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奖对我大叫今晚不回来和要把叩机关掉之后,究竟已经过了多久?今天的太阳太强,我不想让手腕留下日晒的痕迹所以没有把表带出来。结果变成搞不清现在是几点。
不做学生才短短四个月,我觉得自己变了好多。
跟朋友唱歌唱到早上,然后回家睡到上课迟到。我那时的感觉充其量也只有已经是中午了而已。
……我知道自己正莫名其妙地焦躁起来。
是因为我每天只需要用功看书而已,还是我看的东西一点也没记到脑子里?不管什么原因,反正我觉得自己好像每天一点点地渐渐脱离所要遵循的目标轨道。
一滴滴从额上流下的汗水并不全然是因为太阳的关系。
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无力的,而且我现在正和我想忽略都没办法的人物生活在一起。他就是我的继兄——贵奖。
而我的焦虑会逐渐扩大的原因,就是我明显地感觉到这个身材比我高大、脑袋比我好、长得又帅、不会说废话,而且正从事着自己选择的工作的家伙跟我的距离越来越远。
在下个月就要正式开幕的四季绿饭店的大厅一角,有一个经理人专用的柜台。
虽然尚未正式营业,不过因为饭店里的咖啡厅和餐厅在一个星期前就对外开放,所以位于进出两用正面玄关旁的办公桌已经有人在办公了。
"……不过能够接受询问的只有公共电话区、休息区、餐厅和通往庭院的的门而已。"
"还有启用客房的时间及单人房、双人房、双人床的价钱。"
"轻松是很轻松,不过这么闲还拿人家的薪水真有点不好意思。"
只留一个人在柜台里,剩下的女性服务员都在里面的休息室聊天。
给我麦茶和橘子果冻吃的是跟贵奖一样同为经理人的远野小姐和慎原小姐。
"能这么轻松也只有主任还没回来之前罗……"
"啊……慎吾,刚才这句话是秘密哟。"
她们两个都比我大七岁,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后就到国外的饭店就职两年,英文可是说得非常流利。
"因为工程还在进行中太危险了,所以想多看看室内装潢都不行。"
"这边的玄关也一样……"
我来的时候刚好是她们最闲的时候。
"你们没有研修课程吗?贵奖连在家的时候都在看文件呢!"
"哦?是什么样的文件啊?"
把齐肩长发束在脑后的还野小姐问道。
"……嗯……好像是雷·克多尔的报告书吧?因为全都是英文。"
"说不定是履历表哦。听说十二楼的商业服务中心有新人要进来。"
"会不会是主任的朋友啊?"
本来站在我左侧的慎原小姐也凑过来参一脚。她编得非常漂亮的头发和香水的味道都充分表现出女性的魅力。
"我也不知道……"
"芹泽先生一定有很多女朋友吧?你有没有帮他接过女孩子的电话?"
"没有。他私人的电话都打到他的手机里去。"
"真的啊?真是的!我想他应该不会没有女朋友,没想到居然是个秘密主义者。"
"对啊、对啊!每次出去吃饭的时候主任都不送我们回家,所以我们都没办法制造机会。气死人了!"
听她们说得这么大方,好像有点在开玩笑似的。不过反正不关我事,适当地附和她们说几句就算了。
如果我告诉她们贵奖对女人没兴趣不知道她们会怎么想?
慎原小姐帮我再倒了一杯麦茶过来自顾自地说着。
"关于主任的花边新闻我们在法国饭店任职的时候已经听说过了,所以我也不指望他会看上我。"
"听说他本来在瑞士上班,突然就飞到法国去了。"
一张世界地图在我脑中摊开。我狐疑地看着慎原小姐。
"我们那家饭店里也有雷·克多尔的会员,消息就是他传出来的。"
目前这家饭店里只有贵奖是雷·克多尔的会员。
贵奖告诉过我,雷·克多尔是专门提供关于饭店的情报给各国会员经理人的机构。
听说他们在全世界有二十八个国家的三千多名会员,每年会选择一个国家召开世界大会。每个会员可以在会上交换名片,交流彼此之间的感情使会员更团结,组织更坚固。即使回到各自的国家也会用电话联络来保持友情。
贵奖虽然说得不多,但是我可以了解那是一个"致力于服务的集团"。
也可以说是"生活的意义在于能够毫无瑕疵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的集团。
要是每个会员都像贵奖一样的话,那就只能用完美主义四个字来形容他们了。
像他这么有实力的人,相信不管是哪家一流的大企业都能就职。即使要出来自己创业的话也绝对没有问题,每天翅着二郎腿收钱就好了。然而他为什么单单选了服务这种性质的工作呢?我想一定是喜欢那种能让别人满足的成就感吧?
能够在这种成就感中我到自己的幸福,我想服务业一定是个可以试验出自己资质的最好职业。
贵奖曾经说过经理人就等于"无微不至的服务"。
我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贵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我知道我已经对他的工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所以我才会无视中午三十五度的高温,趁贵奖不在的时候来探听一些关于经理人的情报。
"请问你们为什么为想当经理人呢?"
我边解决掉盘子里的橘子果冻,一边若无其事地问。
除了客人以外,贵奖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所以我想他应该没跟她们说我想当经理人的事吧?"
"也没有为什么啊?只是一提到到国外工作最先想到的就是饭店业嘛!"
"一方面是不用应付一些奇怪的客人,一方面是只有在饭店上班,我父母才肯让我住在国外。"
这些意想不到的答案听得我哑口无言。
"那为什么会选这家饭店……"
"是主任直接找我的啊!"
"我是因为原来工作的饭店跟芹泽先生的饭店属于同一个企业,所以直接被指派下来的。"
听了她们的理由,一股混浊的空气在我胸中扩散开来。
我不是想听她们说自己的英文有多流利、对外国多熟,而是想知道她们对工作的欲望。
"你们想成为什么样的经理人呢?"
我抱着仅存的一丝希望再发出一个问题,结果她们两个却相视而笑。
"怎么?你想跟主任打小报告啊?"
"不是啦!我是以一个认真追逐梦想年轻人的身分向你们请教的,所以也请你们认真回答我。"
"啊……!算了。反正跟高中生比起来我们也不能算年轻。对了,慎吾你的朋友里有没有人想跟年纪大的人交往啊!"
"我也要、我也要!我需要青春的刺激!"
不行了。
像她们这种人,别说贵奖了,连我都懒得理。
我在心中偷偷叹了一口气,暧昧地耸了耸肩膀。
贵奖真的没把我的事告诉她们,如果她们知道我没读高中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幸亏贵奖没说出我的状况。
我早该体认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以自己的工作为傲的事实。
"怎么?你来啦?"
听到脚步声,她们同时站起身来说了一句:休息时间结束了,就离开了休息室。主任都来了可不能再聊下去。
我指着刚才贵奖打电话叫我送来的东西说。
"你说要夏天用的灰色西装,我只我到这一件。"
"我说了那么多次要比较薄的质料,要是再找不到的话那可真是愚蠢到极点了。"
"哼……你就不能少损我一句吗?反正我也不指望你会道谢。"
我边发着牢骚边伸出手,贵奖一语不发地在我掌心放了五百块。
"啊!就这一点啊?我可是顶着大太阳帮你跑腿耶。"
"……吹着冷气喝麦茶又吃果冻的人还敢说?而且,你等我没关系,可别让我的工作人员偷懒。"
"又不是我叫她们摸鱼的!反正又没有客人。"
"就算没有客人也得随时战战兢兢啊。工作不是要做给人看的,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自己。"
说得也是……其实他说的很对。
不过,他说教的对象不应该是我而是她们吧?
我才想这么说,贵奖已经转过头去了。
我现在的立场老实说蛮尴尬的。因为未成年的关系我并没有打工,所以必须跟贵奖住在一起靠他养活。
虽然我的生活费是由继父负担,不过问题并不在这里。
我再笨也看得出来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兄,根本就是打从心里把我当成傻瓜看待,我只不过是继父推给他的一个大麻烦而已。
我虽然不太会念书,不过还懂得寄人篱下的分寸。
"中午的时候继父有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平安到达了。"
"是吗?"
怕东京的燥热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咱,所以直到东京天气转凉为止他都在长野的诊疗所里静养。
我不讨厌一星期去探望他一次,顺便可以解放一下自己的心情。
"他还交代你别太辛苦了。"
"哼……"
他锁上了门,脱下西装准备换衣服。
他那解除了衣物束缚的匀称身体就这样冲进我的眼帘。
他穿起衣服的模样虽然修长,但其实他是很有肌肉的。据说他在国外的时候每天早上晨跑训练体力,在家里还举三公斤的哑铃。
宽阔的背脊、修长的手臂,腹肌也没有下垂,简直可以说是男人身体的范本。
比起他来,我的身体就孱弱多了。因为我的身体轻,所以跑起步来可不输给任何人。
不过也就是因为体重轻,每次被朋友抱住的时候都被女生嘲笑像海獭父子一样。
我的身高勉强在边缘,但是要像贵奖一样超过似乎不大可能了。
我呆呆地看着贵奖,没注意他突然转过身来。
"你对男人换衣服有兴趣吗?"
"你别说得我好像变态一样好不好!谁叫你突然一声不响的开始跳脱衣舞?"
我糗得打开房门想要出去,没想到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
他把我的身体夹在他和门之间,在极近的距离内俯视着我。
被一个只在腕上套着衣服的男人贴近,对于身为正常男人的我来说除了反胃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走开啦!我又不像你是个同……!"
我话还没说完,一双大手从背后绕过来复住我的嘴。
我就这样轻易地被他从门旁拉走。
"考虑一下时间地点再乱说话,低能?"
"敢作就不要怕人说!"
"……我不跟你这个小鬼废话。你补习班挑好了没有?"
他会故意挑我答不出的问题问一定是无话可答。我虽然知道他这个毛病,不过我怕说出来他的大手又会偷袭我,所以还是别跟他顶嘴的好。
"你一个人在家里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我知道啦!那我回去念高中不是比较轻松!你以为我喜欢念书吗?"
"我也想送你回学校,不过决定不复学的可是你自己"
说完,贵奖放开了我,走回放西装的地方。
这家伙几乎不回家,偶尔打电话结我也只会叫我送换洗的衣物或西装。我们同居已经三个星期了,连像样的会话都没说到几句。
在继父入院的现在这家伙就成了我的监护人,所以我知道应该振作一点以免给他添麻烦。我们为什么就是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呢?
"那你想不想复学呢?现在回去的话可能要从二年级开始念。"
"我才不要去插班考哩!"
"拟好对策用功的话应该没问题。又不是叫小学生去参加大学联考。"
要他说话不带刺真的很难。
我搬到他公寓的第一天,在看电视的时候偶然转到教育频道时,竟解不出播出的小学数学题。没想到他还没忘记。
"……我看你还是从小学的问题开始做起好了。"
"平成教育委员会'的问题也有很多人解不出来啊,又不是我特别……"
"你就是这样不求上进才会每天都念?quot;对考试没信心"。你这么怕苦,当初为什么不乖乖等着高中毕业而要中途休学……哦……"
他说到一半,唇畔浮起一抹讥嘲的笑。
"看你那种成绩,大概也知道即使撑到二年级也逃不过留级的命运吧。所以你才会先下手为强,先辍学来保住你的自尊心?真像你的作风。"
下一瞬间,我的手已经自动抓起旁边的报纸揉成一团向贵奖去去。
他伸出左腕护住脸,轻松地闪了过去。
"……讲不过别人就出手?你刚才说过敢作就不要怕人说吧?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对我生气也不会对你的猪脑袋有所改善。而且你这种易怒的性格说实在的真的不适合当经理人。
"要你多管闲事!"
我才不管外面有没有人听到。
已经换上新西装的贵奖这次没有再阻止我跑出去了。看着塞在路中间的车流,我消沉地走在通往JR目白地的街道上。
对自己没有自信这句话从贵奖口中说来,更让我觉得心情沉重,胸口闷的透不过气来。
决定了不再进高中复学之后,我听从继父的建议,买了一本厚得像西科全书的"国中毕业",高中辍学进学总指引。
这本书的内容就像书名一样,是专为像我这种高中辍学或高中联考落榜以及在学国中生提供关于将来的各种出路。像如何再上一年补习班后能顺利拿到参加大学联考的资格,还有各所专科、职校、空中大学的招生简章及联络方法。
在继父的病房里我们一起看着那本书找寻最适合我的方法。但是怎么看都觉得跟我想做的事不一样。
现代日本虽然号称全民义务教育十二年,不过对于一心想进服务业的我来说,学历这个名衔根本就无关紧要。反正我又不做上班族,而且服务业可是讲究业绩的。
所以我觉得与其学习一些呆板而平面的知识,还不如多了解跟生活有关的常识,更能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这是我在大阪生活的这段时间所学习到的心得。
我没去过怕青哥,更别提温暖或赌场了。所以常被牛郎酒吧的同事月野讥笑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小姐。
不过我可不想做那种只会说奉承话来巴结人家图利的服务业。有这种想法的我是不是真如贵奖所说不适合这个行业?
在这种大热天里埋头猛走了三十分钟,等走到车站时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了。
啊啊……早知道就别意气用事,等公车就好了。
像我这么冲动的性格一定会给客人添下不少麻烦吧!
当我靠在公共电话亭旁动都不想动的时候,有个女性担心似地走过来看着我。
"你……哪里不舒服吗?"
她有着漂亮的小麦色肌肤,头上扎着马尾,身穿柠檬黄的半袖T恤。她说的日本话口音好像有点怪怪的。
说不定是在外国生活很久的关系吧。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NO、没关系。你可以进去打电话。"
我站起身来,坐到旁边的栏杆上去。
她果然是要打电话。
她用脚撑住门准备打电话。不过她居然在卡式电话机里企图塞进硬币。
她果真不是日本人。
"……这个电话必须用电话卡打。"
我鼓起勇气告诉她。她才松了一口气似地向我问道:
"对不起。我才刚到日本所以不是很清楚。电话卡要在哪里买呢?"
"如果你不是要打很久的话,这个可以给你用。"
我从口袋掏出一张电话卡。反正是继父给我的,而我又没有可以打电话聊天的朋友。
她频频向我道谢。但是我看她连卡片要插在哪里都不知道,干脆连拨号都帮她代劳了。
"真的很对不起。在纽约都用硬币打电话不用卡。"
"哦,原来你是美国人。"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电话好像接通了,我站得离亭子远一点的地方等她。
原来她是日侨啊……
我记得继父好像问过我要不要到国外去留学。
虽然那里的语言学校有从"ABC"开始的课程,但是对连单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我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也就说我现在是一个什么事都没办法做的人……说不定连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必要。
我想做像经理人那种工作。
然而通往经理人的道路对我来说真的太险峻了。
她挂掉电话又一直向我道谢之后才到对面马路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去。
可能现在正值暑假,她回来寄宿的吧?
我也买了一张JR线的车票。在撂下今天不回家这句狠话之后,我得想想今晚要住在哪里了。
结果我来到人潮川流不息的新宿。
白天还可以在百货公司或书店打发时间,但是一到了八点过后就无路可去的我,只好在车站的周边徘徊。
东口的人比平常多。看到那些跟我同世代群聚在一起吵闹的家伙,真想问他们都已经放暑假了为什么不干脆去旅行算了。
为了补充水分,我在贩卖机买了一罐乌龙茶。不过虽然白天气温那么高,一到了晚上,柏油路却像退了烧的火山岩似的寒透了我的皮肤。
我把钱包夹在肚子和大腿之间,靠在背后的看板上闭上了眼睛。我觉得好疲倦。
就算同居我也无法监视他……
在决定和贵奖同居时他对继父说的话一点都不假。
"……但是,万一有什么事的话到东京,总比横滨近多了吧?
"什么叫万一有什么事啊!"
"比如说出车祸或是生病啊。人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没事。"
贵奖灵巧地把我们带来探病的哈密瓜切成一口份量,隔着继父的病床瞪着我。
我只能祈祷有一天不要被叫到警察局去……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去偷东西吗!"
继父连忙抚平我的情绪,我有气没地方发只好吃哈密瓜,其实我才不想吃他切的哈密瓜,巴不得全都往他脸上丢去。
接着哈密瓜之后的苹果,虽然我不甘心,不过还是不得不承认跟摊贩切的一样漂亮。
"我先警告你不准给我打工。"
"干嘛?连打工都不行……"
"你最好想想你读的那所学校的程度和自己的成绩单,就知道不该开这种玩笑。趁这个机会我老实告诉你。如果你大学联考可以顺利通过的话,那张成绩单一定会全科及格。"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单……!"
"对了,在整理你妈的遗物时有一张你高中一年级的成绩单。"
一听到继父决定性的这句话,我顿时眼前一黑。
他看到的是我有史以来最惨的成绩单。
"看来看云都是1、2、3、1、2、3,不如不觉中我脑海里就浮出了华尔滋的舞步。"
"只有一年级的第一学期而已啊!因为我跟人家猜拳猜输了,在考试期间花了两天时间排演唱会的票才考得全军复没啊!我国中的时候成绩可不错!"
"成绩是日积月累的!考那种成绩真是难为你们学校还肯留你。一般成绩有红字的话,不是会留级吗?就算你不自己退学,总有一天老爸也会被叫到学校去的吧。"
"会读一点书而已有什么好神气的!"
"不只一点,别拿你那满江红和我蓝得发亮的成绩单相比……"
夹在我和贵奖之间,继父只能苦笑。基本上,他的头脑也不错才能当上大学教授。对我的成绩自然也不会太满意,频频对贵奖所说的点头称是。
"是啊……慎吾。在你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把握之前,我也不赞成你打工""
怎么连您都说这种话?
在贵奖面前我叫不出继父,搞的自己面红耳赤。结果又被贵奖讥为"原来你也有羞耻心",让我气个半死。
就是因为他跟那种出了社会只能过着无聊日子的书呆子不同,是个歌咏人生的好版本。所以我才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不管对或不对,他对他所选择的未来负起责任。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贵奖,尽管我不甘心还是得承认他的确比我高明多了……
我确定了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之后才向别的地方移动。
我身上只有一万多块,不知道可以撑多久。我了一家便宜的拉面店填饱了肚子之后,我漫无目的地向歌舞伎町走去。
虽然很想去打电玩,但是现在似乎不是游乐的时候。
那起码小酒吧可以吧?我在门口确认了好几次价钱之后才进去。
这家店的最低消费只要三百块,基本上已经算是便宜的店了。进去一看,里面除了比我年长的客人之外,有不少客人看起来跟我一样像高中生。
"要喝什么?"
"伏特加,要加冰块。"
"好的,
我说出了及时想起的一种酒的名字。接过酒保给我的湿毛巾靠在吧台上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脑里好像已经变成饱和状态。
我昏昏沉沉地喝完第一杯酒,再叫了一杯同样的之后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啊……不好意思打搅了。你一个人吗?我们在找人一起去唱歌,要不要来?"
"要不要去六本木?我有车。"
"啊……没钱?那去打电玩好了。我介绍你一家不怎么优良的店。即使喝醉了,凭我这张脸也可以带你进去。我们去打个痛快吧!"
"去看整晚电影吧。美女如云的黑社会电影很刺激哦。"
不到三十分钟,就有这么多人来向我搭讪。有些专门用语我根本听不懂,再加上可以坐在椅子上睡觉,所以我选了跟介绍我看整晚色情片的家伙走。
"小哥,你该不会还是国中生吧?"
这个年约二十岁拥有茶色头发的瘦弱男人,走到戏院前的喷水池旁停了下来。
他说他的正职是赌博俱乐部的皮条客。
"你为什么今晚不回家?"
他的声调跟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人大不同,用很温柔的语气问我要不要抽烟。我才抽出一根,他就马上为我点上火。
"干这一行见的人可多了。我看你不是想玩,而是想找地方睡觉吧?"
"……哈哈,猜得真准。"
我吐出一缕青烟,叹了一口气……嗯?这烟好强啊,是外国烟吗?
当我凝视着夹在指尖里的烟时,皮条客也掏出一根同样的烟抽起来。
"睡是可以睡。不过不要在后面,要睡就睡最前面。"
"为什么?"
"有人会摸黑偷了你的钱包,更过分的……还会把你当女人用。"
"不会吧!"
所以我才提醒你罗!说着,他帮我买了一张门票,还说了一句:下次要到我们店里来哦,把票连同印着店名的面纸塞到我手里。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之后,我进了戏院,依他所言选了最前面的位置坐下。
我入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放映。里面的客人连十根手指都数不满,有个坐在靠墙位置的老头早已鼾声大作了。我打算看它一部就睡觉。
不过,这部电影把女人的下半身拍的太清楚,而且台词也挑逗性十足,反而让我无法忽视它的存在,越发睡不着了。
"不要啊……!啊啊……啊……!
"你屁股上的牡丹都已经成粉红色啦!"
"再用力一点!我还要?"
这比我在朋友家看过的要更无遮掩,而且光是台词就足以让我欲火焚身。还看不到十分钟,我的腰己经不安分地蠢动起来,手也不由自主地往两腿间伸去。
啊啊……刚才那个皮条客真厉害,他一定是预先料到了这种状况才会给我面纸。正当我想伸手到口袋里掏面纸时,突然有一个人坐到我背后的座位上。
他的脚在我的椅背上踢了一下。我啧了一声,转过头去一看,一个如果脸上有刀疤那就更加像流氓的人坐在那里。
"哦……不好意思。"
"没……没关系。"
我表面暗笑,心里却暗骂这一下我不是什么都不能作了吗!画面中的女主角叫得越来越诱人,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来了两次。看电影中气喘吁吁的男女主角一副满足得不得了的模样……而我……
没办法,只好到厕所去解决。
我才一转念头,背后的家伙突然拍拍我的肩膀。
"小哥你还真能忍啊,连西原寺的裸体都不能让你心动吗?"
"嗄……嗄嗄?"
他说着,一脚跨过椅子就坐到我身边来。
"她从一出道我就看着她,刚开始还拿她是个处女来卖钱,如今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A片女星了。"
"您……您是这行业的人?"
"是啊……哟,还挺有精神的嘛。"
他的手一把就抓了过来,我差点忍不住一泻千里。我不好意思地推开他的禄山之爪。
"我……当然喜欢女人的裸体啊。"
"说的也是。只要不是喜欢走后宫的家伙当然都要女人。"
"啊哈哈,是啊……我先失陪一下。"
好像快撑不住了。我站起身来想往厕所冲去。
不过实在不太好走。
而且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扶着椅背走到布幕外的时候终于支持不住了。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没想到只看了没多久的小电影就搞得脑部充血,我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边攀着墙壁坐了下来。
地板的冰冷让我背脊升起一股寒意,然而两腿之间却还是像刚炸出来的天妇罗似的热气腾腾。我明知道不应该在这里做,但是我的状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把手伸进裤裆里握住它,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贯穿了我的全身。
"……嗯……唔……嗯……"
布幕的对面是安全门,我明知要是这时有人进来的话我的脸可丢人了,但是我不可能停下来。
"真诱人的声音。接下来要不要让女人来帮你做?"
突然而来的声音,我听得出是那个跟我搭讪的男人。
"呃……我……"
"我就是在找像你这样的人。要不要打工?我给你二十万。"
"嗄?我……我不能拍电影,因为我还是学生!"
我不知该不该伸出裤裆里的手,只能维持原姿势仰望着男人。
不过他好像根本没听我说话,下个瞬间已经抓住我的手肘顺势把我扛在肩上前面还没拉上啊!
"你敢射在我肩上,我就要你付送洗费。"
"怎么这样?放我下来啦!"
我虽然用尽全身的力量抵抗,但是力量却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我浑身瘫软地伏在男人背上,他用手拍拍我的屁股。
"我看过这么多坐在前座的家伙就属你最可爱。"
最前面……难道!我想起了先前皮条客的话。
他该不会故意叫我坐在前面,然后介绍给这个男人收中介费吧。
"原来!……你跟他是一伙的!"
"你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看来你的后院还没有被用过。哼……也好。这样更有国中生的味道。"
男人扛着我,终于走到了外面。
"我们想拍一支国中生的前宫后院被男女同时玩弄的录影带。像你这么可爱的人来主演一定会大卖。"
"放我下来啦!放我下来……!救命啊……"
我不断地向经过我们身边的行人求救。但是每个看到我们这种情况的人没有谁肯再接近一步。
唔……!下次要是让我再见到那个皮条客,我一定要把他的脸打到变形!
不过,越是这么想,那个皮条客在我脑子里的模样就越来越模糊。
该下会他给我能那根烟也有问题吧!"
"啊啊,我真是个大傻瓜。
被这个家伙掳去之后,以前我那些朋友一定会在色情录影带里看到我的出现。贵奖应该绝对不会看吧……?要是被他看到的话,我宁愿死!
毫无抵抗能力的我,边听着自己的将来在心底破碎的声音,边在男人的摇晃之下流下了热泪。
"别担心,我的技巧可是不错的。"
"……你也会参与演出吗……?"
"是啊,多少男女都臣服在我的宝贝之下。你只要躺着喘气就行了。"
我……就是要被这个人夺走我后宫的贞操吗?
与我悲壮的想像刚好相反的,还以为已经安静下来的分身却又不安分的抖了一下。"怎么?一想到要被男人玩就兴奋起来啦?你是不是……"
"不是啦!王八蛋!开什么玩笑!谁要跟你……"
这时,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大阪的那一夜。
贵奖和高棱先生触碰过我的手指……还有健的手感及气息。
什么时候日本的同性恋变得这么多了?
不,把健拿来和这个男人相比真是太失礼了。但是我还是忍住要想……他可能只是玩玩而已吧。
而且,贵奖和高棱先生说不定不是恋人而只是性伴侣也不一定。
男人的手指不知何时爬上我的臀部,在我的双丘之间来回的滑动。我差点忍不住叫出来。
我对自己的易感真感到悲哀,干脆死了算了。
"干什么?"
我沉浸在自己的沮丧之中,完全没发现男人已停住了脚步,似乎有人挡在我们面前。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来领我的行李。"
谁托起了我泪流满面的脸。
"……果然没错。为什么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总是在哭?"
我听着那嘲讽的声音,起初还以为是扛着我的男人同党。但是……
"你……你是健!"
"哦……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真令人感动。对了,这家伙是你的哥哥吗?"
"才不是!"我满脸鼻涕眼泪的大叫。
听着我们的交谈,绑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过身来的时候,只听见健怒喝了一声:江端!
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我的身体已经快被另一个人扯了下来。
"敢坏老子好事!"
我感觉得出男人扛着我向健攻击。
我是很想帮健,不过本来想把我身体拉下来的那个人突然咻的一声消失在我面前转向健那里去了。
接着,居然换健来准备拉下我的身体。
"江端!不用客气!"
我感觉自己的脚被抓住,还以为身体两端会被同时拉扯。没想到一阵像被抛掷出去的冲击向我袭来,我只有抓紧眼前的身体不放,从男人肩膀滑落下来。
"好痛……"
健无法立刻承受我的重量,害我的下巴撞到水泥地。
而刚刚扛着我的男人则被那位叫做江端的先生打得飞了出去。
"你们!"
跌坐在地面上的健不屑地瞪视着站起身来怒吼的男人。
他眯起那双冰冷的的眼睛皱起眉头,高傲地扬起他弧线锋利的下颚。
从他卷起袖子的黑色衬衫V字领里露出的削瘦的锁骨和一条不算细的金锁就在我的脸颊旁晃动。
眼神之间交战的紧迫感。双方都保持着不动的姿态。
"你的对手是江端……!而他是我的。你明白吗?"
他边说着边把我的身体拉近自己。好像在夸示我是他的所有物似地将我紧拥在怀里。
虽然天气很热,我们身上也都在流汗,但我却觉得很舒服,很高兴。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可是……"
"他要跟我约会?"
江端先生一把抓起吓得大叫的男人的衣领,像阿诺史瓦辛格用恐怖的声音威胁人似地低语。
"……歌舞伎町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站起来。"
健先站起来让我起身,无奈我的双膝仍颤抖得不听使唤,只好麻烦健拉我一把。他拉住我伸出的手,顺势横抱了起来。
当我羞惭地抬起脸向他道谢的时候,遇到的是一双跟大阪那一夜相同的充满了谅解的眼神。
"你又被人下药了吗?拜托你别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好不好?这口气江端会替你出,你看着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不是说或许我会回来的吗?嗯……?你喝了酒对不对?"
他只把把鼻子凑到我的唇边我就已经面红耳赤了。
在我和健讲话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快被江端先生打得不成人形像电影音效一样的殴打声连我们这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牙齿好像断了…?quot;
"应该会断吧。"
"他好像昏……过去了……"
健用手指拭去我眼角残存的泪水,这才慢吞吞的开了口。
"江端啊,再打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喂,警察会来哦。"
"才怪。"
"我可要先走罗,大柱子。"
哇……!叫人帮忙打架怎么还出言不逊!
不过健是为了帮我,所以我也没资格教训他。
而且他抱我的姿势就跟抱一个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是日本太小了,还是我们太有缘了?慎吾。"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
我小心不撞到他的脸地低头道谢,换来他表情愉快满意地点头。健的外表真让人看不出他的力气有这么大,在大阪时他也曾一路扛着我飞奔。
"你不重啊!我觉得你又瘦了。"
"嗄……嗄嗄?"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才刚这么想,答案就出来了。
"你的表情己经很明显地告诉我了。而且我觉得你一点都没有防备。"
"……啊。"
"无所谓。不过要小心招惹到不胁要的麻烦。"
这句话。
我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健的声音越来越冰冷。
"不太好。"
……他生气了!
我不该自以为是地误解别人的亲切。从他的声音里就听得出来对我很生气。
支撑着我的身体也突然停了下来。
他那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神直直凝视着我。
"……你为什么哭?"
他这句话明显可以听得出来极度不愉快。说不定他的心里真的气得半死。
我看到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己经觉悟被揍的我缩起肩膀咬紧牙关,但是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其实仔细想想,两手都抱着我的他哪有第三只手来打我?
跟我的觉梧相反,他没有骂我,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江端,你先到店里去。"
"你等一下会来吗?"
"不知道。"
他们好像在同一家店里工作。
健说完,突然改变方向转到旁边的巷子里去。
从他直视前方僵硬的表情之下,我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任由自己涕泪纵横沮丧地躺在他怀里。
我知道他一定很受不了我。连我都对自己感到失望了何况是他?
我早该知道自己的底线只到高中辍学那时为止。应该别浪费时间我寻别的出路,随随便便活下去就行了。还赖在贵奖那里拘泥于学历……
我已经有了被斥责的觉悟而抓住他的衣服时,却听见他咋了一下舌。
"你别再哭了行不行?真是的!这样哪里都不能去啊。"
他把我放在机车的座位上。我连问都来不及问,一顶安全帽就飞了过来。
"安全帽会戴吧?"
"这辆车是你的吗?"
"在没给江端之前是我的。"
他们住在一起吗?
他粗暴的抚摸我的头,怨声叫我别哭了。
"坐机车的时候哭可是会掉下来的。"
他叫我抬起下颚帮我系好安全帽的带子。
我虽然羞于把对爱饥渴这几个字挂在嘴上,但是现在在他如此温柔的对待之下,我不禁深深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在渴望爱的亲近了。
我回到这里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朋友。我中途辍学其中之一的理由就是为了和他们完全断绝往来,所以我不想在我潇洒干脆地离开学校之后又这么快回来的事被他们知道。
然而,我还是孤身一人。
虽然目前我和贵奖同居,不过他对我来说一点也没有"人"的感觉。
所以像刚才的皮条客一样,我这颗干涸的心,已经到了只要有人稍为微对我好一点,我便不疑有它的悲馋地步。
这时,在行走中的机车突然停了下来。周围的车子也同时停在路中间,是红灯。
健夸张地发动着油门,仿佛像在对邻车示威一样。
他转过头来臭骂我。
"你要是不抓紧捧死了我可不管!我可不要载着一个肮脏的尸体到处走。"
我还来不及回答他,绿灯还没亮起之前他就已经冲了出去。
健的骑车技术比起一般的骑士来说实在是粗暴太多了。
像车与车之间不到一公尺的间距他也要钻过去。诅到贴有新手驾驶贴纸的车子,则在车后拼命按喇叭挑逗人家。
但是风在耳边流动的声音,和从他背脊上传来的温暖,都让我感到从未尝过的安全感。
过了不久我们停在一个停着许多小船、车子和货柜车的港口。混着波浪的海风吹得我不觉肩膀一阵颤抖。
"有没有清醒一点?"
我没有卸下安全帽,扭扭捏捏的站在原地,他托起我的下巴帮我脱掉帽子。我的头从热气中被解放出来之后,正好遇上他满溢着怒气的眼神,吓得我往后退了好几步。
同时我也看到了自己下半身未拉的拉炼。
"唔哇……"
我赶紧用衬衫盖住,然而还是逃不过健的眼晴,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消除紧张感的工夫真高明……"
"对……对不起!请……请问这是哪里啊?"
"晴海港口。周末千万别来,不过我喜欢它平日的安静。"
我点点头,看着健在风中点起一根香烟,一个十块钱的打火机哪里拦得住海风?我想用手帮他挡风的时候偷望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似乎内过一丝微笑了。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五官长得好漂亮,尤其是当他垂下眼帘时,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锐利的视线、俐落的眼、鼻、口……顺着颈项下来,流线而具桃战性的锁骨。从肩膀到指尖,都散发出挑衅一切似的光芒。
"你的耳环好帅气。"
"……嗯啊?是吗?"
他先坐下来,然后指指自己的隔壁示意我也坐下来。
我一坐下来,他马上就发现了香烟的烟雾是取向我这方向,于是自动转移座位。不知怎么的,我的视线是在他的背影和腰间转来转去。因为真的很好看。
"以后别和那种来路不明的男人喝酒。"
我追着他身体的视线自然和他的眼神碰在一起。
"我没有和别人喝酒。是那个皮条客问我要不要看A片……我因为想到有椅子可以睡觉,所以就去了。结果没想到那个人就突然跑来向我搭讪……"
"哦,那是皮条客惯用的手法。要是挑明了介绍任谁都会退避三舍。"
"……那个可恶的皮条客……下次被我看到绝对要打得他鼻青脸肿……"
健的手轻轻复盖在我愤怒的拳头上。
"他有没有得逞?裤子的拉炼都被他拉下来了。"
"没有!我……我有抵抗!而且他好像是想叫我去演电影……"
"电影?是色情片吧?现在这种时代色情片男演员满地都是,哪块你一个?"
美味似地抽着香烟,健哈哈笑了。
我在犹豫着该不该说,还是决定告诉他了。
"他叫我去演同时被男女……搞的国中生角色。"
"国中生?有眼光!哈哈哈!"
"你怎么可以笑我!好过份。"
"简直是太适合了嘛。要是对手是你我也想玩玩,谁叫你长得这么可爱?"
玩玩!玩玩!玩玩?
在我脑子里横冲直撞的这两个字让我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嗯……"
唇角浮起他惯有的挑拨似的微笑,健丢掉香烟托起我的下颚。看着他的脸接近到距离我五公分的地方时我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搂住了我后脑,嘴唇的角度接合的更深了。
我在书里看过接吻时如何调整呼吸的方法,但是正式学会却是在大阪的那一夜。
我们只是用舌头互相碰触舔舐而已就让我觉得整个人都快醉了。
他的眼神和嘴唇虽然总是散发出挑衅的神情,但绝不是热情的感觉,而是能够冰锁住一切火热的清爽。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好热?热的我都快晕眩了。
发热的来源是舌头吧?不,应该是我的嘴唇和舌头吧?
我记得以前曾在杂志上看过,只有接吻就达到高潮的女人的报导,那时我认为是她们淫乱,所以嗤之以鼻,不过现在想想或许这世界上真有人的接吻技巧那么高明也不一定。
"我喜欢你的嘴唇。本来想让你换换心情,是不是醉啦……嗯?"
我们嘴唇分开的时候,我拼命压抑住即将从喉头迸发出的呻吟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眷恋着他的体温。
感觉他的手指在我发间轻揉抚摸的感觉,我就觉得自己的体内好像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冲动在奔腾汹涌。
"你真可爱,慎。是不是害羞了啊?我可是接吻高手哩。"
"嗄嗄?"
我差点叫出对谁你都这么吻吗?健的食指贴上了我的嘴唇。
"当然只对对味的家伙罗,不过我是男女皆宜。"
"你是双性恋吗?"
"没错。"
怎……怎么会!
看我吃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健更是恶作剧似地眯起了眼晴。
"我还跟男人睡过呢。不过次数不多倒是真的,而且我也没有COMINGOUT。"
"COMINGOUT?"
"就是把我的性向向身边的人公布的意思。跟我刚才告诉你的意思一样。"
你觉得无法忍受吗?像是在这么说似的,健定定地看着我。我连忙拼命摇头。
"……只是我周围设有这样的人,所以我吓了一跳而已。"
"会不会很恶心?"
"怎么会!"
话才出口,我赶紧蒙住自己的嘴。健只用他那包容的微笑静静地注视者我而已。
"换个话题吧。上次之后怎么样了?你家不是在横滨吗?"
我把我这一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依序说给他听。像继父突然住院,所以我得和贵奖在青山的公寓同居的事,还有他不准我打工,每天在家里白吃白喝……当然我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惘的事也毫不隐瞒。
在我说话的这段时间,健抽了两根烟,有时回应着我的话而望着漆黑的海面。
"……我不喜欢念书。如果是我自己很喜欢的东西我会努力去学,但是没有用?quot;
"不是你学的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他静静地替我下了一个混合着潮水味的注脚。
"那是因为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兴趣,而且努力去做才会这么说。像我又傻,根本不知道适合自己的方法和想读的学校在哪里,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适合自己的读书方法也可以在大学里找到的不是吗?"
"或许吧。我现在就是为了准备考大学每天浪费时间……"
"你听我说,慎。先不管什么浪费不浪费,的确有不少人没有上过高中,没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我不懂的是,你为什么如此在乎这件事?"
在乎……这两个字压得我胸口好痛。
"因为……高中没有毕业……就没有人要用我。"
"谁说的?"
"是贵奖说我想做的工作一定要有学历!"
"贵奖?"
"就是到大阪来把我带回去的继兄。"
我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这样万一我掉泪的时候才不会被健看到。
他没有问我想做什么工作。
"我到很多补习班去看过,也参考过很多考试的说明书,知道日本的教育体制有许多变通的方法,但是我还是想早点工作。"
"现在是你念书的最好时机啊。要是年纪再大一点,就不能穿制服和在家里白吃白喝了。"
在我向健说出我现在正是靠继父和哥哥养之后听到他这么说,真让我有一种想我个地洞钻下去的冲动。
"未成年离开父母身边叫离家出走,而满了十八岁之后离家就叫做独立。再过一年你就是想"离家出走"也不行了,知不知道?"
"……但是人不是应该对自己负责吗?"
不论在小学或是国中的时候,我都不能算是一个好孩子。
虽然不到打架或偷东西这么严重,不过从小学开始我就常翘课,越是不准我去的地方我越想去。结果害得我妈被叫到学校好几次。还有我一心为了想早点下课所以经常作弊(因为不想留校),几乎让我妈变成学校的常客。
当时的我不解犯错的是我,为什么要把我家人叫到学校来,所以我向导师抗议。没想到导师反而打电话向我妈投诉。我们班导是一个几十多岁,担任教职已有三十多年的专业教师。
"再这样下去,到国中、高中很难保证不学坏。"
"老师,这孩子或许不适合团体生活,但是我不在乎。"
我忘不了总是在老师及校长面前低头道歉的母亲第一次反击。
"……我觉得这孩子出了社会之后一定有不错的表现。"
啊……一回忆起来就有想哭的冲动。
我还是喜欢我妈的。
就是因为当时她那一番话才让我有努力看看的想法。
我想那就是一种"期待"吧。虽然我妈没有在我面前讲过第二次。
我的叙述停顿了下来,健只是沉默地等着我再开口。
"我拼命诉说着自己的事,健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我的同学们都是那种在听人家讲话的时候,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的家伙。或许那真的是一种可以以最快速度议会话成立的方法,但是当我都已经自顾不暇的时候,脑子里又哪有多余的空间来承载他们的事?
像我外公和去世的父亲都会喝着酒,默默听我诉说对学校的种种不满。对我而言,比起我妈或是其他朋友,他们才是我心中真正了解我的人。
"健喜欢学校吗?"
"不讨厌啊,因为有朋友在。而且学校里最让我讨厌的并不是读书,而是老师。当然好的老师也有,但是一些烂人却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我会中途辍学有大部分是因为他们我凝视着重新点上一根烟的健,他转过头来问我要不要抽。
我点点头。他递了一根给我,又把头凑过来用自己的香烟帮我点火。
明明跟接吻不同,我却心跳急速加快起来。强抑着想抱住健的冲动,我静静地让他帮我把烟点着。
"你呢?是不喜欢老师还是同学?还是单纯只想工作?"
"全部。自从我妈死后外公就被送进了安养院,如果没有钱就等于宣判他的死刑一样。而保险金和赔偿费也只有五千万而已。"
"你外公几岁?"
"到今年一月就八十三岁了。虽然还没有老人痴呆症,不过心脏不太好?quot;
"是吗?你还想的真不少。"
"但是贵奖和继父都叫我不必担心,因为有他们在。不过我外公是相当拘泥于血缘关系的人,所以万一让他知道他的住院费都是贵奖他们出的,我担心他在护士没看到的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所以我把妈和爸所遗留下来的钱都给外公用,我一毛都想要。"
"因为你有喜欢的人,所以年纪轻轻的才会这么坚持。"
我把头侧向一边,让烟不会飘到健那里去。
"真的是孤单一人的话不会这么坚强,即使踏出社会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一个人的整体住也不一定会被确立。"
"整体性……是指整体感吗?"
"对。当学生最重要的一个课题就是要确立自己的整体性。而老师就是要负责教你教科书里是否有提到这些东西。简单的说就是看着别人改善自己。"
听着他认真的开导我,我不禁笑了出来,忘了嘴上还叼着一根香烟。烟呛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笨蛋!你连香烟都不会抽吗?真是个小孩子。"
"不……!这……"
我边咳嗽边想解释的时候,原本夹在指尖抽了一半的香烟就被健给夺走了。
"咳嗽时不要乱挥香烟。"
"对……不起……"
健抓住我的手腕拉我起来,把安全帽丢给我示意该走了。
他要去打工吗?健把我送到新宿,可能是要在这里说再见吧?我还舍不得他这么快走,眷恋地拉着他的衬衫下摆不放。
"干嘛?像女人一样。"
"你要去……打工吧?"
"是啊。我是可以带你去,不过先声明不是什么正当的工作。"
他的瞳孔有点为难地眯了起来。我再也顾不得害羞了。
"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的,请你带我去吧!"
"如果不想回你哥哥那里去的话可以先回我那里睡觉。我要工作到明天早上才回来,等我睡到下午的时候就可以载你回家。"
虽然我也对健的房间很有兴趣,不过我不习惯独自待在别人的房间里。
"我们还有时间聊天嘛。周末也就算了,在平日我不能只让江端一个人上班……"
"我……我可以帮忙吗?"
我跨上后座紧抱着健,他连我坐稳了没都没问簧头⒍媲敖恕机车在狂风中奔驰的时候,不在他耳边大声叫是听不见我声音的。
像听到我的声音似的,健也回了我一句什么话。我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又不能叫他把头转过来,所以我只有把自己的身体更贴近他的背把头凑过去。不过这种姿势会让我的腰间碰到他的背。
可能是因为他告诉我他也跟男人睡过吧,我似乎有点……在意。
说不定从大阪那一夜的热吻之后我就喜欢上了他。
但是我并没有其他的非份之想。
只要他能够有时叫我慎……,吻吻我,抱抱我……天啊!
这不就是同性恋吗?
我们这个世代的人都知道,不是只有做了爰才叫同性恋,除了肉体之外还有精神上的恋受。
我记得我们班上有个女生和有妇之夫谈恋受,但他们并没有肉体关系。她认真的说可以等到对方的太太死了为止……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崇高的爱情。
我……我是一个同性恋吗?
还是只是单纯的恋兄情结?
唔……提起恋兄,我就想起我悲惨的遭遇。贵奖会成为我哥哥,是我妈再婚时唯一能让我觉得高兴的事。在他装模作样的那段期间我还非常尊敬他呢,可恶!
"你在打什么工啊?是酒保吗?"
在等红灯的时候,我问了一个平常至极的问题。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们回到一个小时前才来过的新宿,健把机车停在跟先前一样的歌舞伎町附近的巷子里,拿出手机不知道打电话到哪里。
等电话结束之后他要我跟他走,我们从那家小电影院前经过走向F会馆时,健突然停下了脚步。
"慎,你有没有玩过巴卡拉?"
"……?没有。"
"那你听好,不管店员说什么,你只要微笑点头就行了,千万记住别开口。"
嘴上叼着香烟笑笑拍拍我肩膀的健看来虽然轻松,但是语气中却流露着紧张感。
我们走进大楼,上了二楼狭窄的楼梯。我经过设在楼梯中间的监视器时张开嘴向它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一走过监视器,我听到一个轻微的铃声之后,入口就像自动门一样的打开了。
门里站着两个穿着一黑一白西装的男性发牌手。
健抬手向他们打招呼。看到背后的我便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健的同伴。
"是啊。客人多不多?"
"还好。"
健回头拉着我的手时,发牌手冰冷的眼光仿佛想在我身上挖掘出什么似地凝视着我。
感受着这屋子里异样的空气,我的本能告诉我一定不寻常。厚重的铁制防火门在我背后重重的阖上。
看到我僵硬的表情,健的嘴唇像拂过我脸颊般的在我耳边低语。
"这里的前身是间酒吧。改造刚满一年,很漂亮吧?"
"是……"
我话还没出口,健的拳头已经落在我头上。
啊……!
他刚才有交代我不要说话……也就是说即使看到江端先生也不能向他打招呼罗?
天花板上豪华的水晶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墙壁上则镶着一面光可鉴人的镱子。
虽然这里也是玩游戏的地方,但并不是像一般电玩中心里那种电脑游戏。整个房间里只摆着一座像鞋底形状的大桌台而已。
在桌台的半圆形部分上从一到十五规划了十五个小区城,这些号码就当做是个人的房间。桌台上用白色墨水画出了各种不同的范围,号码的延长线上可以是玩家的地盘,也可以是庄家的地盘。赌法就是看玩家和庄家哪一边累积的赌金最多为胜负。
"我们是九号。"
"您的同伴也可以下注。"
我把手搭在健的肩膀上回了服务员一个微笑。
"他是我的女人,不必管他没关系。"
……哪有人这样说话!
我想江端先生一定听到这句话了,因为连其他的客人也都回过头来看我。不过是我央求健带我来的,所以也只好假装热心地看着台面无视于他们的眼光。
看了一会见,连我也知道规则是什么了。
健手上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叠一万块的纸钞,抽出二十张走近专门负责计算现金和分配赌金的服务员身边把钱丢给他们。
就算要玩乐,这数目也未免大大了吧?我看健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想必一定有什么文章。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啊?
在我正满脑子疑问的时候,桌面上摆出了八个五枚一叠,长八公分宽十公分的粉红色塑胶筹码。
筹码上虽然写着十万块,不过那只是助兴而已,实际上是一枚五千块。
五枚是两万五,所以八叠就是二十万。
看到这种情景我才想起外公曾经说过这些人就称为"郎中"。在他那个时代里这种赌法不叫做"CASINO",而被称为"盆"。今年一月的时候外公一个赌博朋友到家里来住,我还记得他们因为日本桥的社解散了,所以一边喝酒一边相拥而泣。
位于横滨内的日本桥虽然警察来取缔了不下数百回,不过仍然屹立不摇,是日本拥有最古老历史的赌场。
想到这里,我的背脊上不禁划过一道冷汗。
这里该不会也有警察来取缔吧!
在日本,用现金赌博可是违法的。
"还有没有玩家下注?"
这一局几乎是庄家这一边下注了所有的赌金,跟玩家根本不能比。
本来的规则好像是玩家和庄家的赌金如果下的不平均的话赌局就不成立。
发牌手翻出第一张牌,是普通的扑克牌。
"玩家3,庄家4。"
玩家和庄家各分到第二张牌。
第二张牌仍是正面朝下。只有被发到牌的客人才有资格慢慢地翻开牌面。基本上,发牌或处理赌金的都是店里的服务人员,可能这样更能挑起赌客的兴趣吧!
在玩家这一边,行使权力的是一个穿着很体面,叫做社长的人。为什么他叫社长呢,因为跟在他身边的女人都这样叫他。
健也是跟玩家这一边的,不过这种时候好像是赌金下最多的人才有权力翻牌。
外公曾经说过在赌局进行的时候禁止说话,可是场内的女人们可是吵得不得了。
所以健叫我别开口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社长先把平行在自己面前的牌的横面转过来,用两手的大拇指压住牌面里的数字,然后一点一点地把牌翻起来。
"三条……"
他自言自语完后刷地把牌一转,把纵面翻起来看。
"没有。。
这次换成把牌一百八十度大翻转,聚精会神地翻动另一边的牌面……三秒后……
"啧!"
社长把牌翻到正面丢给发牌员。发牌员朗声地念出这副牌的结果。
"7……玩家,0。"
也就是说第一次的这个数字加上是10。在结果是两位数字的时候以个位决胜负。所以这副牌就是挂零了。
相反的,最强的号码是。8"。。拥有这种号码的牌叫做"NATURAL"。另外,、被称为"STAND",出现了这种牌后规定不能再翻第三张牌。
再两张或三张牌的合计之下,如果玩家和庄家的点数是一样的话就算平手,不过这家店似乎不玩平手的赌局。店家在不承担任何损失的前提下,还可以收取下注在赌客的百分之五的赌金当做抽成。
健是属于玩家这一方,所以赌金全被发牌员拿走了。我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大方。
五千块不到五分钟全没了。
"健……这样就完了吗?"
"我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吗?"
他嘴上虽然应的不耐烦,但是看着我的视线却非常柔和,好像就是那种虽然你不听话但我还是疼你疼得不得了的男人的眼神。
"他们不叫'完了",而叫"溶了一局他的手指伸进我的发里爱怜地抚摸。
发牌员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你看着好了。我有预感今天不会输,等我赢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说的好!。
"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女人吗?呵呵。……真可爱。"
刚才那一局比健输的还要多好几倍的社长,正在迷惘着要玩下去的时侯,好多人都来跟我说话。
他们彼此应该都认识吧。看到健双手撑在桌台上斗志勃发,我也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高的期待向我们集中过来。但是唯独江端先生一直凝视着台面,或是认真研究着手上的资料(载明了胜负结果的纪录纸),一副跟我们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健在赌局开始之前叫了两杯叫做"XYZ"的鸡尾酒,这个酒名代表了已经没有以后的意思。听说是满有名的莱姆柠檬酒。
接下来,健仍一直坚持着在玩家这一方下赌金。
偶尔在庄家下注赢的时候,好像也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小伙子,要不要试试把咱们俩的运气全赌在这一局上?"
两个多小时的胜负流转之间,健的筹码已经多到不管是在玩家或庄家,都足以跟社长争夺翻牌权的地步。
"好啊。要赌就要玩大的才不会让人看笑话。对不对啊,慎?"
"哦?看来这孩子是你的胜利女神。"
这句话里隐约带着点好色的意味。
健叼着香烟,把脸转过来看着我。
这时的我已然成了燃起他斗志的那把火。
"要不要来上筹码
健充满自信地说出这句话时,立刻引来了周围一阵骚动。五千块的筹码三百枚……也就是一百五十万!
"喂!喂!"
"吵死了!给我闭嘴。"
健朝着我做势地扬了一下手肘,看着他脸上那种凄厉的表情,真像个十足的赌徒。如果这也是演技的话那就太逼真了。
不过现场气氛被健这么一炒热,原本旁边隔山观虎斗的赌客们纷纷加入赌局。
不管是输是赢,只要是赌徒任凭谁都想跟他一较高下吧。
"玩家3,庄家3。"
发牌员的表情好像也开始紧张起来。
不知何时,我已经紧抓着健的衬衫不放。
他一定会输!因为他是个职业赌场骗徒!
虽然不输就无法完成工作,但是在这么多人信赖的眼光下,健怎能忍受结果出来之后众人轻蔑的眼光?
像健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么没有自尊的工作呢?
发牌员发出第一张牌给玩家和庄家。
"三条和……唔、啊……"
整个场地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追随着健的一举一动。
把牌的横向翻起能看到三条的只有、、
而已,四条的话就是、。当然和图案牌就是乌龟了。
"好!"
他一甩手,把牌向发牌员丢去。牌面上出现的是。
加是。也就是"NATUNAL"!
"太棒了!唔哇、好厉害、好厉害……"
我兴奋得甚至忘了健是个郎中而高声欢呼,他用食指抵在我的唇上示意我别说话。对了,因为健这一边是玩家所以先翻牌,还有庄家还没现牌面呢。
如果结果同样是的话就得重来了。
"……这一把就算是我还给你这穿黑衬衫的小伙子前几天的回礼吧。"
对于迫不及待想跟自己握手的社长,健只用充满笑意的眼神看着他。点起一根新烟,向站在桌台对面摸着庄家牌的江端先生笑了。
看来在这里这两个人算是经常对峙的宿敌。
难怪从刚刚开始江端先生就一直在健的另一边下注,原来是在助长健的气势。
"……哼,你准备在你的女人面前丢脸吧。"
虽然话不多,但是江端先生的声音却有着仿佛神诫的魄力。
说不定除了服务员之外,不……搞不好连服务员都不知道健和江端先生是同居人,还是职业赌场的郎中呢。在我刚进来时感受到的那些眼光,我猜知不知道是一半一半。
江端先生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牌。
"四条……"
这两个字让健的眼神蓦地闪动了一下。接下来是翻纵向的那一面。
"没有。"
我的胃因为这紧张的气氛扭绞了起来!好像如果输了的话有人立刻会在这里放枪一样。
这张牌如果是10的话就乌龟,但要是出现"9",庄家就有再翻一次牌的权利。再合计数字的个位数是0到2这三个数字的其中之一时就算输了。
如果三张牌合计是的话算平手,必须重来一次。
哦哦……!现场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掷到发牌员面前的牌面可以再翻一张牌。
"要翻快翻……"
健的呼吸好像有点紊乱,社长则是一副已经快昏倒的样子。
然后,吊了众人半天胃口的江端先生慢腾腾地翻出牌面。是。
"心脏都快停止了……"
庄家的点数是"3""6""9",也就等于。
胜负已经揭晓,玩家的点大于庄家的点。健赢了!
"赢的好!"
江端先生一言不发地瞪着兴奋得跟社长还有其他赢家握手的健。
"好了、好了。我要先走了,今天输了不少钱哩。"
"是吗?那我们也走吧……慎。"
健捧着成堆的筹码准备去换钱的时候,一声等一下!留住了他的脚步。
是江端先生。
"……赢了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哼!怎么?输不起啊?"
江端先生倏地站起身来。我居然没发现他的体格比健还要好。他一身黑色的开襟衬衫,把宽大的袖子卷到肩头露出厚实的手臂。这种服装和气质都不禁会让人联想到脸上有一条疤的那一类人。
他的发色和健稍微不同的是有点脱色的黑发,所以只要他微微一场下巴换个角度,就会增添不少狂暴的气质。他细长的指关节和宽阔的肩膀都令人印象深刻。他的野性气息和贵奖洗炼的气质是完全相反的典型。
那双不怒而威的黑色眼神足以挑起人的恐惧感,像一种沉静的挑衅。
着黑衣的服务员为了怕江端先生有什么突发之举纷纷严阵以待。健则挡在我身前护着我。
……唔唔,只做个赌场郎中需要这么精湛的演技吗?
就这样,两人足足对峙了三十秒。
"社长……告诉你的心脏再多撑一阵子吧!"
"但是……"
"我们两个都落跑的话,的确让人扫兴,不是走江湖的人应该做的事。"
听到健这么说,本来想自己先走的社长不得不又坐了下来。
"慎,你可以再等一下吧?"
看到健抚慰似地拍拍我的肩膀,周围的女性都投以羡慕的眼光。
在做这种生意的人眼中看来健一定充满着挡不住的魅力吧。
接下来在健和江端先生把场子的气氛炒热之下又赌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本来在一旁观战的社长不知何时也忍不住手痒加入战局……渐渐地,健和社长越输越多。
我真的很怀疑发牌员是不是共犯,因为健原本才输了一次,接下来又连续输了四次。
终于,等四百万以上的赌金输到只剩下原来的二十万时,健怒喝了一声"结帐"转身就往出口走去。
在别人眼中看来,健是盛怒到无视于社长的呼叫还忘了把我带走地离开现场。
快速通过防盗监视器的他,直到跑到小电影院的喷水池前才回头看我。
"……这就是我的工作。"
"你每天晚上都做这种事吗?"
我吓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蹲在地上,健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起来继续往前走。
"趁那个老头还没气得追出来的时候快跑。"
健说他在进那家店之前,就打手机先问明了里面有一个身怀七百万赌金的客人。
他们称这种用时间慢慢让客人的钱输光的行为叫"宰杀",听说现在会用像健他们这种郎中的赌场已经不多了。今天晚上的打工费是两个人二十万。
"……四个小时,二十万。"
"没错。刚才那家店是提供饮料,有些店只要你进去玩就让你免费又吃又喝。我们进去"溶"他个一万块就能有一千块的酬劳,饭钱也有着落了。"
"这样店不会倒吗?"
"笨蛋!像我和江端这么赌术精湛的人到哪里去找?"
刚才那家店只有今晚的收入大概就超过两千万。再说他们又是非法营业自然不用报税。
虽然偶尔会有警察来找碴,不过楼梯间有监视器,一看萤幕就知道是谁在外面只要警察还在外面的时候别出去就行了。反正他们是公务员,一到了早上八点就会自动消失。
"就算被逮到,初犯连罚金都不用,只要调查一下就放人,何况也没有人会笨到说真话。警察为了省事,不是太嚣张的话根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的报酬是由待会儿才会从店里出来的江端先生代领。
我们先进到二楼一家咖啡厅填饱肚皮。
"你……作这种事很久了吗?"
"也没多久,前一阵子回这里来的时候才开始的。刚开始是靠朋友介绍我到电玩中心去看场子赚生活费,不知不觉的就打起这种工来了。"
"……你后来输的那么难看,呃……那自尊心……"
健在用着餐具的手突然停下来。我虽然知道不该问,但是我还是想知道。
"哈!我一点都没有罪恶感。"
"但是那个社长输了不少钱呢,后半段玩得那么凶。"
"谁叫他带那么多钱来?凯子就是凯子,从哪里来的钱就从那里赚回来就行了。"
或许如此吧……但是……
"这叫生活的智慧。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只有聪明与愚笨的差异而已。笨蛋就是一辈子输、输、输到死。你知道吗?人类的遗传基因里本来就含有破灭这个因子,只要是越过自然界线而增殖的动物,必定走向这个结局。而赌场就是动物性冲动的假想实验场,谁叫那个老头不懂得即时收手?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无可否认的,我自己也是深深被赌博性电玩的刺激感所掳获的人,所以能体会那种感受。
但是金额未免太大了吧?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我能让店里赚到多少,这关乎我的自尊。"
这一瞬间,冲刺在我心中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我从来没想过的一句话。
那就是职业的坚持。
同时,这五个字也让我联想到那一夜在大阪,只接到一通电话二话不说就出门的贵奖当时的模样。
即使他们的做法完全不同,但是贵奖和健都非常清楚自己自尊的定位。
不是为了能讨好别人而得意,而是因为自己的尊严和坚持……
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话,作什么都可以。
就算是错,也由自己来承担。
这个观念是外公和死去的父亲教我的。
虽然我也是这么认为……
不过我没想过自尊也有各种不同的形式。
"这只是适合我的生活方式,对于其他人不一定适用。反正我甘于这种生活,即使被你轻蔑或伤害到任何人我都不会改变。"
充满斗志、同时也是拒绝的一番话。
健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即使一个人一定也毫不在乎吧!
那贵奖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呢?有没有我在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我只会帮他送送东西,脑筋又不够好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总认为要做"清白"的工作才是正确的。
现在想一想或许没有工作是清白的。
比起那些不是真心想成为经理人的女人们,如果自己去做的话,我有自信绝对可以比她们做得更好……我真的好不甘心……
"你在学校没有学过边哭边吃东西会变成傻瓜的吗?"
"……我没有学过……"
"那你就照我的话作。走了!"
我们从赌场出来已经半个钟头了。刚才也从窗旁的座位上确认了那个社长已经回去。当然可以大方走出去。
我留下健请客的一半披萨走出店外,健按着我的肩膀走在凌晨四点昏暗的街头。
对我刚才发的那种没神经的问题他不会生气吗?
"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
"道歉的话要真的认为自己不对再说。"
要不然就大不尊重对方了。他的言下之意是这样。
虽然个人的情况不同,但健的每一句话都在我心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健骑车把我载到他住的地方,自己先去洗澡,我倚在他的床上等他出来。
他的住所是个附卫浴设备的小套房,令我吃惊的是还挺干净整齐的。不过两个人男人住在这么小的空间不觉得太狭窄吗?现在又加上我……
当我决定问了他的手机电话号码就走的时候,他正好从浴室走出来。
一条及膝的大浴巾裹住他的腰部,洗过的头发一致梳向脑后。
他的腹部上有一道好长的伤痕,仔细一看还有其他小伤。
"……嗯?这个?是被女人用菜刀刺伤的。"
健用手指轻抚过的伤痕足足有十几公分长。
"再晚一天我就打算把那个女人给杀了,算她聪明。"
"她被关进监狱里了吗?"
健摇摇头,轻轻地被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我好想问他该不会亲手把她给杀了吧?正在犹豫不决的时侯,他丢了一条洗过的浴巾给我。
"我可不让满身臭汗的人上我的床。"
"呃,我……"
我还没说出想回家,健一句"不行"!硬生生让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反正你也不会回去,与其在外面乱走打发时间,还不如待在我家,我还看得到你。要是在外面乱晃,什么时候被刺死都不知道。"
"嗄嗄?"
健扯下腰间的大浴巾擦拭发上的水珠。
他拉下浴巾的时候两腿之间的部位忽隐忽现,我在脸红之前赶紧移开了视线。
"你要是真的想玩的时候就找我吧。"
他该不会……为了要做那档事才把我带回来吧?
不过我知道即使问他也会被转移话题,所以干脆不问了。我点头向他道了声谢,进浴室冲澡去了。
清晨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射了进来,江端先生还是没有回来。
"……搞不好是那个社长请他去喝一杯也不一定。他虽然不是那种记恨的典型,但是要是惹到他的话那家赌场也就完了。"
"你是说会被砸场?"
"答对了。"
他像敲门似地敲敲我的头。
因为今天的天气实在大热了,所以健把冷气的室温调到在几个小时之后就会自动降至十七度的设定。不过我觉得现在的温度已经够凉快了。
因为我外公讨厌冷气,所以养成我在二十五度的室温之下还能怡然自得的本事。不过健他在房间里随便一动就会流汗,所以不开冷气是绝对受不了的。
我们两个都穿着长袖衬衫,当然下半身也有衣物。
然而,从在距离我不到十几公分远的地方,传来的
健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对我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刺激。
香味在空气中移动着,健转过身去好像真的准备入睡了。
我睡在靠墙壁这一边,而健睡在床的外侧。虽然这是一张单人床,不过倒挺宽敞的。
我问他江端先生要睡哪里,他从床底下拉出了一张简易床铺。
健在上床之前在这张简易床上放了浴巾、内衣类和一床毯子。
"你好细心哦。"
"我只是不想睡着了之后又被吵醒。"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知道这是出自他的体贴和对我没经过他同意就住进来的道歉。
因为这里不是他们共同的房间,而是江端先生的住所。
去大阪之前,健把他所有的家俱和物品都丢了。因为要再买一套太麻烦,所以一旦决定要回来,他立刻就联络了在高中时代跟他最要好的江端先生。
他比我晚离开大阪一个礼拜,搬到这个房间是两个礼拜前的事。
这个房间里就属健的东酉最多,仅那一辆机车还有其他东西。
听健说他在大扳的两年之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江端先生,结果一打来就是提出同居的要求。不过江端先生也只回了一句"真服了你"就没再说什么了。
因为我没有这样的朋友,所以听着听着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我想我大概是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睡着的吧。
因为睡的很沉,所以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不过等有人进来的时候,睡得再熟的我也不免睁开眼睛看看来者是谁。
是江端先生。我本想起来跟他打招呼,但是他脱了衬衫之后就往简易床上一倒。所以我也只好继续闭着眼瞄装睡。
正在熟睡中的健,手腕不自觉地垂到床下,好像要碰到江端先生一样。我虽然有点在意,不过仍然抵不过睡魔的入侵又睡着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觉得胸口好重,但是很温暖。
原来是健像把住睡枕似往我身上抱来。当然这是在无意识之下做出的动作。
这个人能敏锐地察知危险的气息而立即做出反应,但是在熟睡的时候却是如此毫无防备。可爱的睡容取代了原本锐利的印象。
我移动自己的脸从他的发下退出来,小心不惊醒他地轻抚他的发丝。
说不定把他弄醍了会被揍,不过我无法抑制自己想这么做的冲动。
没有抹上慕斯的头发比我想像中要来的硬。
突然……他的脸在我胸口上有了动静。
我还以为他醒了,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却听到他在我耳边低喃了一句:
"……江端?"
说完,他并没有醒。拉上身上的毯子又继续睡了。
然而,我的心脏却如冰地冻结在胸口。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听起来好可爱。
不会吧?
他曾经睡过的对象……是江端先生?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萌生,心脏就像复活般地狂跳想来。狂暴的脉搏震动得我几乎呼吸困难。
"可爱"这个形容词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它用在健身上。这两个字让我的体温一口气飙到最高点。
在我的想法里,同学根本不可能当作发生关系的对象,但是我立刻又想到贵奖和高棱也是同学。"愕然"应该是形容我现在心情的最恰当形容词。
我僵硬的躺在床上,等健一翻身,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铺。
我好渴,渴得要命。不过擅自打开人家的冰箱又太不礼貌,所以我换上衣服准备外出买饮料。
我不敢不告而别,说不定健会不准我再来这里。我打算坐在外面喝。
现在还不到中午,太阳没那么强。我咕嘟灌了几口冰岛龙茶整个人都清醒了,好舒服。
"你好像……叫慎吾吧?"
我一个人呆站在大阳阴影下,有人突然从背后叫了我一声,是江端先生。
"啊……早安。谢谢你昨天……不对,应该是今天,谢谢你今天让我住在这里。"
"不客气。反而是你到赌场来让我比较吃惊。"
江端先生也买了跟我同一个牌子的乌龙茶。对站在一旁的我示意坐下在一个凉快的地方坐下来。
不知道从哪个地方传来蝉的鸣叫声。
现在是暑假却没有孩童的嘻闹声,比我现在住的地方还要安静。
"我听健提过你的事,他从以前就是个喜欢照顾人的家伙,而且喜欢挑漂亮的照顾,昨天他也是动了侠义之心,才追着你们去。"
他比我想像中要喜欢讲话。
"我差点被那家伙拉去拍色情录影带,真谢谢你们救了我。"
"没什么好谢的,以后别再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
"健也是这么对我说。"
身在江湖的人或许都拥有相同的心灵波动也不一定。江端先生在健面前会比较不多言或不饶舌,或许就是因为感受到同调的波动吧。
"只要健没叫你走,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没有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该不会叫我别偷东西吧?
他虽然没有瞪着我,但是看到那种静谧到好像整个心都会凝缩起来的认真眼神,我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一瞬间被一把揪住了。
"他是个不服输的家伙,不会自己收手。有架打他绝对不逃。你好好记住这一点。"
"是、是!"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但是为了你他一定会挺身而出。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言下之意,就是叫我别像昨天一样给他添麻烦。
"我认识一些不错的拳击场,要不要介绍给你?"
拳击场?他为什么要介绍拳击场给我?可能是要让我练身吧。由此可知江端先生一定是经常在拳击场出没的人,难怪体格那么结实。
他说完这句话,就像贝壳一样的闭上了嘴。
他的那份担忧,在健面前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吧。不管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或是像我那污秽的想法一样,我都要帮自己订正一件事情。
那就是健一直是独来独往的这种想法。
他或许是一切靠自己,但是江端先生应该是能够进到他心中的一个人。
只是说说话,不需要一起去看演唱会,也能在那个人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真正成熟的大人,应该就是指像江端先生这样的人吧。
"……江端先生,你是不是喜欢健啊?"
"与其说喜欢不喜欢……还不如说我有一种他终于回来的感觉。有点像香烟吧。""香烟……你是说必需品吗?"
唔哇……真丢脸。
听到我说香烟这个名词,江端先生像是突然想起似的点了一根香烟。
"生活的一部份应该比香烟更贴切。"
"你们的友情好深哦,真令人羡慕。"
就算吵架、怒骂、互殴,对他们来说一定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们一定没有像我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迷惘吧。
我不自觉地对江端先生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羡慕跟健有相同波长的人。
我情愿被他们这种意志坚强的人骂傻瓜,即使受伤也毫不在乎。
虽然被贵奖骂的时候极度不甘心,但是我真的由衷希望他们能对我说这些话。
目前我的脑袋里充满了一大堆做不到的念头,已经没有多余空间去放什么自尊、决心之类的东西。
"……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苛求了?"
他在柏油路上捻熄了香烟,低沉的问我。
"个人的想法,我也没有必要向你说教。不过劝你一句,凡事别太钻牛角尖……一个人失败了我们可以责备他,但是不能伤害他对吧?同理可证,也没必要去伤害自己。"
"不过失败那么令人讨厌,不管怎么做也一样会受伤。"
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人是健,一定会毫不留情打我的头,然而江端先生并没有这么做。
"江端先生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有啊,我正在做。"
"我也想像你一样这么有自信,我哥哥就是充满自信的人,我好不甘心总是被他当作傻瓜…?quot;
"兄弟或父亲最容易变成你的榜样。"
"但是……我高中没毕业的话,就没办法和他站在同等的地位竞争。"
江端先生沉吟地苦笑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我……"
"啊啊……不好意思。我觉得你比自己想像中要有思想多了。别担心。"
我本来想问他有什么根据这么说时,听到"喂……"的一声。健挥着手,脚上穿着海滩鞋啪哒啪哒地向我们跑过来。
他一把就抢走了江端先生手上的乌龙茶后发现是空的,又转往我这一罐下手。结果我的也喝完了,我又去买了一罐新的给他。
"今天晚上还有工作哩!你这么早起床干什么?一定是看慎起床所以想要赶他走对不对?我告诉你!他是我捡到的!你休想染指他。"
"我只是去买乌龙茶而已。"
可能是因为健来了吧?江端先生又变成贝壳了。
健一口气喝完了整罐乌龙茶。
"反正一定又是替他解答人生的疑难杂症吧。"
"……对不起。"
"你干嘛道歉?慎,我跟你说,只要是我捡到的,不管是猫是狗,他都给他们食物借以培养感情。结果反而跟他比跟我更亲,真是个居心叵测的家伙。"
"女人就不会。"
"笨蛋!那是因为我天生魅力无法挡。"
"……到处乱散男性魅力,到时候又被刺我可救不了你?quot;
"你这个可恶的王八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把江端先生压倒在地上掐他的脖子。看他们这种有点像在"打情骂俏"的吵架,没有人会去理他们。
江端先生居然知道健被女人杀伤的事?下次记得问问他。
就这样,我在这里住了五天。
周末,江端先生不知道去哪里借来一辆车到湘南海岸去兜风。谁开车是由他们两个猎拳决定,结果健猜输了,来回都由他驾驶。不过健附在我耳边悄悄说机车还可以,轿车的话就不大有把握。半信半疑的我从背后伸手偷袭他一下,结果差点在高速公路上被吓得半死。
平常的我不太整理自己的房间,不过在健和江端先生从店里回来之前,我都会帮他们把房间整理干净。
健看到厕所浴室的圻壁变得雪白光亮,笑着说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
每天在笑声中生活,到了早上等他们回来然后一起入睡。
我和健睡一张床,他虽常常压在我身上,不过感受人的体温对我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好像找回了昔日我所失去的一些东西。
真的……真的每天都好快乐。
但是,我不好意思在这里住上一个礼拜。所以,在第六天的下午向他们提出了想回家的念头。我们应该不会就此不再往来,而且除了我之外,他们也有其他的人要交际。
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再逃避下去,何况贵奖说不定也有一点担心我。
搞不好我都已经上了寻人启示的头条而不自知呢!
不过,我想他工作忙的要死,可能也有没时间作这种事吧。
听了我想回家的想法,健安心地笑说: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考虑做什么工作之前,我想先决定自己的事。"
"就让你哥哥燃起你的斗志吧,人要是没有野心的话就完了,知不知道?"
"……野心吗?说的也是。"
上次去湘南海岸的时候,江端先生问了我和健一个问题。
举出一个渐渐上升的东西。
健回答的是"野心",而我……那是令我一想起来就会面红耳赤的一句话。
我才说完,健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后面还加了一声好长的叹息。
江端先生则说你让我们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