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了……
梦里,我很清楚这只是个梦。因为现实里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不起。
让一副非常抱歉的样子,这样低声呢喃着。
可是,我知道。
让,不会那样子道歉的。
让,不会发出那么苦恼的声音。
所以,这只能是梦。
被他轻柔地抚摸着头发。还有额头上那嘴唇的触感,全部都是我的愿望。
况且那唇还印上脸颊、眼帘,最终还掠过我的嘴唇,那么自然而然……
想到只有在梦里才能被这么温柔的对待,顿时更加悲从中来。
——对不起……
喂,你不要发出那种声音啦。
我又会有所期待了。
期待着,这如果是预知梦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让真的会对我说出这么温柔体贴的话呢……
可是,到头来,察觉到到底还是徒劳无功的话,会很辛苦。
因为喜欢……
没有办法,就是喜欢……!
所以难过,苦闷,流泪……
虽然身为男人,却只能通过做这种梦来体味自己悲惨的愿望。
不过……梦真的很好呢。
所以,多在我身边呆一会儿。
——要走了。
不要这么说嘛。
——必须得走了。
可是,只要一下下就好。
——对不起……
不要说了……
“怎么回事啊?今天真的一个人都不在呀?”
静悄悄的厨房里,只有若宫一个人在准备早餐。
小夜子出门的理由,昨天凛已经说了,可是平时那些吵吵闹闹的弟子们也都不见了。
不光是这样,以前一直放在炉灶上的大锅,如今也清洗得干干净净地摆在厨房的地上。
“黎明的时候就听到有动静,还以为有人偷偷摸摸干什么呢,难道是大家一起外出野餐了吗?”
若宫歪着脑袋。
没一点声响的宅子里,空旷得让人不舒服。
“不会是,趁夜逃跑了吧~”
若宫正担心些白痴问题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
“早上好。”
说话的是即使在家里,也正正经经地系着领带的玲。
“啊,早上好,怎么回事啊?今天特别安静,人都去哪里了?”
“八月一号是我父亲公演的第一天,所以妈妈从昨天就去帮忙了呀。”
玲不经意地说着,一边优雅地在餐桌前坐下来。
忠诚的若宫马上把刚刚跑好的咖啡递给她。
“这个我已经听说了,可是其它人呢?”
“所有人都作为工作人员参加爸爸的公演,所以才会这样。”
玲环视了一周异常安静的屋子。
“这种事情应该早点说嘛,不然我还以为一家人趁夜逃走了呢。”
“对不起啦。这种事情没必要特别当作话题来说,在我们家属于很平常的事啊。这次公演有一个月,会暂时安静一阵子的。”
“该不会……大家都要跟一个月吧……?”
“是的。我也打算第一天过去露个脸,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
“当然啦,因为妈妈喜欢。”
“那……那到时候,可以跟小夜子女士谈谈了……”
若宫的嘴角不由得松弛下来。
运气好的话,说不噢定可以跟小夜子申诉玲的暴行呢。
若宫越想越美,开心地呵呵呵笑到肩膀都颤动起来,玲可没看漏这个细节。
“我事先声明,爸爸公演期间,其他事情都会从妈妈脑袋里消失的。”
玲刺耳到家的说到。
“你想稍微减少点嫁妆的事,不管你怎么说,正在兴头上的妈妈绝对不可能听到哦。”
“……唔……真、真够敏锐~☆”
“当然。”
也就是说,向小夜子请求援救的作战计划,归根到底还是要等上一个月了。
但是叶月和笃志可不会等呀。再说玲这边,若宫的什么想法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也不必指望她让价了。
现在不是闹分居的时候。必须找让彻底把话说清楚,一起拟定作战计划。
“我……我去叫让来。”
把让的早餐摆在桌上后,若宫刚要离开厨房,就因为背后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他大概不在。”
“咦……?”
“今早上我看到他出去了。”
“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啊。不过我想,有可能是去送报纸了吧。”
玲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给让准备的造反吃起来。
“喂~!你怎么给吃了啊?”
“难得做的西式炒蛋,冷了就不好吃了。”
玲一本正经的回答说,而且拿着叉子的手似乎没打算停下。
“再说,也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吃啊,你们吵得那么夸张。”
“……你听到了?”
“很完整地听到了,因为若宫君有着很有穿透力的美声呢。”
“讨厌的女人~☆”
若宫仿佛力气全失似的,猛地坐到椅子上。
玲马上又加了句多余的话。
“所谓家庭内分居,就是破裂的开始。”
“本来就没什么开始的说。”
若宫不高兴地把眉头一皱。
“难得做了这么好的料理,还是没能钓到吗?”
“好吃?”
“嗯。妈妈也夸过你手艺不错,随时都可以做个好媳妇了。”
“可以把做饭的工作都交给我,也可以帮忙管理财务,另外我也很擅长谈判。”
“那跟嫁妆是两回事。”
玲非常冷淡的说到。
“如果你放弃财产继承权的话,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第二次。”
还露出像平时一样的冷淡又美丽的笑容。
“这事你有权决定吗?!”
若宫忍不住一拳打在桌上。
但是,如果这么点小事就给吓住了,那她就不叫玲了。
“事实上,掌管家里事务的人是我。爸爸是个即使财政赤字也不知道协调的人,妈妈完全没有经济观念,拓又奢侈无度。凛倒是很可靠,可他没兴趣管理,让本身就对金钱没感觉。要是没有我,这房子老早就是别人的了。”
“难道要拿房子做抵押吗?”
“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是我的义务。所以我才要拼命找赞助人。我还以为你以后会是个不错的赞助人呢,没想到我计算失误。”
“你倒是会说~做新娘的话对双方都有利,这是谁说的?”
明明为了自己不必穿婚纱,所以才认可若宫做新娘候补的,没想到一听说没钱拿就马上反悔了。
“此一时彼一时。艺术白痴又没钱的男人,还有什么价值?”
“反正我就是艺术白痴啦!那你就是个硬心肠的冷血动物!”
一瞬间……玲的眼睛噌的一声发出一阵寒冷刺骨的气息。
“哦~我很清楚你的意思了。”
她露出一个几乎能一气把对方冻住的雪女的笑容。
(糟糕了~☆)
若宫倒吸一口凉气。
“那么,为了你不必撤回前言。既然你很清楚我是冷血动物,那么我也没必要再温柔地对待你了。”
“………………”
“即使说谎也要夸奖他人哦。因为被其他人议论到自己的缺点的时候,比起认真决定要改正它的人,即使知道了也将错就错的人更多的多呢。”
“天下第一的有栖川玲大人,却只有这一点是跟凡人一样的吗?”
“不,凡人尽管当时会非常生气,发誓再也不会对对方客气,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忘掉,只要对方给他们一点点好处。可是我稍微有点不一样,我绝对不会忘记。”
天才在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可骄傲的~?
但是,的确没人能比玲更固执了。
她绝不会放任其他人的诽谤中伤不予理会。
她会好好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玲的话应该会“以眼还眼,以牙还耳”才对吧?
“那么,作为一个稀世的冷血动物,我事先要跟你说清楚。”
玲放下刀叉,两手盘在胸前看着若宫。
“如果你和让成了一对,那么至今为止因为让才肯出资的女人们应该会同时罢手吧?损失的部分,只能用你的嫁妆钱来补足。如果你办不到,我会找个肯出更高的价钱买让的赞助人。”
“怎么能……那让自己的想法呢?”
“想法?”
玲嘲讽地冷哼了一声。
“你以为他有那种东西吗?”
“咦……?”
“连最重要的演技都几乎不去考虑的让,其他的事情,又怎么能让他动脑子?”
“……连最重要的演技,都几乎不去考虑?”
若宫突然想起昨天的举动。
平时都在考虑什么的问题,都回答不出的让。
“他不是一直都在想着演技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关键性问题?考虑和感觉是两码事。”
“……咦……?”
“让是彻底用身体来记忆的类型。比如说就算他变身成猫,也不是因为心里想着这么做才像猫这种事情变身的。他只是模仿所看到的东西而已。”
“那……”
“或者说,模仿动作和声音是不需要考虑的。当然,为了表现到位,他必须需要能客观的捕捉对象的眼睛,以及锻炼到可以自由自在行动的身体。”
“没有考虑的……必要……?”
“是的,艺术属于右脑的领域。音乐、绘画和演剧都一样,优秀的才能出自于右脑。相对的,语言能力以及理论思考能力属于左脑控制范围。让是典型的右脑型天才。”
“……嗯。”
虽然若宫不知道左脑右脑的这种艺术论。
但是天才作曲家的逸事,他曾经在一部名为《莫扎特》的电影中看过,那是以前资助一个贫困音乐家的时候,对方强烈推荐给他看的。
除了影片里的各种点心,以及嫉妒莫扎特才能的音乐家如何使用手段陷害莫扎特意外,这电影似乎提不起若宫的兴趣。
不过莫扎特根本就不用烦恼,就在脑海中作成了完美的音乐这一点,若宫还记得。
“也就是说,不必特别去考虑也一样有灵感吗?”
“至少有关再现行动的方面是这样的。不过,心理分析就是另当别论了,因为那就属于跟思考能力所必需的左脑的管辖范围了。所以,虽然他拥有那么出色地再现其他事物的力量,但因为不能理解角色的感情,就会出现前段时间那种状况了。”
上次公演的时候,让陷入了低潮。
那也是玲有意制造的。
主角印度教的神湿婆的心理。
“虽然也算不上最重要的东西,但的确是不愿意失去的。”
就连这种简单的心情他都不了解……
当时的让,完全处在沉迷不悟的状态。
“不过,那种低潮时期,他应该有在考虑那个角色吧?”
“……你也会这么想对吧?但其实他都没有想呢。他看起来似乎很苦恼,其实只是发着呆等待某些东西浮现出来。”
“……哈啊……?”
“我也一样。并非去考虑就一定可以得到好主意,但没准什么都不想的时候,脑袋里就会灵光一闪。真正有才能的艺术家,都是不去思考的人。反复试验是凡人的行为。”
话音未落,若宫就把嘴一撇。
“反正我就是个凡人啦。就知道为这种无聊的烂事烦恼。”
“不不。正因为只不过是一点恋爱这类的烦恼,就用艺术来寻求一时安慰的人存在,天才的工作才显得有价值。”
“…………要不是有凡人衬托,天才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吗?”
这女人真的相当清楚怎样说话能让人深恶痛绝呢。
不知她其他方面如何,但在毒舌方面她绝对达到了天才的领域。
“说跑题了呢,说到让到底是有多少个人意识……”
明明自己给扯到别处去了,现在又装模作样地转回来。
“只有一点,他喜欢凛的心意是真实的。让以自己的意志,把凛交给贵之。”
她一开口总是能引出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为什么让会喜欢凛?你知道吗?”
“……因为他很可爱吧?”
“错。因为凛是个笨蛋,不懂得吸取教训。所以家里人即使说了放任让不管,他还当没听见。从让开始沉迷于演剧到现在,将近十五年的时间里,只有凛一直担心着让的怪异举动。”
“…………”
“被当成怪人,被朋友抛弃,甚至都得不到家人的照料,即使是这样的让,凛依旧不求任何回报,无偿地把爱倾注在他身上。就算让那样的迟钝男,只要做到那种程度,一定会得到他的好感哦。”
“…………十五年……”
那是多漫长的一段日子啊。
凛作为哥哥一直关心着弟弟。
在盛夏的烈日下,在寒冬的刺骨冷风中,只要看到随意变身成雕像和动物的让,他常常会拿毯子,或者做三明治给他,担心他会不会冷,是不是寂寞,他一直持续着这种得不到回应的行为。
因为是兄弟,因为是弟弟,所以才倾注了无偿的爱。
而那个凛也指着若宫的胸口说过,
“因为没有伴随着这里。”
那句话说的并不是让。而是若宫本人。
因为心里的孤单,所以过去那些女友们才会感到焦躁,跟让要求过多的东西。
只要没有做长时间等待的耐心,就不能跟让交往下去。
凛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个……
“如果连这点毅力都没有,想和让交往实在太勉强了。”
然后,玲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么,让对凛以外的人会报以多少注意力这一点,我想你最清楚不过。虽然妈妈擅自把你当作新娘候补,不过老实说,你感觉到他对你抱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了吗?”
“……唔……☆”
“你觉得让有那方面的意思吗?”
她其实很开心呢。
(这……这家伙~这个让人讨厌到家的女人~!)
一针见血地戳到别人最最不想要被说到的地方……
“不过我呢,如果说让能对你沉迷到只要你不在就无法忍受的程度,我是不会反对的哦。因为恋爱是两个人本身的问题。”
居然给我越说越像是笑里藏刀了。
“也许你已经忘记了,但是,最初把让推到你身边的,是谁啊?”
“——?!”
“让他搬去你那里住,还让你控制他。逼迫没有勇气的你去告白。甚至最后,把你的房间的钥匙给他,告诉他受人照顾至少该去道个谢的,全部,都是本人哦。”
“…………唔……☆”
的、的确没错。
归根到底,他和让的关系可以进展至此,如果不算实际是为了消除让的消沉、为了公演成功这些理由,如果除去深谋远虑的计划的话,最大的功臣确实是玲。
尤其是,如果玲没从若宫的口袋里拿公寓钥匙给让的话,原本觉得自己给他人做事很麻烦的让,和他之间的关系可能完全会发展成另外一个样子。
(没错,说不定,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想到这一点的刹那,若宫感觉到背后有某种冰冷的东西滑了下来。
“你也说过吧,你不清楚对让的告白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也许只是被我煽动的一时之言。”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心意不会被别人左右,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对让的爱都绝对不会改变——!”
“闹分居的男人还说什么大话。”
“……那……那个……”
“我明白了,你很生气让的优柔寡断吧?只是觉得不满对吧?可即使如此,你也太性急了。”
那气魄与其说过于美丽,不如说是让人恐惧。
“那正是你没有认真考虑你和让之间的感情的证据!”
强硬地摆在面前的话太有道理了,若宫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
玲对无话可说的若宫步步紧逼。
“就因为你这个样子,所以让才一早起来,连个招呼都没跟你打就不见了。”
“……他大概是,出去散步了吧?”
“散步呢~散步会背着那么大一个包吗?”
嘿嘿,玲的喉咙里发出愉快的笑声。
“包……?”
“嗯,你回房间去看看吧。也许,让平时用的运动包已经消失了。”
“咦……?”
“排练或者出去旅行的时候用的那种。应该装了很多行李。”
“什……么……?”
一瞬间……若宫的脑海中闪现出今早的那个梦。
那个温柔地抚摸着若宫的头发,并且吻了他的让。
得走了,他这么说。
对不起,还这样道歉。
那个,居然是预知梦吗——?!
“不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正在培养爱情的男人,竟然一句话都没给你留就离家出走了呢。”
玲意味深长的笑煽动了若宫的不安。
“我、我……去房间里看看……!”
若宫慌慌张张爬上楼梯,跑到让的房间,把房间里、衣柜里还有床下面都找了个遍。
但是,都没有发现让平时常背的那个运动背包的行迹。
反倒是让他在小桌上找到了一张便条。
“我要离家五天左右。”
潦草的字迹,而且就这么几个字……
既然都这么做了,为什么就不能当面说啊?
五天左右,去哪里了啊?
若宫一下子无力的将双手撑在地毯上蹲了下来。
留下这张便条的意思只有一个。
“那、那个混蛋,居然敢给我落跑——!!”
若宫悲壮的吼叫,起伏跌宕地回荡在沉静的有栖川家中。
“果然呢。那么,接下来要找谁呢?”
楼下的玲一边含了口饭后的咖啡,一边拿出带在身边的相亲照片捆,她已经开始着手为让寻找新对象了。
——但是此时。
玲还没注意到,穿过她背后的阳台可以看到大门那边,正有辆跟娴静的住宅区不太相称的街头宣传车缓缓驶向门前。
正在车上准备麦克风的,是一帮即使这么炎热的天气里还带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的怪异男人。
紧接着,“唧——!”的一声,某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电子声音打破了原本的沉静。
“什么……?”
就在玲回头往窗外看的时候,街头宣传车上突然传来一阵怒骂!
“附近的人们,我有话要告诉大家!那个叫有栖川让的男人的真面目,是个把前途光明的青年带上荒谬的同性恋道路的,绝世怪人!”
“那个女人~☆”
面对这个把优雅的咖啡时间给破坏掉的先发制人的攻击,即使是玲都忍不住扭曲了好看的眉形。
她走到窗边,从一片绿色的缝隙中,斜睨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浓妆艳抹得像哪里的女公关似的叶月。
“这就是有栖川家的本性!用身为艺人当免罪符,把自己的怪异行径正当化,抓住正正当当的社会人士的弱点,强行把人家监禁,应逼迫人家过继到他们家,企图抢夺人家的财产!这些不讲理到极点的人啊!难道这么残暴的行为可以原谅吗?”
哒哒哒哒哒哒——就连几乎要摔下楼梯若宫那粗鲁的脚步声,都被那超大音量给遮住了。
“咦、咦?姐姐……?!”
“除了她还能有谁?”
“对,对不起!者是姐姐追款培养出来的手段!还找黑社会来威胁!”
“这么说,她背后黑衣打扮的男人,真的是黑社会?”
“大概是。姐姐和关东升龙会的少主有点交情。那些应该是流氓吧。”
“……丑陋。”
“咦——?”
“我说丑陋!”
“哈……”
“没脑子,没美感,而且还用这种男性社会的方法,真是可惜,你姐姐完全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豪感。”
一针见血的说完,玲回头看看客厅。
“你帮我个忙,把屋里的音箱搬到院子里去,对着那个街头宣传车。”
接到命令的若宫,把一个个大音箱搬出去摆在院子里。
玲则在客厅里熟练地把AV系统和大功率增幅器的很多线路连接上。
不久就准备完毕了,玲站在CD架子前面,准确的从数百张CD中挑出了一张。
《瓦格纳:管弦乐名曲集~尼伯龙根的指环 女武神的飞行》
曾在电影《地狱启示录》中军用直升机飞行的一幕用过,非常有名的曲子。
“我就来告诉你,什么才是声音。”
玲微笑着把CD放进播放器里。
这里是折扣店“YOUNG?LIFE”的社长室。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那个宣传车攻击到底是什么东西!”
招呼也没打就擅自跑来的若宫,一来就破口大骂。
笃志作为社长的尊严也不知跑哪去了,慌忙把手上的雪茄熄灭后说:
“那、那是姐姐个人的想法,我已经劝过她不要那么做了。”
他不知所措地缩着肩膀。
“反正也是因为你突然消失,我着急了所以才找姐姐商量的不是吗?”
“让我从那个公寓搬出来这话,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话虽如此,可我也没想到你说了辞职的当天,就连人带行李都不见了啊。管理员告诉我说你已经把钥匙交给他时,你知道我有多吃惊吗~?”
“很漂亮潜逃戏吧?”
“算是吧……就是因为没办法了我才决定找警察发出搜索令。不过在那之前有人联络过我……”
“找姐姐商量还不如找警察呢……”
若宫说着,忽然想到。
刚才的话有点奇怪啊……
“联络你……谁啊?”
“……咦?”
“我走了之后,你找姐姐商量过了对吧。那么,到底是谁特意把我住的地方通知给哥哥啊?”
“……啊,那个……因为我也有广大的情报网嘛。”
笃志胡乱看着别的方向想要糊弄过去,他把手悄悄往放在桌上的手机伸过去。
那是笃志私下专用的手机。
若宫啪地把手伸过去,早他一步抢了过来。
“啊……你、你干吗随便拿我的东西!”
无视笃志焦急的大叫,若宫擅自调查起接听电话来,在不太熟悉的名字里面,他发现了一位熟悉人物的名字——
“有栖川玲”
无力~☆
“那个死女人~!”
狂叫一声后,若宫使劲把手机砸到地上。
“啊啊啊~”
无视笃志的惨叫,他还上去补了几脚。
也就是说,玲一边把若宫留在有栖川家,一边还偷偷地把情报逐一透露给笃志。
“哥哥~!”
“是……是……”
“多少钱?玲把我的情报卖给你对不对?”
“……一条五万。”
“一条五万~?这不是比买女人一晚都还要贵吗!”
“就是啊~趁人之危。而且还有很没用的情报呢。像是,看到犬化后的让跟凛亲近,你很嫉妒什么的。”
“给她钱的你才是笨蛋!”
若宫说话的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冷。
“那么,我要来这里,你也知道了?”
“啊……啊~刚才联络过我,说你要来抗议。”
“哈……”
若宫只能震惊了。
玲会党男人是笨蛋也理所当然。笃志也是自己也是,不都在她的控制之下吗?
玲两边都顾全着,不管是哪边都欠她的人情。到最后,看谁的钱更多她就到谁那一方去。
这不只是……单纯的榨取金钱吗?
“我事先告诉你,玲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没信用的女人。”
“我也知道自己只是被她利用而已。不过,最初告诉我那个男人住进你家的,也是她。另外也没别人知道那个搞不懂的什么演剧世界了,她给了我很多意见……”
“再也没别的东西比玲的意见更诡异的了……不过啊,哥哥,真意外你脑袋居然这么不好用。”
“我知道了!但是,我想对方是女人,所以必须找个女人对峙,所以才找了姐姐商量不是吗!”
“那才真是见识浅薄!你来听一次怎么样?姐姐在那个安静的住宅区大路正中,带着黑西服军团来做的大型演说!”
“不,不必了……”
“有栖川家现在因为良桂的公演打假都不在,只有玲一个人跟她对抗呢。”
“玲……?”
笃志不敢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
“真厉害呀~”
那战斗光是想像就足以让人头晕眼花的了。
“玲的头脑里也没有会给周围人带来路困扰的观念,用超级大的音量播放瓦格纳的曲子呢。他们可是演剧世家啊。音响设备跟街头宣传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哇啊~☆我不想听!”
“我一直听了半天,到现在脑袋里还在嗡嗡的叫呢。我怕再给周围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才出来了……”
“那你是要离开那个家了?”
察觉到若宫的真心,笃志喜出望外地问道。
“谁啊!”
若宫很干脆地否定了。
“既然给你情报的是玲,那责任就在她身上。既然如此,我不会再听任何人的。”
忍耐一个月的时间跟魔女们战斗,等到救命女神小夜子的归来。
只要能挺过这个难关,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也很要强的。你不要以为威胁我我就会屈服。她开着宣传车杀过来,我还是一样出来找工作了呢。请你转告姐姐,不管她怎么整我都没用。”
“喂,你真的要到别处找工作吗?”
“如假包换,请你放弃让我回家的想法吧。要我回若宫家,我倒宁肯去人妖酒吧工作。”
说完若宫转身就要走,可是笃志一反刚才的态度,真诚的对他说:
“多纪,先不说我和姐姐,你连爸爸妈妈也要抛弃吗?”
“……?!”
若宫也困惑了。
他当然不讨厌父母。
尽管其他人都很简单的责难他们是吝啬、贪婪,没人性的高利贷贩子。
但是,若宫也看到了他们拼命工作的样子。
但是,要说尊敬也不太正确。
他和父母……不,应该说和若宫家的价值观是根本不同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爸爸和妈妈,可是这二十五年对我来说都是虚伪的。即使回来,我也得不到幸福。”
“无论如何不是那个男人就不行吗?找个更合适点的性伙伴,不能达成这种协议吗?”
“……咦……?”
“那样的话,也能说服爸妈了。爸爸和妈妈也不会没一个两个的情人。虽然你是GAY,但跟平常人一样体面地结婚,私下里找情人的话,他们也应该不会抱怨什么的吧?”
“你是认真的吗……?”
这太不着边际的提议让若宫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笃志是非常认真地提出来的。
“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是给你指出妥协点而已。”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想要情人也不想要性伙伴。”
“什么意思?同性恋不就是讨厌女人的身体吗?精神上不必也非得找男人吧?”
似乎笃志心中,存在着同性恋者是以性为目的的偏见。
“话是没错……但是,我不想跟不喜欢的人睡。我并不想做爱!”
看着若宫越说越火大,笃志歪着脑袋。
对现实主义的笃志来说,即使能明白有条件选择结婚对象的心情,但也无法理解只想谈恋爱的纯情弟弟。
“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先走一步了。”
若宫露出一个假笑,然后离开了社长室。
目送弟弟离开后,笃志又把刚才的熄了的雪茄点燃。
呼的吐出一道淡紫的薄烟后,他自言自语道:
“我会让你回来的,肯定。”
在面带奇异的充满自信的笑容的笃志心中,隐藏着一个恋弟成痴的哥哥的、极度一厢情愿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