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雨的夜晚里仿佛低语呢喃般的声音,又清楚地传到耳边。明信想起那双不懂得其它安慰方法的手,是如何地拥抱着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抚慰在哭泣的心。
「我……并不是那种纯洁高尚的人。我可没有像这样温柔地碰过你。」
阿龙抗拒明信给于的温柔,并用力地拉开他的手臂。
然后又按住被推倒在榻榻米上的明信的双手,狂暴地压在他身上。
「你瞧,我们果然不一样吧?」
「阿龙……何必故意这样做呢?」
望着想要伤害自己的阿龙双眼,此时的明信已经不再有任何惧怕。
「昨天我说错了,」见到阿龙紧抓住手腕的手突然放松,明信便抽出手臂触摸着他的颈子。「当年你帮我绣学号时,我真的好开心。阿龙你真的很温柔。」
明信用他动作不灵巧的手臂,轻轻地搂住阿龙向后退开的冰冷肌肤。
窗外的天色一片明亮。此时让真情流露的,并非是深夜里那无奈的孤寂。
就在两人只是肌肤叠合而没有眼神交会的同时,窗外传来不知何时开始降下的冬雨声。而平静,规律的心跳声没人了窗外的雨声中。
「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没什么。」
对着倚在自己肩膀上的阿龙,明信静静地摇头。
「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累积的情绪重量仿佛要将胸口击溃似的,明信的声音变得沙哑。
突然间,阿龙的双手用力地抱住明信的背。
「你的身体就像小孩子一样温暖呢!」
接着他抬起肩头抱住明信的发丝,将吻落在明信的唇上。
在和昨天只是轻轻一点完全不同的深吻中,快要无法呼吸的明信只是紧抓着阿龙肩膀。
阿龙不断探来的吻让明信全身又热又痛,然而无法放手的他只有挣扎地接受。感情还不成熟的他面对突如其来的激情,不禁流下眼泪。
发现滑落的泪珠,阿龙立刻松开了吻。
「不、阿龙,我……」
尽管明信试着平静地说,但声音却不住发颤。
阿龙像是在触摸易碎物般地,悄悄地把手伸向明信的眼睛。
「我还真是无可救药,居然对你说了那样自以为是的话。」
阿龙把额头贴近明信的额头,并吐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你最好不要再来了。」一边抚摸着明信的头发,阿龙一边小声地说。
对着皱着眉拾起睑的明信,阿龙露出了笑容。
「没问题的,你很坚强的。」
像在念咒般地喃喃说完后,阿龙便放开了抱住明信头发的手。
「我有不好的预感……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在正死命地瞪着文字处理机的秀房里,大河枕着手臂横躺在地上,愣愣地望着半空中呢喃道。
「什,什么事?」
顿时变得惊慌失措的秀整个人跳起来回头望着大河。
「那个传真啊!我今天是有照你说的把东西传给你。可是我连续试了三十分钟,却怎么样也传不过去耶!」
明明没人问这回事,秀却像是只被小孩子追到无处可躲的猫一般怒发冲冠地拼命解释。
「啊,好像是因为公司的传真机电源被谁拔掉,也可能是设定了切断电源的时间吧!真抱歉啊,要你把完成的部分先给我。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把传过去的东西给我看吧!」
大河慢吞吞地站起身后,一副懒洋洋地把手伸到秀的面前。
秀现在才发觉自己根本是自寻死路,他皱起漂亮的眉间,慌张地退到房间的角落里。
「拿出来呀,你不是有要传的东西吗?」
「有啊,就是这个。」
秀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地从书桌上拿起一张薄薄的纸。
大河接过那张纸,就见到上面大大地写着几个字:「还没有什么可以传真过去的东西。阿苏芳」,而且还特意把字体写得工整漂亮。
「你花了三十分钟传真,就是为了要给我看这几个字?」
大河全身冒出充满杀机的憎恨之气,凶狠地从浏海缝隙间瞪着秀。
不敌那股杀气的秀栘开了视线,把脸埋在书桌上。
「我……不想再和你一起住了。」
「你、你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啊?」
虽然每次截稿部会起许多争执,不过这种丧气话还是头一遭,让大河也不禁吃了一惊。
「因为要是你每晚都这样赖在我房里,我就什么谎都不能扯啦!像是文字处理机坏掉、打
雷、停电,还有身体不舒服或勇太发烧之类的。」
「你在京都时说过的那些理由,该不会全都是骗我的吧?」
实在不愿去想自己至今究竟被骗了多少次,大河咬牙切齿地猛摇秀的肩膀。
「那些理由你不也都相信了?还说什么『你的文字处理机真容易坏啊』、『我们这边天气很好』之类教人讨厌的话!」
秀抬起脸,发起只有在截稿日前才会连续爆炸的脾气。
「这么说起来,自从一起住之后,我才发现勇太一点都不像你以前说的那样,其实根本就很健康嘛!」
「你知道吗?我在谎称勇太生病时心里有多痛苦。我一直很担心说久就会变成真的了。」
「但你还是骗我说他生病啊。」
「有一次是真的,他是真的住院过啦。」
「你啊,每次一翻脸不认帐,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已经不想再讲下去的大河叹了口气,又悻悻然地回到原位枕着手臂横躺在地。
「我最近常常作你完成原稿的白日梦。」
大河用筋疲力尽的声音说着,让秀心里不禁充满了罪恶感。
「对不起。都是因为你说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我才不自觉地……」
语气惹人怜爱的秀摇摇大河的肩膀。
听到秀又提起那句话,大河落下更深更长的叹息声。
「我说有不好的预感,并不是在说你的原稿啦。」
皱起一张脸,大河伸了个懒腰仰躺在地上。
「总觉得啊,有种不好的预感耶!」
大河望着天花板,眼前浮现今天晚餐时明信的模样。
「明信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对于任谁都看得出是一副忧郁模样的明信,大家什么话都没说,结果今晚的餐桌简直跟三更半夜一样地死寂。
虽然大河想过原因可能是起自前阵子的争执,可是他却渐渐地感觉到明信闷闷不乐的理由是从更久、似乎令人感伤的过去开始的。
——握住我的手。
那紧抓过来的手,就好像一直强忍着不对自己这么做似的,是那么笨拙又拼命。
「前阵子,我有请他帮我送些东西给我。不过总觉得……」
说实在的,大河并无法说自己对三个弟弟是绝对公平的。对于明信,总会莫名地用和真弓不同的观感去对待他。
那是种特别的信赖感,并带着些许的不安。
「我们虽然是兄弟,但总会突然地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他只要一钻牛角尖就马上有得出来。」
明信身上带着些许让大河猜不透、像是阴影般的因子,而这一点一直都让他十分挂心。
「他到底在烦恼什么呢?」
排行第二的弟弟总是笑笑地,把自己关在小世界里。尽管只要他为了某事而感到痛苦,不安,旁人便能观察出来,可是却很难有更深一层的了解。
「嗯。」
秀像是要靠在大河肩膀上似的把脚伸长,并发出意味不明的同意声。
「那声『嗯』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我可以理解大河所说的话,所以才嗯的。」
秀一直很清楚,大河是个会忍不住去想象对方有哪里痛、怀抱着哪些痛苦的人。因此对于自己似乎能够隐约理解明信心思的事情,他正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对于这一点,我丝毫没有怀疑。是真的喔。
然而明信告诉秀,那不是任何人可以帮他解开的结。
「他该不会是上了某个乱七八糟的女人的当了吧?」
不管陷人沉思的秀,大河一个人漫无边际地妄想起来。
「还真是个教人意料不到的想象耶!」
不知道该怎么阻止那种妄想,秀愣愣地往下望着大河。
「我觉得他好像已经做过了耶!说不定是跟大他十岁、有小孩的寡妇之类的。」
「你干嘛要把事情想成那样啊?不过我可以理解啦!」
不由得被大河的幻想牵着定,秀在立起的膝盖上托着腮帮子耸着肩。
「可是,就算事情真的是那样,」望着秀似乎很冷的脚踝,大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助不安。「只要是明信作的决定,我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他……这是我早就决定的了。」
「你还真能装蒜耶!」
瞬间呆掉的秀忍不住开口拆穿大河的软弱。
「你怎么这样说啊?」
「前阵子的吵架,你已经忘啦?」对着不服气地起身的大河,秀歪着头问道。
「那是因为……」想要气势汹汹地反驳的大河噘起嘴,盘坐在地上。「因为我觉得明信是想去却勉强不去嘛!再说,我认为去的话绝对是对明信比较好的!」
「这些我知道,可是哪里有所谓的『支持』啊?你这个哥哥还真是自以为是。」
见到秀与其说是佩服、不如说是傻眼的模样,找不到话反击回去的大河像是要隐藏窘态似的
用右手揉着后颈子。
「什么嘛,你那样说是什么意思嘛?」
「好嘛,对不起,我乱讲的啦。可是我觉得有时候还是得好好骂骂你不可。」秀对着闹起别扭的大河,一副开玩笑似的说。
「唉,不过说来说去,结果也只是变成我们在干涉而已。」
尽管如此,明信的决断力的确向来比下面两个弟弟来得让自己放心。
「不过,假如他哪一天带着女朋友回来,告诉我们说他要结婚的话,我也是完全拿他没办法的。」
虽然大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能往坏的方面想像,不过他还是情绪激动地预设出最糟的情形。
「因为他如果坚持要做,那就没人能阻止得了他。明信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秀从后面凝视着蜷着背的大河,一边叹息似的苦笑,一边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因为阿明的确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对我而言是如此。只是……」秀果然还是很难藏住心里的话,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阿明似乎对于那样的自己有些难以自处。」
秀说着说着眼前就不知不觉地浮现了今天中午明信的样子。
「也许阿明比一般人……」
尽管大河说不定也已经知道那件事了,然而要把明信拼命隐藏的事实说出口,还是让秀很难受。
「比一般人还没有自信。」
秀说着的同时,他感觉到大河的肩膀微微地摇晃了一下。于是他垂下双眼,更深地紧挨进大河的怀里。
「可是他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藉着否定谁来肯定自己。那种事他办不到。」
和秀肩膀相触的大河回过头,望着用有些意味不明的话谈论着明信的秀。
「当你知道自己无法成为另一种人时,即使心存羡慕,还是会去否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吗?」
秀也像在窥视般地看着大河的眼睛问道。
「像是说『那样真像个笨蛋,我才不想要』,或是『我才不想变成那样』之类的话。」
「呃,是有过啦。」
听到秀用一副跟他不搭调的口气说着,觉得不可思议的大河犹豫地点头。
「我想,阿明他大概就不会这么做吧。但是不去否定别人的阿明……」
有时候,自己会像这样试图把所有事情都归化成言语,这算是一种不良职业病吧。秀突然发现这一点,然而再多的言词却依旧不足以说明一切。
「在他认同某些事的同时,可能也就是在否定自己也说不定。」
话一说出口,心里就不禁担心起明信的秀和大河,一语不发地倚靠着对方。
「我们还真不像是亲兄弟。」
大河一想到自己和姐姐,还有下面两个弟弟,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标准的自我肯定派,就越来越对被夹在中间的明信感到不安。
「虽然我很喜欢那样的阿明,但阿明自己大概很难受吧!」对于只会说些老套话的自己感到懊悔,秀自言自语地说着。
「如果他真的难过到承受不了,会来向我哭诉吗?」
要是自己当时能不慌不忙地,用双手紧握住发烧的弟弟的手就好了。大河后悔地想起那伸向自己的手指。
「不,就算不是在家里,只要有能让他宣泄情绪的对象就好了。」
由于家中人口实在太多,所以兄弟们几乎都不曾带朋友来家里。尽管很难想像明信在外头有能让他投靠的避风港,然而大河的眼前却突然浮现前阵子来探病的老朋友的脸。
「什么跟什么啊!」
大河皱起眉头,一开始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的「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渐渐膨胀,他赶紧打消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联想。
「怎么了?」
「没什么啦。喂,你还要在我身上靠到什么时候啊?快打开文字处理机!」
完全就是在乱发怒的大河,用手肘推了推不知何时已经靠在自己背上的秀。
「我可是会一直在这里监督你的喔!」
知道大河指的是哪一回事的秀尽管心不甘情不愿,还是乖乖地起身回到书桌前。虽然无论如何也只能任由大河逼迫威胁,不过要是不这么做的话,秀的原稿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对了……」
大河望着没有任何动作、正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的秀,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疑问。
「你也有吗?那种为了肯定自己而去否定别人,只为自己着想的自私念头?」
不管再怎么想,还是无法想像秀也会有那种想法,但大河还是不自觉地把问题问出口。
最近老是发呆的秀露出让人回想起他脸上原有冷淡神情的眼神,依然没有动手工作的他回头看着大河。
「话先说在前头,在截稿期间我的心情也是糟得像又黑又湍急的漩涡一样喔。」
说完,嘴角上扬的秀对大河露出似笑非笑,难以解读的表情。
持续过了好几天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的日子,在房间窗边的书桌上托着脸颊的明信无趣地翻着书本。虽然已经到了非得把这本书读完并作出报告的时候了,但明信却只是盯着同一页好久,丝毫没有进度可言。从阿龙说「你最好不要再来了」那天起,就连一页也没看完。
被紧抱过的手臂、被吻过的双唇,至今仍热到发痛。明信漫不经心地浏览文字的眼睛,在寻找着自己想要却无法用双臂紧紧拥抱的身躯。阿龙身上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只能任其从指缝中流泄而去。
然而,再次寻获的话又该如何?他像在看着残破不堪的东西似的,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怎么?原来两边都是一样心烦意乱啊?」仿佛在责备自己的叹息般,背后突然传来勇太的声音。
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接近的明信吃惊地回头,看到刚打工回来的勇太还穿着外套站在门口。
「是恋爱的烦恼吗?」
「才不是那样呢!」
对着口气揶揄的勇太,明信垂下双眼苦笑着。
「丈今天不在啊?」
勇太有些后悔把明信没啥反应的事情拿来开玩笑,他搔着头进到房里。
「他说要在拳击队的学长家过夜。」因为勇太以前从来没有进房找过他,对此感到困惑的明信缓缓答道。
当然勇太也很清楚明信正感到疑惑,不过他并没有多加解释,就直接盘坐在榻榻米上。
「我打工那间花店的欧吉桑,最近也老是很烦躁哩。」
勇太把手掌移到后面撑着身体,并且不安分地胡乱敲着手指头。
「这件事和你有关吗?」勇太问道。
「怎么可能!」明信立刻就摇头否定了勇太的话。
「也是啦,说是因为你的错也实在有点过分了。」
大概是没打算完全否定自己的想法吧,勇太只是耸耸肩轻松道歉。尽管如此,但他还是一副话题尚未结束似的坐在地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真真呢?」
「正在洗澡。你已经洗过了吗?」
「嗯。」
「这样啊,那下一个就换我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后,明信等着似乎有话想说的勇太开口。
「那个……」
察觉到陷入沉默的明信正在等自己说话,于是勇太便把心一横开口说道。
「我从在那里打工开始……已经多久了啊?好像还不到一年吧!」
勇太原本是打算到收入较优渥的地方工作,却被大河强迫拉到那间花店,而且因为一开始被半开玩笑似的当廉价劳工使唤,所以他对阿龙的印象实在不太好。
「刚开始,我觉得阿龙只是个爽朗、油嘴滑舌又轻佻的不良男子。不过……」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会对阿龙如此反感都是因为「同性相斥」的关系,对于这一点,如今勇太自己也不否认。
「仔细观察之后,女人方面其实他也只对酒家女出手,而且和人相处也都很热心,这么说有点抱歉啦,不过有时候也会让人觉得他在假热心就是了。」
与其说是酒家女,感觉起来阿龙更像是偏好和不易受伤害的人交往。不去追求见不着的虚幻事物的那种对象。
看在勇太的眼里,他总觉得那样的生活和阿龙并不相称,一直有种心被拉扯着的感觉。
「而且有的时候,会莫名地变得像现在一样。」
「像现在?」
「虽然不是很明显地心情低落,但是只要稍微一发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一样。」
无法很顺畅地说明的勇太脑海里,浮现出在短短一瞬间就陷入失神状态的阿龙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似乎能够理解他的举止了。」
也许那种心情,和企图舍弃那段自暴自弃的岁月、却依旧摆脱不了过往的自己一样吧?勇太虽然这么想,却没有多说什么。
「哎呀,我是不知道是为了女人还是什么原因啦。不过……」
实际上阿龙究竟在想些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勇太见到明信没有任何回应,便把视线从窗户移到他身上。对于明信一脸无意追究的表情,勇太不禁苦笑起来。
「事情的原因到底是怎么样,阿龙一定不会跟我说,所以我就来找你问问啦。」
「不,勇太你说的事情我完全都不清楚。」
明信摇头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这让勇太感到有些意外。
事实上,最后一次见面时,阿龙那被无法负荷的过去束缚住的眼神却深深地刻划在明信心上,一刻也不曾消失。
「不过要是你知道的话,」勇太皱起眉头,有些焦躁似的看着明信。「就算一个人在这里恍惚地左思右想,事情也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话才刚说完,勇太立刻就后悔自己讲得太过火,接着他就从地上站起身。
明信顿时觉得整颗心有如被人揪住一般,倒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勇太。
「哎呀,我又说了自以为是的话了,真抱歉。」
「等……」
正当明信要喊住准备离去的勇太时,就听到洗完澡的真弓跑上楼梯的声音,于是便闭上了嘴。
「啊,你搞外遇。」真弓盯着还没踏出明信房间的勇太,一边用大浴巾擦拭头发一边说着。
「你白痴啊。」
「不可以喔,明信哥。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把勇太让出去喔。」勾住根本不理睬自己的勇太手臂,真弓噘着嘴说。
没把心里那句「就算要让给我,我也很困扰呢!」说出口,明信只是暧昧地笑着摇摇手。
「晚安。」
「晚安喔。」
突然间,真弓回头看着向走出房间的两人道晚安的明信。
「啊!」
「怎么了?」明信见到似乎真弓有事要找自己,便侧着头问道。
「嗯,没有,没什么事。」
真弓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他的脸上却明显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笑笑地离开了。
一脸疑惑的真弓,究竟想说什么呢?把勇太叫住后,自己又是打算要作何辩解呢?
——就算一个人在这里恍惚地左思右想,事情也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但是在勇太站起身的那瞬间,话就不由自主地涌上了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