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看起来容光焕发,满面春意。』司徒旸谷将椅子滑离开计算机,移到桌面前,一手支头,奸笑着调侃,『怎样,弄到手了?进行到哪里?你们该不会把殓房当卧房,在往生者面前上演激情的戏码吧?』
『你在胡说什么!』他只是把墓园当公园,在墓碑的环绕下,宣示爱的诺言
『你不是喜欢他吗?』司徒旸谷讪笑两声,『怎样,对方知道了?』
『呃嗯…』司寇岩岫略微羞赧的撇过头,随便应了两声。
『啧啧…』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动了真情。以往和别的女人勾搭上,总是大言不惭的跑来像他吹嘘,故作玩世不恭、风流倜傥,其实是为了掩饰心里的空虚。
司寇岩岫是个单纯的人,只是不容易看穿。世人总是被他飘乎不定,狂荡不羁的作风给蒙蔽。
被盯得受不了,司寇岩岫不自在的开口,『好啦,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他和尔祈约好了下午在商府见面呢…
好想快点看到尔祈啊…
『你喜欢他,那他呢?』司徒旸谷移回计算机屏幕前,对着司寇岩岫的背影无心一问,『他对你的感觉是什么?』
走到门边的司寇岩岫,停顿了一下,彷佛被击重要害。
『不知道…』低声的呢喃了声,接着推门离去。
傅尔祈只说不讨厌,但是这个答案既笼统又含糊。
不讨厌和喜欢….差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吶…
想着想着,心情不知不觉的又郁闷了起来。
天色有点阴,冷气团带来的不只冷气,也将悬浮在远方大地上的尘埃一并带了过来。空中灰茫茫的一片,将光线折射掉不少。
傅尔祈站在校门口,脸色和空气一样糟,彷佛所有的尘土都聚集到他的皎白的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泥粉。
『这什么?』他冷眼看着司寇岩岫,喑哑的开口,不好的记忆使他的语调不自觉的变低。
『车啊。』司寇岩岫笑咪咪的靠在艳红色的车门上,长指抚了抚车顶的流线,『我最爱的小红。你上次搭过的,忘了?』
『我宁可忘了。』他皱了皱眉,显然不太茍同司寇岩岫命名的品味。
『为什么开车?』
『当然是要去商府呀!』司寇岩岫笑着说明,『我查过了,这边没有公车可以直达商府,离商府最近的公车站,下了车之后还得走半小时的山路。与其坐出租车,不如开自己的车去,你说是吧?』他耸耸肩,不在意的开口,『当然,如果你想搭出租车的话也可以,我不会再意那点车资的。』语毕,露出慷慨的笑容。
他算准了傅尔祈不会让他花费多余的车资,故作大方的等着对方响应。
傅尔祈冷冷的盯着司寇岩岫片刻,无奈的撇了撇嘴,『不用,上车吧。』
司寇岩岫身子一侧,顺势拉开车门,相当绅士的弯下腰,比了个请的姿势。
坐入宽敞的车厢内,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吐出。
放心…
傅尔祈扬起嘴角,在心中勉励自己。
尔雅帮他算过了,他的年寿至少还有七十年才会走到尽头…
『准备好了吗?』司寇岩岫看着傅尔祈,兴致勃勃的开口。
『嗯。』上路吧!
就当做是上黄泉路演习吧。
车子一路从市区狂飙山区的商府豪宅,从笔直的四线道,飙上蜿蜒盘旋的山路。
商府华丽的大宅终于出现在眼前,衬着满天云霞,看起来有如一座天上宫殿。
『到了。』司寇岩岫将车子停在商府门口,拉起了手煞车。
『嗯…』终于到了…
已经有前次经验的傅尔祈,稍微习惯了这种玩命似的开车技术,虽然表情一旧惨白,但是反胃的感觉已经比上一回好得太多。
他解开安全带,准备奔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到外头大口吸取新鲜空气。
『等一下。』
司寇岩岫拉住了傅尔祈,阻止他离去。
『怎么了?』他不解的回过头,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入温暖的怀中。
『等一下…』
『你…』搞什么?怎么突然发情?
『等一下…』司寇岩岫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双手在那精瘦的背部游移,脸颊贴在对方的颈边,不断的磨蹭,将自己的温度烙在那冰凉的肌肉上。
『好了没…』
『等一下…』司寇岩岫将头移开已变温热的颈窝,凝视着傅尔祈的翦水秋瞳,『再等一下就好…』
他将唇贴上傅尔祈干涩的嘴,狂野的吸吮亲吻着对方,使出浑身解数,用力的吻,放肆的吻,激情的吻,深刻的吻,好似要侵入对方的灵魂,在灵魂上留下自己的无法磨灭吻痕。
他好喜欢好喜欢傅尔祈…
他不知道傅尔祈对他的感觉。傅尔祈虽然没有拒绝,但他要的不只是被动的接受…
傅尔祈就像水,有风吹动就会起波,无风时就平静如玻璃,待在那儿,默默不语。他想要的不只是顺受,他想要傅尔祈的心!
『唔嗯…』傅尔祈被吻的喘不过气,发出一声嘤咛,轻咬着司寇岩岫的舌,意示对方适可而止。
『再等一下…』他贴在被他溽湿的唇上,低声的呢喃,接着继续舔吻。
他不知道傅尔祈在想什么,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显示自己的特殊,用肉体上的亲密,证明自己拥有这个人。
闭着眼,沉醉在傅尔祈的气味里,他细细的品尝着对方,不愿离去。
傅尔祈始终是睁大着眼,任凭司寇岩岫吻他。
他瞥了司寇岩岫一眼,将手绕过对方的背后,轻轻举起,看了看腕上的表。
十分钟。这个一下也下太久了吧。
冰冷的手倏地贴上了司寇岩岫的颈,引起他一阵战栗,下一秒,大掌一拉,将那颗意犹未尽的头颅,拉离自己的脸。
『该走了。司寇先生….』
『呃嗯…』
司寇岩岫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的撇过头。拉开门把,跨出车厢。
『喔,是你们呀!』老管家打开门后,惊讶的开口,『怎么,找到怀表了?』
『还没…』司寇岩岫浅浅一笑,『不过,到是发现了些意外的线索,需要回外公的房间搜查一下…』
『这样呀…』老管家会意的点点头,笑着引领两人进入屋内。
『最近亲戚们还有来拜访吗?』司寇岩岫随口问着。
『呵!没有。』老管家快意一笑,『谢天谢地,那群扰人的鼠辈终于放弃了!他们大概认为老爷不会把线索藏在家里,所以全都到别的地方去挖宝了。』
『呵呵,这样也好,省得您又得帮那群人善后…』他上回已经见识过那帮亲戚找东西的方式,外公的房间,简直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似的。
『没错没错!说出来也不怕给您听,我真希望那票讨厌鬼找不到老爷的怀表!』老管家气吁吁的开口,『老爷的财产要是落入他们手中呀,天晓得他们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老而有神的大眼停留在司寇岩岫的身上,骨碌碌的了两圈,『不是我拍您马屁,我真的挺希望少爷您能夺得那笔遗产呢。』
『喔?』司寇岩岫笑着挑眉,『你不担心我拿着那笔钱去做伤天害理的勾当?』
『您不会的。』老管家得意的笑着,『活到这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看人倒是颇准的。您啊,对钱没兴趣。』
『是吗?』这点到没错。『那么,您看我对什么东西有兴趣呢?』
『这个嘛….』老管家贼贼一笑,眼神快速的扫过司寇岩岫身旁的傅尔祈一眼,接着老奸的开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嗯哼…』司寇岩岫微愣了一下。
管家的眼神,方才猛一瞬间,锐利的像把剑。
『对了…』老管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你们有去老爷的坟上祭拜过了吗?』
『喔,前天晚上去过呢…』只是不是去祭拜,而是去召魂。
『是喔?』老管家点点头,眼睛转了转,思考了片刻,『下次白天去。那个墓啊,是照老爷子的吩咐设计的呢!富丽非凡啊!像座宫殿一样呢!』
话说商老爷病重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年寿将尽,便主动要求造墓,所有的设计都由他决定。
活着的时候就为死了建墓,和古代的帝王一样。
『是啊…』即使是晚上,也一样华丽。
『好了,不打扰你们啦!房间在哪儿都知道吧?』
『是的,您去忙你的吧。』
司寇岩岫目送着老者离开,接着和傅尔祈肩并着肩,走上楼。
『那个管家…』傅尔祈突然低声的开口,『是什么时候到商府工作的?』
『不知道。』司寇岩岫推开房门,『应该很久了吧?听他的口气,好象在外公身边很长一段日子了…怎么,有什么不对?』
『没…』他总觉得那个管家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
是他神经过敏吧…
商平澜的房间已经重新打扫过,昔日的杂乱已不复在,留下的是典雅华美的卧房。
只是,橱柜中的摆设,明显的少了许多,一堆零零杂杂的古玩和精品,几乎全被扫空。
八成是那票贪婪的亲友们顺手牵羊拿走的。
司寇岩岫轻叹一声,开始动手搜寻的工作。
翻了翻柜子,又翻了翻床铺,并没看到疑似符咒的可疑东西。
『尔祈,下咒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呀?』
『不一定,可能是张符,也可能是陶人,有时候会是别的法器…』傅尔祈弯下腰,将床殿掀起,审视了片刻之后,放下。
『喔…』听起来颇广泛的。总之,是他这个外行人看不出来的东西。
既然这样,他再怎么帮忙也是白搭。
司寇岩岫索性拉开书桌旁的大椅,悠哉的坐了进去。
『喂,尔祈。』他撑着头,翘着椅子,兴味盎然的看着蹲在矮柜底下翻找的傅尔祈。
『嗯哼?』对方淡漠的应了一声,接着将头探入略有深度的柜内搜索。
『你知道吗,你和我一个同事挺像的耶…』
『喔。』
『他叫司马玄度,是唐门的西官,做事总是一板一眼的,对人冷得像冰,对待下属也冷漠…』比他这个专门管理门内赏罚的司寇还冷酷无情。
『喔。』听起来是和他挺像的。
『同样是冷冰冰的人,为什么我不喜欢他,而是喜欢你呢?』
『问你自己。』柜子里没有…
傅尔祈缓缓的将头伸出柜中,脚因长跪而酸麻,本将站起的双腿,却无力的跪回地面,双手支撑着地。
跪伏在地上的傅尔祈,像只猫一样,乌黑的短发,顺服的贴在后颈,修长的指头大大的张开,放在地面,有如放射的星芒,长眉微蹙,水亮的眼,瞪着地面,等着双腿的血液恢复循环。
体态诱人,司寇岩岫的心狠狠悸动,勉强的压下自己体内深处的欲望。
片刻,傅尔祈动了动脚,拍拍裤管,站起身,朝另一个角落进行搜寻的工作。
『你平常没事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看书,听音乐。』
『喔…』和他想的一样,『你没别的嗜好吗?像是看电视,打电玩,唱唱歌什么的,或是和朋友一起去狂欢开patry?』他家那两个臭小鬼最爱来这套!放假的时候动不动就邀一堆狐群狗党到家里狂欢。
『没有。』他转过身,往司寇岩岫身旁的柜子走进。
纵欲之后留下来的只是感慨,享乐过后剩下来的只有空虚。
他看透了。
『这样呀…』啧啧,真可惜,那可真是错过了许多好玩的东西…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傅尔祈的侧颜,观察着他的眼。
水漾的瞳眸下,藏着淡淡的苍桑,那是一种对人生的短暂,对人世的无常感到无奈的眼。
这么小的年龄却必须面对那么多的生离死别,正值挥洒生命光彩的时光却得日日面对他人生命的终结。难怪会有这么消极冷漠的个性。
他知道傅尔祈和司马玄度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了。
司马玄度是孤傲的冷,总是站在高处发号施令,那是一种因极高的尊严,极傲的个性所散发出来的冷洌。
而傅尔祈的冷,则是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刺激他热,在他的生活中,没有东西能使他热衷…他总是露出对事物不感兴趣的眼神。
司寇岩岫知道那个眼神。他也会有那样的眼神,他理解那种眼神表达的意义。
每当他被迫去做不感兴趣的事情时,他的眼神便了无生气,整个人懒洋洋的,连话也不想讲。
比方说开唐门长老会议的时候,他总是摆出个死人样,吭也不吭声,和平常完全相反,像之被囚禁的鸟,开心不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那么,傅尔祈其实和他还是有相似的地方嘛…只是两个人的比例相反罢了!
『尔祈啊…』他撑着头,对自己推想出的结果感到高兴,『你喜欢我吗?』
『不讨厌。』
『这样喔….』又是这个答案。
司寇岩岫感慨的长叹了一声,不再开口。
沉默了几秒,傅尔祈突然开口补上一句。
『….非常不讨厌。』
『嗯喔?』司寇岩岫眼睛一亮。
傅尔祈是因为听见他的叹息,怕他伤心才说的吗?
他沾沾窃喜的偷笑。
看来,他在尔祈心中还是颇有份量的….
他相信,他会有办法让傅尔祈这壶冷水沸腾起来的。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得意的将椅背往后翘,像个小孩一样兴奋的前后轻摆着椅脚。
『尔祈,除了单纯,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唷!』
椅脚承受不了太大的斜度,加上司寇岩岫本身并不是什么身轻如
燕的少女,一个不稳,整张椅子连人带椅的往后倒栽葱的翻过去。
但,司寇岩岫毕竟是唐门四官之一,身手敏捷,在坠地之前,顺手揪住了身后的窗帘,稳住局面。
他自满一笑,本想为自己精彩的演出说几句幽默的赞词。但是下一秒,窗帘顶端的扣环发出阵阵的断裂声之后,倏地离开了天花板。
『趴唰!』这是窗帘掉下来的声音。
『轰!』这是司寇岩岫翻倒的声音。
『咚!』这是窗帘架掉下来,打到傅尔祈的头所发出来的声音。
『哼…』这是傅尔祈又气又怒所发出来的冷笑,他冷冷看着司寇岩岫在窗帘布中挣扎了半晌,好不容易狼狈的爬出。
『是个爱耍笨的幼稚鬼…』他嗤笑着伸出手,扶起司寇岩岫。
『这样啊…』司寇岩岫干笑着站起。转过身,轻拍掉身上的灰尘。
傅尔祈看见司寇岩岫的背时,脸色一凛。
『你肩膀上的是什么?』
『啊?什么?』他拍了拍肩,摸到一个不属于布料的粗糙,顺手撕了下来,『耶?怎么有这个?』
长指捏着那张小小的白色薄纸,好奇的前后翻看。
『是个纸人。』司寇岩岫将纸递给傅尔祈,『上面没有东西。』
『不对,上面有施咒的符纹…』傅尔祈接下纸人,嘴角露出一抹擒到猎物的浅笑。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贴在窗帘架上的符被司寇岩岫这么一摔,便连着窗帘一并被拽下来了…
『有吗?』他盯着符纸前看后看,『我怎么没看到。』
『你当然看不到…』他高深一笑,『傅家的纸咒,只有傅家人看的见上面的符文吶…』
他细细的看着白纸上只有他看的见的纹路,上头除了写了咒语,还写着操咒者的全名。
唉,其实不用看也知道。
这么糟的役咒技巧,也只有您使的出来…
咸祯表哥。
『傅家的纸咒?』司寇岩岫怪叫,『难道是你爸下的?』
唔!没想到看似和善的老人家,其实是战斗力最强的狠角色…
『我爸虽然贪小便宜,但是他还没有恶劣到咒杀别人之后,再赚人家一笔丧葬费…』
『说的也是…』他跟着傅尔祈的脚步,匆匆走下楼梯。
『还有,你们那个管家…』下楼的脚步顿时停住,被一道修长的身影给挡下。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商家少爷,商执竞略微惊讶的笑着开口。
『不久前到的。』司寇岩岫看见舅舅,情急的要将商平澜不寻常的死因告诉对方,『舅舅,外公他…』
站在一旁静默的傅尔祈,望见右手边的侧门尽头闪过的苍老身影。
『抱歉,我有事出去一下。等会儿在停车场见…』语毕,一个箭步追上那跃过门外的人影。
商执竞看了傅尔祈的背影一眼,浅浅一笑,『要走了?不打算吃个晚饭在走?』
『谢谢,不用…』他停顿了一会儿,严肃的开口,『舅舅,外公生前…有没有奇怪的人进到家里?或是有那个亲戚、部属和他有明显的冲突?』
『嗯哼?我不太清楚…』商执竞好奇的挑眉,『怎么了?你问这些做什么?』
『因为…』迟移了片刻,缓缓开口,『外公并不是病死的…』
『什么?』
『他是被咒杀的。』
商执竞微笑的表情骤然僵硬,两眼瞪的斗大,眉头紧蹙,眼神散发出阴骘的光芒。
『你说什么?!』他抽了抽嘴角,像是在安抚自己似的微微一笑,『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
『是真的…』唉,也难怪舅舅不能接受,这等怪力乱神之事,除非身历其境,否则是不会相信的。『之前去外公的墓前…嗯,祭祀的时候就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今天回来搜寻线索,结果真的被我们找到下咒的符纸….』
商执竞紧咬下唇,呼吸变得有点急促,额头甚至渗出点点的汗珠。
看来,外公被咒杀的事,给舅舅的打击相当大啊…
司寇岩岫静静的看着商执竞,默默的在心底揣测。
久久之后,商执竞才调整好气息,平静的开口。
『你们…知道是谁委托下的咒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紧咬着牙,眼神散发着杀意,似乎是对杀父仇人抱着强烈的恨。
『不知道…』虽然尔祈好象知道是谁下的咒,不过最重要指使者是谁,却还是一无所知。『现在才刚找到一点头绪而已。』
『这样啊 …』商执竞轻叹了一声。
『嗯,是的。』回想起傅尔祈还在外面等他,司寇岩岫匆匆的开口,『那么,我先告辞了,有消息的话会通知你的。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家坐坐呀!妈很想你呢。』
他笑着向商执竞道别,大步朝门口迈去。
『有空的话也欢迎你常来坐呀…』
商执竞对着侄儿的背影道别,在司寇岩岫正要踏出门外的时候,突然开口,
『对了,你有本家这里的钥匙吗?』
『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司寇岩岫半个身子站在门外,回头开口,『是管家帮我们开门的。』
『管家?』商执竞微愕。
『对,那个工作很久的老爷爷。』他微笑着挥挥手,『再见,舅舅。』
大步一跨,踏出门外,顺便一手将厚重的镶铜纹大门掼上。
『但是….商府从来就没有雇用管家啊…』连佣人都遣散光了,哪来的管家?
商执竞看着门板,细声的低喃。
开门让司寇岩岫进来的,是谁?
回家的路上,傅尔祈头倚着车窗,静静的沉思。专注于思考的他,忽略了司寇岩岫惊险的开车技术。
啧,没追到…被那老家伙给跑了…
不过没关系…那不是重点,和事件没有关连…只是令他有点在意…
『你知道下咒的人是谁?』司寇岩岫驾驶着车,询问着身旁的人。
『知道。』傅尔祈回过神,冷哼了一声,『是我表哥…』
『你表哥?』
『对…宗家的走狗…』呵,他还想说怎么会这么巧,竟然有幸给他在台北的街头巧遇远亲…
没想到商老爷的死,就是傅咸祯下的。
哼哼…咸祯表哥…还说他们家是忤逆宗家的族耻…自己还不是偷偷干出违反宗家规定的事…
依照宗家规定,非帝王将相、非达官贵人者,不得受其委托。
商平澜可是黑道头子吶…商家的产业在商平澜死后也不过是一盘散沙,混没多久就要垮台,亲朋好友无不想在商家的帝国倒了之前,狠狠的海捞一笔,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人。
这样的委托您也接….要是被宗家知道了,不晓得会受什么样的处份啊…咸祯表哥
『宗家啊…』他上回去傅家的时候,有听傅祥纪大概叙述过他家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