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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追梦人 /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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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在人前,不是沉默就是变身。

第二,在道路等会有不特定多数人类的地方,就进入沉默模式。

第三,在房间中,背着主人的视线似乎会人化。

而由此得出的结论就是。

“很好,今天晚上就熬夜从门缝那边窥探好了。”

若宫右手握紧了拳头。

不过他至今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个行为已经接近了跟踪狂。

那之后几乎每一天,若宫都在满脑子勾勒着让以人类的动作用手吃饭的样子的情况下,制作让的晚饭和早饭。

比如说,做三个饭团。内在是例牌的梅干,干木鱼和鲑鱼。而且还舔加了腌菜。

比如说,汉堡包。不沾染农药的番茄和莴笋,再加上精挑细选的肥瘦肉,绝对是他的心水之作。

在费尽心思之后,若宫就在一边卧室微微地打盹,一边等待时机。

傍晚一旦有什么动静他就一跃而起,从房门的缝隙中偷偷窥探那边。

但是,他还是半点也没有目击到让吃饭的样子。

尽管,一到早上,盘子又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无论如何今天也要看到,无论如何今天也一定要看到,绞尽脑汁制作各种必须用手来吃的食物,然后在卧室竖起耳朵窥探动静。

但是,即使听到什么声音而伸头去看,也还是完全无法见到让的身影。

“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吃饭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若宫的埋伏持续了10天以上。

终于因为睡眼不足而在工作地点打了瞌睡的若宫,被哥哥狠狠地数落了半天。

“看来我还是没有做侦探的本事啊。”

他终于忍不住竖起了白旗。

那一天,在大学上课的有栖川玲,看到手机上来自若宫的SOS短信后,哎呀呀地嘀咕着,来到了对方指定的咖啡店。

她那种性别不明的艳丽美貌,今天也依旧健在。

在她第一步踏进这里的瞬间,不分男女,已经有众多的视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先一步来到这里等她的若宫。平时的营业用面孔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眼睛下而是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幅灰溜溜的样子。

没有度数的圆型眼镜,现在也成为了进一步在酝酿出疲劳印象的道具。

(只有你一人这么一脸清爽啊。)

若宫半是嫉恨地,砸过去了足足十天份的抱怨。

玲一边品味着这家店子引以为傲的黑咖啡,一边听着他的抱怨。然后在估计若宫的势头已经到了衰竭程度的时候。

“让的生态啊,就算在我们家也是一大谜团。至今都还没有被充分地掌握。”

就好像在阐述什么濒临灭亡的物种一样,玲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如此说道。

“你说生态……我说你啊,不是从出生起就和他一起生活了吗?”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其中一大半的时候,那家伙都不是人类啊。”

“原来如此。”

混杂着叹息,若宫郁闷地撩起了碍事的刘海。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那个样子的啊?”

“就我的记忆来说……”

玲暂时陷入思考,然后过了一阵后如此回答。

“是从他在幼儿园大班中,扮演浦岛太郎中的鬼怪角色开始的。让每天都在练习当鬼,然后你问父亲,要怎么做才能演得出更加可怕强大的鬼。”

“让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那时候你多大?”

“应该是两岁吧?”

“两……”

声音哽在了嗓子里面,若宫认认真真地打量玲的面孔。

“等一下,普通的两岁孩子会有记忆吗?”

“哈,普通的平凡百姓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实有啊。我还记得他在游戏会正式表演的时候,是妈妈把我带去,让我坐在她的膝盖上看的。”

“……”

不好意思。我就是平凡百姓啦。

两岁时的记忆根本就完全没有的说。

那个,虽然好像也隐约有一些,不过就算是那些,也一定是把从父母和兄弟那里听来的小时候的事情,擅自输入脑海当成了自己的记忆而已吧。

不过,总觉得如果是玲的话,就算拥有两岁时的记,也并非不可思议。

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现在能够依赖的只有玲那个超出常人的头脑了。

“那么,如果你的记忆可靠的话,也就是说让从五岁时起,就是那个样子吗?”

“小时候他还是比现在正常一点的说。至少在去上学的期间,他好像还是有乖乖做人的。即使如此,在高中左右,也已经完全被当成怪人对待了。”

“你们平时说话吗?”

“排练中有说话啊。因为意思都沟通不了的话,就制作不出舞台了。即使如此,因为他是那种动作快过语言的类型,所以只是听我说的情况还比较多。”

“演剧的事情以外呢?”

“那个啊……如果一年中能有五六次,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吧。”

“真的假的?”

“你不是接连十天都每晚观察了吗?你浑身我是在说谎吗?”

“……”

确实,如果是那个让的话也许真的很有可能。

虽然这么认为……

“那么在自己家里他是怎么吃饭的?总不会一直吃猫粮吧。”

“那当然不会。”

“那就好。”

“因为有时候也给他狗粮的。”

“喂~”

“实际上,我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见到让坐在餐桌旁了。不过就算如此那家伙也长了那么大块头,所以应该不用担心什么吧。”

还真是看得开的妹妹。

“也就是说,在你的面前,他几乎也不会表现出真实的一面?”

“也许就因为是我,才格外不会吧?而且事到如今,就算也露出真实的一面,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也许拓或者凛还见过一些吧?毕竟他们是同性兄弟――”

“你说的凛是……”

从玲的口中蹦出来的陌生名字让若宫有些好奇。

“是排行在让上面的哥哥。他们是同一年出生,所以学年也一样。我觉得让如果什么人看到本性的话,也就是在凛前面吧。”

“同年龄啊。他也在从事演剧吗?”

“哪里,凛因为某些原因,一个人脱离了这条道路哦。他现在在从事舞台美术。”

“舞台美术……啊。”

虽然鹦鹉学舌一样重复着嘀咕了一遍,但是所谓的舞台美术实际是做什么的,他还是一点都不明白。

但是,他只觉得无比羡慕那个据说见过最多让真实的一面,名叫凛的哥哥。

就在他茫然地想着这些的时候。

“呐,若宫。”

玲用妖娆的声音如此低语。

从至今为止的经验来说,这个声音让他产生说不出的不祥预感。

“你那么想见到让的真实一面吗?”

就在他眼前的,是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积聚着无底黑暗的瞳孔。

“――!?”

因为紧张和不安,若宫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这个样子很危险。

这个样子很糟糕。

明明知道这一点,但是却还是无法转移视线。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看到的话,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哦。”

那是,让人类堕落的魔女的诱惑。

不可以听。

不可以被动摇。

但是,如果真的可以看见用超过十天的睡眼不足做代价,还是无法看到的让的塑颜的话……?

真的有人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吗?

“不,当然不可能。

“当然了,我可没有说是免费的。”

听到好像理所当然地要求代价的玲的声音,已经完全陷入幻想的若宫用力地点头。

让最重要的人

作为让他看到让的真实一面的代价,玲只提出了一个条件。

这次的公演没有事先宣传,而且又因为太过深奥而难以让普通人理解,所以多半也无法靠口碑来吸引客人吧?

就算玲和让都有那种忠心不二的戏迷,但是要在2周的公演中都让剧场满员的话,还是太过于勉强了。

因为可想而知最后的收支一定会出现赤字,所以希望他来填补这份损失,说起来这个女人还真是自我中心啊。

不过尽管如此,若宫也没有和父亲商量,就擅自答应了下来。

如果真有什么万一的话,就算要他自己掏钱都可以。他想见识让的真实一面就是到了这个程度。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实现的。

虽然觉得会相信玲的话的自己是傻瓜,可是即使如此,若宫还是忍不住想要尖叫,这根本就是欺诈嘛。

在玲指定的日子时间,因为心想今天终于可以看到让的真实一面,若宫几乎是连蹦带跳地来到了排练场。可是在那里等待他的,却是足以根除他至今为止秘密培养出来的爱慕的超级,超级、超级大打击。

在若宫进入排练场的时候,那里正被某种微妙的学生氛围所包围。

以让为中心,团员们围成一圈,好像在进行着什么深刻的讨论,而玲一个人拿着剧本,在他们周围走来走去。

“所以说啦,最好就是更改剧本。并不是那么费事。而且只要改变旁白的台词就可以了。那是我的角色,我并不觉得重新背一遍有多么辛苦。”

玲滔滔不绝地主张着剧本的变更。

而据说是在低潮期的让,已经进入了完美的沉默模式,甚至于他是否听到了大家的意见都是个。疑问。

身为门外汉的若宫,为了不打扰到他们,坐在了入口附近的折叠椅上。

今天他打理好了头发,戴上了没有度数的眼镜,穿上了深沉色调的营业用西服,整个人都尽可能表现出了威严的一面。

不过现在他却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只是沉淀的空气进一步加重了。

(怎么说呢,好像让自己显得年轻一点比较好吧。)

若宫偷偷地脱掉了上衣,摘下眼镜,放下刘海,就在他尽自己的可能表现出柔和印象的时候……

铁制的大门打开了,一个让现在场的空气瞬间改变的超明朗声音,伴随着外面的风一起冲了进来。

“嗨,各位好。我送吃的来了。”

瞬间,让猛地抬起了脸孔。

就在他缓缓转过头的时候,一个拿着装食品的绝代,头发短短的少女已经快活地扑到了他的背上。

“让,你有在加油吗?”

也许是无法把握状况吧,让暂时陷入了茫然。不过尽管如此,好像是感觉到了脊背上的温暖一样,他险恶的表情还是柔和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那个确实是,若宫仅仅听过一次的让的声音。

“你还问我干什么?当然是给你们送东西啊。饭团,三明治,不过因为作的人是我,所以我不敢保证味道哦。”

从声音口气来看,虽然看起来像是少女,但是似乎还是男人的样子。若宫在心里偷偷修正资料。

“噢,不愧是凛君。好体贴啊。我们正好肚子饿了。”

团员们的手从这里那里伸了过来。

(他们叫他凛?那不是和让同龄的哥哥的名字吗?那么,那就是有栖川家剩下的一人吗?)

这一点从凛拥有有有栖川家特有的美貌中也可以推测的出来。

“不要到排练场来啊。”

让带着好像是困惑到极点,又好像是说不出的羞涩的表情,把贴在他背上的凛剥了下来。

“啊,又只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

凛明明是哥哥,却用带着说不出的撒娇意味的声音向让提出抗议。

让没有说话,只是困惑着搔着自己凌乱的头发。

这一定就是,若宫不惜做到那种程度也希望看到的让的真实的一面吧。

这个因为凛的突然出现,而明显狼狈无比的样子――

(不过,那个真的是让的哥哥吗?)

身高比若宫还要低。

纤细的腰部和手足。

声音就好像变声前的少年一样。

线条柔和的五官,大大的眼睛,好像樱桃一样的嘴唇。

这张脸孔的一切都是用魅力十足的素材构成的,但是,就算是在明知道他是男人的现在,也还是会让人误认为是美少女。

这个人已经22岁?是让的哥哥?

如果说是玲的妹妹,认可的人可能还要多一些。

但是,既然那人玲可以是男装丽人,那么看起来像女人的凛其实是男人,也许也算不上不可思议了。

连性别都超越了的可怕的有栖川一族。

但是,让若宫受到打击的并不是这件事。

在让由于被抱住而困惑的脸孔上,存在着深深深深的感情。

那是他一度也没有见过的表情。

是他一次也没有听过的声音。

“你回去吧。”

他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但是,也许是凛和外表不一样,其实还算相当独立的缘故吧,他并没有只是沉浸在兄弟间的撒娇中,而是清楚地主张自己的立场。

“不行,我不回去。我是有正事要办才来的。你没听玲说吗?她拜托我为你们制作这次的舞台装置哦。”

“什么?”

“她说是没有预算啊。所以我就找空间设计系的同伴们商量。大家都觉得很有趣,说是可以免费协助。好好谢谢我这个亲切的哥哥吧。”

和兴高采烈地诉说着自己功劳的凛相反,让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的双眼狠狠瞪住了阴谋源头的玲。

“没有办法啊。都说了预算不够嘛。明明身边就有学习舞台美术的家伙,当然不可能放过了。”

玲好像理所当然一样装傻。

“再说了,明明是我和你的初次共演,却只把凛一个人排除在外不是太可怜了吗?”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什么意思嘛,就好像要说我所有的行动后面都有阴谋一样,这未免也太失礼了吧?总而言之,这次无论如何你的意见都不会被接纳。赞成凛来担任《神的倾诉》的舞台美术的人举手!”

当然,除了让以外的团员全举起了手。

“你也很高兴吧,让。能够和凛在一起。”

“这一来也许就能结束低潮期了。”

团员们也都强忍着奸笑,一边浮现出打趣的表情,一边捅着让。

仅仅是这个的交流,已经足以让若宫认识到,这个名为凛的哥哥,对于让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了。

啊啊……

若宫叹息出来。

啊,原来如此。

(是吗?这就是让的类型吗?)

哐,就好像是被超特大的陨石砸中了一样的冲击,别说是脑袋了,主算是身体好像都被砸扁了。

这就是,玲向他承诺的,让的真实一面。

但是,那并不是对着若宫露出的。那是只有凛才能突破让的沉默壁垒,令让露出来的表情――!

作为有栖川一族的人来说,凛算是很难得的类型。因为他具备那种让见到的人不由自主松口气,让人一目了然是好孩子的直率而爽朗的气质。

就连撒娇的声音中,也不存在任何谄媚的成分。

闹别扭时的表情,可爱到让人联想起松鼠或是仓鼠等等小动物。

让会被吸引也是理所当然。

无论是作为兄弟的感情,还是超出那个的感情,会具备都并不希奇。

(我是个白痴……!)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原本只要警戒心外露的野猫,能够从自己那里吃东西就应该满足的说。可是因为被至今为止没品尝过的幸运冲昏了头,居然只看得见了眼前的东西。

就算知道 让的真实一面,自己以能怎么样呢?

难道他认为,在那里能够多多少少找出对自己的好意吗?

自我陶醉。

你看看吧,那才是让真正的感情。隐藏在沉默之下的,让没有伪装的感情。

那是对于有栖川凛,对于同龄的兄长的深深的爱情。

这才是,让在演剧之外所珍惜的东西。

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人露出过的,捕捉了他沉默心灵的东西。

和那个相比的话……

不对,比较本身都已经是愚蠢的事情。

若宫只是区区的赞助人。

他顶多是提供排练场地,不用被风吹雨打的住所,和食物而已。

虽然可以进行物质性的援助,但是这个公演一旦结束,恐怕就会当场斩断关系了吧。

只是仅此而已的存在。

明明是应该清楚的事情,被如此明确地摆在了眼前之后,还是……

因为那个快乐的氛围只能让他无比痛苦,若宫偷偷地离开了排练场。

就连走上通向地面的楼梯都是如此辛苦,他摇摇晃晃靠在了混凝土墙壁上。

“哈哈,真可笑。”

就在刚才,还以为今天能看到让真实的一面而兴奋雀跃。

现在涌上心头的,却只有无计可施的空虚。

不管怎么做,他也无法成为凛那个类型。

虽然没有什么可能性的恋爱,可是即使,他也还是想做做梦。

如果不知道的话就还能期待。

但是,一旦知道了就只能放弃。

光是能够一起居住,明明就已经好像做梦一样了,就是因为太贪心,想要获得更进一步的东西,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好事。

自从发觉到自己的性癖后的这二十几年时间。

他品尝到的全都是失望。

无法诉说的感情。

来接近他的,只有以SEX为目的的好奇心旺盛的家伙。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互相吸引,孕育出爱情,对于同性恋者来说这是过分的奢望吗?

他只能作为地下同性恋,在没有任何人爱自己的情况下,变成好像空气一样稀薄的存在吧?一定的。

自己被这么蹲在这里过了多久呢?

“怎么了?”

从上面传来的声音,让若宫清醒了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他带来最糟糕结果的魔女已经到了他身边,正在俯视着愚蠢的人类,露出艳丽的微笑。

“契约成立。我已经让你看到了让的素颜对吧?

“我不会出钱。”

但是若宫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和约定不一样了吧。”

“约定什么的无效。原本就不应该相信你的话。让的素颜并不是对我露出的。让所喜欢的人是那孩子吧?”

“怎么能说那孩子,这样对凛可有点失礼吧?”

“作为有栖川一家的人来说,他的类型好像不太一样啊。”

“他是父亲情妇生下来的孩子,和我们是同父异母。”

“原来如此。”

这么说起来,高中时代好像听到过这样的谣言。

据说有栖川家还住着情妇的孩子。

因为是名人中常见的情况,所以他当时也没有太在意。

“算了,不管是情妇的孩子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了。总而言之,既然知道让有喜欢的对象,我也不打算拘泥了。反正我是死心了。既然他喜欢的是那种可爱的类型,那么像我这样的怎么也不可能进得了他的眼。告辞了。”

就在若宫摇晃着站起来,脚步沉重地试图走是楼梯的时候。

“可是,凛已经有了正式的恋人哦。”

再次从背后传来的魔性的语言。

“……!”

回头看去,玲又浮现出了早已经看惯的狡猾的表情。

“恋人……”

“正在同居中。”

“你说同居……明明看起来那么纯情的样子。对方是比他年长的上班女性吗?”

“只是从形式上来说是同居而已。因为对方是无法结婚的对象。那个人不是上班女性而上班族男性。嫁过去的人是凛。”

“――!?”

瞬间,若宫险些从楼梯上滑了下来。

“果然是……有栖川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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