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挥舞着剪刀的手瞬间停了下来,突然陷入一片沉默。然而低着头的明信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带着和刚才一样的阴影。
「我还曾经被某个小学生教训过,叫我最好退出哩。」
不过很快地,阿龙马上又耸耸肩,意外地笑着提起往事。
「你还记得那种事啊。」惊讶的明信从双膝间抬起脸问道。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拿你没辄啦。」
阿龙一脸困扰似的皱起眉头,一边摆弄着花朵一边搔搔头。明信望着阿龙的手,轻易地回想起总是在脑海里清晰浮现的少年的手。
「那时的事情,我一直都记得非常清楚喔。就是你帮我绣学号的事。」
「因为你在哭嘛。」喀擦一声,剪断花茎的声音和阿龙的说话声同时响起。「听到你孤零零,找不到人帮忙的哭声,我就只能投降啦。」
「拜托你忘了那回事吧。」
明信虽然苦笑地打着哈哈,但抱着膝盖的他,却不自觉地唤醒十岁时的自己。那个午幼的少年一定是好久以来都被自己遗忘,被自己深深地隐藏在内心的某处了。所以他一找到脱逃的方法后,便满是恨意地望苦门己的双手,并且企图唤起过去的记忆。他用无依无靠的声音呼唤着……
「前阵子……」阿龙突然开口说道。
平常并没有特别在做什么运动,背部却呈现漂亮结实线条的阿龙,依然背对明信。
「嗯?」
「你好像说过,回到了原本的自己这样的话。」
修剪长度不一的花茎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大声地在天花板挑高的大厅里响起。
「我有说过……那种话啊?」
「如果不记得的话就算了。」
对着怕自己不想说,而打算结束话题的阿龙,明信苦笑着摇摇头。
「我骗你的,其实我记得啦。」
明信托着腮帮子,视线移回了手边。
「总觉得,」没有自信能将自己有如深陷迷雾般模糊不清的思绪表达出来,明信漫无目的地开口说道:「我好像变回那个对别人又羡又妒的胆小鬼了。」
「为什么?」阿龙说出简短且含糊不明的疑问。
尽管阿龙已经给了明信好长一段时间思考,但明信还是无法回答。
「是为什么呢?其实,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是一个喜欢拿别人跟自己比较,又爱羡慕别人
的人。我也只不过是刻意地改掉而已。」
「这种事是说改就改得掉的吗?」
「不是。不过,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不知自己是否能清楚地说明的明信一边苦笑一边用手画出一个好小、好小的圆。「就知道自己只有这样的程度。」
听到这句话,阿龙停下动作转头看着明信。
「才没这回事呢!」
「不,真的是这样。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一直都不曾去贪求更多的东西。」
真的吗?明信感觉到,有个声音这么问着。那个声音,就是忍受被关在圈子中的少年的声音。
那个声音正在寻找责备的对象,并想要大声喊道: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
——那你回去要小心喔,今天多谢你了。
哥哥好几次表现出仿佛在怜惜些什么的眼神,浮现在明信的脑海中。
「大河哥他,」尽管哥哥装作不在意,但明信知道哥哥总是对自己有些挂心。「一定从小时候开始,就很清楚我是这样的人了。」
明信明白哥哥对他怀抱着歉疚的心情,以及比别人多一分的挂念。
「所以,他总是在替我找出我最好的优点。那么努力地……」
明信觉得仿佛只有他一人是两手空空来到这世上的,所以大河才会一直想尽办法要让他拥有些什么。
如此拼命……
「留学的事,如果换作是丈或真真的话,他一定就不会把事情看得那么严重了。」
自从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明信便禁止自己有任何撒娇的举止。然而在不知不觉间,渴望依赖的饥饿感却不断累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表现得如此孩子气呢?
「你别想那么多,那家伙根本是个超乎你想象的单细胞男人啦。」
阿龙没有故意开玩笑,他试图去挽救就快要一个人身陷黑暗境地的明信。
「在大河哥心中,我还是一无所有的。我是不是,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呢?」
明信没有把阿龙的话听进去,依旧陷在低落情绪中的他喃喃说道:
「大河哥过去想给我的一切,到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明信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他一直都在找寻。尽管他认为自己也应该拥有些什么,但内心却还是无法释怀,并将自己关在小小的圆圈中。
——我把你们几个管得那么紧,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
明信突然想起,在弥漫的香烟烟雾中哥哥那双迷蒙的双眼。
——我还是希望能够听到别人说『虽然父母亲都不在,但孩子们却都很优秀』这种话才能安心。
说不定,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听到哥哥那么无助不安的声音。不过在吵杂的咖啡厅里,大河在明信面前依然挺直了背脊。
——我还真是个无聊透顶又小心眼的人呢!
大河一脸痛苦地,责备着可怜的自己。而让他说出那种话的人,正是身为弟弟的明信自己。
「唔……」
「明。」
注意到明信不停地强忍着悲伤,但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呜咽声,阿龙把手上握着的剪刀放下。
发现阿龙向自己走近,明信立刻用手拭去在不自觉间模糊了视线的泪水。虽然他拼命地想要隐藏,但眼泪却藏不住地滑落指间。
「没必要隐藏啊。」
阿龙责备似的叹了口气,接着蹲在明信面前,用长了茧的手把他的眼镜取下。
「我好残忍……」
不想让人见到为各种负面情绪所困,满脸都是丑陋泪水的自己,明信用手时遮住了脸。
「居然把自己的脆弱,全都当作是大河哥的错。」
只用手臂遮住了右眼的明信,左眼无意间地与靠近的阿龙相对,他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你并没有说过这种话呀。」
「就算没说,但心里这么想也是一样啊!」
无论再怎么掩藏,在永远都为自己着想的兄弟背后,总是有一个想要推却过错,怯懦的自己在为自身的不足埋怨着。
「既然只是想,」阿龙粗鲁地抱住明信的身子,将明信想要隐藏泪水的右手也一并抱住。「而没有说出口,那就表示你很坚强。」
不知不觉间,明信整个人被抱在阿龙的臂弯中,如今只能安分地听阿龙说话。
「也表示你一直都很努力不让自己陷入那种懦弱的情绪中,不是吗?」希望明信能把话听进去似的,没有得到回应的阿龙很有耐心地继续说着。
「对吧?」阿龙问道:「我应该没说错吧?」
不知自己该不该回应阿龙那陌生的温柔声音,依然紧咬双唇的明信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阿龙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手掌擦去明信的泪水。
「而且,这也是因为你是个很爱哥哥的恋兄癖吧!」
阿龙稍稍松开了手,把下巴放在明信的头上笑着说道:
「大河那家伙啊,老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堆得像座山一样。不管是谁的事情,总想自己
一肩扛起责任。」
阿龙沉稳的语调说着哥哥的生存方式,让心有同感的明信在他下巴下点了点头。
「就连身为外人的我,只要一见到他,就会觉得自己真可悲哩!都年纪一大把了还两手空空、没有作为,真是糟糕啊。和你大哥比都这样了,那和你比我岂不是更惨?」
听到这一席话,笼罩明信心头的那一层浓密乌云瞬间一扫而空。
「我是不是太不正经啦?」
阿龙对着愣愣地抬起头的明信,一脸困扰地搔搔头。看到那副真的困扰到下知所措的模样,明信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不知为何,阿龙露出教人惊讶的温柔表情,笑着伸手触碰明信的脸颊。拭过脸颊的手指被泪水濡湿,缓缓地,阿龙握紧了手。
「不要一个人哭泣,明。」
阿龙说着跟梦中听到的一样的耳语,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
「一见到你哭,我就真的……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龙像是对自己的话也感到困惑似的皱起眉头。
「好吗?别再哭了。」
和阿龙额头贴着额头的明信闭上了眼,接受了落在自己唇上的亲吻。
此时的他,并不像前几天那样想要推开阿龙。不过他也没有回应阿龙从仅仅只是轻触的唇间,倾注过来的那些意想不到的情感。
经过了让人觉得漫长却也觉得短暂的时间后,阿龙静静地移开双唇。看到明信一语不发地目送自己的唇离开,难为情的阿龙又习惯性地搔搔头。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道歉,只是搔搔明信的头发,把眼镜归还后便站起身。
为了完成还没完结的工作,阿龙回到了花朵前。
「话说回来,你的脑袋真的很好。要是让我去想那种事情,肯定会烦恼到只想死吧。」
阿龙对着明信说了不像开玩笑但也说不上多认真的话,说完就转过身继续手边的工作。他脸上那想笑却没笑的表情微微地牵动了明信的心思,但浏海却很快地隐藏住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其实,我很了解你。比你自己还要了解。」阿龙轻声说着。
将插好的花材调整好位置,阿龙收拾掉落的叶片和花茎。稍稍回头的阿龙脸上已满是笑意。
「因为,」阿龙继续说道:「你从小时候就已经像个老头子一样了。」
「说这什么话嘛!我还记得你在跟刚刚那些孩子们一样大时作过的事喔。」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声音,企图掩饰害臊的明信没好气地说。
「哇!你这么说还真过分。」阿龙耸耸肩开玩笑似的说完后便从完成了的花瓶前退开。
「好漂亮。」
那些绽放出崭新生命力的花朵已经完全跟放在卡车车厢里头时完全不同了,这让明信看得目不转睛,并且不自觉地站起身来。
「咦?」
「啊!我是说花。真是太惊讶了!阿龙你居然有那么厉害的特技。」
「笨蛋,这不是特技,是工作。」
大概是害羞了吧,阿龙口气粗鲁地说完,便开始收拾工具。
「所以说人这种东西,是很难摸清的。」阿龙不得已地拿自己的事情作譬喻,迟疑地重提之前的话题。
「咦?」这次换明信搞不懂阿龙在说什么,他边走边反问。
「你啊,」阿龙那碰过水的冰冷右手,握起了明信的左手。「不要再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圆圈里了。」
阿龙感觉起来似乎不太擅长说这种话,他一说完就不再出声。然而两人握住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并且阿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功地将明信用手指圈出的小圆圈解开了。
和警卫打过招呼,两人一起走出大楼后,阿龙在卡车旁停下脚步。
「你要做什么料理啊?」
「啊,都好啊。看你喜欢吃些什么,我就来作吧。」
「那就吃内吧。」阿龙笑着说,并自然地把手放掉。
「那么偏食,不可以这样喔。」
明信小小抱怨了一下,并且笑着钻进车内。虽然冬夜的寒气从打开的车门灌进车内,但靠坐在椅子上的明信却丝毫不觉得冷。
明明无论是在自家的房间,学校,当然还有上下学都在一起,为何情侣们却还是非得要在外头约会不可呢?
话虽这么说,但尽管一天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只要是勇太打上的日子,真弓必定会在刚好下班的时间来接他。然后买好罐装咖啡,不畏寒冷地在百花园前的公园长椅上,两人肩并肩地享受共饮时光。虽然周围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整天黏在一起,能说的话题也该说尽了,不过别忘了,他们可是生长在永远不缺话题的家庭环境里。
——既然要讨论家事的话,那就在家里讲!
就算不是长男,大概任谁都会想这么说。
只不过,想要阻止老是趁隙偷溜出门的真弓已经越来越困难,于定连大河也变得不再那么斤斤计较了。
可是这几天真弓来接勇太的目的,很明显地不是为了要约会。
「抱歉,因为阿龙从外头工作回来,所以今天才比较晚吃晚餐。」勇太对坐在面前的真弓说。
勇太把店里收拾的差不多后,便在收银台吃着迟来的晚餐。
真弓不知有没有把话听进去……不,他应该是根本没在听。只见他一边托着腮帮子一边不住地往二楼瞄着。
「是哪位客人来了?」
「不知道。」
「你不可能会不知道吧?」
「那是阿龙的私事,请恕我无法回答。」
勇太特地用郑重的语气回答完,继续吃着从楼上送下来,和平常的便当不一样的晚饭。
「干嘛要隐瞒啊?」
真弓皱着一张脸,突然伸手抢走四季豆肉卷。
「喂!」
勇太最近食欲变得旺盛,而且又正值发育期,所以食物被抢走他格外生气,不过真弓一点都不在意勇太的吝啬,还是大口把食物塞进嘴里。
「喂,谁准你吃的啊!你明明就在家吃饱才来的不是吗?快还来!」
勇太认为恋人归恋人,但吃的东西还是应该要分清楚,所以他在一旁气得双眼圆睁,但仔细嚼着肉卷的真弓脸色突然大变,这可不是因为勇太发火的关系。
「这个,是明信哥做的吧?」
「不知道。」
「一定是明信哥!我从小到大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了,当然知道这是谁做的!他为什么不回家,反而在这里做饭?明信哥……」
真弓站起身逼问着勇太,然后又气势冲冲地要向二楼呼喊哥哥,勇太见状赶紧把他的嘴给捂住。
「唔……」
「你还真像恐怖的小姨子耶!别人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嘛啊?」
「才不是什么别人哩,那个是明信哥耶!」
把勇太的手挥掉后,真弓又瞪着二楼直瞧,不过他并没有继续大喊,而是别扭地嘟起嘴。
「我回去了。」
「喂……」
真弓把还穿着花店围裙的勇太抛下,气呼呼地往外走。尽管觉得就算顺着真弓那孩子气的任性,从后面追上去也没用,不过勇太还是无法放着真弓不管,他急忙地把四周收拾干净。
「我要回去了,阿龙!你记得要锁门啊!」
勇太把盘子放在楼梯下,便往店外飞奔而去追赶真弓。
「等等,真弓。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啦。」
勇太很快就追上漫无目的地往公园晃去的真弓,并捉住他的肩膀。
「明信在阿龙那里吃饭又有什么不对?再说明信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也别像个小鬼一样胡乱生气了。」
「明信哥他好奇怪。」
完全没把身后传来的牢骚听进去,真弓仿佛在沉思似的低着头说道:
「总觉得,他真的很奇怪。」
「也是啦,说起来他最近的确是有些古怪。」
勇太无法否认这一点,没了气势的他减缓了步伐。
「就是啊,不过老实说,从以前开始就只有明信哥常常会让我觉得很难了解。」
真弓很难得犹豫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很小,似乎不太想讲地说出感受。
「也许跟不了解秀的感觉有点类似也说不定。对了,在秀和勇太你们刚搬来的时候,我曾经听过明信哥和秀之间的对话。」
一年前的夏天那件一直让真弓挂心的事情,现在又重回真弓的眼前。
「他对秀说了有关书的事。因为这样,我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用那么客气的语气称呼自己。总觉得那时的他好胆怯。」
真弓回想起二哥的表情,那种时常会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表情。
「感觉就像,是个完全的陌生人一样……」
一说出和当时大河一样的话,真弓的心情就越来越沉重。
「让我觉得,明信哥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他,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尽管如此,那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吗?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有不让家人见到的一面,这样很普通啊。」
勇太委婉地举出真弓自身的例子来安抚他。真弓不自觉地步向常去的公园,勇太则紧紧跟在一旁。
「是没错啦!」
虽然没有否认,但真弓还是一副不满地啃着大拇指的指甲。路旁的拉面摊贩响起了蒸气声,让人莫名地感到寒冷,于是勇太抱住了真弓的肩膀。
「在家里的明信哥总是笑笑的,从来都不生气。就连他和大河哥吵架时哭成那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的让人有点惊讶呢!」
真弓稍稍地靠在已经比自己要高上一节的勇太肩膀。大概是因为这样,真弓的声音也变得软
弱起来。
「他在想哭的时候,都是在哪里哭的呢?」被想象占满了整个胸口的真弓,紧紧地抓住勇太的背。「我真的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明信哥、惹他哭泣过吗?明信哥的哥哥就只有大河哥而已,可是却被我一个人独占……」
「就算不是在家里哭,明信也应该在某处有他自己的空间吧?既然那是他埋藏负面情绪的私人空间,我们又何必去追根究底呢?」
「嗯,是这样没错啦。」
虽然无可救药的落寞感袭上真弓的心头,但没有说出口的他只是对勇太点点头。
两人进入在百花园前的公园,买了温热的咖啡后,便在里面的长椅坐下来。此时连公园里的街灯也已经熄了。
「对了,勇太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龙哥就是他在外头哭诉的对象吧?」真弓沉默地陷入思考后,突然发觉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主题,便开门见山对勇太问道。
「那种事我哪知道啊。虽然今天作晚餐的人的确是明信没错,不过你也没必要闯进去吧!」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勇太?明信哥该不会一天到晚常常往龙哥那儿跑吧?」
「没有。」
虽说最近在店里见到明信三次,不过还不到一天到晚经常出现的程度,所以自认没说谎的勇太便简短地摇摇头回答。再怎么说,他可不是个会侵犯他人隐私的男人。
可是,莫名地,勇太的确感受到某种异样的氛围。只不过,凭他到花店打工后的观察,阿龙虽然对女人的态度不检点,可是从来也没有对良家妇女或小女生出过手,更何况对方是身为男人的老朋友、怎么看都算是晚辈的明信,要说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的话也未免太难想象了。
「干么都不讲话啊?」
勇太见到真弓偷瞄着自己,便凝视着那张最近感觉比较成熟的脸。
虽说比较成熟,不过跟一般水准比的话还差得远,跟同学比起来的话也是显得稚嫩。说起来,勇太以前可是对这种类型完全没有兴趣的。
不过现实生活总是会发生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事,这点勇太也亲身体验过了。
「明信他,当初是第一个察觉到我喜欢上你的人。」
「怎么突然讲起这个?」
「听说他还对大河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默念,因果报应。来原谅我和你。你没听说过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听到勇太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而且没想到明信居然会这么说,惊讶的真弓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是秀前阵子跟我说我才知道的。这么说起来,明信那家伙居然比我自己还要早发觉我的心意耶!」
大概是因为自己一直到接吻的那瞬间为止,都不觉得自己已经陷入爱河,所以才会那么后知后觉吧?心里这么想的勇太不禁对明信佩服起来。
「嗯,还真是意外耶!明信哥明明应该对这种事很陌生的。」
「不过他的观察力的确挺敏感的不是吗?在你们几个兄弟里头,就属他的心思最细腻了。」
「而且从我们一开始交往,他就一直都站在我们这一边。明信哥总是那么温柔又善良呢!」
真弓想起明信虽然见到两人毫无忌惮地亲热时,总是很难过的样子,不过只要大河猛力反对,他就一定会委婉地帮两人说好话。
「所以说,要是明信发生了什么事,你也应该要站在他那边才对。虽然你有点靠不住啦!」
勇太莫名地有种「已经发生过什么事」的强烈预感,不过他并没说出口,只是拐弯抹角地同意真弓的怀疑不是没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