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非常抱歉。"
在我还没道歉之前,贵奖已经向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看到我吃惊得没有想到道歉,阿栗小姐什么也没说,随即走出了房间。
在这个只剩下我们两个的空间里,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我而低头道歉。
看到他道歉的模样,我觉得非常的不愉快。因为那一瞬间,贵奖就跟以前妈为了我被骂和道歉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人会为了我向别人低头,这也是我放弃学业的其中一个原因……
"真是的……"
贵奖叹了一口气后立刻按下了内线。今天开始从下午十二点到晚上八点,四楼的医疗中心都会有医生在那里待命。
他好像是在这附近开业的医生的儿子,虽然比贵奖年轻,但是好像很优秀。
安排好医生的事后,他没有对沮丧的我再说些什么就出去了。
我既没有道歉,心情也很复杂。我真的很想知道就算遇到这种情况也一定要使用员工洗手间吗?
虽然阿栗小姐已经说过不行,但是那时的澄谷先生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他一定是拼命强忍着直到我带他到洗手间为止,我想他也不愿意在客人进来住宿的第一天就把饭店弄脏吧!
要是换成我一定拼死也要忍耐。
不过,对于他们根本不重视这一点我觉得很悲哀。虽然身体状况的自我管理也算是工作之一,但是如果没有这些工作人员的话,饭店也营运不起来不是吗?对他们好一点并不犯法啊……
我想到这里思考就被打断了。
"慎吾,别在那里发呆。到这里来。"
贵奖打开门叫我,他说有事待会儿要出去。
"我也要去吗?"
"你不用。我已经派人把澄谷先生送到医疗中心去了,可能等一下他的家属就会来把他送到他经常去的医院。"
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的情况那么槽。贵奖把一叠大概有十张B5大的草稿交给我。
"到五点以前把这些文件打出来。"
"是……呃……"
他回过头来用眼神表示疑惑。但是我还是问不出口。
看到贵奖的表情虽然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我知道他其实也很紧张。
3
今天是午班的森矢小姐到五点就下班了。
经理人室职员的上班时间基岑上是八小时,再加上吃饭时间的一个小时,八点上班的她五点就可以下班了。
"主任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我明天要上早班得先走了。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了。"
我看着还有一张就打完的草稿,小心地存档起来。
本来应该早就打完的,因为刚才经理人室的职员森尾先生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把电脑的插头弄掉了,所以只好再打一一次。
虽然我不愿去想他是不是故意的,不过今天我跟大家一样都处在极度疲累的状况下,思路难免会有一点扭曲。
"一声不好意思!就打发了”
唔唔……越想胃越痛。尽管如此,我还是不会对贵奖说。
在我为自己打气的时候,森矢小姐有东西忘了拿又回来了。
"芹泽,你跟朋友约了要一起回去吗?"
"嗄?没有啊?"
咦?森矢小姐不解地歪了歪头,把放在窗边的小说放进皮包里。
"我在地下停车场看到好像是上次来过这里的人……"
"以前来过这里的人?是男的吗?"
"嗯……他留着金发看起来有点坏坏的……很瘦。"
"健?"
她苦笑着说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可以确定他在员工专用的地下停车场里。
我心跳加速地边把今天所打的部分存档起来。
如果不是他的话马上回来就行了。万一真的是他我想知道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该不会是和……贵奖约好了吧?"
我向远野小姐和慎原小姐说了一声,准备出去的时候听到她们好像在偷偷说些什么。
她们在说的大概是轮椅的事吧?或许因为我没有被强烈的责备,所以她们感到不满。
但是,我想贵奖并没有特别对我好或包庇我。
我虽然在走廊上静静地走着,但是一进了安全门,我便往地下停车场飞奔而去。
在贵奖受伤的时候我和江端先生有一个约定。
因为我的泪腺比较脆弱有什么事就想哭,所以江端先生对我说要成为一个大人是不能轻易掉眼泪的,而我也点头答应了他。
但是……今天我觉得好累哦……健。
我不会哭,我想见你。
如果听到你像平常那样笑着说我是傻瓜,我想我一定可以振作起精神。
今天的地下停车场车子果然很多。
这个停车场只能容纳八十辆车,除了白天员工的车子之外,到了晚上还会有三辆从新宿车蛄到饭店来回的饭店巴士停在这个车库。
我到了森矢小姐所说的员工停车场偷窥。
只是金发和瘦削不见得就是健啊。我本来想出声叫他的名字,但是看到有人在停车就没有出声。
当我找不到森矢小姐所说的那个人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窜进了我的耳膜。
是健的声音没有错。但是为什么好像还混着贵奖的声音?他们果然是约在这里见面!但是为什么。……?
我没有勇气出去一探究竟,只有躲在车旁用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那里!
"主任。你真的可以给我这么多吗?我只不过是送东西来而已啊!"
健把贵奖给他的钱塞进臀部的口袋里,靠在墙壁上仰望着贵奖。
"下雨还麻烦你帮我拿过来。"
贵奖的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确认过里面的东西后收进自已的上衣口袋里。他原来是叫健出小差。
在欧洲,这种被经理人使唤的小弟叫做PAGEBOY。"为了饭店住客奔走的工作人”是书中对这个名词的注解。不过在美国或日本要像这样使唤人家的话可是要给小费的。
所以这也就是经理人组织化在日本难以拓展开来的原因之一。
"那是包厢吧?"
"啊啊。正好这个时候国技馆有活动,为了服务外国客人只好准备一些门票备用。"
"你还找了不少黄牛吧?"
健微笑的声音听起来好柔软。我听着听着胸口不,禁一阵绞痛起来……啊啊、连胃都开始痛起来了。
他们在说的活动大概是指大相扑的票吧。爷爷在住院之前常常和朋友去看所以我知道。所谓大相扑一定在星期天开始,然后在两个礼拜后的星期天,在千秋乐中结”
"对了,你手腕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后悔打了高尔夫?"
"……别提了。昨天幸亏有你帮我冰敷,要不然今天早上可能要跑医院了。"
"好在那时候慎去洗澡了。不过要是那时没有冰敷的话后果可真的不堪设想。刀子虽然没有实穿手臂,但是差点就伤到了神经不是吗?你真应该要安静休息几天。"
什么!那时贵奖不是来喝水而是伤口痛吗?
"是我教他缠绷带的方法。不过没想到他缠得那么紧,真是对不起。"
"不,那是从高尔夫球场到医院的时候护士缠的。"
健笑着说难怪缠得那么漂亮。
"今晚我要住在饭店了,所以刚才先去洗了个澡,也打了止痛剂。"
"又打了?医生没有生气吗?"
"无所谓。现在正是关键期。你不要告坼慎吾。"
啧、啧、啧,健用食指在自己嘴前摇了三下。
"只用言语来表达感谢和拜托人寂寞了吧?"
不会吧!我用双手蒙住嘴让自己不要叫出来。
他那戴着戒指的手指在贵奖的左胸上像敲门似地叩了两下。
"你有带烟吗?"
"啊啊。"
"我的都被雨淋湿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支?一想到你抽烟的感觉就觉得不可思议。"
健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把嘴凑进贵奖拿出来的烟盒叼了一支烟。
不过不管试了几次,健的打火机就是点不着火。
"……烟是我在疲倦的时候转换心情时抽的。本来在国外已经戒了,回到日本又开始抽起来。"
贵奖说着说着更靠近健的身边,把手抵在健所靠的墙壁上,好像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风似的,拿出自己的打火机替他点上了火。
看着健吸得好像美味无比般的表情,他也转过头去吐出一缕白烟。
"……这就是你疲倦时候的香味……"
"贵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他们虽然没有互相凝视,但是却像互相在挑逗对方、威吓对方一样……
那是无法让第三者闯入的感觉。
贵奖你这家伙、贵奖你这家伙!要是你敢对健做什么的话我决不饶你!
我极力压抑住想冲出去的冲动,听着他们挑逗的应对和健在诱惑男人时的模样,我拼命想找回能够让发软的膝盖再度站起的力量。
健对自己中意的人有用味道来区别的习惯。我也被他这么说过,而且还被他吻过。
再加上贵奖又是来者不拒的色男,这样的组合不是太危险了吗?
"反正我暂时要在那里受你照顾,有什么差遣尽管说。江端虽然拼命往赚钱,但是我还挺喜欢那间房子的。"
"要跑腿的时候就麻烦你了……还有他的事。"
"慎?那不是你的辖区吗?"
健吐了一口烟眯起眼晴噗嗤笑着。
"不用只让他看到你好的一面,偶而也让他看看你冲动的模样如何?我看你是拙于表达感情哦!"
贵奖故意看了看手表,健却用没有拿香烟的手轻轻的压住他。
他、他连阻止人的方法也充满了挑逗。
"怎么能让不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里的孩子看到大人的冲动……"
"是啊。慎如果模仿你的行事方式,一定会马上遭到挫败。不过失败也无所谓嘛,俗语说失败为成功之母不是吗?把失败当作是成功的跳板,最后才是赢家最重要。"
"你所谓的赢是什么意思?"
"就是用自己的方法不让周边的人罗嗦,带着自信生活下去。"
我的心突然猛跳了一下。
真难以相信他们会在这种地方谈论着我的事。
不,比起这一点我更不敢相信贵奖会对我的事发表意见……。我还以为他会用他"不行"二个字来打发掉呢!
"……不过,只要他一心想着要在社会闯出一片天下,就不容许失败!"也就是因此,日本这个国家才给了孩子们长时间做学生的权利。因为国家已把孩子"可以容许失败"的时间算进去了。然而看看最近的教育好像连这一点也不容许了……"
"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认为慎高中辍学对他是负面影响吗?"
我不觉倒抽了一口气,掩住嘴的手不停的颤抖。
不只嘴,我还想连耳朵都遮起来。我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说他谁也不想恨。所以还能怎么样?"
"嗯……看来你很尊重他独立的想法。"
"从我的观点来说,我觉得他是一个突变体。我还在念书的时候,不管是学校的教育方法或社会的流行都跟现在有极大的差异。老实说,我猜不透现代小孩子的想法。他们只有贯彻自我主义的智慧和情报……这是个品质恶劣的时代。"
"是啊,就是这样的社会才会造就出只会耍小聪明,什么都无法自己来的小孩。"
健往上吐了一口烟,用媚眼对贵奖微笑。
我记得江端先生告诉过我健在要吵架之前一定会笑。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但是慎不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是他心情好时才会发出的音调。
好痛。连被称赞也让我痛……我用单手压住腹部。
"他虽然不够灵活,但是却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原因可能是母亲早逝吧。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他,虽
然他没有你这么聪明,但是只要肯努力,还是可以改变自己的一生,特别是在这个年代。"
在放开压住贵奖的手的同时,健把香烟捺熄在他脚边的一个咖啡空罐里。
……啊啊,真希望他们赶快说完。
健,你再跟贵奖说什么也只是白费口舌罢了。
他只相信自己眼里看到的事实,他自已就是一个最好的努力成功的范本。
况且我刚才又失败过一次。
"十五岁是一个相当大的距离。幸好他的个性直率,即使对你反抗还是拼命追随你的脚步,不是很可爱吗?"
"……是吗?"
我慢慢地在车后低下身来。因为贵奖好像一副准备走了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无法送你回去,你可以一个人吗?"
"这点小事别放在心上。你今晚要住这里吧?那慎呢?"
"他会回去,我打算明天叫他休息。"
我边等着边觉得自己的胃好像要溶化了一样,真迫不及待想从他们身边离开。
我听着两个足音从地下停车场消失,脑子里迥响着刚才贵奖所说过的话。
……猜不透现在的小孩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受到打击的感觉,只是想着得赶快替我逐渐冰冷的心情取暖才行。
当我回到招待室的时候贵奖还没回来。他外出的时候穿的不是经理人的黑色制服,可能要去工作人员室换了衣服后才会过来吧!
我打开MAC把最后几行字打完后存在碟片里拿到位于十二楼的商务中心去。
这里设有配合WIN95和MAC的印表机,是提供上班族客人工作上的需要而设置的部门。在这间并列着数台机器的房间隔壁,是另一个像俱乐部般能轻松地喝一些比较轻味饮料的房间。在商务中心服务的女性职员也要兼顾那一边的服务。
"不好意思,麻烦您,我要列印。"
"辛苦了。是主任要的吗?"
"是的,因为要先让他看,所以必须先列印一张。"
这里的女职员共有四人,上班的时间都不太一样,要是晚一点来的话大机只看得到两个人。
"……他们有来这里参观吗?"
听我这么一问,拿着磁片准备插进去的佐藤小姐苦笑着转过头来。她也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而且总是
看起来精神奕奕。她跟阿栗小姐一样都是日侨。
"来了,而且还来了一大堆。"
"他们是住在这一楼吗?"
"是啊,亚洲总部部长和经理都是。他们现在好像吃饭去了。"
我边看着列印出来的东西一边跟佐藤小姐聊天。如果有打错的话在这里修正比较快。
当我拿着红笔在找错误的时候突然听到电梯停在这一楼的声音。佐藤小姐等人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您回来了。"
住在这一层楼的都是跟饭店有关的人才对啊。
看着她们在入口和他们说话,果然是美国那边派来的上司。不过其中一个我也认识。
"慎吾,你是来帮忙的吗?"
"丹先生!午安!。
是昨天一起打高尔夫的那个日侨。他指着列印出来的文件问是我打的吗?
"是我打的,现在正在核对。"
"哦,芹泽可多了一个好帮手。"
丹从我手上接过文件故意说他看不懂。
然后把我介绍给跟他一起来的另外两个人。
"NICETOMEETYOU。"
这点招呼语我还会说。
不过接下来我就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幸好有佐藤小姐在一旁帮我翻译。
"他说看你好像很年轻,问你几岁。"
"我可不可说请自行想像啊?"
佐藤小姐说好像不太好吧。我只好转向丹以求助的眼神望着他。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跟这些人说出我真实的年龄。
丹接收到我的求救讯号,拍了拍发问者的肩膀。
"……他是芹泽训练的秘密武器哦!"
又要靠佐藤小姐翻译给我听。我高兴得给了丹满脸笑容。
"谢谢你,丹!"
"他说不过你可要早点把英文学好哦,下次我再一起去打高尔夫吧!"
"慎吾,我就是喜欢你这一型的。"
"……啊?YESMETOO。"
我想他是说觉得我很不错,所以我也回了一句我也是,没想到竞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丹把名片递给我之后,挥挥手,跟其他的人一起回房间去了。
等他们三个一走,佐藤小姐问我是不是认识常务。
贵奖虽然没有说叫我不能把招待高尔夫的事讲
出去,不过到处说给别人听似乎也不太妥当,于是我避重就轻地挑无关紧要的话说。
"跟贵奖在一起的时候介绍过。"
"他刚才说'喜欢你这一型'的哩!我看他是开玩笑的。"
"那不是觉得我很不错的意思吗?"
"是啊!"
佐藤小姐笑着把全部列印出来的文件交给我。并且帮我把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订正重打。
如果贵奖还不满意的话就只好重打,不过起码没有错字。商务中心开放到九点,我笑着说待会儿说不定还会再来,然后挥手向她们道别。
那里的气氛真好。下次要打文件的时候就到那里借桌子打吧。
在那里做事比在招待室里感觉要轻松多了。不过贵奖右腕的伤还没好我不能离开他的身边。
"……明天要放我假?……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阿栗小姐说我到处跑来跑去太碍眼了?谁叫我这次让全体工作人员都对我的评价大打折扣。
"一想到他为了我的事被责骂心情就不好……"
他一定会说是我教导无方之类的话吧?因为我妈以前每次都这么说。
我想我妈心里一定不想这么说,但是学校想听的就是这一类的话。
如果不这么说,我想在校长室里的谈话大概永无休止。
"贵奖那种人怎么可能比妈更为我着想……"
但是,他为了我而伤了手腕后又雇用我,现在还为我的事向别人低头。
"……我不想再被他讨厌下去了。"
即使同居在一起也没有缩短彼此的距离,更帮不上他什么忙……
"所以说要帮他也不是在家里啊!是工作上、工作上!"
我不是想讨贵奖欢心,而是想要他认同我一心想成为经理人的想法……
"不对!他的评价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电梯里又没有别人,我看着镜子拍打自己的脸颊。
"……他的评价……"
就算我们都拥有相同的姓氏,被这个最亲近又最遥远的家伙认同又能怎么样?
但是妈己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对我说话了。
会对我讲真话的人……我以为会对我讲真话、而我也能相信他的人除了健和江端先生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正当我的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三楼。
"……好。把这些文件各拷贝十张,把每一份用订书机订起来,记住要订在右上角。把其中四份留在这里,剩下的在柜台用置物柜、服务部用置物柜、门僮用置物柜各放两份。做完了之后,就可以下班了。"
"是。"
虽然已经超过了下班时间,不过贵奖也一样,所以我一点也无所谓。
在招待室附设的影印机拷贝着文件,我向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的贵奖问道:
"你呢?还不回去吗?"
"我今晚要住在这里。"
我只哦了一声,没有太多吃惊的表现。
"刚才在上面遇到丹常务,还有亚洲总部部长和经理也在一起。他还问我几岁。"
"你怎么回答?"
我感觉得出来贵奖在凝视我的背影。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求助于常务,结果他说我是你培养的秘密兵器。"
"难得你还听得懂英文,他是用日语说的吗?"
"是商务中心的佐藤小姐帮我翻译的。"
我今天要报告的只有这件事。其他被别人瞧不起的事就算撕了我的嘴我也不会说的。
贵奖闻言点点头。我在他的工作桌前,将十张文件订成一份一份。
这些文件的内容都是对于今天住进来的十五组客人所要注意的事项。像客人的姓宅房号年龄,还有明天要住进来的另十五组的基本资料。另外在今天的作业中所要改进的地方也挑重点写了出来。
我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写出来的,看他的字迹十分潦草,可能是在迎接客人的时候抽空写的吧?
"喂……你觉得人的身体……哪一部份最有魅力?"
我突然冒出这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