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绝对会有什么内幕的。
“让之所以不怎么说话,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中存在力量,他认为自己所说的所有事情都会成为现实。”
“会那样吗?”
“会啊。因为那家伙是不会说谎或者含糊其词的超级正直家伙。他从来不会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因为他只会说出自己做得到的事情或者是真实的事情,所以理所当然成为现实的可能性也很高。
“就算只是单词,既然那小子和你说话,就说明他把他当成了不用说谎,可以信赖的对象。”
那是让心脏加速的无比舒服的语言。
不过,绝对不能听。
在玲的眼睛中,闪烁着在有所图谋时才会出现的狡猾光芒。
“善于言灵的事情……”
“还、还是算了。我不要再听了。”
“让说出口的话就会成为现实哦。”
“不要说了……”
“保持沉默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绝对不要听!“
“既然爱着他,不告白可不行哦。“
就算慌忙捂住了双耳,已经传进耳朵里面的事情,还是无法当作没有听见。
7告白的去向下
--语言中存在力量,既然爱他,不告白他是不会明白的。
若宫至今为止,还一次也没有主动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但是,如果不说出口的话,就算情感多么炽热也无法传达。
真的是一旦说出口,语言就会拥有力量,就能发挥出将想法转变为现实的威力吗?
(哇,不行。不行。已经被她洗脑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言灵的话,只怕玲的话语才是最好的证明吧?
明明知道不可以相信,还是不由自主听了进去。
充满魅力的声音。
无法抵抗的诱惑。
并不是语言本身存在力量,而是因为存在那种会赋予语言力量的人才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
有栖川玲,就正是这种会运用言灵的魔女。
(言灵中存在灵力。)
早知道就不该听这种事情。
(一旦说出口,语言中蕴藏的力量就会让事情转化现实。)
让从来没有考虑过告白的若宫心动的妖异的咒语。
脑子里面一直盘旋着这些事情,若宫和让两个人在始终沉默无言的状态下,好不容易回到了房间。不过刚一进门,若宫就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
在玄关上放着既不是若宫的,也不是让的,不过看起来眼熟的鞋子。
“啊……?”
刚刚想起这双鞋子的主人是谁,若宫就连让的事情都一时忘得干干净净,飞快地冲进了起居室。
“哥哥!?”
悠然地坐在沙发中的,正是他的哥哥笃志。
今年二十九岁,担任典当行“YOUNGLIFE”的社长的男人。
“你、你来干什么……”
因为这间寓所本身,就是公司分配给他的,所以理所当然他的家人会有备用钥匙。
但一直以来,哥哥从来没有在他不在的时候踏进过这公寓。
当在若宫之后,让也不紧不慢地进入寓所后,笃志的脸一下子染上了不快的色彩。
“果然是这样吗?”
“果然……你是说什么?”
“我还想要问你呢。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让……他是借用排练场的剧团团员。他是有栖川良桂这个名导演的儿子。”
“那个名导演的儿子,为什么每天都要住到你的住处来?”
在发问的当儿,笃志的眉间都一直堆着着深深的皱纹,就好像给商品估价一样,上下打量着让。
“你说每天……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种小事我当然知道。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我没有小看,可是……”
“既然如此,你就告诉我他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那个……因为这里最接近排练馆。不管是要住在排练馆,还是露宿街头,感觉上都比较让人头疼……”
“还真是只是理由啊。”
笃志哼地冷笑一声。
“事实就是这样啊。”
“我知道。他是你的男人吧?”
“啊?”
“就是所谓的情人吧?”
“什、什么?”
你的男人?情人?
看到哥哥好像洞悉一切的目光,若宫的双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你、你看也知道吧?他,他是……男人。”
虽然若宫拼命地想要辩解,但因为嘴角有些抽搐,连话也结巴起来。
“就是因为是男人啊。你不是同性恋吗?”
在听到这句充满了侮辱的话的同时,若宫的脑海已经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你是同性恋吧?这种事我们早就知道了。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的女人当时好像找姐姐商量过,说是你们不管做多少次也无法成功做爱。”
“……”
又惊又怕,让若宫发不出声音。
喉咙干涩得发痛。
扑通扑通,紊乱的心跳感觉上如此的嘈耳。
“虽然如此,因为你身边没有男人,而且又来了爸爸公司上班,所以我们原本还以为你放弃了。结果居然把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带进家来!”
丢下这么一句,笃志就站起来大步走到让的旁边。
“等一下,不是……”
若宫慌忙挡住笃志。
“让真的不是那样。”
“少罗嗦!你给我闭嘴!我什么都知道!”
“哥哥!”
真的和让没有关系。
但是,已经气昏了头的笃志,要怎么说才能让他理解呢?
事到如今,也只能坦白了。
因为不想被家人知道,而拼命隐瞒的事情。
自以为捂得严严实实的事情。
本想死也不承认,千方百计地含糊过去的事情。
因为即使如此,也不能让无关的让,无辜地遭受哥哥的炮火。
“虽然……虽然我确实喜欢男人,但是跟让是无关的。”
他突然被用力地甩开。
“你这小子……”
抽搐的嘴角。
怒火中烧的双眼。
虽然因为哥哥是急性子,挨打对于若宫来说是家常便饭,可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如此狰狞的一面。
“不知羞耻!”
看到哥哥气急败坏地举起的右拳……
(要挨打了
若宫立刻紧紧闭上了双眼。
然而,过了好久,料想中的重击也没有到来。
“……疼疼疼……放手!喂!”
听到笃志几乎是惨叫出来的一声,若宫睁开了眼睛。
结果他看到的是被让把双手绞在背后,吃痛的哥哥的样子。
“你、你这个野蛮的东西……快给我放手!”
就算和流氓打架的时候也能毫不吃亏的笃志,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被区区一个演员制住,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让的手。
“让,放开他吧。如果你对哥哥动粗的话,就不单单是公演能否进行的问题了。”
虽然若宫慌忙上前阻止,但是让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让,你放手啦。”
若宫抓住让的手,强行拉开。
“……疼……”’
也许是被抓得太紧的关系吧?笃志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带着好像见到了怪物的表情离开了他们的身边。
“这、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是说过他是演员吗?虽然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真的和让没有关系啊。”
“既然如此,你这个头发是怎么回事?就是从那小子入住起,你才把刘海放下来的吧?”
果然,对弟弟突然的改变,笃志一直起疑。
“太丢脸了吧?就好像发情的女人一样--”
侮辱的言辞,深深地刺进了若宫的胸口。
他知道。
会像这样被非难。
但是即使如此,出自亲生哥哥口中的辱骂,还是让他十分痛苦。
从懂事起,他就注意到自己和周围人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对朋友、学长、老师都会产生淫秽的欲望,充满了烦恼的思春期。
高中时代,原本想要好好珍惜培养的唯一的恋爱,仅仅是因为他不想立刻和对方上床,就遭到了抛弃。
他也努力过去拥抱女人。但是,不管怎么做也兴奋不起来。
直到25岁的现在还是童身,他自己都觉得无比丢脸。
他宁愿生为正常的男人。
他希望能够是可以谈不会遭人非议的恋爱的人。
谁也不是天生就想要成为同性恋的。
“……我是女人。也许,只是投错了胎……”
“你少给自己狡辩。”
刚刚看到笃志再次抬起右手,他的眼睛突然就被白色的衬衫遮挡住了。
让好像为了保护若宫一样,插进了两人中间。
“什么……”
因为让那几乎无法想象是人类的速度,笃志的气势瘪了。
“还真是让人不舒服的家伙。既然你说和他没有关系,那就立刻把他赶走。因为是父亲决定的,所以这次的赞助还可以继续。不过之后不要再和他见面。”
“哥哥……”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自己主动做些让人怀疑的事情。因为这次是我,所以才能就此了事。如果是爸爸知道了你是同性恋,只怕要被断绝父子关系了。”
“断绝父子关系”这句话,让若宫的肩膀哆嗦了一下。
“还不仅仅如此。公司方面你也会被开除。这间寓所也会被收回。当然财产你更是一分钱也拿不到。你也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吧?要求父亲那个年代的人理解同性恋根本就不可能!”
哥哥毫不留情的话语,撕裂了若宫的身心。
“或者说,你是认为自己是他疼爱的么子,所以不会被做到这种地步吗?”
“我没有……”
“你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么离经叛道吧?这么丢脸的事情,对亲戚也说不出口。你的儿子原来是玻璃啊。如果落到这种丑闻的地步的话,父亲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
“……”
那种事,若宫自己也知道。
所以,才拼命地隐瞒。
不过,一旦这样遭到非难,他就不禁涌出疑问,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确实,同性爱是脱离常轨的事情。
普通人的神经恐怕是无法认同吧?
可是,遭人白眼,也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事。
从小,他就经常被人取笑是高利贷暴发户的孩子。
因为无法偿还欠债,哪户人家连夜逃亡,或是哪家公司倒闭,每次都会有人骂他说都是因为他父亲之过。
然而,因为是工作,因为那些欠债不还连夜逃走的人也有错,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家可耻。
虽然抓住别人的弱点榨取金钱并非他的意愿,不过想到这是工作,他也可以忍耐。
因为职业无分贵贱。
他一直认为自己不应该贬低自己父亲的工作。
--尽管如此。
自己的性癖,却丝毫也无法得到承认吗?
那是如此不能原谅的事情吗?
那是如此大的罪孽吗?
“我是……病原菌?”
“什么?”
“是不能不切除的……人?”
“谁说那种话了。我是为了你好才说的。难道你觉得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被赶出去才好吗?”
但是,虽然嘴上说着是为你好,但是笃志的目光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狠狠地瞪着依偎着让的弟弟的手。
“忘掉什么男人吧。去相亲,好好组织个家庭。你也到了结婚也不稀奇的岁数。”
明明知道他面对女人兴奋不起来,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结婚了……又能怎么样?我又没办法和女人上床。”
“多纪!住口!不要说这个……”
“虽然我不知道找姐姐商量的女人是哪一个,但是,能够想到的对象实在太多了。因为我和谁都没有成功过。一次……一次也没能……做到。”
“别说了!”
“哥哥你才应该清楚吧?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结婚。都到了25岁,我还依旧是童身。”
“--!?”
笃志的双眼,这次真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色彩。
“我也……不是自己想要……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
为什么必须在让的面前,如此凄惨地坦白?
为什么,为什么必须暴露出如此丢脸的一面?
“我也……想要生为正常人啊。”
哧溜溜,若宫无力地跪到了地上。
谁能够明白呢?
这份悲哀。
他自己也并不是愿意想要有这样的性癖。
只是从懂事起,就已经只能爱男人了。
即使如此,他也努力过,拼命试图和女人交往。
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不去接近心仪的男人。
对同性淡淡的情愫,他都用理智强压了下去。
他也从来不会去寻求只有身体上的满足。
只是不断地忍耐、忍耐、再忍耐……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了至少可以陪伴在左右的对象。
就算抱有妄想,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认为可以成为实际上的恋爱关系。
他知道,对演剧一心一意的让,根本就不可能回头注意自己。
只要能够呆在他的身边,若宫已经心满意足。
只要能在这个房间中感觉到让的气息,已经足够了。
就连如此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得到谅解吗?
“既然如此,就让我……成为正常的身体啊!”
若宫嘶哑地,倾诉出了无法实现的愿望。
“荷尔蒙注射啦,或是什么手术啦,都尽管用在我身上啊。让我成为能够抱女人的身体--”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若宫就好像什么也不想再听一样,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好像是为了扶住他崩溃的身体一样,让伸出了手。
看到他这样的笃志,眼中立刻升腾起了愤怒的火焰。
“不要碰我的弟弟!”
一边感觉到背后笃志冲过来的气息,让一边用腿一点地,跳了起来,一个毫不留情的旋风腿招呼到了笃志的脸孔上。
咚--
一声闷响,若宫哑然地看到哥哥巨大的身躯飞了出去。
不过比起他来,笃志应该更震惊吧?
“……啊……?”
面对黑社会流氓都不逊色的自己,居然被小小的演员踹了出去,摔了个嘴啃泥。
就好像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一样,笃志的眼睛中闪过了惧怕的神色。
让轻声说道。
“……出去。”
明明是人类,却让人联想到野兽的威胁声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这、这里是我们公司的房产。”
然而仍在这样逞强的笃志,随即猛地僵住了。
扔掉了一直以来的木无表情面具,让逐渐有所变化。
露出了牙齿。
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由腹筋和横隔膜所产生的气流,穿过喉头时被加上了大幅度的震动,然后再通过自由活动的舌头和嘴唇,转化为无法让人想象是属于这个世界生物的怪异咆哮。
“嗷嗷嗷嗷嗷--!!”
回荡在静寂的夜晚的怪叫,如果被什么人听到的话,肯定会浑身发抖地立刻冲回自己家里吧?
过度的惊惧,让笃志一边因恐惧而脸部抽搐,一边一步步地后退。
让的面颊和咽喉的肌肉,因为和叫声联动,而重复着让人不舒服的痉挛。
就好像脸随时都会裂开,从里面冲出闻所未闻的恐怖怪物一样--
“哇!”
观赏了在本土初次公开,让千锤百炼下而掌握的演技后,笃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自从在幼儿园的游艺会上扮演过鬼怪之后,让的梦想之一就是,迟早有一天要演绎出可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害怕的完美异形。
看起来他的这个梦想已经完美地实现了。
“好厉害。”
若宫甚至忘记了状况,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声。
“还差得远。”
已经恢复成人类的让,似乎因为若宫过于直率的感想而害羞,别开了视线。
在若宫看来,这是对自己产生隔阂的举动。
“对不起……瞒着你……让你和同性恋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你很恶心吧?”
绝对不想被让知道自己的性癖。
虽然和平时没两样的木无表情侧脸上看不到厌恶的神色,但就算这样,也无法证明他没有任何想法。
虽然他不认为让对同性恋有偏见,但是也许他会对自己隐瞒这一点的事实感到不快。
(必须……必须想办法糊弄过去……)
都到这,若宫一门心思想的还是如何保身。
因为他并不是想要让成为他的恋人。
只要能够呆在让的身边就足够了。
今后也只要能跟他有来往,他就心满意足了。
只要能看见他的身姿,能够和他说话,能够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些什么,就已经足够了。
他不想和好不容易才遇到的理想中的男人,就此一刀两断。
“对不起,怎么说呢……把你卷进了奇妙的事。可是,虽然说是同性恋,但是也只是在高中时代跟网球部学长稍微交往了一下。并不是有过什么sex行为。而且打那之后,就没有和同类打过交道。”
拼命挤出来的想要混过去的笑容,看起来一定丑陋扭曲吧?
“并不是只要是男人就都可以……我的理想还是很高的。只要有一点不合意的话,我就无法接受。真的,我和那些整天交换性伴侣的家伙不一样。因为我一直都在不断追求自己的理想--”
明明知道自己说这些也没有用,还是无法停下自己的嘴巴。
“啊……不过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睡沙发好了。我不想因为无聊的事,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请、请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想对让怎么样啦。”
若宫接二连三的谎言,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没听,让就那么默默地坐在若宫前面一动不动。
他们的视线蓦地碰上了。
“--!”
那份清冽,让若宫不由自主把话咽回了肚子。
直射过来的视线。
能够看穿一切虚伪的凌厉视线。
面对作为演员而不断观察人类的男人,他的这些含糊其词当然不可能通用。
一想到这里,若宫就觉得不断重复着无聊借口的自己有多么的可悲。
“……开玩笑……啦。”
他的嘴角现出惨笑。
仔细想想的话,拓也好,玲也好,都是一眼就看穿了若宫是同性恋者。
让应该也不会不知道。
“对不起。我哥哥说的……是真的。”
所以,已经只能坦白了。
“虽然我没有特别在交往的对象……但是,我只能喜欢男人。”
如果他因此离去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要能够看着他就好。
只要能够思念着他就好。
虽然他打算贯彻这样的纯情,但是时不时也会在妄想中玷污让,所以就算被讨厌也是自作自受吧。
如果一开始就说清楚就好了。
就算那样不可能,如果在让和他说话的时候……因为那个就相当于他信任若宫的证据,所以那时候就应该告白吧?
然而,因为原本已经死心的事多少实现了一部分,所以才更害怕失去,更无法说出关键的事实来。
虽然事到如今后悔已经迟了,不过再找借口也只是尴尬……
“我理想中的男人其实是存在的,就在我的身边……”
(言灵中存在灵力。)
玲的话在他脑海中复苏。
(一旦说出口,语言中蕴藏的魔力就会让事情成为现实。)
如果这是真的话……
“让,我对你……”
“不要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没关系了。我对让……”
“我不想听。”
面对执拗地不肯听的让,他尽可能地提高了声音。
“我爱让!”
顿时,房中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就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样。
在他眼中,让的动作、呼吸,甚至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让?”
这是平时的冥想的演技吗?
“喂,你怎么了?”
若宫双手抓住让的肩膀想摇晃他,结果却吃了一惊。
肌肉僵硬无比。
就好像是石雕一样,不管是摇还是推都纹丝不动。
“……不会吧?”
他想起了拓所说的事。
(一旦成为雕像的话,那小子真的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拓确实说过。
他说让可以保持单手举起的姿势,足足半天都纹丝不动。
“那么……”
这就是,那种演技吗?
这个连生命的温度都无法感觉到的,僵硬的模样。
呆在这里的已经不是让。
甚至都不是人类。
只是单纯的雕塑。
他听不见若宫的声音。
也不可能理解若宫的语言。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心。
只是冻结在那里的石头雕像……!
让选择变成石头,而不听若宫的告白。
“你太狡猾了,让。”
连站也站不稳,若宫瘫坐在了地上。
“这个样子……太过分了。”
他把面埋在地板上,全身颤抖地倾诉。
至少……至少,让我告白一次的话,也可以就此做个了断。
虽然无法忘怀,但是至少也可以给自己的感情划上句号。
可以告诉自己,让的离开,是因为自己被甩了。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
“居然连告白都不肯让我告白……!”
若宫在什么都不可能说的雕像面前,不断地,不断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