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没抬起脸的明信,阿龙抱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之后……该怎么办呢?」阿龙把脸贴近明信的头发,并用不知所措的语气呢喃着。
听到像定把决定权委托在自己身上的问题,明信也顿时茫然地束手无策。尽管被问该怎么办,但对于答案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阿龙,你很困扰吗?」明信没有望着对方的眼,轻声问道。
阿龙轻轻地抚摸着头发的手指瞬间静止了,他用只是轻触的一吻代替言语上的回答,然后就走开背对明信。
——之后……该怎么办呢?
在十指交缠、互相拥抱的夜里,两人都没有想过未来会是如何。此时,沉默仿佛在宣告两人没有未来一般地剌痛肌肤。
其实只有一件事情,昨晚明信非常希望能够实现。然而现在想想,那的确是极其困难的。
「明,我……」
「那个……」
阿龙稍稍地转过肩膀,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但却被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打断。那声音,从店门口直接传来。
察觉到是昨晚听过的声音,明信也讶异地望着门口。
手里似乎拉着什么东西的女人确定眼前的人是阿龙后,脸上露出不知是怀念还是什么情绪的复杂表情。
阿龙倒吸了一口气,肩膀不住摇晃的模样,明信在一旁都看在眼里。她果然就是阿龙昨晚提到的女人吧?不知所措的明信向后退到墙壁边。
「尚美。」
在静默了似乎好长一段时间后,阿龙终于开口唤了女子的名字。
「好久不见。」
尽管经过了漫长岁月,问候之辞听来依旧含糊且尴尬。
「你好吗?」
「嗯。」
暧昧地笑了笑,女子难为情地从阿龙身上移开视线。然后她注意到一旁的明信,便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呃,那我……」
「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对了,」女子不愿和阿龙两人单独相处,便挽留想要先行离开的明信。「你就是昨天的那个人对吧?」
不知为何,女子非常温柔地对明信笑着。她垂下双眼,接着又随即抬起脸望着阿龙。
阿龙那仿佛已经觉悟似的逞强双眼,突然间盯着女子正在摇晃的右手看。
「我在前年结婚了。」大概是发现阿龙正在看什么,女子叹息似的说着。
顿时,一丝元气从阿龙的肩头滑落消失。
「你幸福吗?」
「嗯,很幸福……那时候我做过的事情,我都对我先生说过了。尽管如此,我先生还是说没关系。而且……而且,」对着阿龙,女子很快地说道:「在今年春天,生下了这孩子。」
女子用右手把婴儿车稍微往前推,让阿龙见到一直被花的影子挡住的小婴儿。
「这样啊……」
望着健康可爱的小孩子,阿龙叹了仿佛要将全身气息抽光似的一口气。因为自从经历过惨痛的流产后,那便成为最令阿龙不安的记忆。
知道阿龙终于放松下来,明信也不禁轻轻地在后面叹了口气。
「我在那之后,一直都好想死、好想死。」女子打断了那份安心,再次注视着阿龙。「老是觉得自己听见小孩的声音,而且不停地怨恨着你。」
「全部都是我的错。」
「其实,我当时也不想要那个孩子。所以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会……但如果把事情想做是自己的错,就让我痛苦得受不了。」
阿龙似乎已经不再自暴自弃了,这似乎让女子有些惊讶,只见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女子的那番内心话想必至今仍不停折磨着她,想到这里,明信心中也不禁觉得很难受。
「但是,说要把孩子拿掉的人是我。」
「当然,我当时的确是无法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可是在等你回来的期间……」
女子想要继续说下去,但话却梗在喉间开不了口。
「老实说,我并没有真的非常珍惜肚子里的孩子。」
也许是难以把曾经做过的事情说出口吧,说自己没有珍惜孩子的女人眼中,带着无限的阴暗和悔恨。
「那你爸爸呢?」
不想再让女子提起那种事情,阿龙硬是改变了话题。
「嗯,他很高兴。一见到孙子的脸,就开心地说要戒酒。可是,」提起过去曾经憎恨过的父亲,如今女子的眼中尽是充满着温柔。「说来还真是可笑……他在今年夏天,因为心脏衰竭突然过世了。感觉有点扫兴呢!他明明好不容易才当上外公的。」
女子垂下双眼,落寞地提及父亲去世的缺憾。
「这样啊……」
「后来,我不知不觉地,」女子对流露出懊悔之意的阿龙笑了笑,提高声音说道:「突然有了想要让你抱抱这孩子的念头。」
说完教人意想不到的话后,女子便用身为母亲的温柔举止抱起蜷曲在婴儿车里的小婴儿。
见到眼前那温暖的小生命,一时无法接受的阿龙不由得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你来抱抱。」
像是在强迫一样,女人把孩子抱到阿龙面前。
「他是你很珍贵的孩子吧?怎么能让我……」
「抱他。」对着想说「怎能让我碰」的阿龙,女子语气强硬地说。
阿龙咬着嘴唇,仿佛在害怕那孩子只要被他触碰到就会被弄坏似的。他愣愣地凝视着那暖呼呼的小东西。
听见女子不肯退让的要求,他战战兢兢地把双手伸向那孩子。
一接到怀里,孩子有些不安分地扭了扭肩膀。
阿龙用不灵活的双手终于把孩子深深地抱住。一瞬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好久以前害死的孩子。
「他好小。」
「嗯。」
两人沙哑的声音简短地落在带着露珠的花朵上。
「生了这孩子之后,」似乎还有些迷惘一般,女子的双唇张开后又闭上。「我并没有因此而原谅你做的那些事。其实早在好几年以前,我就已经不再想起你……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恨不恨你,不过……」
女子说得有些漫不经心地,但还是清楚地让阿龙听见了原谅二字。接着,她有些生硬地把手伸向阿龙抱着的孩子,垂下双眼,缓缓地将孩子抱了回去。
「一想到自己也总算活过来,有了新生活,就忍不住去想你过得如何。我们过去都做了相同残酷的事情,却没有受到相同的惩罚。」
「可是,你的身体……受了那么大的创伤呀!」
「嗯。」对往事依旧难以忘怀,女子语气复杂地应了一声。「不过,我常常会想,如果你现在不幸福的话……」
女人安抚开始骚动的婴儿,然后让孩子躺回婴儿车里。
「我真的很想对你说,一定要幸福喔!一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你的表情,就不禁会想你现在是否还是跟以前一样。」
说完,女子便像是完成了要做的事情一般地挺直了背。
「虽然我已经来这里好几次,却都因为觉得不要见面比较好而犹豫不决。」
拉起婴儿车,女子望着明信露出笑容。
「要是你昨天没有对我说那些话,我说不定还是不会来呢!」
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女子便转身背对阿龙和明信。
「阿龙,」女子跨过门槛往街上走去,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来。「你也该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尚美,」阿龙往正准备离去的女子走近了一步。「谢谢你。」
女子稍微停下脚步,听着阿龙说的话。虽然无法消除的疙瘩依然还存在两人之间,不过女子在做了点头似的动作后便出了花店。
婴儿车的轮子在柏油路上的滚动声渐渐变得微弱,最后终于再也听不见了。
低头看着指尖,阿龙叹了好长的一口气。大概是没有力气站着了吧,他低着头在楼梯的出入口坐下。
阿龙用撑在腿上的双手抱住头,尽管明信就站在一旁,却也看不见他的脸。
一股不安的情绪从阿龙心中消散。见到充满希望的新生命,以及变得开朗、幸福的女子,稍稍地治愈了他长久以来一直郁积在心中的后悔。
但是,要是因为十七岁时的事情,害得女子无法怀有那个孩子的话呢?
一定再也……
开始胡思乱想的阿龙把手指埋进发间,看得明信皱起了眉头。想到为了女子能够获得幸福,自己除了祈祷之外什么都没做,阿龙的手指就不停地颤抖。方才抱在臂弯中的暖意,也顿时让阿龙感受到无可救药的沉重压力。
「自己一个人拼命地把店做下去,以为这样就能补偿些什么……」
负面的想法袭来,把阿龙心中的安稳感觉一瞬间完全吞噬。
「我究竟以为这样能够挽回些什么呢?」
像在笑似的被吐出的一声短暂叹息,从手臂的缝隙间流泄而出。
不忍见到那毫无血气的手指,明信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够了,」见到明信想要抱住整个头埋进手臂里的自己,阿龙静静地拒绝了。「我现在无法再有任何温暖的感受了。」
阿龙抬起脸,对明信摇摇头。仿佛曾经抛弃过的、毁坏过的东西,以及自己做过的一切,全都一起蜂拥而上一般,他的嘴唇显得如此干燥。
「但是阿龙……那个人是……」
——是为了原谅你而来的呀。
心里想要这么说的明信垂下了双眼。
那一点,其实阿龙自己也知道。然而至今仍无法原谅阿龙的人,并不是过去那个少女。
「阿龙你……」明信还没有触碰到阿龙的手指,在半空中迷惘着。「打算永远都不原谅自己吗?」
一问完,明信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好冷。突然间,明信的视线就这么停留在那无依无靠的冰冷手臂上。
而在那双无法拥人怀中的手之后,是阿龙抗拒拥抱的侧脸。
当然,不能说阿龙什么错也没有。就算是说「你已经偿还得够多了」这种话,就明信看来也是太自以为是了。
那么,难道不能至少留在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旁提供陪伴吗?难道连一丝的触碰,安慰都不被允许吗?尽管昨天在拥抱阿龙时,明信在心中许下的愿望就只是那么微小而已。
明明哭泣的话,自己便能为他拭去泪水,但阿龙却把自己一个人禁锢在罪罚之中。
明信的手指做不到任何能帮上忙的事,于是他静静地离开阿龙身边。
「我走了。」
连离去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明信小声地说完便穿过花丛间。知道身后的阿龙依然动也不动,被街上耀眼的冬日阳光照得刺眼的明信低头望着脚边。
那是他最熟悉的怯懦的双脚。
虽然明信在恋爱上算是很晚熟,然而只要一见到受伤的人,他就会担心自己无法帮上那个人任何忙,而害怕得退让开来。他一直都受到哥哥良好的保护,也一直都局限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他所拥有的东西是少之又少,对此他完全无能为力。
不愿离开这里的想法是如此强烈,但尽管如此,双脚却已经放弃挣扎,他开始走在眼花撩乱的大街上,打算就此回家。
而且,他也打算回到那个用手指圈成的小小世界中。
「咦,那不是阿明吗?怎么啦,你去了哪里吗?」
正当明信要穿过商店街时,恰巧遇上大概刚从车站出来的弟弟丈。在外过夜的丈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短发还因为刚睡醒而乱翘。
「我早上才回家。」怀着自暴自弃似的心情,明信低头笑着说。
「骗人!好难得喔。」
听到哥哥口中说出完全不搭调的台词,目瞪口呆的丈也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间,他用和平常不同的复杂眼神看着明信。
「总觉得,好像一直到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没发现耶!」
「你是指早上才回家?」
「那件事也是啦!」
丈暧昧的言词把明信搞迷糊,然后又不再继续说下去。
「你听我说喔。我啊,跟一个女孩子讲了些话唷!」
几近不自然地明显改变话题,丈把双手架在脑后看着明信。
「这次又是在哪里的餐厅认识的女孩子啊?」
虽然现在谈起那样的话题很令人难受,但明信还是强装笑容地抬头看着丈。
「啊,你怎么这么说嘛!是在拉面店打工的女生啦。」
「还不都是因为你对给你饭吃的人没抵抗力……就连我也被你求过婚呢!就在我第一次做鸡肉蛋包饭给你吃的那天。」
想起十年前丈要求自己一辈子都要做这个给他吃的大骚动,明信总算稍微放松心情地笑出来。
「当时还被抓去教训说兄弟和男生是不能结婚的,被念了好久呢!」明信笑着说。
「嗯,那大概算是我的初恋喔。」
「你是和鸡肉蛋包饭谈恋爱吧!」
听到明信这么说,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而那张笑颜不知为何,却一反常态地渐渐枯萎。
「我……因为我很笨,所以什么都不懂。不过……」
把手插进口袋里的丈用从没听过的微妙语气,开始说起丝毫不相干的话来。
「我是不是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你呢?」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明信惊讶地注视着丈。
大概是因为勉强开启了一个不擅长的话题吧,难为情的丈把视线移到一旁。像是怕明信回答「的确有过」似的。
「为什么突然问那种问题?」
「因为阿明最近一直很奇怪啊。」
丈像个孩子似的噘起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前阵子在讲有关留学的事情时,虽然我说不希望阿明你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
也许是没法儿静静地把话说完,丈从口袋伸出手指搔了搔鼻头。
「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一直都觉得阿明不会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是勇太不是问过『你其实是真的想去吧?』之类的话吗?」
明信当时因为忙着和大河争论,所以对于丈所说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是那问题,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因为那和对我好温柔、总是细心照顾我的阿明,完全不一样。」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啊。」
「还有哭着对大哥说,要他多为自己着想的阿明也是。总觉得……」
对着急忙摇头的明信苦笑,丈又继续着话题。
「总觉得……」在他的脸上,露出了仿佛格格不入的寂寞般的神情。「在这么超级狭小的空间里……」
丈虽然说很狭小,却用长长的手臂努力地在空中画出一个圆。
「我一直都把阿明关在里面一样。」
那双强而有力,仿佛无论何时,甚至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保护自己的手臂,在明信的眼中是如此地教人安心。
「像在说『阿明你绝对不能出去,不可以去别的地方,要一直留在这个家里』、『就算我走出去,阿明你也要留在那里等我』似的限制着你。」
丈坦白说出内心想法的声音听来显得沙哑。
依然望着正等着自己开口责备的丈的手臂,明信在家门前停下了脚步。门内的巴斯察觉到两人回来了,便从狗屋出来迎接。
「不是的,丈。」对着疑惑地在身旁停下脚步的丈,明信侧着头说道:「是我自己想要待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的。」
见到丈伸展开来的手臂深度,明信才了解到自己尽管焦急地想要走出去,结果却没有那么做的勇气。
「是我自己要进到里面,不想出来的。是真的!虽然我明知道不走出来不行……」
明信察觉到,比起任何人来说,说不定自己才是那个最倚赖家人、最不想和外界往来的人。
「虽然如此,但我却因为太害怕去做自己办不到的事情,因而……」
那个地方能认同缩小到如此微渺的自己,所以比起任何床铺都要来得教人感到舒适。
明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一定都不曾与他人分享过什么,也不曾给予过什么。即使那双无法伸出的双手中,可能真的曾经有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即使过去曾经有等待被自己拥抱的人也说不定。
——我现在,无法再有任何温暖的感受了。
温暖。阿龙是这么说的吧?
「阿明!你、你在哭啊?该不会是因为我不好吧?」
「我、我才没有哭呢!」
两人不约而同在玄关前放大了声量,明信也慌张地用手擦拭眼睛。
「你明明就在哭,是我害你哭的吗?」
「我就说不是了,只是我最近泪腺有些故障……」
「啊,明信哥!」
就在明信把靠过来要一探究竟的丈推开时,身后传来真弓高亢的声音。
「我刚刚去龙哥那儿问你在哪里,结果就跟你错过了。大河哥对你擅自在外头过夜很生气喔!到底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阿龙说刚回去,所以才回家的吧,结伴去找的真弓和勇太连忙跑过来。
「你是不是在龙哥那儿过夜啊?阿明,你居然会擅自外宿,那这么说来,你会哭,该不是因为龙哥欺负你吧?」
丈惊讶地看看真弓又看看明信,直觉有如野兽般敏锐的他,突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了结论。
「说什么欺负的,又不是小孩子。」
「咦?明信哥你被龙哥怎么样了吗?」
不顾试着劝阻的勇太,原本就心存怀疑的真弓立刻就曲解了丈的话。
「什、什么叫做被怎么样啊?」
被镇上的青年团团长教训过许多次,总是屡战屡败的丈,也自从阿龙突然来探病后,就有股莫名的不祥预感,一听见真弓说的「被怎么样」就不禁激动起来。
「你们等一下啦!」
「发生什么事?怎么在玄关前吵成一片?」
「明信!你去哪里了?居然也不跟家里联络!」
打断了开口要阻止两人的明信说话声,大河和秀从家里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在外头过夜了。」
「如果要在外头过夜的话,说一声不就得了。可是你出去晃晃之后就没回来了耶!我们当然会担心不是吗?」
「真的很对不起。」明信没有反抗理所当然要进行说教的大河,只是坦率地道歉。
「总之先进屋里去吧!你到底是去哪里了啊?」
怒火未消的大河用力抓住明信的手臂,打算把他往玄关推去。
「可是……我……」
大河使劲拉着明信,但明信却呆站在原地不动,他的心里想起那个被自己抛下的人。
——不做任何努力去让他得到温暖,我没办法回家。
「抱歉,大河哥,你要骂我等之后再骂无所谓,我现在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两眼定睛望着想要飞奔而去的方向,明信的双脚已经等不及要离开了。
「你是要去龙哥那里吗?为什么?难不成阿明你……」丈高声问道。
真弓不让明信去阿龙那里的话把丈给搞糊涂了,不过他还是不愿对此多做想象。
「龙哥?你昨晚是在龙哥那儿过夜吗?明信。」
听到搞不清楚状况的大河这么反问着,家人聚集的玄关前顿时静默一片。
「为什么?」前几天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浮现心头,大河皱起眉头问明信。
「有什么关系嘛!跟长辈聊聊天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样才不好哩!」不同意企图要打圆场的秀,丈表情严肃地绷着一张脸。「因为刚才真真说,阿明他被龙哥怎么样了啊!」
丈忘了一开始是他自己问明信是不是被阿龙被欺负,所以才扯到这个话题上去,他完全就像阿龙说的土佐犬一样激动地吠了起来。
「不是那样的,你不要说那种奇怪的话啦!」
明信把话题为什么会一下子就扯到这上面来的疑惑搁在一旁,慌张地拉着丈的肩膀劝阻他。
明信那副包庇阿龙的模样看起来就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这让不敢相信的兄弟们全都倒吸了一口气注视着他。
「如果不是那样,那究竟是哪样?我可把话先说在前头喔,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已经认定一定有什么的丈被怒气冲昏了头,完全把刚刚说过的反省抛在脑后,不停地大吼大叫起来。
「你啊,快去支援他啊。」
一直站在最后面观望发展的勇太用手肘推了一下真弓,小声地对他耳语。
「唔……嗯。」
真弓没忘了曾经和勇太做过的约定,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点点头。
「大哥你也说句话嘛!」
「呃,我现在还有点搞不太清楚……」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根本就不想弄懂的大河只是束手无策地等明信自己开口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