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哥哥而言,弟弟永远都是弟弟。兄弟就是这么回事。再说,你可是大河的第一个弟弟呀。」
阿龙虽然了解明信在担忧什么,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用大手捧着明信的头。
被抚摸……其实应该说是摇晃着脑袋,明信又再次陷入遥远的记忆里。
「我……」
虽然阿龙说因为那晚在下雨,所以才没立刻发觉眼前自小熟识的朋友在哭,不过明信却突然想到,喝醉了的自己也许是因为见到他才哭的吧!
那双大手,唤起十岁那年夏末的记忆。让明信想起像个无助孩子般抱着膝盖哭泣的自己。
「一和阿龙见面,就觉得……」
连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明信开口后又停顿下来。阿龙笑了笑,像对待孩子似的搂住明信的肩膀。
「我也是一见到你,就觉得……」他开玩笑似的重复了相同的话。「看到你时,常常会觉得很在意。心想,你是不是还是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泣。」
明信现在才发现,平时两人虽然几乎没什么太深入的交谈,然而那张早晚都会在花店前见到的脸,却一直部是充满疑问的样子。
尽管过去这十三年,两人一直都只有打招呼和话家常而已。此时明信发觉阿龙的声音和平常有些不同,阿龙在店里总是用轻佻的语气说话的,明信现在也不自觉地无法将视线从阿龙的唇边移开。
沉默并未带来沉重的气氛,两人互相凝视了好长一段时间。
「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心我把你吃掉喔。」
「咦?咦咦?」
阿龙突然这么一说,让明信不禁发出惊讶的叫声,还一面往后退。
「我开玩笑的啦。」阿龙笑了笑,转头望向窗户。
此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变暗了。
「啊,是真弓的声音。你也该回去了吧?」
传进明信耳里的的确是弟弟的声音,看来真弓似乎是来接结束打工的勇太回家的。
「嗄?真真……啊啊!」
接着明信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几乎两手空空地走在商店街里了。
「酱、酱油!」
明信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时钟,现在已经差不多是用完晚餐的时间了,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发出一声惨叫。
「那可糟糕了。你们晚餐原本打算吃什么?」
「生鱼片……」
「唔,你这样会被大家讨厌喔。」
阿龙对着完全绝望的明信耸耸肩,一边披上绣有花店标志的上衣一边站起身。
「你回去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他们吧。啊,对了,顺便把我家的酱油带回去。反正这也是别人送的。」
他边说边拉着明信的手肘要他起来。
明信东倒西歪地站起身,不客气地从阿龙手中接过酱油。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总之,你记得走路要看路,别再恍神了。」
想起蹲在马路正中央的明信,阿龙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脸颊。
「嗯。」
这时,两人的姿势正好形成阿龙可以俯视着靠在柱子上的明信的脸。
闲得无聊的阿龙一用手指触摸明信的头发,明信又立刻焦急地往他胸膛一推。
「阿龙,你在送女人回去时,也都是像这样和对方吻别的吧?」
受不了阿龙把这种习惯套用在自己身上,明信皱起眉头瞪着阿龙。
「对不起,我不知不觉就……」
「虽然我可能有点女性化,但把我当作女人看待就太过分了。」
生气的明信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下楼梯。
「我又没有那么想……」
从身后传来、阿龙那听来备感困扰的回应里,并没有任何解释。
「总之,如果你高兴的话,可以再来找我。」在下完楼梯前,阿龙顺口似的说了这句话。
「嗯。」
不知不觉地,明信也轻轻地点了头。
「啊啊啊,明信哥!酱油呢?」
当心想着要不要问过头的明信一来到一楼的店里,发现他身影的真弓立刻就发出响彻夜晚城镇的尖锐叫声。
「真是太过分了啦!真弓刚刚是用鲫鱼蘸酱汁耶!因为丈哥说要蘸美乃滋,我觉得实在太恶心才勉强这样吃耶!」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眼见真弓的苦水有如洪水般滔滔不绝地袭来,打从心底感到抱歉的明信惭愧地垂下头。
「你就原谅他吧,真弓,都是我不小心把他留到这么晚的。这瓶酱油就让你们带回去吧。」
站在后面的阿龙真的就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替明信打圆场。
「什么嘛,你们两个刚刚不是在楼上吃便当吗?」
「搞什么啊,明信哥你忘记买酱油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吃饱饭了?」
尝过酱汁口味的鲫鱼让真弓的恨意比海还深,又加上勇太在一旁扬风点火,使得他的语调越来越激昂尖锐了。
「对不起,我不知不觉就不小心忘记了。」
「感觉好奇怪。」
也许因为是在大人围绕下成长的关系吧,直觉特别灵敏的老么很快就嗅出阿龙和明信之间飘散着不寻常的气氛。
「为什么你会在龙哥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有,龙哥你为什么前阵子会来探病?」
「够了啦,你别多管人家的闲事啦。」
勇太一边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一边劝真弓别再咄咄逼问下去。
可是真弓才没那么好打发,他摆出一副「不给我理由,我就赖在这儿不走」的姿态瞪着阿龙瞧。
「因为我们碰巧遇到,所以就聊起来了。我原本只打算待一下子就走的。」
「是啊!因为我最近对冲绳的海底遗迹很有兴趣,想知道那是不是传说中的亚特兰提斯,所以才会聊到现在。」
阿龙想起明信的专长是在这方面,便用平常在电视上得到的知识,企图让真弓接受这样的理由。
当然这样的理由并无法得到已经起疑的么弟认同,真弓用紧咬着不放的眼神直勾勾地向上望着阿龙。
「龙哥。」真弓用听起来没什么魄力的声音唤了阿龙。「要是你对明信哥做了什么坏事,我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唷。」
「喂,什么叫做坏事啊?」
听到这番如此坦率的台词,尽管阿龙内心对于真弓已经长成一个真正的大人而惊讶不已,然而他还是佯装完全不知情。
「绝对不可以对明信哥怎么样喔!谁教龙哥你以前都是出手得很快。」
对于恋爱这回事比明信来得精明的弟弟,发出简直就像在刮玻璃的声音咬牙切齿起来。
其实凭阿龙的人品,他大可理直气壮地说「别把我和你们两个相提并论啦」,不过他只是搔搔脸颊,在心里独自埋怨而已。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回家吧。嗯?」完全收拾完毕的勇太没随着恋人起哄,他抱住真弓的肩膀说道。
「可是……」
「我们两个要去公园一会儿,明信你就先带酱油回去吧!辛苦啦。」
硬推着赖着不走的真弓肩膀,勇太留下简短的招呼后就快步走向店外。
「简直就像小型观赏犬在吠嘛!『汪汪,不准碰我家哥哥!汪汪!』完全没把真弓示威似的警告当作一回事,阿龙目送着那逐渐走远的身影,说出自己的感想。
「阿龙你也这么觉得啊?」
虽然平常总是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但是明信却老会不自觉地把真弓跟街角香烟店的约克夏联想在一起。如今听到别人也有一样的想法,不禁感到有些安心。
「还有那只个头比较大的看家狗,有时候也跟土佐犬没两样耶!」
「你是指巴斯吗?」
「笨蛋,我是在说丈啦。」
阿龙把手插进口袋里、掏出七星烟,然后露出被死缠不放后的疲态,叼起香烟。
「啊啊,不过他在家就变成跟大白熊犬一样了。而且尽管他身型长得那么庞大,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就跟狗一样呢!」
「我们的嘴巴还真坏哩。」
听到明信对丈生动的描述,阿龙边咬着烟边笑起来。然后没有将烟点着的阿龙,轻轻地把手搁在明信头上。
「替我向你弟弟们问好。」
像是十分明了他们之间的浓厚感情,以及明信对兄弟们的疼爱一般,阿龙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说了坏话后油然而生的那股心虚感一下子就被那笑容抹去,明信叹了口气,道声「晚安」后就走出了花店。
在本来不算小却被不算多的杂物和庞大身躯占满的房间里,明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像只大白熊犬般横躺着的丈。以前三男丈是自己一个房间,而明信和真弓则是同房,不过在勇太搬来之后,明信和丈就共住二楼左手边的八帖大房间,右边的六帖大房间则是勇太和真弓共享。原本长男是考虑到勇太和真弓就读同个学校,那么同房会比较好,但结果证明这个考虑根本就是失策。
那个六帖大房间原本不是次男明信而是三男丈在使用,那时根本乱到像座垃圾坑一样。而真弓和明信两人的房间,则是干净舒适,充满一片祥和之气。
「虽然我也知道擅自帮你整理不太好,但是一想到自己住的房间居然散乱成这样,我就忍不住……」
「咦?咦?阿明你不可以喔。我一定会打扫的啦,所以你不可以动手喔。」
丈窝在被窝里一面看着拳击杂志,一面抽空开出绝对会打扫,但兑现之日遥遥无期的空头支票。在两人共享一个房间的一年以来,丈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类似打扫的动作,而且每当丈的东西侵略到明信的地盘时,明信也只能发发牢骚,然后无奈地摸摸鼻子帮忙收拾。像那么杂乱的房间,他可是完全没办法待下去。
虽然打扫并不是那么痛苦的事,不过老是这样莫可奈何地帮忙收拾残局,对丈来说实在不是件好事。身为哥哥的明信叹了口气,心里如此反省着。
「咦?」
可是就当明信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瞧,竟然就看到丈正动作粗枝大叶地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尽
管说是在整理,感觉还比较像是在把东西塞成一堆,不过见到至今除了使用吸尘器外就再也没动手打扫过的丈有此惊人之举,明信不禁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啦,丈?你还好吧?该不会是发烧了?」明信因为太过震惊所以用词也变得很坦白,他扶正眼镜问道。
「才不是哩,我啊……」
丈的动作粗暴到让人很想对他说:「你这样只会弄得灰尘满天飞,拜托你快住手!」他噘着嘴把散乱的杂志堆起来。
「我最近有在好好反省,我太过依赖阿明了。」丈蜷缩着庞大的身躯,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还真是教人跌破眼镜的反省耶!」
明信虽然从刚懂事就开始照顾丈到现在,不过他实在无法想象丈居然也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改变。
「前阵子我有稍微想过,说不定阿明你真的会就此出国去留学……」
丈大言不惭地说着,还搔了搔鼻子,接着用完全只能以粗暴二字来形容的蛮力把东西塞成一团。
「要真是那样,那这个房间就会变得像废墟了。」
「秀一定也会帮忙整理的呀。」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
认真地对明信的打岔回答完,丈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难为情地搔着头发并摇了摇头。
「我实在不应该那么依赖你,我已经好好地反省过这点了。」
说完后丈叹了好长的一口气,而且很绝望似的垂下了肩膀。
「阿明,真对不起。」
突然间,这个身高比明信要高上十公分的弟弟转过头,坦率地对哥哥道歉。
由于这个大弟天生就是个动作粗暴的小子,所以明信至今也不知曾经因为被他碰撞弄痛而接受过多少次的道歉。就因为他的个性是如此率直,所以尽管粗鲁了点,却很少有人会讨厌他,甚至身为哥哥的明信有时还会觉得那些粗暴的举动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只不过,明信却从来没有因为非肢体碰撞的原因而听到丈这么规规矩矩的道歉。
「不要一脸认真地测我有没有发烧啦!」见到明信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丈立刻火大地高声大叫。「算了,当我没说。」
把经过他一番「整理」后变得更凌乱的房间扔着不管,丈丢下这句话后就钻进了被窝里。
「结果还不是要由我来收拾……」
搞不懂丈在生什么气的明信叹了口气,莫可奈何地开始整理被搞得一塌糊涂的房间。
因为要是擅自把那些大概不会再看的旧杂志丢掉丈会生气,所以明信只是拍拍灰尘再整齐地
堆好。
「阿明老是这样。」裹着棉被的丈依然背向明信,睡不着的他叹息地开口说道。
「『这样』是哪样啊?别闷闷不乐的,好好地把话讲清楚嘛!」
喃喃自语似的丈不仅用词很模糊暧昧,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像是被烟雾笼罩似的朦胧不清。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丈?没必要这样吧?」不知道丈是怎么回事,也实在无法想出丈该对自己道歉的理由,明信只好苦笑着问道。
明信心想,丈大概没发觉自己正在闷闷不乐吧?于是就忍不住对他的迟钝感到爱怜,还故意装出不耐的语气。
明信想起自己从小开始,只要一听到丈那惊讶又毫无心机的单纯声音,就有一种得到解脱的轻松感。
丈的声音一向让人感觉和烦恼、消沉丝毫扯不上边,仿佛是在对自己说「事情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咦?不会吧?阿明你也会有很烦的时候啊?」
「会啊。」
明信没像偶尔那样地对容易被骗的丈说出打马虎眼的谎话,而是简洁坦白地点点头。
丈坐起身,用几乎不曾有过的沉默望着明信。
「哦,这样啊。」明信一回头,见到丈像在担忧些什么似的这么说,便情不自禁地噗哧—声笑出来。
「你干嘛笑啦?」
平常总是对哥哥抱持无限敬意的丈,顿时发挥身为拳击手的爆裂气势,咬牙切齿地向明信逼近。
「对、对不起!因为你刚刚的语气和表情跟真真简直是一模一样嘛!真真他不是也常常用那种有点闹别扭的感觉说『哦,这样啊』的吗?我想到你们虽然脸长得不像,但果然还是亲兄弟,就不自觉地……」
被逼到房门旁的明信虽然对丈感到很失礼,不过还是笑到猛拭泪。
「你怎么这样嘛!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听到明信很快地说出原因,气势下降的丈突然就别扭地退开身子。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明信打从心底为自己有时会在不经意间惹丈生气而反省,万分抱歉地向他陪不是。
「算了,算了。」
丈可能是真的在闹脾气吧,说完又钻回了被窝里。尽管一觉起来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是丈最厉害的长处之一,不过话虽如此,就这样放着他不管也不太好。
「你说嘛,究竟是什么事?我这次一定会认真听的。」见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把话说得那么不清不楚的丈,感到困惑的明信很有耐心地问道。
丈一脸就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但却又说得那么不清不楚,因此明信感到有些困惑,决定耐着性子问个明白。
「我一直觉得,」默不作声好久,没看着哥哥的丈才开了口。「阿明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有条有理,犹豫不安或是……」
不知是在担心些什么,丈的声音听来没什么重量。
「或是烦恼啊什么的……你从来都不曾有过。就拿留学的事情来说,你心里也是早就果断地做好决定的吧?而且你头脑又好。」
那听起来无依无靠、彷佛自言自语般的话越来越微弱,然后停顿了下来。
「对不起。」突然间,丈又道了一次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明信像是完全不在意任何事情似的,笑着反问道。
虽然他隐约知道丈是为了什么事情感到抱歉,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就只是笑着。这完全是因为明信知道,在丈的眼中,一直都相信自己是那样的人。
「既然这样,那我也得向你道歉。因为丈居然也会闷闷不乐,这实在是太令我惊讶了。」
「啊,你好过分!」
而过去一直不得已将直率的丈蒙在鼓里的明信,如今也依旧没有戳破事实,很快地转移了话题。
「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会烦恼的呀!像现在就是。」丈说道。
「那你现在在烦恼什么?」对着掀开棉被、盘坐在床上的丈,明信歪着头问道。
「啊!」被明信这么一问,丈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刚刚情绪激动前所想的东西全忘光了。「我忘了我在烦恼什么了耶!」
丈搔搔头、叹息似的说完,就一边喃喃地说「睡吧睡吧」一边盖上了棉被。
明信虽然微微地笑了笑,但房里却笼罩着和过去有些不同,教人难受的异样寂静。
心里希望睡意也能赶快上身的明信,凝视着丈动也不动的宽阔肩膀。
明信一脸好奇地环视着这个几乎没有学生上门且店面老旧的咖啡店。
坐在隔壁桌的大河,正在和年龄相仿的男性讨论公事。虽然编辑的工作性质一向都可以穿得比较随性,不过他今天穿上了整套西装。大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却忘了带东西,于是在傍晚打电话回家,请恰巧在家的明信帮他送文件过来。因为大河叫他等一下,所以明信就乖乖地在一旁喝柳橙汁,但眼见饮料已经暍完,心想着该不该先回家的他把刚读完的书阖上。
尽管觉得偷看不太好,不过明信还是忍不住旁边偷瞄。哥哥比平常在家时要像个大人,而且
谈起公事来简直严谨得无懈可击。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明信自小就觉得和哥哥间有些距离感。为了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弟弟们的学校老师与家长的面谈也全都是大河去的,所以才会和普通的哥哥不一样也说不定。
——握住我的手。
也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说出那种话吧?想起发烧时曾说过的话,明信马上就觉得好丢脸。他托着腮帮子,想把通红的耳根子遮住。
叹了口气,明信还是觉得事情说不定恰好相反。对于身兼父职,让他有莫名距离感的大河,明信从来都不曾做出那种要求。
尽管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能独当一面,够坚强的成熟大人。
「抱歉,抱歉,让你特地送过来。」
不知不觉间会议已经结束,大河立刻就把领带松开,边说边往正在发呆的明信的对面座位移动。
「不会啦,反正我刚好有空。」
明信心想自己虽然是个认真的研究生,不过和最近因为打工而异常忙碌的两个弟弟相比,自己其实算非常悠闲,而秀尽管总是待在家,但因为常常要赶截稿日,所以也很少外出。
「这间店还好找吧?」
「嗯,很快就找到了。感觉这种地方好像到处都是在洽谈事情的人耶!」
一边回答问题,明信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兴奋起来而苦笑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和哥哥在外面独处,而且以前也几乎不曾单独两个人讲些无关紧要的话。
「就我们两个去吃晚饭吧?我请你去吃烧肉。」大河望了一下时钟后突然说出教人意想不到的话。
「为、为什么?」
疑惑的明信惊讶到连反问都有些舌头打结。老实说,两人单独吃饭却没话说,那种气氛还挺恐怖的。
「要是打电话回去被真真接到了,他一定会拼命问为什么,还会这问为什么不找他的。」
明信心想,以现在的自己状况,说不定会因为想打破尴尬的气氛,而说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不说不就得了?」
「你以前也做过那种事啊?」明信对于哥哥居然会不理睬么弟而感到意外,而且他发现了至今未曾注意到的事情。
「像是和真真两个人,或是和丈两个人偷偷地去吃什么好料的?」
「我是有和真弓去吃过好几次啦!也没有刻意瞒着大家,只是一时兴起就一起去吃了。和丈
的话……那小子确定入选拳击队时,也的确去吃过烧肉啦。因为在那之前吵了那么久的架,所以算是用烧肉庆祝和解吧。」
「那和我去吃烧肉也是要庆祝和解吗?」觉得哥哥那可以说是单纯的思考流程很有趣,明信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还是你想吃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