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面向公演
眼看明天就将是初次公演,“打发时间”的团员们,正在剧场进行彩排。
若宫坐在观众席的最里侧,注视着舞台的情形。
因为他认为在淡淡的昏暗中,如果是坐在这里的话从舞台上应该看不到他。
他哗啦啦地翻着刚才从玲手里借来的,已经相当陈旧的剧本。
虽然玲以前也给他看过剧本,但是因为他听说让所扮演的角色“湿婆神”几乎没有什么台词,所以就没有看。
这也证明了他对演出剧目根本不在乎,其实只对让感兴趣而已。
--一周前的噩梦之夜。
无视了若宫的拼死告白的让,在第二天早上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若宫家,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虽然知道多半会这样。
可是从那之后,若宫还是夜夜都陷入了失眠。
因为也无法前往排练场,所以他只能留在残留着让的味道的房间中,不断地沉浸在回忆之中,虚度时光。
但是,今天他接到玲的电话,为了表示对剧场方面的重视,所以要他作为赞助人露个面。虽然是很自把自为的要求,但是他还是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了这里。
在看到让身影的瞬间,他之前的郁郁寡欢都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好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骚动了起来。
“我这个人,还真是容易打发……”
若宫强忍着自己无法控制的羞涩的微笑。
明明是无视他那豁出去的告白的家伙。
明明应该忘记一切才比较好。
就算是搜索着记忆的深处,拼命寻找让自己讨厌他的要素也一样无济于事。就算是那些少许恼人的地方,也都是伴随着让人心痒痒的酸甜感觉而一起苏醒。
无论是试图给他食物,却被他抓伤的事情。
还是一会儿变成猫,一会儿变成狗,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事情。
甚至于他提出要坐享其成之类的那么厚脸皮要求的事情也好。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符合让的作风,让他找不出生气的理由。
只有一件事,只有他不肯听自己的告白这件事,就好像穿在心口的利刺,不断折磨着他的胸口……
那天晚上,让挡在了哥哥的前面,从他手中保护了若宫。
明明是除了演技以外不想在任何地方费劲的男人。
别说是他人的事情了,就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毫不放心上的男人。
但他的而且确,在那一刻为了若宫动了。
会在这种举动中感觉到温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旦爱上了的话,就算是麻子也可以看成是酒窝吧。
不管内心多么抗拒,爱着一个人的情感也无法消失。
如果感情能够那么轻易就控制得到的话,他应该也不会直到25岁的今天还是孓然一身了。
--一边因为自己如此纯情而哭笑不得,他一边把视线落到了剧本上。
“台词的话只有最后才说了两句左右吧……”
从后面翻起的话,很快就找到了。
毕竟台词本身都被黑色的油性笔划了粗线,可以说是再显眼不过了。
空白的部分写着“这里就交给让了”的手写字。
因为让的低潮而发生争拗,最后决定连台词都要换掉吗?
话说回来……
(玲那家伙,身为编剧居然把台词扔给演员处理。怎么说呢,那种想要试试让的本事的盘算,也太明显了吧。)
哎呀呀,若宫叹了口气。将剧本扔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就在他抬起头的同时,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他不怎么想要看到的人。
在正排练的团员四周,为了布置舞台,以凛为中心,他的大学同伴们作为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做这做那。
凛作为主要的设计者,一边四处转来转去,一边发出指示。
他那个跑来跑去的模样就好像小松鼠一样,严肃的侧脸上可以看得出有栖川一族所特有的坚强意志。
以前若宫只觉得他可爱而已,但是这种致力创造出自己世界的样子,却散发出着没有愧对他名字的凛然感觉。
如果要说还有什么不足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就是体力了吧?
那个怎么看都不太可靠的纤细手臂,现在也正在摇摇晃晃地搬着沉重的舞台设备,让人心惊胆战地担心着他会不会摔倒。
(是不是太勉强了,那些东西就交给其他人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凛已经被地板上的电线绊倒,连人带器材摔在了地上。
咚,一声闷响,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凛的身上。
“好疼……”
大概是撞到了吧,凛捂着右手,吃痛地叫了出来。
“喂喂,你是要帮忙,还是要捣乱啊?”
玲虽然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但是却是第一个跑了过去。
“打发时间”的团员和他的大学同伴,也都纷纷聚集在凛的周围,只有一个男人还是纹丝不动。
是让!
他在舞台正中,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保持着冥想的姿势。
摔倒的人明明是凛。
就连那个坏心眼的玲都表示出了关心。
应该比任何人都重视凛的让,别说动,根本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没、没事的。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弄好,大家请继续吧。”
凛一边发出尽可能精神的声音,一边拿着常备的急救箱下了舞台,寻找不会妨碍到大家的角落。
但是,在大家各自回去做手上的工作,剧场中的活力复苏的同时,他就似乎忍不住皱起了面孔(龇牙咧嘴)。
(啊呀呀,你是小孩子吗?)
若宫无奈地举起手,示意他过来。
凛有些惊讶地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若宫,然后立刻老实地跑到了他的身边。
“我来给你包扎,你先坐在这里吧。”
“那个,你难道是……若宫先生?”
凛一边坐下来一边问。
“啊,虽然我们之前在排练场见过一面,不过自我介绍的话应该是第一次吧。”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
“没关系。先别说这个了,让我看看你的手。”
“不好意思……”
凛伸出了手臂,也许是撞到了器材的角吧,那上面有条10厘米左右的擦伤。
“消毒后用纱布包扎一下比较好吧。”
“都是我力气太小……”
凛垂头丧气起来。
对立志从事舞台美术的人来说,体力不足是个严重的问题吧?
但是,对于凛的情况完全无所谓的若宫,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到了让的身上。
“不过,让还真是无情啊。自己的哥哥都跌倒了,居然还完全无动于衷。”
“啊,没关系。那家伙平时就是那个样子。”
凛看起来并不在意,还伸了一下舌头。
“可是,就连玲都表示了担心……”
“因为让已经完全地进入了角色。现在他已经彻底成为了湿婆神,那些世俗事就算传进他的耳朵,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可是你们是兄弟吧?”
“就因为是兄弟才能够明白啊。公演前的让,原本就没有余力去关心他人的事。这次又加上陷人了低潮,自然更是自顾不暇了。”
“啊……好像是这样……”
一边回答,若宫一边觉得有什么微妙的让人在意的地方。
是什么呢?
凛所说的事,也是若宫再三体验过的事情。
他明明也非常清楚,让就是那样的家伙。
怎么说呢,可是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这一瞬间的灵感,很快就被凛接下来的话所打断了。
“不过,他好像已经走出低潮了。虽然还残留着若干生人勿近的味道。不过和以前比起来已经冷静多了。玲也说了,这是多亏了若宫先生的照顾。”
“玲吗?”
“谢谢你。这样一来,明天就可以放心开演了。”
看到凛头发摇摆着冲他低头道谢,若宫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多亏了我的照顾……我明明只是令让不快而已。”
只是试图告白,但是遭到了拒绝而已。
只是让他看到了丑陋的欲望而已。
“我……什么也没有做。一定是让自己想办法找到了灵感吧。”
一边帮凛包扎,若宫一边侧眼打量着舞台。
那里的,既是让,又不是让。
那是静静地凝神瞑目,侧耳倾听着周围人们的嘈杂的湿婆神。
“让的角色是湿婆神,是印度的什么神灵吧?”
“嗯,是印度教的破环与创造之神。”
“玲呢?”
“帕尔瓦蒂,湿婆的夫人。”
“兄妹两人扮演夫妇吗?”
“玲这个人很别扭,正因为让的夫人是最不愉快的角色,所以才更想试试吧。”
“那还真是玲的作风。啊……不过,难道让的低潮原因就是这个吗?”
“啊,和那个完全没关系。因为让对玲的事半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边看着若宫为他缠上纱布,凛一边意味深长地微笑。
“玲虽然很在意让,让却并不在意玲。也没有什么竞争意识。因为让不会拿他人和自己比较的。”
“啊……”
“不过玲却觉得这样很无趣。自己的竞争对手竟然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所以她才特意写了会令让头疼的剧本。”
虽然可爱的脸上笑意盈盈,但是凛却是一矢中的。
“玲那家伙啊,故意写了无论是自己还是让都不擅长的角色,她大概是想要通过谁能够更完美地演绎角色来证明吧?”
“证明女性更加优秀吗?”
“没错,就是那个!”
凛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声音。
“怎么说呢,若宫先生你很清楚么。”
“因为我没有少被那个魔女耍得团团转。”
“那么我们是被害者同盟了。像我的话,甚至还被迫当过玲的替身呢。”
“如果有没有被她加害过害的人存在,我倒是真想见识一下呢。”
若宫如此笑着,并绑好了纱布。
“好,扎好了,你动一下胳膊试试吧。”
凛活动了几下手腕,确认着那份感触,然后缓缓地把视线转回了舞台上。
“存在哦,没有遭受过她的危害的人。”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管玲怎么执著,让也绝对令无法她为所欲为。让就是让。不会被任何人,任何想法左右。因为那就是让。”
“……你说得对……”
那就是让。
对让来说,对方是什么人都没有关系。
就算是周围人都把玲拿来和他比较,他也不会产生敌对心。
不管一起创造舞台的“打发时间”的团员,回到各自的剧团时会什么样活跃,他也一样没有兴趣。
他会排除周围的一切,让自己成为只是站在舞台上的存在。
能够彻底到这样的程度,若宫觉得也可以用了不起来形容了。
但是……
“那么,说到底,让低潮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
若宫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拥有如此坚定的信念的让,到底是在烦恼什么呢?
“嗯,那就是玲坏心眼的地方啦。”
凛好像有些头疼一样皱起了眉头。
“神并不是绝对的存在,而是也会像人类一样存在烦恼的啊。既要关心人类的肆意妄为,又要被自己的妻子抱怨,这位神也是一直都没完没了地辛苦呢。”
正好这时的舞台上,扮演帕尔瓦蒂的玲,正在冲着自己的丈夫湿婆神,滔滔不绝地倾泻怨言。
--你就不能想办法处理一下这个半调子的世界吗?我看干脆彻底毁了重造一个,看来还要清爽得多。
玲穿着沙丽式样的服装,居然很难得地化上了能够让她看起来明显是女性的妆。
--你看,这里是7天就可以制造出地球的各种零配件,还有就算是两个大块头肌肉男也无法挣脱的瞬间粘合剂。如果从现在开始重新创造的话,这个嘛,10天左右就能生出三叶虫了。这次为了避免古生物的大灭绝,就让三叶虫拥有智慧好了。
玲用鲜红的嘴唇,连珠炮一般地吐出了奇妙的台词。
“这是黑色喜剧吗?”
若宫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是玲的剧本啊。”
凛也忍不住苦笑。
就这样,在帕尔瓦蒂没完没了地抱怨,强调自己想要破坏重建地球的意欲的同时,同时进行的人类间各种各样的争斗也在不断重演。
即使如此,湿婆对这个世界好像也抱有相当的感情,所以迟迟不肯按照帕尔瓦蒂的要求破坏一切。
那么,最后湿婆究竟会如何决断呢?
--大致来说,这场喜剧就是这样的内容。
“原来如此,被他人的意见所左右,优柔寡断地烦恼不已,这可完全不符合让的风格呢。”
“就是说嘛。不仅如此,还是个怕老婆的家伙。”
“啊,那个绝对是玲的个人兴趣。”
“嗯,而且让就算是对交往的女性,也几乎都没有什么兴趣。”
凛斩钉截铁的口气里面,倒是充满了微妙的真实感。
“那个……难道说,是有什么实例吗?”
若宫不禁好奇地问道。
“嗯,多得数不过来呢。毕竟让很有人气。”
“……果然……”
虽然听说过让很有人气,但是听到最接近让的凛如此宣言,若宫还是受了些打击。
不仅如此,凛还说出了更加让人吃惊的事实。
“因为他是来者不拒,逝者不追啦。”
“来者不拒~你是说那个让吗?”
这个再怎么说也和让平时的形象相差太远了吧?
就在他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凛已经是托着可爱的脸,继续说出了相当辛辣的言词。
“那也不奇怪,对我们家的人来说,什么样的经验都可以成为演技的肥料啦。或者说,他只是觉得拒绝别人也是麻烦事吧?所以感觉上就是因为他没有回应,所以有的女人就擅自跟在他的身边。”
“那样的话……不是相当差劲吗?”
“所以说啦,几乎都没有好结果。让的古怪可是非同一般的哦。”
“是啊。那些只是看中他的外表而接近他的女性,确实无法理解呢。”
“没错。每次都是女性那方面无法忍耐,而对他说:‘演剧和我,哪一个比较重要?’”
“哎呀呀。”
若宫忍不住按住了额头。
“糟糕透顶……”
多么奢侈的烦恼。
居然问“演剧和我,哪一个比较重要?”
因为是女性,所以就算告白他也会听。
可以令让接受告白,可以约会,而且按照凛的说法,既然什么都可以成为演技的肥料的话,那么想必SEX也可以若无其事地进行了吧。
都已经如此了,居然还希望让能够重视自己胜过演剧?
多么傲慢的心愿。
“这些女人也太不知足了。要让他不选择演剧的话,不就和让他不要呼吸没什么两样吗?”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若宫先生好清楚啊。让能够摆脱低潮,果然还是多亏了若宫先生啊。”
凛由衷地佩服。
因为他表现得那么明显,若宫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
(可是我,就连告白的机会都得不到呢。)
若宫的嘴角现出了无奈的自嘲的笑容。
身为男人,他比女人更能理解那种全心投入的心情。
他不会愚蠢到去对演剧产生嫉妒。
他不会奢望对方能够爱上自己。
只要他能够呆在自己身边,那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能够容许他继续思念让,他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东西。
可是他甚至无法得到将这些说出口的机会。
就连告白,都被当作没有存在过。
就算若宫有自信不管他变成猫还是变成狗都可以爱下去,但是在那之前,他的爱已经遭到了拒绝。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理由,是因为他讨厌男人呢,还是单纯是若宫不合他的口味。
看着天真地露出喜悦的凛,他不禁认识到原因还在于后者。
自己并不是若宫喜欢的类型。
仅此而已。
(果然,好痛苦
明明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会对凛倾心的自己,感觉上是如此的可悲。
虽然他希望让可以认同现在的自己,但是另一方面,又情不自禁愚蠢地想:如果自己能够像凛那么可爱的话,让是不是多少能对自己产生好感呢?
如果性格那么简单就能转变的话,自己早就首先去改变自己的性癖了吧?
自己就是这个样子。
只会被男人吸引。
只会对男人产生欲望。
只想要为男人奉献一切。
不管多么不想承认,不管怎么隐藏,那些还是存在于这里。
在自己的胸口。
在自己的心中。
深深地扎根于那里的,绝对无法改变的自己。
这就是我。
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我。
在过去的25年之中,就好像是嘲笑自己徒劳的努力一样,一点都没能改变的自己。
“如果好像若宫一样的人,能够一直留在让的身边就好了。”
毫无恶意地说出这种话的凛,一定从来也没有体验过不得不隐瞒自己是同性恋的人的处境吧?
若宫不认为,那个一屋子怪胎的有栖川家族,会拘泥于这种细枝末节。
光是看着就能够理解。
他是在身边人的理解中,在大家的守护下,幸福地长大的吧?
正因为如此,明明背负着家族中唯一一个情妇之子这样不利的身份,凛的笑容却还是如此灿烂。
“我不行的。”
无法压抑的苦涩,不由自主吐露出了一些。
“让最珍惜的人不就是你吗?我根本起不到作用啦……”
如此露骨的嫉妒,如此恶意的口气。
“我?”
凛好像觉得不可思议的目光,直凝视着若宫。
那个过于天真无邪的表情,反而让若宫都觉得自己可耻。
尽管如此,胸口的烦躁感还是无法平息。
让他忍不住想要倾泻更多、更多的过分的言辞。
“喂,你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就在此时,从舞台上传来了叫唤凛的工作人员的声音。
“啊,抱歉抱歉。那么,若宫先生,我先去了。”
凛冲若宫行礼后,就快步返回了舞台。目送着他的背影,若宫好像终于放松下来一样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他走了。
如果他继续留在身边的话,自己还不知道会脱口说出什么来。
--明明得到了让的爱,为什么他还要选择他人呢?
其实自己完全没有插嘴的立场,却说出了那种根本就找错了对象的抱怨。
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令人讨厌。
然后,就是因为自己是这种消极畏缩的类型,所以才会向往让的存在方式。
将视线转向舞台,他看到的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有所变化的让的身影。
明明放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他却没有任何的恋恋不舍。
毫不畏惧地,毫不害怕地,昂然地独自前行在不知将会延伸到何方的道路上,超然纯真的男子。
他为那颗灵魂颤栗。
他被那颗心吸引。
即使对方变身为石头,拒绝倾听他的告白。
但是恋慕的心情还是无法消失。
倾注的爱情也不可能停止。
“让……”
至少请你容许我在背后偷偷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因为至少爱一个人的心,还是自由的。
“真是的,居然使出了这么无聊的手段。”
若宫一边把堆成小山的顾客文件收进保险箱,一边叹气。
他去看排演的那天之后,转眼之间已经过了两周。
今天是千秋乐。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若宫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舞台。
不,正确来说的话,是他没有时间去舞台。
--那是公演第一天早上的事。
他原本下定决心今天绝对要在五点之前完成工作。可是当他精神百倍地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怒涛般的战场。
“因为什么什么病毒的关系,一半的电脑都瘫痪了。现在正在换新机子,你把所有的顾客数据都重新输入一遍。”
他的哥哥笃志突然对他下了让人无法置信的命令。
面对意外出现的最新机种,社员人人都手拿说明书头疼不已。而笃志则把小山一样的顾客数据文件咚地放在若宫的桌子上,微微一笑。
“加油啊。”
他的语气里面充满了讥讽之意。
在那一刻,若宫已经注意到这是个阴谋。
为了让他无法去看让的公演,笃志打算让工作占据他所有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