的舞台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