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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在我胸膛 /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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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阳光刺入双眼,一瞬间视线变得黑暗的明信垂下眼,往大街上走去。

穿过和平常走往车站不一样的道路,明信来到了商店街。由于一边和商店街的人们打招呼的关系,所以步调也比平时来得慢。

来到商店街后,窒闷的空气让明信注意到似乎快要下雨了,后悔没带雨伞的他叹了口气。手心里是一片黑暗。

「咦?那不是明哥吗?」

抬头望向突然从头顶传来的声音,就见到鱼店的小开达也正在鱼店二楼悠闲地靠在阳台边。他之所以会称呼明信为「明哥」,是因为他是么弟真弓的同学,因此也算是熟识。

「达也……你怎么没去学校?」

看到达也一副休假的模样,明信一瞬间还起了今天是星期天的错觉,不过他马上就想起真弓今早也准时出门,而睡过头的勇太刚刚也才从学校打电话回家。

「嗯?今天是创校纪念日。」

「达也!」突然间,彷佛要震破耳膜的嘶哑声音从店内响起。「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啊?真弓和勇太他们都去学校了不是吗?你又给我翘课了对吧!」

听到两人对话的父亲从店里飞奔而出,从大街上对着二楼的窗子怒吼。

「你以为一年有几次创校纪念日啊,臭老头!要怪就怪你自己笨,没事爱被骗,哼!」探出身子的达也也莫名其妙地对父亲出言挑衅。

「看我非宰了你这个臭小于不可!」

用真的打算要杀人的气势,店老板立刻就街上了楼梯。没多久,大乱斗的声音就响彻了整条商店街。

「感觉他们只是没事想找架吵而已……」

明明个性应该已经变成熟的前任孩子王,不知为何总只对父亲态度不佳。每次只要经过这里,店里就会传出让人不由得想叫警察来处理的吵闹声。然而附近住户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也只能无奈地叹气而已。

「我们家最近真平静。」

虽然体力过剩的丈偶尔会和大河或勇太玩起粗暴的摔角竞赛,但比起志麻在时,以及长男和三男的反抗期,现在已经算是和平多了。尽管如此,还是有一次吵到连警察都来关心。那次丈用传遍全镇的音量对姊姊大喊着「杀人啦」,结果从睡梦中被吵醒的邻居为了惩罚他,便叫来派出所的警察。警察也知道这只是另一次的兄弟吵架,所以就叫他们在玄关排排站好接受训话。

「那时候阿龙也很……」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要说起好久以前的事情,明信便闭上了嘴。虽然已经离了很远,不过身后还定传来清晰的父子吵架的骚乱声。

大概是因为和母亲、姊姊同住的缘故吧,少年时代的阿龙都是对外发泄暴力。他恐怖到会带人到不知名的地方去,把人剃完光头后让那人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当然无法一辈子都当个暴走族,但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温柔、随和的呢?感觉过去让人吓到连话都说不出口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那双看似要破坏一切、自暴自弃的眼神。

——不管是什么事情,一旦踏进去,就很难找到脱身的时机了。

对着劝他脱离暴走族的明信苦笑着,阿龙已经不再令人恐惧。

——尽管已经……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

然而他的眼神中却莫名地流露出悲伤与寂寞。在明信眼中,他彷佛受了伤似的。

——要是让我去想那种事情,肯定会烦恼到只想死吧。

昨天阿龙开玩笑似的那么说时,突然间,明信想起自己曾在何处见过那种眼神。

说起来,在到他房间一起吃晚饭时也是,不知何故,阿龙的确有些奇怪。因为明信在哭泣时完全被自己激动高涨的情绪所淹没,所以并没有很清楚地留意到,不过有的时候,阿龙脸上的确露出情绪受到牵动的表情。

因为勇太来电说花店没有开门,于是十分在意的明信加快了脚步。虽然远远地就看见招牌,然而铁卷门似乎真的没有拉上。

再定睛一看,店门口有一个陌生的女子正不自然地抬头望着二楼。年纪看起来跟阿龙差不多,不过似乎并不是要来买花的。

不知为何,明信有些顾忌从那女人面前走过,并在不远处停下脚步。

但是那女子很快就发现了明信,并让路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住这附近的人吗?」

明信正踌躇着要不要在女子面前敲门,但女子犹豫的问话已经早一步来到耳边。

「是,我是住这儿附近没错。」

「那个,这间花店已经没在做了吗?」

虽然那女子的语气不像姊姊一样粗鲁,不过给人的印象倒是和志麻很相似。这样的想法对那人应该很失礼吧?于是明信默默地在心中道歉。

「不,今天好像很难得地休息了,不过平常都有开店的。」

「说的也是,感觉起来的确是这样。」

说完,女子便抬头望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人住的建筑物。

明信凝视着那名女子难以看穿心思的侧脸,心中揣测着她究竟是为何而来。由于明信有先听对方说完后再发言的习惯,所以他知道自己比一般人观察力来的敏锐,但是现在他却完全猜不到

这个女子究竞是为什么会来到花店。

女子看起来似乎带着坏消息,但又好像是要来通知好消息的。只见她一副不知该不该敲门的犹豫模样,明信却没法儿把「有什么事吗?」这句话问出口。

「这户人家的儿子,」女子依然望着窗户,有些压低音量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的意思是……」

「他结婚了吗?」

「没有。」

听到这样的问题,使得明信在心里猜想女子可能是阿龙过去的恋人,因而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那他在做什么?」

「在经营这间花店。」

「他一个人?啊,还有他母亲对吧?」

「那个……」

明信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回答女子如此教人摸不着头绪的问题,他吞吞吐吐地揉揉鼻尖。

「该不会已经去世了吧?」

「不,他母亲应该还健在才是。」

「应该?」

「因为他母亲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年前……好像还要更久吧!啊,是十三年前。」

忽然间,明信想起阿龙的母亲是在阿龙帮忙绣学号后没多久,就把这间花店收起来的。

「这间店关了一阵子,我那时还以为是迁移到别处去。不过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听到女子以为阿龙的母亲已经去世,明信赶忙加以否定,然后他又觉得自己不该多言,便硬是将话题结束。

「这样啊!他母亲已经离开了啊。」

不知为何,那女子紧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望着脚边好一会儿的她发现自己把明信扔在一旁,于是便抬起头。

「不好意思,问了这么奇怪的问题。谢谢你。」

女子一脸抱歉地点头致意后便离开了。不过在弯过街角时,她还是依依不舍地又回头望了花店二楼一眼。

虽然明信觉得她有可能是阿龙母亲的朋友,不过以年龄上来说又太年轻了。

「她刚刚问了你什么啊?老三。」斜对面的寿司店老板娘一直在注意两人一举一动,此时逮

到机会小声地问明信。

「没什么,只是问今天花店是不是休息。」

「她该不会是阿龙以前的女朋友吧?」

看样子老板娘似乎正在准备午餐,但却抛下手边的工作,压低音量持续追问明信。感觉到她口气里担心的成分多过于好奇,没法随便回应的明信不知该怎么开口。

「总觉得挺担心的耶!不知道阿龙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说了不知是在责备阿龙,还是在担心那个女人的话后,老板娘一副不安地望着女子身影消失的街角。

「啊,抱歉抱歉,我说了奇怪的话了。都是因为阿龙以前太乱来啦!他年轻时害他妈妈哭得很伤心,还说已经在这里待不下去,伤心地离开了。」

大概是把比自己孩子小的人全部当作同个世代吧,老板娘的言谈中似乎当成明信也知道这件事。

「所以君江离开的时候……我们也曾经狠狠地骂过阿龙。他一个人要重新开张已经歇业的店时,也不肯加入工商会。因为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小子,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很快就撑不起这间店,也都没帮他任何忙。」

君江应该是阿龙母亲的名字吧,老板娘的语气里透露出熟识的老交情。

「不过,他已经撑了十年以上呢!而且不管是祭典,还是照顾小孩子,他都帮了大家很多忙。甚王还成了青年团长,拼命地为大家做事。」

朝着已经离去的女人的方向,老板娘像在拥护阿龙似的提高音调。

「已经没有谁会去计较他过去的作为了。你说是吧?」

被这样一问,明信只有嗳昧地点点头。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如今清楚地了解阿龙母亲不在的原因,明信心中多少有些惊讶。因为他当时还只是个孩子,而且那阵子所有事情都让他慌乱不安,因此花店歇业的事情他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也许是认为那名已经消失的女子勾起人对于过去纠纷的记忆吧,老板娘一边摇头一边看着花店。

「那孩子,偿还的也够多了……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又不是公休日,怎么到了中午还不开店啊?」

叹了口气,老板娘终于注意到那道没有拉上的铁卷门。

「这种情形以前从来都没发生过耶!难道是感冒了?」

「那么……」

虽然阿龙总是很有精神,不过听到感冒二字,明信倒是觉得也有这种可能性。他急忙地阻止老板娘继续讲下去。

「我去看看他怎么了。」

「嗯,那就拜托你了。要是死了的话,那可就糟糕啦。」

老板娘一脸认真地说完后听到店里的人在喊她,于是怒吼着回到店里。

明信试着轻轻地敲了铁卷门,可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心想再继续这样敲着大门实在有碍观瞻,于是便绕到后门去。

在后门旁,宠物狗波奇正百般无聊地转来转去。

「波奇,你该不会今天都还没有去散步吧?」

明信用屋外的水龙头帮波奇添水,还随口问着不可能会有回答的问题。

「连饲料也没了……阿龙、阿龙!」

明信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便用拳头敲打着门。敲了好几次后,这才听到屋内有人走近的声音。

叽地一声,老旧的门向外打开来。看起来一副才刚起床,心情非常不爽的阿龙一边搔着头一边皱起眉心。

「啊,怎么了?明。」

「还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感冒了?」

跟刚刚想的一样,阿龙昨晚的样子的确很奇怪没错。心里这么想的明信一副错全在自己似的对阿龙感到很抱歉。

「因为我昨晚有点睡不着,所以就喝了点睡前酒,结果就一觉到天亮了。」

已经中午了啊!阿龙一边不高兴似的喃喃念着,一边从门里边拿出波奇的饲料倒在盘子里。

「因为你到中午都还没开店,所以寿司店的老板娘很担心呢!对了,金谷太太呢?」

发现最近都没见到在店里打工的年长妇人,对阿龙的态度感到有些无趣的明信问道。

「嗯?好像是因为最近天气变冷,她老公身体不太舒服吧!」

「这样啊。」

明信望着正在抚摸波奇小脑袋瓜的阿龙,心里疑惑着该不该把刚刚那名女子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你都来了,那就上去坐坐吧。」

阿龙一面用手梳着澎乱的头发,一边又走回门内。

说完「打扰了」,明信也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就如同阿龙所说的,紧闭的房间里的确飘散着些许酒臭味。

「你应该不只喝了点睡前酒吧?」

「我没喝那么多啦。」

阿龙在洗脸台开始洗脸,而明信则叹了口气,并把窗于打开。让屋内空气流通后,他又收拾起酒瓶和杯子,把东西拿到厨房,将新空瓶放在之前就很在意的大量酒瓶堆旁。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喝的吗?」

「我又不是在一、两天内喝完的。」

「可是……」

虽然明信心想阿龙大概又会叫自己不要像个女人一样罗唆,不过仔细一瞧,那些瓶子几乎都没有沾上灰尘。

「你几乎也都没在吃什么正常的东西。」

「你这样说对便当店很失礼耶。」

「别开玩笑了啦。」

对着边衔着牙刷边笑的阿龙,噘起嘴的明信把水烧开。

「有没有米?我来煮个粥吧。」

「不用啦,我看你帮我泡个茶好了。」

阿龙一边漱着口一边指着放茶叶的罐子。

明信拿阿龙没办法,只好打开罐子,把茶叶放到茶壶里。

「真是的,头好痛啊!」

大概是酒还没完全醒吧,阿龙一边揉着太阳穴,坐在电视机前。他在饭桌上托着腮帮子,看着恰好开播的正午新闻。

是因为酒的关系?还是自己回家后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明信很想问阿龙为什么和平常不太—样,可是却找不到话开口,只能无力地垂下肩膀。

——这户人家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刚才的女人可能和阿龙的忧郁有关连,明信更是沉重地开不了口。

「明。」

阿龙沙沙作响地叼起七星烟,突然间,依然面对电视的他唤了声明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结果反倒是自己被问的明信,这下才想起自己原本是怀着寻求依靠般的心情来的。

「我……」

然而见到莫名失常的阿龙,明信也没办法把那些话说出口,再说他更想先问阿龙睡不着的原因。

「因为勇太打电话回家,说你还没开店,叫我顺道来看看。」

脑海里隐约回忆起过去他带给人的恐惧感,明信把茶搁在点燃香烟的阿龙面前。

「因为我有点担心,所以才来的。」

「那小子还真是罗嗦耶!难得休息不做生意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真是的!」

吐了口烟后,阿龙用两手捧起茶杯。

仔细一瞧,阿龙摆在饭桌上的右手乎背上有个很严重的淤青。

「这个,该不会是昨天打架时留下的吧?」

看到那似乎很痛的伤痕,明信慌张地用双手握起那只手。

「唔……」

「对不起,会痛吗?这得用酸痛贴布贴着才行。」

见到阿龙皱着脸抽回右手,惊慌失措的明信后悔自己昨天怎么没有留意到他受了伤。

「不要紧,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

「可是最好还是冰敷—下喔,你看,还带着点红色擦伤耶!有急救箱吗?」

「嗯,壁橱里有以前买了就搁着的药箱。」

「我要开罗。」

明信一动手把壁橱打开,就见到里面的确有个怎么看都没在用的预备药箱。虽然明信实在怀疑里面的药究竟放了多久,但没法子的他只好取出似乎能用的绷带和贴布。

「真是的,你还真是爱帮忙耶。」

「没办法,好像已经成了习惯了。」

明信苦笑了一下,看着放弃拒绝的阿龙伸出的右手。

看得仔细点,就发现年幼时曾见过的烧伤痕迹依然没有褪去。此起那时在风铃声中见到的,此刻不知为何看起来更疼痛。那是一双曾经胡作非为的手。

阿龙注意到明信的视线,一边吐着烟一边笑着。

「其中有一个痕迹还是我自己用香烟去烫的。很蠢吧?」

阿龙跟昨天一样打趣地笑起来,但随即托着脸颊耐不住疼痛似的压着太阳穴。他过长的头发自然地垂下,遮住了双眼。

「我要是像你一样去思考自己的事情的话,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阿龙勉强的笑容立刻就从他脸上消失。虽然他试着去留住消散的笑意,但做不到的他只有垂下双眼。

「是因为过去的事吗?」

像是要隐藏那满布的旧伤似的,明信在阿龙手上贴上大块贴布,并轻巧地用绷带包住。

「就算我试着不去想,」阿龙侧着头望着自己的手,像在追想被隐藏起来的伤痕。「但是却抹不去。就好像反弹一样,常常会突然地就浮现在我的脑子里。」

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的明信知道阿龙在讲什么事情,他的视线也不禁落在那只手上。

「可是刚刚寿司店的老板娘说……阿龙你已经偿还得够多了。」

「我怎么可能完全偿还得了呢?」

明信才说了一句话,阿龙就摇摇头。

「昨天我不是把竿子往那个学生旁边敲下去吗?以前那种揍人的快感还真实地残留在我手上。」

停顿下来的阿龙蜷起包着绷带的手,想要露出笑容的他嘴角却不自然地歪斜。

「我说的都是真的喔。」

放弃了微笑,也放弃去抵抗牵绊思绪的过去,阿龙低头落下一声又长又深的叹息。

「我曾经用尽全力地把一个家伙打个半死。」

阿龙用手指揉着眉间,像是要掩藏作出告白的逞强嘴角。

「为什么……要作那种事?」无法再劝阿龙说那些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情,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明信愣愣地问道。

「因为我很害伯。」阿龙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轻蔑自己的神情。「每次只要一和人打架,我都觉得自己会被宰掉。就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拼命地挥舞着铁管……」

也许是想将过去渴望结束却无法抽身的年少岁月作一个整理,阿龙像是对自己诉说一个故事般地娓娓道来。

「当身边的朋友全都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还手脚健全地活着时,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可思议唷。」

「真的吗?」

明信难掩惊讶地皱起眉头看着阿龙。如果是阿龙的朋友,那么应该也就是长女志麻的朋友了。也就是说,大姊和阿龙他们都曾经游走在那条边缘地带。

「那时,还有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把油门催到底,不看前方地向前猛冲而死掉。那种行为究竟算什么呢?简直就像是每天都发高烧一样地不清醒。」

阿龙凝望着遥远且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光,发丝飘然落下。

「不管是受伤、打架,葬礼,还是怀孕、打掉孩子,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但明明是为了要掩饰自己的懦弱才如此地拼命。」

听完这番话,倒吸了一口气的明信试着追寻阿龙的视线。

「很差劲吧?」

「但是阿龙,现在……」

突然间,明信开口想要劝阻却又不知如何接下去,只能对阿龙摇摇头。

「我干过的事情是不会消失的,就像这个伤痕一样。」

阿龙把松脱的绷带解开,露出已经融为肌肤一部分的烧伤。

「为什么突然……是因为昨天打架的关系吗?」

如果阿龙喝酒助眠是为了要提振急遽低落的心情,那么一切全都是受到帮助的我的错。这么想的明信皱起了眉头。

「笨蛋,我会想起这些事是因为自己跳脱不开,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啦!」

注意到明信在想什么,阿龙苦笑着摩娑微微浮起的伤痕。

「当初仗着年轻气盛,无法无天地伤害别人,到头来除了伤疤外什么也没留下。」

明信心里很明白,虽然阿龙自决心从良后已经过了十年,不,甚至还要更长的时间,但在他的心中一切却尚未结束。

「我想,我一定也让某个人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了吧!」

不仅没有结束,这个伤痕一定正带给阿龙更甚当时的巨大煎熬。

「即使拼命试图忘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却不是想忘就忘得了的……」

说完后,像是想起昨天的对话似的,浏海垂落的阿龙拾起脸来。

「明,」阿龙用一种不敢直视的怯懦眼神望着明信。「你应该要更加疼惜如此珍贵的自己,知道吗?看看我,你可比我要纯洁、高尚几百倍啊。」

听见阿龙那不仅仅只是自嘲的认真语气,明信对说不出话的自己感到沉痛,不禁紧紧咬着嘴唇。

传进耳里的一字一句,都让他的心好痛。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像是被那道伤疤呼唤一般地仲向前去。

「是真的。」

带着微微的颤抖,明信触摸着阿龙的头发。

「原来不知不觉是这样的感觉。」

他的手掌触碰着阿龙的脸颊,然后从来没有那样作过的双臂,有些笨拙地抱住了阿龙。

——不要一个人哭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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