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挂断电话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正道先生已经吃完饭正在喝咖啡。
“讲完啦?”
“既然你已经吃饱了,我们就继续谈谈刚刚的事吧!”
我伸手去拿他没吃完的三明治和果汁。
正道先生舔舔黏在食指上的食物然后高举过头。
“干嘛?”
“测测风向。”
他拿出香烟问我能不能抽。
可能是看我在吃东西,基于礼貌上先征询我的同意吧?从这点可以看得出来他虽然外表吊儿郎当,但家教很好。
但是非法入侵实在是太过分了。
“高梓先生深爱着他的工作。”
啊这个三明治还挺好吃的。
正道先生把桌上的烟灰缸拉近自己手边,向上吐了一口烟圈。
“你知道他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经理和见习生的关系啊!”
“只有这样?看得出来光辉挺疼你的嘛!”
这多半是因为我背后还有贵奖的关系吧?
“因为我哥哥是高梓先生的好朋友,所以他才雇用我。”
“芹泽贵奖我也知道,他来过我家。”
他的话中好像带刺。
“光辉在伦敦被宿舍赶出来之后,好像就是跟他住在一起。那时我正好刚进国中一年级,所以记得很清楚。”
“我不知道他们住在一起。不过,贵奖的父亲和我妈再婚的时候,我正好是小学生,所以也记得很清楚。”
对了!仔细想想,其实我们都拥有同样年纪的哥哥。对正道先生来说应该是叔叔吧!不过,高梓先生没有入荻原家的户籍,叫叔叔好像也有点奇怪。
“光辉从以前就对我老爸老妈还有爷爷很客气。他会去留学也是因为我跟亚里莎要联考,顾虑到我妈的神经绷得太紧......”
听他的说法,高梓先生好像是被赶出他们家一样。
“因为我和亚里莎从小就跟光辉形影不离,所以他决定去留学的时候,我们还哭着求他不要去。”
但是,高梓先生说他从大学毕业后就准备独立,即使留学回来也没有回京都老家。
高梓先生拒绝继承荻原先生的事业后,就有不少人说他不知好歹,其中也包括了荻原先生的太太。
“然而,光辉却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说过一句我妈的坏话。知道我妈抱怨老爸都只跟光辉去旅行不带她去,他就特意挑我妈想去的地方邀她一起去旅行......”
“那是因为荻原先生对高梓先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他也跟我说过很尊敬荻原先生。”
“我也这么想。我甚至还想老爸干脆跟我妈离婚,然后赶快把光辉叫回来算了。”
正道先生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吗?那可是生养他的人啊!
看我不说话,他恶作剧似地把头伸到餐桌中间。
“你一定以为我讨厌我妈吧?”
“嗯。”
他看穿了我的表情。
我也知道自己好像不太善于掩饰感情。
“他一天到晚都在我耳边叨念常出国洽公的老爸坏话,你说我能不讨厌吗?不过,家庭主妇大概都差不多吧!你家呢?”
“我家......?我妈也常常跟我抱怨我爸在同一家公司待不到两年叫人不能安心,但是蛮喜欢我爸的外公就笑着说,谁叫他还没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天职。”
“你父母真肯让你休学啊?他们没有反对吗?”
“当然有。不过,我是去年我妈死了之后才想休学的。而且,我的生父早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就死了......”
正道先生第一次在我面前表情严肃起来。
荻原先生好像没跟他说这么多。
“原来芹泽是你妈再婚之后的姓啊!”
“我妈虽然常发我爸的牢骚,而且在他死了才两年就再婚让我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不过我毕竟受了她很多照顾,所以她死的时候我很伤心。”
“因为她对你来说是个好母亲吧!”
“你的母亲就不是个好母亲吗?”
虽然问题有点尖锐,不过我想他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如果她不是主妇,没有被局限在家庭这么小的环境里,可能见识就不会那么狭窄了。比起我妈,我比较重视光辉。”
她的双胞胎妹妹亚里莎好像也是这样。
“我跟亚里莎都希望光辉能继承老爸的事业,要是光辉怕惹人闲话的话,就跟亚里莎结婚入赘就行了。如果是光辉的话,要我把董事长的位子让给他也没问题。”
“但是,高梓先生他......”
我想说他好像对贸易没有兴趣,但是在说出口之前我不禁想到他是真的没有兴趣吗?
对于荻原先生送来的目录,高梓先生总是仔细的欣赏。
尤其是介绍收藏品的册子或是古董级的美术品,他更是细细玩味。
即使现在,他知道荻原先生常到中国大陆做生意,所以要是客人常跑那里,他都会巧妙地问一些关于中国市场的情况。
不用说,他当然会向聊天似地向荻原先生报告。
每个客人都以为高梓先生只是一个聪明又喜欢多听多学的经理,更夸张的是,有的客人在酒过三巡之后,还会自己说出公司内部的机密呢!
“我怕要是我当面向光辉提出这个要求,他以后都不会再见我,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他能继承,所以也要请你帮忙。”
“帮忙......”
我要是帮他不就等于叫高梓先生放弃饭店经理人的工作吗?
这我可不要。
“我觉得还是尊重本人的意愿比较好吧?”
“你没搞清楚我在说什么吗?他是对我们客气啊!”
正道先生烦躁的把头发整个摆到脑后去。
“光辉那种人是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的人。”
看着他叹息的模样,我觉得他好像很累。
正道先生一副没有要离开富士美的样子,我也只好跟着住下来。
江端先生都没有再联络。
从他说有什么事会主动跟我联络,叫我别再打电话过去看来,事情好像蛮严重的。
健他是怎么知道这家饭店的事?
他来看过吗?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远远看着我吗?
他应该没有看到我跟高梓先生搂在一起走路的样子吧?
我想他不是那种因为恨我,而会对这家饭店不利的人。
尽管我这么安慰自己,但是我知道健是那种一生气起来,会毫不在乎用十元铜板刮伤人家车子的人,所以还是有点不安。
我记得跟他一起去打电玩的时候,还看过他要是看到不爽的家伙虽然不会在店里动手,但是一定会拖到厕所去海扁一顿,不然就是在外面故意把对方绊倒在马路上。
幸好那时路上没车,不然那个人绝对会受伤。
健的行事总是太过火了。
与其谢罪不如不做要谢罪的事是健的主张。
我想他应该不会对富士美不利,但是万一发生的话我该怎么办?
“健上次好像说过可以原谅。”
我记得那是我们一起看描述偷情故事的录影带时。
内容是说一个丈夫因为工作太繁忙,所以瞒着太太找女人,后来差点被复仇的妻子给杀了。
那时的健一脸不耐烦地说:
“他只不过以为自己是被爱的而已。”
健看我一脸黯然的表情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就相信一个人。
他会偷偷跟我分享喜悦的事,但是只要涉及危险的话,他说不定连江端先生都不会说。
江端先生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为了健一定挨过不少苦。
“不过他一定不觉得苦吧?”
我哪里比得过江端先生的坚强?
光是他曾经说的,只要健爱的他也能爱这点我就铁定做不到。
“健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总是反抗江端先生呢?”
虽然想到被江端先生疼爱时健的模样,还是会发一身汗。
在昏暗的客厅里,健饥渴地狂吻着江端先生。
比吻我的时候更深更长。
“你跟慎吾不一样,要我说几次!”
我永远忘不了健那时的声音。
一想到健,我就会无意识的把手放在唇前舔着手指。
吻我的嘴唇已经忘记别人的嘴唇是什么滋味的了。
我的心狂跳着,手自然地移到双脚之间时,突然听到敲门声。
那一瞬间,我好像如梦初醒般跳了起来。
不小心整个人摔到地上。
“呜哇好!好痛!”
可能是听到我大声的惨叫吧?正道先生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你已经睡啦?”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正道先生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像发现什么似地啊啊大叫,同时苦笑着把单手立在脸前做出一个抱歉的手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继续吧!”
“继续什么?”
听我这么问,他只竖了竖中指,就无言地关上门走出去。
我独自站在昏暗的室内发呆,过了十秒才会过意来他竖中指的意思,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一打开门,他却倚在走廊的墙壁上等我。
“啊?已经好啦!真快。”
看他微笑的模样,我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笑话。
我不便跟他发怒,只好告诉自己要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我只是睡呆了。”
正道先生把车钥匙拿在手上把玩着。
“要不要去跳舞?”
“现在?”
“我有两张西口的POOL PUB CLUB的票。”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票上写着营业到凌晨四点。西口应该是指横滨车站的西边出口吧......?
他自信满满地笑着看我。
“你没有去过这一类的地方吗?不想去就不用勉强了......”
“这里我的确不大熟,但是新宿和涉谷、六本木的我就去过。”
我记得健上次带我去的应该是俱乐部吧?
正道先生一副极度意外的表情看着我。
“你该不会是那种下班后,就玩得很凶的人吧?”
“不,是在来这里上班之前的事。”
“不会吧?你不是才十七岁?没想到比我还会玩。”
的确要满十八岁才能进俱乐部,不过,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不少人也一样吧?但是,如果不是健带我去,我想我一定不会进那种地方。
在念书的时候常常跟伙伴们说有一天要进去瞧瞧,结果每次到了门口总是鼓不起勇气,最后只好改去卡拉OK。
“也好,既然你有经验那就一起玩吧!”
我觉得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何况江端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电话来。
“你自己去吧,我留下来好了。”
“嘎我在这里又没有认识的人,而且一个人去多无聊。”
(nani语:万分抱歉,这本盗版书中似乎漏了两句话,但看下去还是看得懂的,请各位自行想象。)
“不会吧......?”
我难以置信的反问,正道先生满脸严肃的点点头。
“就是在玄关的时候没发现,我才吓了一跳啊!在我脱鞋的那一瞬间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他说是客厅,不过好像只有沙发上方。
他叫我再回想一次,我越想越没有自信。
对了!我记得有一只蛾飞进来,我用鸡毛掸子赶它,反而让它飞到电灯上,后来我就开灯想把它吓走。
还有浴室,我把抹布放到里面晾干后就没有再检查一次
正道先生看我沉默不语就得意地笑了。
好像已经好几年没有去俱乐部了。
我们把车停在店附近走路过去。
我不是因为他说不会告诉高梓先生才跟他来。
而是感谢他帮我把电灯关掉。
即使最后一班电车早就开走,还是有不少人在横滨车站闲逛。
一堆没有穿制服却掩不住学生气质的家伙,不是蹲靠在高岛屋百货的墙上,就是直接坐在柏油路上。
一年前,我在等卡拉OK的包厢时也是这个样子吧?
跟大家一起抱怨作业没写啦、哪个老师令人火大等等没营养的话题,然后隔天就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的到学校去上课
我虽然没有重回往日时光的打算,不过还是觉得很怀念。
舒服得令人想挽起袖子漫步的夜道。
清凉的晚风传送着从步道旁花坛里流泻的花香。偶尔置身于霓虹灯海中感觉也不错。
“好久没有走在夜晚的步道上,都快忘了这种感觉了。
“哦?难得的休假竟然不去夜游?你的同学呢?”
“都已经没有来往了。”
“也就是说你一直都跟光辉混在一起啰?那可不太好哦,容易老。要多跟与自己年纪相近的人来往才对。不过,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会尽量陪你玩。”
把头发放下来,用头巾包住半个头的正道伸手摸摸我挂在脖子上的饰品。
”这个羽毛链饰挺好看的嘛,在哪里买的?”
“这是人家送的,应该是在新宿的路边买的吧?”
因为是健给我的,所以我猜想应该是在那附近买的。
在到这里来的途中,正道叫我说话不要再这样客客气气的。
还说要生气也是光辉生气,叫我就别气了。
我虽然还是有点疑问,但是想想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反省。而且,老实说该生气的人的确是高先生,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员工。
“如果你跟高梓先生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要来我们饭店上班的话,可能就不能来这种俱乐部了。因为既没有定休日,晚上也不能放着客人不管出来夜游。”我告诉他。
“那你跟光辉都不太出门啰?”
偶尔在没有客人上门的日子,高梓先生会邀我到日光饭店的游泳池或健身房去。吃饭多半跟高梓先生一起,不过我们也不是光玩,他还会帮我复习英文。
还有,我现在与其跟朋友玩不如多学一点东西的心态,我也都告诉他了。
俱乐部的大厅挤满了人,连桌子跟墙边也是人声鼎沸,所以我们买了饮料后就转往撞球房。
虽然里面充满了节奏强劲的音乐,即使就在旁边,不靠近一点的话,还是听不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你刚才在买饮料的时候被摸了屁股对不对?”
既然被他看到了,我只好诚实点头,把嘴凑近正道耳边。
“我只是被误认为女人而已!”
“嘎?是吗?不是因为你太可爱了,他想把你吗?”
“你是说那个人是同性恋?不可能吧?”
一跟他靠近说话就好像多了几分亲切感。
要不要抽?正道递了支烟给我。唔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抽这么苦的东西?不过,因为我手上只有饮料好像有点空空的感觉,就只好将就着吸。
一抽烟,我就不自觉会联想到健。
“你住在饭店里就不能跟女人睡了吧?怎么办?”
“累都累得半死了,哪有时间想女人?”
“光辉也是一样吗?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不知道经理的私事,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嗯正道该不会有恋兄情结吧?我还不能把高梓先生的恋人是贵奖的事告诉他,他知道了一定会大受打击吧?就跟我知道的时候一样
当我想着这些事,不经意间将目光望向对面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止。
一个拿着撞球杆的男人,和他旁边叼着香烟的男人,占据了我的视线。
看到我立刻掩住脸低下头的正道惊讶地问我:
“慎吾你怎么了?”
“你先暂时别说话!”
“你不会在哭吧?”
把腰部靠在墙壁上,弯腰掩着脸的我被正道拥进怀里。
啊怎么办?要是被健看到的话他不会到这边来吧?他应该没有发现我吧?
但是为什么?在大阪分手又在新宿见面时也令我吃惊,为什么我们如此容易相遇?是命运的牵引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得赶快打电话给江端先生。太好了,他没事,他还活着
我低着头把正道的手推开偷偷看了一眼前方,健正把球杆还给柜台,好像跟认识的人打招呼说要回去了。
看着健跟我不认识的人交谈让我有点心痛。
他还是那么瘦而且穿的少。
他的身边没有女人,但是那个跟他在一起的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搂着他的肩膀。
“我到走廊去一下,有个电话忘了打。”
“我陪你去。”
正道搂着我的肩走出去。这个俱乐部在地下室,不到接近入口处的地方我的手机打不出去。
看到我一直在重拨,正道把他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用我的好了,在地下室也拨得出去。号码几号?”
“谢谢!”
但是,正当电话发出铃声的时候,有人走近我的背后。
我因为隐身在正道背后所以看不清楚,但是当我听到那个走过我们身边的人开口说话时手机差点从我手上掉下来。
“你打电话给谁?”
正道被健一挥就打翻到地下去。
他夹着香烟把烟喷到我脸上。
“好就不见了,慎。”
即使看我咳嗽也毫不在意。
“这个人借我一下。”
健凝视着我,冰冷地对坐在地上的正道说。
我也一直凝望着健。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的脸,与其说恐怖还不如说是感动。
“慎吾你认识他吗?”
“以前......”
他从咽喉深处轻笑了一声把我压在墙壁上,叼着香烟把脸慢慢靠近我。正道焦急地大叫“你要干什么?”
“吵死了。把他赶到一边去。”
健才嘟囔了一句,正道立刻就被拖进撞球房里。
被那个一直搂着健肩膀的男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虽然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但是没有再做什么。
香烟掉落在地上。意识着他的唇对着我,我难以按捺得闭上眼睛。
但是他没有碰我。根本无意吻我的冰冷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打电话给江端吗?”
正道的手机已经被他本人捡起来了,不过我想电话大概早就断了吧?
“他很担心你,还打电话给我好痛!”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只要说有没有就好。”
健的手指透过衣服揪住我的乳首,我咬紧牙关强忍痛楚。
“有不过大概已经挂断了。”
“那你还没说啰?”
“是你放开我!”
他虽然放松了手,却把脚伸进我的双膝之间。我被迫垫高脚尖跨在健腿上。
“你别再跟江端联络,你既然打算和我撇清就要贯彻到底。”
“对不起。但是,我对你......”
“你不是已经在我和工作之间选择了工作吗?你以为我会等你?”
知道他已经把我看穿的那一瞬间,我压抑已久的感情全部涌了上来。是我不好,连一通电话也不大就想要他等我一年是我不好。
我抑制不住我的眼泪,到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我是真的喜欢健。
“哭有什么用?算了,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二万......”
“拿出来。”
我乖乖地把钱包拿出来,这还是健第一次跟我拿钱。
他只抽出两张万元大钞后就把钱包丢在地上。
把钱塞在自己口袋里的健眼神一变,温柔无比地看着我。
他的食指轻抚我被泪水沾湿的眼睛和面颊。
“你这么喜欢我吗?嗯,你还是长的这么可爱。”
“我我......”
才说了一个字,我的眼泪又像泉水般涌出。
健的脸慢慢靠近,把唇贴在我的额头上低语。
“给你一个最后地吻,算是二万块的代价。”
健把我的头压在墙壁上,自己则像做腹地挺身似地把身体整个贴在墙上。
当我的头靠在健的手腕上时,他的唇已经潜进我的嘴里搜住了我的舌。
一个满是烟味的吻
他缠住我的舌的力量是那么的强,在他技巧高超的吻技之下,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朦胧,我闭上眼睛用感官享受他的吻。
说不定这个吻比跟江端先生的还要深而且是跟健的最后一吻
当我的头稍微移动的时候,健的嘴唇似乎要离开。
“不要......”
他只舔我的嘴一下,我的膝盖就整个酸软无力。他的手指伸进我的发间揉搓,舒服得几乎令我融化。
他怎么怎么会有这种几乎让人失去神智的吻?
把整个身体倚在健身上的我,在尽情享受过他所给与的激情后,被健扶直站在地上。
健的膝盖离开,接着是抚摸我头发的手、嘴唇,最后是残留在脸上唯一的一抹温柔。
“如何?价值二万的吻。”
这个数字有足够的力量把我从昏眩中拉回现实。
“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没有等到我回答,健就离开了我身边。不知何时,那个叫做圣也的男人和正道站在门边看着我们。
健就这样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了俱乐部。
“没想到你会认识像那样的人,他是流氓吧?”
正道在健走了之后,紧跟着随之冲出俱乐部的我后面。
我找到公共电话亭后立刻钻了进去。
江端先生在家。他听到我见过健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在听到和健在一起那个男人的名字时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叫圣也的是什么人啊?看起来跟健很亲密。”
在我追问之下好不容易才听见江端先生叹息的声音。
“他是跟我们对立的另一所学校的敌人,他曾千方百计想刺杀健,却因为别的伤害事件而进了观护所。”
“他们看起来很要好,完全看不出来你说的那样......”
“反正同一个道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而且他也应该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健居然被那种人搂着肩膀他到底是怎么了?
“江端先生,你跟健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我们还是跟从前一样。”
但是.......!那个曾经跟我住在一起的人是那么的温柔可靠,还会煮饭给我吃,在我发烧的时候也在身边照顾我,虽然精通打架但决非极道中人。
慎吾江端先生又像叹息似的叫了我一声。
“你所看到的健都是他最好的一面。他会到意大利餐厅打工和到赌场当郎中,都是为了想在你面前充面子,他不想让你看到他穷酸的一面。”
“穷酸健怎么会......”
“就是因为你这么相信他,他才会在你面前当好人啊!真正的他只要有人肯出钱,说不定连人都敢杀。他也曾笑着割下别人的耳朵,还好因为那时他的手指先被折断,算是正当防卫才没有遭到牢狱之灾......”
割下耳朵!
我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几乎要蹲坐在电话亭里。
要不是站在亭外的正道进来扶着我,并帮我拿着话筒,我根本站不住。
不过,我跟江端先生说的话就这样全被他听到了。
“我只要他活着就好,就算会死也是他的人生。但是你不一样,我劝你还是别去挂念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健既然说可以‘各不相干’,就是各不相干,不管他从前多么疼你,只要他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结束了。”
江端先生对我说了声抱歉后挂断电话,而我却一直握着话筒呆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结束了跟江端先生的通话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富士美饭店的。
正道把玄关的门打开让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在他帮我脱了鞋,叫了我一声后,我才如梦初醒。
“去睡吧!把你所剩的假期都睡掉,然后把他忘了。”
自己也换上拖鞋的正道抓住我的肩膀。
“我跟他睡过,怎么可能忘记?”
“当然可以。”
“忘了他吧!就当作他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我愤怒地把眼前的身体推开。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既然不能见面跟死了有什么分别!这就叫各不相干啊!”
“我不可能忘得了他!”
“他不是亲口说对你已经厌烦了吗?还给了你最后的吻,你还不死心......”
我没听到最后就大叫一声“少罗嗦”往他腿上一踢。
我连对同学都没这么粗暴过。
正道跌坐在地上,头还撞到图书室的门。
不过,他立刻就站起来。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后劈头给了我两巴掌。
我也同样回敬了他。
到最后我们互相抓住对方的手几乎要扭打起来。
“你知道什么?我讨厌同性恋!但我就只喜欢健一个人!”
“不管再怎么喜欢、怎么爱,已经过去就是过去了!”
“已经被对方舍弃还要追上的话,就要有留在他身边的觉悟。我问你,你能回到那个人身边吗?”
这句话刺到我的痛处。
健也说过。
在我和工作之间你已经选择了工作。
“慎吾,你们的世界相差太多了......”
“呜、呜......”
我真是个傻瓜。我无法原谅自己,觉得自己真是面目可憎。
然而,不管我再怎么后悔都已经再也见不到健了。
隔天,我醒是醒了,但是一点也不想起床。
我连什么时候进房、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
不过过了几秒钟,我在房间地板上发现了高梓先生房间里搬来的枕头、棉被和正睡得香甜的正道。
他是担心我才睡在这里的吗
看着他的睡脸让我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正好他也醒来了。
“早安。”
“嗯现在几点了?我肚子好饿。”
我拿起手表一看,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好久没有睡这么久。
“看你太亢奋了,所以我在水里放了些安眠药。药是光辉的,应给没问题。”
“安眠药?高梓先生也会吃药......”
“可能偶尔吃吃吧,不过,他从学生时代起就有吃安眠药的习惯了。”
“洗完澡后我们去吃饭吧!我载你去。”
我知道他想安慰我,所以也乖乖的点头。
昨天的我实在太激动了,今天多少平静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