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会挪出时间去探望荻原先生,叫我把医院的名字和地址写给他,所以我想他现在一定正在安慰高榇先生吧!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有点寂寞。
看到表情阴暗的我,刑警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肩膀叫我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我记得江端先生告诉过我,在探望过健后,不要直接到他的店里去,所以我就回贵奖的公寓。
关上门,我却提不起脱鞋的力气。
好累……
每天又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是我的虚脱感却与日俱增。
这种感觉在一年前被四季绿大饭店开除时好像也有过。
“……好想工作。”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只会让自己更加疲累而已。
不过,我有一件事可以做。
得赶紧把健交给我的纸条再誊写一份不可。
我把内容写在CD中所附的歌词页上,然后放进袋子里。就算要交给江端先生,也要装作好像借他CD的样子比较好吧?或许我想太多了,但是上面写的应该是警方还在寻找的、藏有圣也秘密金库的地方。
我把纸条带在身上走出了公寓大门。
我想应该没有警察跟踪我。不过,江端先生说光凭我是跟健接触的最后一个人这一点,就足以引起警方注意了。
因为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罪犯可能会某些行动出现吧?
我坐进电梯,一再告诉自己就算在外面看到警察也要视而不见。
在面对讨厌的客人时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不可能去了解每一个人,当无法沟通的时候就只好强迫自己不闻不问了。
高榇先生也说可以这么做。
总比不停累积压力要来得好吧?
当然,在客人面前不能表现出漠视他的表情就是了。
待在饭店工作这段时间,这方面的转换可以说是适应得最快的一环。我想饭店规模越大,职员也越容易成为切换心情的专家吧?
“贵奖不用说一定是专家中的专家。”
我走进附近一家咖啡店点了一份迟来的午餐。
不管有没有人在监视我,我都不在意。
这种想法和行为虽然有点像在做帮凶,不过为了健什么都无所谓。
我打算明天或后天去找江端先生,今天就暂且回富士美饭店去住。
昨天,从继父的医院出来后就直接回贵奖的公寓,所以我已经有四天没有回饭店去了。
就算是回去打开窗子透透气,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那时跟圣也一起在房间里的部下,还有二个没有抓到,不过我已经把头发染黑,所以可以继续留在高榇先生的饭店里做事。
健的事件刚好发生在富士美饭店暑休的时候。
高榇先生从国外回来再回到工作岗位是七月一日的事,贵奖打定主意,要是警方问起来,就说我是在那里当暑期工读生。
不过,警方倒是没问我这么多,也没有派人监视饭店。
连贵奖任职的饭店也没有出现警方的踪影。
在樱木町的下一站关内下车的我,到车站前的唱片行买了一张CD。
我选了一张满想买的CD后,就立刻结帐出来,然后到常去的商店买了三明治当晚餐,还外加一大瓶矿泉水。
我把塞满信箱的邮件抽出来,拿出钥匙打开门。不过,一开门迎面就吹来一阵空调的冷风,我的心脏不禁狂跳了一下。
“……是高榇先生的鞋?”
我胡乱脱了鞋,把手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放就冲进客厅。
但是,高榇先生不在那里,也不在他自己的房间。
“难道是上面的客房?”
我有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往一一楼上去。
是不是……是不是荻原先生已经不行了?
这几天高榇先生都没跟我联络,所以荻原先生的伤势应该不至于突然恶化才对。
不过高榇先生既然已经回来了……
他该不会想自杀吧……,我一打开房门立刻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上。
“……嗨!”
高榇先生就坐在荻原先生最喜欢的大正怀古客房的床上。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半个月都没有回来还是不太好吧?”
“贵奖有没有跟你联络?”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近高榇先生身边就闻到一股酒味。
从高榇先生的身上,可以闻到像挥之不去的香水般强烈的威士忌味道。
“你喝酒了吗?你全身都是酒味。”
“是啊,我在新干线上一直喝。”
到目前还保持着微笑的高榇先生在下一瞬间眼眶已盈满了泪水。
难道--?
“荻、荻原先生他……”
“他还活着,但是……已经不行了……”
高榇先生双手蒙住脸发出悲痛的哀鸣。
我下意识地抱住高榇先生的身体叫道:
“你振作一点!经理!”
“不行……我无法在那里等待……他的生命迹象慢慢……消失……”
他充满疲累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好心痛。
随着他颤抖的话语,体力似乎也一点一滴的流失。
“你没有告诉他们就回来了吗?”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高榇先生如此慌乱的模样;但是,原本我就知道他对荻原先生的感情,所以能谅解他的失态。
在健动手术的时候我也几乎以为自己快死了。
在手术完成看到他恢复意识的脸之前,我都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但是,那时候还要兼顾贵奖的伤,幸好有正道在身边,我才能鼓励自己再站起来……。
看到高榇先生混乱的模样,我反而越来越冷静地想着要如何帮他平复情绪。
面对死亡当然是一件悲伤的事,因为我已经有过一次丧母的创痛,所以有自信能站起来。不过,要是健死了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能否依然如此冷静。
我真的很想帮高榇先生减轻他痛苦的情绪。
虽然犹豫,我还是说出了我所知道的事。
也就是我早就发现了高榇先生对荻原先生的情意。
“是吗……”
我还以为高榇先生会生气,而他只是静静地抬起头来,终于说话了。
“你的观察很锐利,事情就跟你说的一样。”
“对不起。不过,这么一来,你就可以不用再瞒我了。”
当预知自己喜欢的人即将死亡时,任谁都会失去冷静的判断力,即使像高榇先生这么有自制力的人也不例外。
“不管是谁……当自己喜欢的人病危时都会充满不安。”
高榇先生伸手拥住了我的头和肩膀。
虽然,他的拥抱让我有点呼吸困难,但是我没有叫他停下来。
“陪在……我身边……慎吾。”
“是。”
“别让我一个人……”
“……是。”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高榇先生规律的呼吸声。
看来,酒精终于发挥效用了。
不过,他到底喝了多少?我估计起码有一瓶以上。
贵奖去找高榇先生的时候,如果发现他不在的话,一定会很担心吧?还有正道……,待会儿得记得跟他联络。
我边想着这些事,边用脚把床单拉过来盖住高榇先生。
我很想起身把空调关掉,但是被高榇先生压着想起也起不来。
他的臂弯跟健的感觉截然不同。
健跟我差不多高,虽然很会打架,但是身材纤瘦,就算二个人黏在一起也像在闹着玩一样。
但高榇先生就不同了,在身材方面他比我强壮许多,在他怀里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个小女生。
我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家饭店距离主要道路有段距离,所以就算卡车经过也不会感到震动,除非有喇叭声,要不然可说一点都不吵。
在静谧、仿佛时间停止的空间里感受着人的体温,更让我清楚的分辨出抱着我的人不是健。
我无法忘记看到健的那最后一眼。
我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他了吧……
记得正道曾经这么说:
“分手”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说一直相信能再见面的话实在太天真了。
如果对方是朋友当然无妨。
但是,假使对方是恋人或是自己暗恋的对象,尽管他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但只要无法再见面,跟死了有什么差别?
要是这样,干脆就别再抱什么期待,就当他死了才能放弃。当时正道为了让我忘了健是这么安慰我的。
那时的我因为健的一个离别之吻搞得丢了三魂七魄。
所以,正道才会在隔天带我出去兜风时下了一剂重药。
听到正道说“就当他死了才能放弃”时,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健。
我当然明白人生无常的道理,但是我还是希望健能永远活下去。
“高榇先生……”
这时候我突然对荻原先生的归来感到绝望。
要是他死了的话公司怎么办?
正道虽然希望由高榇先生来继承,但是,有荻原家人在的一天,我想高榇先生是不会这么做的。
荻原先生的太太亚里子夫人,每天都对到医院来探病、跟荻原先生公司有关的客户低头道歉。
看到以前她修整得非常漂亮的指甲现在已经没有涂上任何颜色,一头长发也仿佛担心看来凌乱似地盘在头上,实在令人心痛。
荻原先生的女儿亚里莎当然也在那里。
亚里莎和正道在母亲身边支持的模样,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虽然,正道曾说比起母亲他更喜欢高榇先生;但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他还是拿出男人的担当,比平常的他更有男子气概。
他们跟高榇先生暂时都住在医院附近的饭店里。
那家饭店刚好是高榇先生以前任职过的‘国际阪急玫瑰饭店’。
我虽然不能进入病房,但是不少像我一样来探病的人也都一样进不去。
我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就是帮他们把访客送来的东西拿到饭店的房间里,还带容易消化的便当,给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忘了吃饭的高榇先生和正道吃。
这样过了五天,荻原先生连一次也没有醒过来。
太多人在反而花钱,所以我就独自先回这里来了。
高榇先生在十岁的时候因车祸而失去双亲。
每当荻原先生到富士美来住的时候,就会跟我提起关于高榇先生的往事。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光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非常地爱护高榇先生。
连一同出游时,高榇先生的表情荻原先生都记得一清二楚。这让我不禁联想到,就因为有他的存在,才会造就今天的高榇先生。
我在念书的时候是因为父亲的过世才了解分离的痛苦。
再加上没有养宠物,所以几乎没有跟死亡面对面的机会。
不过,在我离开学校后却突然看到了许多人生的现实面。
跟毕业典礼不同的分别,我每天都会在饭店里经历无数次,越是喜欢的客人越希望再见到他,也暗中祈祷他的身体健康。
出了社会后认真交往的人慢慢增加,相对的,离别时也分外痛苦……
离别会让人成长……贵奖好像这么说过吧?
不只是离别,人是一种失去了才会发觉珍贵的动物。
这时,高榇先生翻了个身几乎要压垮了我。
“……唔……”
我的负重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我朝着再度睡熟的高榇先生耳边大叫。
“好重啊……高、高榇先生……我会被你压死……”
“嗯……?”
由于我的挣扎,高榇先生终于睁开眼睛。
当他醒来时,竟然满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表情,等慢慢想起来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凝重。
“啊啊,对不起。……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半了。”
高榇先生待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到下面去吧!这里太冷了,你会感冒。”
“我没事,你别为我担心。”
话才说完,我立刻打了个喷嚏。
高榇先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先下去等我,我马上就来。”
“是。要不要帮你放洗澡水?还是要先吃饭?”
”我不想出去,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高榇先生站起来打开窗户把空调关掉。从一片漆黑的窗外刮进一阵夜风卷走了冷气的凉意。
“我记得还有米可以做烤局,你要吃吗?”
“嗯,好啊!”
我丢下独自凝视窗外的高榇先生先下楼去。
一下楼我才发现没有关门。
“唔……,我居然忘了三个小时。”
我赶紧把门关上,应该没有人进来吧?
把丢在门口的东西拿进客厅,我先将浴缸洗一洗,然后把温度设定在四十二度,以便高榇先生可以随时进去洗。
在做烤局之前我先把自己的东西拿进房间。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
从门的内侧突然伸出一双手蒙住了我的嘴,还扣住我的胸膛。
我的心脏差点停止了。是圣也的部下找到这里来了吗?
“慎吾……别出声。”
我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是江端先生!
我双膝不由自主的发抖,眼泪也不知不觉地跌出眼眶。他虽然放开了我,但是我已经站不起来了。
江端先生把我扶到床边坐下,他自己也坐在我的身边。
当他的大手拥住我的时候,我才终于能发出声音。
“你是从门口进来的吗?”
“不是,门口有警察在监视。”
“……有吗?”
看来没到江端先生那里去是正确的。
“我从早上就一直跟踪你,所以立刻就发现了警察。”
“一直?那你也去过了健住的医院吗?”
“是啊!”
江端先生温柔地抚着我的背静静地说。
“我不想再让你卷进是非中,不过,我想健应该有东西交给你。”
“是啊,有一张纸条。”
我从袋子里拿出CD。
“我把内容抄在歌词页里。”
“原来的纸条呢?”
“在这里。”
我一拿出来,两份都被江端先生拿走。他先把纸条打开瞄了一眼后,又跟歌词页对照一遍,才把纸条塞进牛仔裤的后袋里,而把歌词页折半放进上衣口袋。
“不好意思,下次买一片还给你。”
江端先生把CD跟盒子放在桌上小声的道歉。
“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
“我是从庭院那边进来的,你们的门怎么没关?”
“是客厅那边吗?一定是高榇先生打开的。”
这时,高榇先生从二楼下来经过我的房门前,进入他的房间。
我和江端先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知道警察还在不在?”
“他们是想知道你会跟谁接触吧?”
“……那你只好偷偷出去啰!”
要偷偷放他出去得等高榇先生进去洗澡后再说了。
“我知道了。等高榇先生进去洗澡,我就出去买东西,趁警察跟踪我的时候,你再从原来的地方出去。”
到我出门前江端先生都得留在这个房间里。
“慎吾,你暂时别跟我联络,我也要辞掉工作找地方藏起来。”
“你要去哪里啊?”
我吓了一跳,抓住了江端先生的肩膀。
才跟健分离,现在又轮到江端先生了吗?
“还有,对我的事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包括健交给你纸条的事都不能说出来。……你做得到吧?”
“是。”
其实我很害怕,一想到会被带到警察的侦讯室去,就足以让我双腿发软。
不过,为了健和江端先生,我一定会办到的。
“等我安定下来之后,一定会跟你联络。就算我不能来,也会找人代替我来……,你问那个人我的生日。因为,我只把真正的生日告诉你和健二人而已。”
好、好厉害。不过,警方只要一查户籍资料不就知道了吗?
“其他呢……?”
“除了生日以外的事……对了,你问他我们以前三个人到海边的事。”
“……我知道了。”
原来,他们就是这样,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同志或敌人的证明啊!
虽然,我们一直在一起;但是,健和江端先生真的什么都没有教我。
明知没办法我还是觉得有点寂寞,江端先生拍拍我的肩膀。
“我不想说谎,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无言地点头。
“你是一个认真工作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让你跟我们这种人扯上关系,因为不知何时会绊你一跤。……不过,健是不行了,他已经无法从这块泥沼中脱身。”
“没有这回事,健他……”
傻瓜!江端先生的眼神更温柔了。
“我说的泥沼是指你啊!”
“嗄?”
“只要是自己的东西,能给你的他都会给你,也就是说他已经疼你入心了。”
是健对江端先生这么说的吗?
“怎么会……”
“是被我阻止他才愤而出走,后来跟圣也那伙人勾搭上后……就这样被捕了。”
“健有告诉我在监狱里会写信给你。”
“……写信?我知道了。”
我想想还有什么该告诉江端先生的事。
对了!该告诉他健的近况。
“他的绷带已经解开了,结疤的伤口让他一天到晚抠来抠去……。他还嫌医院的空调太热,说什么他的夏天都只有十七度……”
还有……还有……。
“别说了。别让你上司起疑,去吧!”
“你饿不饿?我有面包可以吃。”
我把买的三明治和矿泉水交给他。
看到江端先生吃了一口三明治我才放下心来。
我走出自己的房间,趁高榇先生还在房间的时候赶紧走到厨房开始洗米。
高榇先生也随即走进来。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洗澡水就快放好了,你进去洗吧,酒精味道虽然已经没有那么强,不过黏答答的很难过吧?你慢慢洗。”
“……好吧!”
高榇先生有没有告诉正道自己已经回到这里的事?可能没有吧!
还是等我待会儿出去买东西时顺便打外面的公共电话。
如果警察真的跟过来的话,看到我在跟正道说话……
这个赌注虽然有点冒险,但是,我不想一直被跟踪下去了。
我决定这么做之后,开始边想待会儿要准备的菜单边摆放餐具。
等高榇先生穿着浴袍进入浴室后,我打开客厅的窗子装作要开灯的样子以确定外面有没有人。
然后,我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叫江端先生。
他说等我出去一分钟后他就走。
跟江端先生商量好后,我拿着钱包和电话簿走出大门,再把门轻轻关上。
要趁高榇先生没有发觉之前回来才行。
我在附近的超级市场买了蕃茄、葡萄柚、长葱及莴苣。
就跟天气预报说午后会下雨一样,街上真的飘起丝丝细雨。
没有带伞的我一买完东西立刻冲到电话亭里。
我打开电话簿拨了正道的手机号码时,才想起来如果正道在医院的话一定关机了。失望的我这次改拨贵奖的手机。
他的号码我不看电话簿都会背。
“……喂?”
话筒另一端传来的的确是贵奖的声音。
“啊,是我。高榇先生今天……”
就在这时有人敲着电话亭的玻璃门。
出现在我眼前几乎让我、心跳停止的,正是中午在健的病房里监视我们的刑警。
“……你是因为怀疑所以跟踪他?”
高榇先生半湿着头发坐在我和刑警的对面,喝了一口我泡的红茶后这么说。
那时从我手上抢过话筒的刑警在知道对方是贵奖的时候,一副中计似的表情,然后就跟我回到饭店来。
他说要检查我的东西,我就乖乖的把手上的塑胶袋交给他。
他连我的钱包都翻了一遍,幸好我已经把纸条交给江端先生,所以他什么都没搜到。
后来,等高榇先生洗澡出来后,我只好告诉他在外面打电话给贵奖的事。
然而,高榇先生一点也没有生气,还帮我向警察说明。
“我们饭店因为有事所以暂时休业,是我拜托慎吾隔几天就来这里,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
“……是你先回来的吗?那你知不知道他回来后有没有打电话出去?”
“我们一直都在二楼的房间里,这段时间没有人来也没有电话打进来。”
高榇先生的声音虽然冷静,但是隐约有点怨意。
我安静的准备好除了烤局之外的晚餐后,走到高榇先生的椅后站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向井跟你似乎交往甚密,唯一到医院探望他的也只有你一个,而已原本跟他同居的男人也在前几天下落不明。”
“这跟慎吾有什么关系?”
高榇先生瞪了刑警一眼。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由于他出色的五官,所以就算没有明显的怒意也相当有魄力。
“……啊,要是知道什么请尽快通知警方。”
“好的。”
我向刑警点了点头,也向高榇先生低头道歉。
“非常对不起,经理。幸好饭店现在正在休业,我……老是给你添麻烦。”
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高榇先生把我拥入怀中。
啊啊……我还是骗了高榇先生和这个警察。
等刑警走出客厅,高榇先生用力地把门关上,因为刑警还没走出大门所以应该听得相当清楚。
“慎吾,我到二楼去,你把一楼房间里所有的窗户和门都锁好。”
“是。”
我边锁着门边想今晚的雨势可能不小,希望江端先生不要淋湿了。
他连三明治的塑胶袋都带出去了,连鞋印也没有留下。
看来,要江端先生到情治单位工作,也是绰绰有余。
上好锁后,我立刻开始做烤局。
高榇先生不多久也回到厨房站在我的身后。
他担心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你别怕,不管任何情况我都会保护你的。”
“……真的很对不起。”
我真的是打心底向高榇先生道歉。
他对我这么好,我却不能告诉他健和江端先生的事。
谁叫我已经答应了他们不说。而且,我又不想找高榇先生商量后把他卷进是非圈。……虽然我好像已经把他卷进来了。
我们在餐桌上静静地吃着晚餐,高榇先生还准备了酒。
“你还要喝啊?”
他也替我准备了一个杯子劝酒。
我真的吓了一跳,因为平常会劝我喝酒的都是荻原先生,而高榇先生都是担任劝阻的任务。
“其实,我在洗澡前就已经喝了一点,刚才看到警察的脸后就全醒了。”
“在洗澡和游泳之前不是不能喝酒吗……”
“是啊,要是客人这么做的话要记得阻止。”
……我不是在讨论饭店从业员的心得,而是担心你的身体啊!
不过,看他愉快地把我做的菜吃光了,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刚才的高榇先生还一副好像要追随荻原先生而去的样子,既然有食欲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可以提议他打电话给正道了吧?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因为我正好把食物塞进口里,所以高榇先生就起身去接电话。
“这里是富士美饭店。”
现在虽然正值休业中,但是有些不知道情况的客人还是会打电话来询问。
为了怕我不在饭店时发生这种情况,所以事先准备了在钤响五声后直接切到答录机的设定。
不过,现在打电话来的好像是高榇先生的朋友。
“……啊啊,是啊,已经结束了。……嗯……大概吧!”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应该不是正道。
我继续进食的时候高榇先生突然转过头来叫了我的名字。
“慎吾,是你哥哥。”
“嗄?是贵奖?”
我站起来的时候不知怎么脸都红了。
他有什么事啊?是不是因为刚才电话讲到一半就被刑警抢去……。他会不会责怪我不该给高榇先生添麻烦?
我背着高榇先生握住话筒。
“……什么事?”
“你做了什么该被刑警跟踪的事吗?”
“没有啊!”
我理所当然似地说了谎。
“高榇已经把警察打发走了吗?”
“是啊,我想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贵奖果然是要问警察的事,不过从他的声音听来好像没有很生气。
最近我们都忙于工作,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也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听他的声音应该还不错嘛……
要是不好的话就不会到大阪去出差了。我想他多半是担心高榇先生所以才排了这个行程。
我才想到这里,耳边已经听到他说“你听好……”
“你要看好高榇,今晚记得把他灌醉后让他睡觉。”
“……不用这么做也没关系吧?”
我尽量不动声色地反问他。
“他也有在吃饭。”
“你别相信他,他可是个情绪阴晴不定的大骗子。
“太过……!那你应该多……”
陪在他身边啊!我差点这么叫出来,又赶紧吞回去。
在这里说出来的话,不就会让高榇先生发现我知道他和贵奖之间的关系吗?
他对荻原先生的感情也就算了,关于贵奖的事我看还是装聋作哑比较好。
可能是看到我臭着脸不说话吧,高榇先生走到我身边说:
“要不要换我来说?”
我默默的把话筒交给他后,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
贵奖那家伙要是真担心的话,干脆跟高榇先生讲一晚电话不就得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高榇先生对荻原先生的感情啊?知道还这么做的话就是大好人了。要是不知道……不知道还担心的话……就是同情了。
我挖了一口局烤饭,然后偷瞄高榇先生一眼。
正道……也喜欢他吧?
虽然,我不懂什么是吸引男人的荷尔蒙,但是像健……也有类似的感觉。还有江端先生、圣也……,连我也是拜倒在那种魅力下的其中一人。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到高榇先生说:
“你别担心了,我会好好抱着慎吾睡觉的,放心吧!”
噗!嘴里的局烤饭喷了出来。
我边咳嗽边捡着飞到前面沙拉盘里的饭粒,这么脏的东西已经不能给高榇先生吃了。
“对、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吃饱了。把桌上的东西收一收吧,连酒一起。”
高榇先生苦笑地看着我。
这……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高榇先生一定醉了。别看他一脸若无其事,我觉得他一定醉得很严重。
不过--
不喝醉说笑的话怎么撑得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