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折扣店“YOUNG?LIFE”后,若宫漫无目的地走在傍晚的繁华街道上。
“果然,放弃继承权才是最省事的做法。”
若宫真的不想把事情再闹大,闹到四邻不宁的地步。
反正玲都把情报卖给笃志了,自己也不必再认真地考虑什么嫁妆钱。
道理没错,但对于使出非常规方法的人可以变更一下。
但是,如果这时候逃走,就有损男人的名誉了!
“好~咧!既然如此,我就回去,跟玲对决!”
若宫对自己大喊了一句,正准备往车站走的时候……
“喂……多纪~?”
有人叫他。
若宫转过身,看到路旁停着的车子里走出一个上班族男人。
“果然是你啊,若宫多纪!”
才刚傍晚就带着一身酒气的男人向他靠近过来,若宫不记得这张脸。
车子里还有两个向这边看着的同伴男人,若宫也不认识他们。
“是我……你是……?”
或者说这是一张到处都有的上班族的脸孔,他还真猜不出是谁。
“好久不见了~你不记得我了?”
“那个,对不起。好像真记不起来了,您是哪位……?”
因为平时对客户的习惯,若宫自然的对这个不认识的人使用了敬语。
“是我啊,狩野琢也。”
“狩野……?”
嘴里嘀咕着这个名字,等若宫好不容易在记忆深处找出一张脸的时候,他着实吃了一惊。
“咦……你是狩野……?!”
狩野琢也,高中时网球部的前辈,曾经作为恋人交往过一阵子的男人。
——但是,他没认出来也是应该的。
过了二十岁的他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了。那个洋溢着近乎傲慢的自信的男人已经踪影全无。高中时代的英雄,到了现在也只是个平常人罢了。
从男人毫无朝气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那网球打得稍微好一点的荣耀,似乎在出了社会后也没什么用处了。
“哎呀~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平常都不来这种地方的,今天正好遇到了朋友,一起来喝点酒。”
还没到晚上就来喝酒,到底什么朋友啊?而且这属于酒后驾车吧。
若宫扫了车里的男人们一眼。
“真像是命运的安排啊。”
这个世界上最最不想见到的男人,嘿嘿笑着这么说道,不过把这个在离“YOUNG?LIFE”办公地点没多远的地方的偶然相遇当什么命运的安排,还是真够白痴的。
(有什么事啊……?)
自己是在窥探对方的反应,可把那当成了好意的白痴狩野说:
“跟我们一起去哪里喝一杯怎么样?”
他带着一身的酒气,还厚着脸皮把手搭在若宫肩上。
“对不起,我赶时间。”
“有什么关系啊,你到现在还是喜欢男人吧?”
以为这样说他就没法推辞了吗?所以才突然使出这种手段。
回家途中的上班族们来来往往,就算他小声说出来,但这种毫无所为地就暴露他人性癖的到底是什么神经啊?
“啊哈哈~开玩笑的。哎呀,我可能是有点醉了吧!”
他嘿嘿地露出一个傻笑,不过看起来他不会就此罢手。
讨厌的男人。可恶的男人。从以前就是。不管到什么时候,嘴上都挂着嘲弄的笑。
但是,若宫更多的怒意不是对他,而是对当时被这种的性的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自己,简直火大到不行!
这么没一点诚意的轻薄笑容到底哪里好了?
15岁的自己看来成熟稳重的男人,而现在看来,就跟路边路过的人根本没多大差别。
但是他连这么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他贴近若宫的耳朵。
“呐,陪我喝一杯吧。以前的回忆什么的你也不想在这种地方提吧?”
狩野这么耳语道。
“——?!”
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就是威胁若宫,如果你不去,我就当场说你是同性恋。
(居然有这种人……!)
看到若宫沉默不语,狩野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更得意忘形了。
“其实要按我的意思,我们能交往的很顺利呢。不过可惜,你简直就像个少女一样,不能接受大人间的交往。”
很顺利?
是吗?那种关系在这个男人看来就叫顺利呢。
随便跟自己喜欢的女人玩,随便定下一堆约定,又随便废弃,还不让他有一句抱怨,就是这种关系。
甚至还因为没有让他插入就分手,以这种理由就被抛弃的交往,可以称得上顺利吗……?
“不过,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觉得,现在可以好好开始大人的恋爱了吗?”
什么人啊,居然以为这种自我中心的说法能起什么作用……
“请不要这样,我也不是像以前一样的那个菜鸟了。我可是在超级吝啬的家里长大,学会了很多污秽手段哦。被别人知道和男人有关系的话,会惹上麻烦的恐怕不是我吧?”
“别这么冷淡嘛,你就不怀念那个时候吗?”
若宫从拼命强调“那个时候”的狩野的话里,找到了他的真正意思。
大概对狩野来说,高中时代是最辉煌的。
大家都捧他,换着女朋友随便玩,甚至对男人出手。而在那时候,居然这种廉价的标准还被当作潇洒。
但是,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介上班族了。
从他那身二手西装和恶趣味的领带,也看得出没一点精英的样子。
可是,狩野还是不能忘记过去的光辉。
想找个听他说大话的人,只能找现在不认识他的了。
既然是过去玩过的男人,又是没什么前途的同性恋的话,说不定到现在还迷恋着自己呢,他大概抱有这种小小的期待吧?
他根本就没有发现,那充满了自信的时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已经变得丝毫不起眼了。
“你酒品太差了。我说了我跟你没关系了,放手!”
狩野那双不放开自己的手实在是太烦人了,正准备甩开他的时候,结果他突然就吊起了眼睛。
“我会温柔对待你的……一起来吧!”
也不管周围环境,狩野大吼了一声后,就抓住若宫的脖子,硬拖着他往车子那边走去。
车上狩野的两个朋友立刻跳下车来,准备把走过来的若宫塞进车里。
“放……放开我……!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不会让你逃了的。我钱都收了!你还是乖乖的比较好。那时候没能做的事,我要好好地做个够!”
他歪着嘴,充满了欲望的眼睛闪着亮光,像费尽了力气才把猎物拖回巢穴的土狼似的猥琐,已经完全找不到一点以前恋慕过的男人的影子了。
居然变成了这么一个下贱的男人。而且,还是个超级的笨蛋。居然自己把钱都收了这种话都坦白出来了。
“是谁雇佣你的?我姐姐?还是我哥哥?这个地方的话,是我哥哥吧?”
“罗……罗嗦!”
大概猜中了吧,所以他才慌了神。
笃志说随便找个性伙伴,家里可以承认,原来指的是这件事。
但是,笃志居然雇了十年前那个老掉牙的对象,而这个狩野又连诱惑和强暴都区分不出。
如果他赶动自己的弟弟,作为委托人的笃志也绝对不会允许的吧,这他都不明白吗?
“混蛋!要是你敢对我怎么样,我哥哥会杀了你们的——!”
若宫扯开嗓门大喊,可是对狩野完全不起作用。
路过的人们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到也装作看不见地迅速离开了现场。
真是悲哀,这就是现实的城市啊。
“放……放开我——!!”
不过,正要被人塞进车子的时候,身体反而突然解放了。
“……咦……?”
一回头,若宫发现刚才还压制着自己的两个男人已经很难看地倒在了人行道上。
然后,再看狩野这边……
“呀……呀~!”
他被不知哪里出现的男人拧着手腕,发出可怜兮兮的惨叫声。
“啊——?!”
一瞬间……若宫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妄想。
因为事情的发展太合他的心意了。
“为……为什么?你……?!”
压制住狩野的人,居然是让。
到底他什么时候、从哪里过来的啊?
而且,这身打扮……?
平常都穿得很休闲的让,现在身上穿者稍微有点脏了的T恤和膝盖有些磨损了的紧身裤子,怎么看都比较接近排练的装束。
还有,他怎么没穿鞋子?为什么在大街上赤着脚啊?
惊呆了的若宫面前,到下的两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这个混蛋!”
大喊着老套的台词就朝着让扑了过去。
但是,让突然把狩野扔出去,简直像打保龄球似地就把男人们给撞倒了。
让看也不看模样难看地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径直向若宫身边走去。
“为……为什么你……?”
让轻轻把目前肯定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若宫抱起来,迅速离开了那里。
(啊呀~☆公主抱哦~)
这个列在“想和恋人做的事情列表”里面的大概第二十条上呢。
当然,地点是新婚初夜的时候往床边走,而不是在这个大街上。
但是,想想自己绝对不逊色于一般人的体格,即使这条可以实现,大概也会是踉踉跄跄的状态吧……
“站……站住!混蛋……!”
狩野他们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脸色像鬼一样地追在后面。
“可恶~你这个变态人妖~!那个是你的心男人吗?”
那副样子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酒品恶劣的醉汉,行人们听了狩野大喊的内容,都立刻对他皱起眉头。
而且,感觉应该很快就会追上来的狩野的身影,怎么反倒越来越小了?
明明是怀里抱着若宫、活动非常困难的姿势,可是让以锻炼过的腿和腰以及出色的动态视力,简直像魔法一样嗖嗖地撇开了人群。
还赤着脚。
(你……你是赤脚马拉松与动员吗?)
若宫忍不住想这么说。
“那……那家伙是个下贱的混蛋人妖啊~!”
狩野自暴自弃的叫声,不久便消失在热闹的街道中。
而且,即使周围气氛喧闹……
尽管没有发出吼叫,但从恶人手中救出了若宫,在大厦的丛林中赤脚奔跑的身姿,才真的是泰山呢。
悠然自得。自由自在。
(那,果然我还是……珍妮?)
不管什么时候都抱着强烈的女主角心态的若宫脑海里,已经把抓着树藤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的泰山让,以及搂着他的脖子的自己的身姿,变成了3D映像了。
——目的地,是那棵特别巨大的大树树枝做成的两个人的睡床。
击退了恶人、再度相逢的两个人的心意猛烈地增长着。
泰山让的腿间本能地暴露出来的男性象征,因为渴求热烈的情交越来越硬。
当然,实际上怎么可能在街上跑的时候勃起呢,而且那样也不好跑了不是吗。
可是,就在越想越夸张的若宫的妄想里,泰山让的那个看过一次就印象深刻的东西,已经是完全地傲然向天耸立了。
而且,刚一回到巢里,泰山让就顺从了难以压抑的欲望,把珍妮若宫放在了枯草的褥子上。
——刹那间,双脚着地的感觉让若宫回过神来。
“咦咦~?”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大厦中间的公园来了。
夜幕降下的这里,正是恋人们休息的场所。
尽管四处一幕幕的都是类似爱情旅馆似的浓厚场景,但现在的若宫,除了让谁都看不见了。
“你到底从哪里出来的……?那周围应该没有排练场所啊。”
看看让的样子,很明显是在锻炼中,要说是偶然又太牵强了。
“难道这次你要扮演忍者?所以才尾随我吗?”
可是那样的话,赤着脚就显得有点怪异了。
至少也应该穿上袜子。
但是,面前的男人拉着一张脸,什么都不回答。
怎么看都是事情太过复杂,嫌说明麻烦的表情。
若宫感觉不可能从让的口里得到答案,于是观察他的表情。
他忽然发现了让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链子。
让持有的唯一一个文明利器……不,不对,只是以防万一时联络用的。
让他带上这个的,是谁?
“难道……”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个女人的脸。
把情报给笃志的女人。然后,大概又会反过来从笃志那里得到情报的女人。
“是玲?”
尽管有些困惑他还是问了,让轻轻颔首。
“真搞不明白~!”
若宫不由得用手压着额头。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到底是敌还是友?
但是,虽然不知道详情如何,但是听说笃志雇佣狩野来诱惑若宫的计划后,立刻联络让这件事做得很正确。
“你这身打扮,是不是正在排练啊?”
“…………”
“虽然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你赤着脚,是因为接到玲的电话,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过来了吧……?”
“………………”
“你就让我有点期待嘛,说你是因为担心我,才火速冲过来的。”
最终,还是要向这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一言不发的男人,祈求着用语言表达出的答案。
一句话。只要听他说一句话,就可以安心了……
“拜托你,只要一句就好……!”
可是越说越激动的若宫听到的是:
“所以说……我喜欢你呀……”
这样一个过于恼人的喘息声。
(啥……啥米~?!)
说喜欢他他是很高兴啦,但是让的嘴巴一直闭着没动过。
而且,那个是女人的声音啊。
“啊……嗯……笨蛋……不要在这种地方……”
似乎从刚才起,附近就有一对情侣。
尽管有点晚了,但察觉到自己呆的是那种地方后,若宫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茂密的树丛间露出的一对男女的脚。
感觉全身的血液呼的一下全涌到脑袋去了。
耳朵、脸颊都让人讨厌地着起火来。
(他带我来这种地方……哇……啊~!果然是要以草委褥幕天席地地进行初H吗~?!)
这男人无论如何都从梦里醒不过来了。
另外,夜晚公园的H,当然也是“想和恋人做的事情列表”中的一条,但是尽管若宫对SEX有上百种类型的梦想,可是在少女心的若宫看来,第一次在床上才是最理想的。
但是。
(都已经发展到这份上了,也只能接受了~!)
他把心一横!
“让……我——”
但是视线转回去的时候,发现那个本来应改把自己压倒的男人不见了。
“……咦?”
在背后的一对情侣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的期间,让的身影已经像烟一样消失了。
“让……?喂!你在哪里——?!”
若宫慌慌张张地四处观望,可是不管怎么定睛细看,夜晚的公园毕竟是太黑了。
“我……”
不知哪里传来了让的声音。
“没用。”
宛如凄凉的回声……
(没用……?)
没那回事。
因为,你不是都已经勃起到很出色的程度了吗?
误会到出人意料的若宫耳边,传来了没有高低起伏的低沉声音,宣告着最后的话语。
“没有演技的我……”
一瞬间……若宫觉得好像一盆冷水泼在昏了头的脑袋上,立刻清醒了。
“我没用,如果没有演技的话……”
那是缓慢的,好像死心了似的沉吟。
“让……!不是的!没那回事——”
即使若宫拼命大叫,他的声音也只是漠漠地被夜幕下的繁茂的树木吸收了。
“不是那样的,不是……”
若宫一边咕哝着,一边在原地蹲下。
这样的话,让会从某个地方好好看着自己吧。
他应该像忍者一样漂亮地隐藏起自己,然后偷偷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你听我说……是……我把话说得太过分了……”
这个声音,应该也可以传达过去。
“回答我……回答我啊……!”
但是让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哎呀,你没事了啊?”
坐在客厅一边看经济杂志一边休息的玲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若宫回来了,她头也不回地立刻问答。
就凭这一点,若宫就确认事先就知道笃志的计划,并且联络让的就是玲。
“是你打电话叫让过去的……”
“是我多管闲事了。”
玲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不愉快,她冷冷地瞥了若宫一眼。
“笃志似乎不知道‘谋以密为宜’的典故呢。当时他说了很多,像是要让你认可性伙伴啦,为此雇佣了高中时代的恋人啦什么的。因为实在太低俗太陈腐了,别说达成目标了,笃志自己都判断出只可能得到让人伤心地结果,所以我就管了点闲事。”
“真是很了不起的判断力,我真得差一点就被绑架了呢。”
若宫苦笑着继续对玲的后背说道。
“仅仅十万的报酬,就接受了去诱惑昔日恋人的委托,任何人都看得出那是个不怎么样的男人啊。”
“十万……?哥哥他只出了那么点钱吗?”
“定金十万,好像成功报酬还要再付十万。会接受委托的那家伙也是够便宜的。”
是啊,在一条情报卖五万的女人眼里看来,的确是那么回事。
“但是,如果你不插手的话,我说不定会永远从让面前消失啊……”
没错,也许。
那样子被狩野他们绑走后,被轮奸了的话,他就再也不可能出现在让面前了。
玲本来可以不费力气地把碍事的家伙清除的……
但是,终于回过头来的玲,以异常冷静的态度道:
“愚蠢到那种程度的行为,根本不符合我的美学。”
然后,她站起来,慢慢靠近若宫。
“被从危机里拯救出来的公主,你的意志很消沉嘛。”
“让……是不是在那里排练啊?你能不能告诉我?”
“哎呀,他在排练吗?”
“你不知道?”
“用电话又看不到对方的样子。”
“我感觉他可能正在排练,然后接到你的电话就不顾一切的赶来了。”
“让一直都在排练中啊,应该没什么变化吧。”
“可是,不管怎么说赤着脚很奇怪吧?”
“哼~如果真那样,的确不像他呢。那种情绪缺陷的人居然会着急。”
“果然是着急了吗……?”
“又不是我在现场,这不是比谁都更近距离看到他的你才最清楚吗?”
“……话虽这么说……”
玲笑了。带着嘲讽的眼神。
“你到底是若宫家的人啊。笃志和叶月明知道你是同性恋者,还非得让你按照他们觉得正常的方式生活。”
她简直像对小孩子说话似的,说说停停,然后又继续下去。
“而你呢,明知道让很不擅长语言表达,却还信不过他的行为,非得让他用语言来说明。”
“……咦……?”
“不管哪一边都只是把自己的常识强加在别人身上,这个意思是一样的哦。”
“——?!”
一瞬间,若宫搞不明白玲在说什么。
“不管哪一边都只是把自己的常识强加在别人身上。”
但是,玲的话渐渐地渗透进了若宫的脑袋里,他的眼睛,因为惊愕和不安瞪得老大。
应该不是的。
“不是……!因为,我……”
没有要求多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是一句话而已……
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一句话……
“我……”
绝对没有要求多么过分的事。
心里这么想,可是若宫不由得把这话憋回了肚子里。
当天晚上,若宫回到了自己曾经冲出去过一次的让的房间。
尽管让步不在那里。
尽管新婚用的大床是那么宽大,一个人睡非常寂寞,可是除了在这里等让回来也没别的办法了。
包围在让残留的香味里,若宫只觉得后悔不已。
“……让……”
只是咕哝了一句,若宫就觉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虽然让总是在发呆似的,可是他还是有好好注意别人的举动,听别人说话。就算变身成雕像,也不会忽视对方的声音。
只是,不能马上给出答案,只是在等待时机成熟而已。
这种事情,明明在两星期之前刚刚经历过,居然就已经忘掉了。
让只是有点反应迟钝而已,自己就为此生气了。
“不知道。”
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自己就崩溃了。
喜欢还是讨厌,到底是什么看法,也许他自己还没理清楚心里的想法,所以才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那不一定是肯定就是讨厌的意思啊。
不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反复思考是不行的,才过了两周就给抛到脑后了。
这样子不是跟过去那些让交往的对象一样了吗?
嘴里说着不期望他的回报,但心里还是期待着什么。
而且还那么心急,只不过才过了两星期而已。
凛可是经过十几年才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他的信赖呢。
“只要你对让的心意不会动摇,就没必要去考虑玲或你姐姐说什么。”
凛的那句话,刺痛了若宫的心。
真正动摇了的人,是自己。
因为觉得不安,所以就指责让,因为说不想在呆在他身边,所以让才听了他的话自己离家出走了。
回想一下,从最初开始,让就一直很听若宫的话。
说喜欢他陪在身边,他就陪在身边。
说要跟他分开,他就离开了。
一直沉默着,只是按照若宫希望的去做。
那么,
“求你了,回来吧……”
为什么,连这你都做不到呢?
“陪在我身边啊……”
我这个愿望你就不能实现吗?
——但是,怎么可能会实现。
只有这件事,让也非常清楚。
因为过去交往的女人们,有过很多类似的经验。
留在对方身边,即使按照她们的意思做爱也做过了,可最终还是分手了。
这次也一定又会重复一样的事情。
他只是一次次的惹若宫生气,被若宫责怪而已。
因为他明白,所以消失了。
“我没用,如果没有演技的话……”
居然让他说出那么痛苦、那么悲哀的话来。
好不容易听他表露真心,没想到正是若宫不知道拿来发泄了多少次的话语。
除了练习演技你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呢,他曾经很无所谓地反复说过。
一点都没想到这会伤害到让……
甚至,真的看到让什么都做不到的时候,还很生气。
明明知道他除了演技没有别的长处了,还单方面地逼迫他多少考虑一下演技以外的事。
让他不要总是摆出一副别人都报搞不懂的神情,多想点别的。
简直跟玲说的一样。
“真是的……我的做法,跟哥哥姐姐做的一样……”
他们骂弟弟是个同性恋,也认识到这种性向不能改变,可就是硬要他改变。
让他至少考虑下面子问题。
无论如何都想要男人的话,就找个秘密性伙伴,外表敷衍一下。
都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怎么可能还找其他男人代用,但是他们觉得只要是男人就好。
明明因为这种想法很生气的……可是,归根到底,若宫对让做的跟这个也差不多。
听从别人的忠告去改正自己缺点的人,到底有多少呢?
再说,在周围人看来属于缺点,对本人来说却是本质性的东西,又有谁会老老实实听从?
对若宫来说,勉强扭曲同性恋的性向,跟女人去交往这种事,简直就像在地狱里煎熬一样痛苦……
明明自己被逼迫的时候都反抗了,可是放到其他人身上就觉得,这么点程度应该无所谓了。
人类就是这么任性的动物。
只考虑演技就好,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我会给你做美味的料理,说得倒很伟大……
最终还不是要求回报了。
觉得稍微让他想一下自己也不会过分。
但那种程度的要求,对让来说是很痛苦的。
就像若宫不能跟其他男人交往一样,让也无法用语言敷衍自己的心情。
只是这么一点而已,但就是做不到,这就是让这个男人的个性。
明明应该好好爱那个笨拙的让的……
“至少,让我跟你说句对不起嘛……!”
若宫无法忍受周围的寂静,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恋爱。
唯一一次,让他觉得即使改变地下同性恋的人生也可以的恋爱。
不仅如此,他还被当作让的新娘候补被这个家接纳了,就算有烦恼也浓情蜜意的爱抚了啊。
那幸福绝顶的日子,怎么这么容易地就破碎崩坏了——……
从叶月出现的一瞬间,本来该顺利进展的事情也脱离了轨道。
简直像爬到了最高点,又只能摔下来一样,事态越来越恶劣。
平常总觉得,经历了一次好事后运气会稍微变差,说不定这是真的呢。
感觉这段恋情,似乎已经被命运抛弃了。
——不。被抛弃的是自己。
因为无聊的事情生气,责骂了让,从那个房间跑出来的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