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雙目緊閉地背倚著落地窗的窗檻﹑修長的雙腿一只滕蓋屈在胸膛前﹐另一只躺在地上。
被微風吹動的窗簾輕輕拂過男子那張傾倒眾生的俊臉﹐他柔軟的髮絲也隨著微風輕輕飄揚。
被吹散的稿子有一﹑兩張飄降到男子的身上﹐可是被睡魔侵襲的他並未能將紙張拿開﹐只是任由紙張遮蓋他的身子。
「 相隨﹐今天弟弟有沒有乖乖的啊﹖」
記憶悠久的聲音在夢中響起﹐那把聲音對著別人的時候雖然很威嚴﹐但是對著兒子﹐男人的聲音便會變得很柔和﹐充滿著寵愛。
「 有啊﹐他們不知有多乖巧。」 男孩一掌拍在他的弟弟頭上﹐小孩噙著眼淚﹐一臉委屈的樣子。「 看﹗我打他也不哭出來﹐真的很聽話呢﹗」
「 相隨﹗」 男人喝道。他抱起淚眼盈盈的小孩﹐溫柔地揉了揉他的秀髮﹐略微嚴厲地教訓男孩。「 你怎能欺負弟弟﹗﹖」
「 可是爸爸啊﹗其他和我差不多年齡的也可以和朋友一起玩﹐但是我卻要照顧弟弟﹐很無聊耶﹗」男孩兩手擺在後腦﹐噘著嘴。
男人放下小孩﹐再將男孩抱得高高的﹐男孩頓時發出歡愉的笑聲。
聽見男孩清悅的笑聲﹐男人也露出暖意的笑容﹐隨後他又將男孩抱到胸前﹐說﹕「
對不起﹐相隨﹐總是要你照顧弟弟…但是相隨要明白喔﹐爸爸想你成為一個負責任的男人。身為永家的長子﹐當爸爸不在家時﹐相隨便是家中唯一的男人﹐弟弟和媽媽也需要相隨照顧﹐假如相隨沒有能力的話﹐那麼他們怎麼辦呢﹖」
男孩晃了晃頭。「 他們沒有人照顧會很可憐。」
「 對呢﹐所以相隨便要照顧他們﹐那麼他們便不會可憐了。」
男孩拍了拍心胸。「 那好吧﹗他們始終也是我的弟弟﹐我沒理由不照顧他們吧﹖﹗更何況我是男人﹗」
他輕笑出聲。「 人細鬼大……」 頓了頓﹐續道﹕「 但是一個好男人不僅要照顧媽媽和弟弟﹐身邊對自己好的人你也要對他們好喔。相隨﹐你要記住呢…… 」
你要記住呢……
男子倏地從睡夢中醒來﹐有些茫然。
他拿起身上的紙張﹐緩緩地站起身﹐凝視窗外的景色沈思著。
悅耳的歌聲悠悠響起……
我﹐我記得跟你在何處唱遊
聽﹐每首歌終結便輪到下一首
時光總會落後﹐美好事情沒永久
只好怪貪心人﹐無論滿足多麼久也未夠……
「 永﹖」 才剛回來的洛煌拿著永相隨的大褸﹐站在書房的門口﹐愣然地看著那個俊挺的背影。
歌聲中斷﹐永相隨轉過頭。
「 煌…… 」
他向著洛煌走了數步﹐卻又因不小心踏在地上的紙張而停下來。
這時洛煌才留意到地上全是他的稿子﹐尷尬地搔搔頭。
「 你…嗯…看了﹖ 」
「 我…嗯…看了。」 永相隨難得調皮的學著他說話﹐其輕鬆的語氣﹐毫不像方纔的沈重。
洛煌有些驚訝地發覺愛人突然的輕鬆﹐就像剛剛的吵架從沒發生過。
他只不過離開了一個小時而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想一想﹐洛煌又覺得那也沒什麼大不了。他既然能以不到一秒時間扼殺自己真正的情緒﹐更甭說一個小時了。
洛煌苦笑著。「 一直以來我也是以你作我生活的重心……你…不覺得我像個傻子嗎﹖」
永相隨來到他的面前﹐牽起他的手﹐拉著他來到客廳的睡床。
永相隨小窩的設計和別人有些特別﹐他的睡房是用作書房﹐反之他的床遷移到客廳﹐只因他回到家中便不用走多幾步就能癱在床上睡覺。
「 確實很傻﹐不過你也不是第一個了。」
「 那……」
他還想說什麼﹐永相隨卻將食指輕輕放在他的唇前﹐示意他別說話﹐接著他動作難得柔順地將身子偎進洛煌的懷中﹐頭枕在他溫暖的肩窩﹐雙手摟住他的腰身﹐半垂下眼瞼。
很輕很輕地說﹕「 有很多事我也不便告訴你﹐不是我不想﹐只是我認為假如說了出來﹐我們便不能繼續維持現況﹐你懂嗎﹖我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現有的平衡。」
洛煌緊抱住他﹐堅定並且情深。「
不會的﹐無論發生過什麼事﹐也不能分開我們二人。如果你是害怕我會介意你的過去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完全不在意。就算你以前被人強暴過﹐你介意的話我也可以讓人強暴我﹔倘若你以前為了照顧你的弟弟而做過許多非法的事﹐我可以為了你也跟著去做﹔又或是你曾經殺過人﹐我也跟著去殺人……」
沒有察覺到永相隨因他最後的一句話而眼皮微微一抖﹐他續道﹕「
你坐過牢﹑或是將要坐牢﹐我也會去犯法讓警察逮補﹔甚至乎你患了絕症﹐愛滋病也好﹑癌症也罷﹐我也設法讓病菌上身﹐陪你渡過所有痛苦的難關……」
「 你說到哪了﹖怎麼越說越離譜﹖」 他失笑。
洛煌將永相隨枕在他肩窩中的臉扳過來﹐深深地凝視著他神秘漆黑的眼眸深處﹐低訴說﹕「
這一點也不離譜﹐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的過去我一點也不在乎﹐還是說﹐想暸解你的全部﹐是我野心太大了嗎﹖」
永相隨的嘴唇嚅動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後漾出一抹清爽的微笑﹐沒有其他雜質﹐比過往任何一抹灑脫﹑輕佻﹑淺笑等等的笑容更加醉人。「
真是敗給你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很難纏耶﹖」
洛煌瞬間被那抹從沒見過的笑容攝去所有心神。他的嘴角也慢慢向上勾﹐浮現一絲欣慰的笑意。
他的努力還是沒有白費﹐總有一天﹐永會放下所有包袱﹐甘願在他身邊流露出他每一個動人的真表情。
「 不過﹐看在你那麼癡情的份上﹐給你一點獎勵吧﹗」
「 獎勵﹖」 難道是……
他突然間明白為什麼永會拉著他來到床邊。
「 二十四小時在床上任君歡愉﹐任何姿勢我也奉陪﹐怎麼樣﹖」
果然﹗「 你不能反悔﹗」
天啊﹗稍微一想﹐鼻血也差點噴出來了﹗他要永擺那種姿勢﹑還有那種﹑這種等等……呵呵…….
此刻﹐洛煌的腦海裡充滿著永相隨那完美的體魄擺著不同種類的床上姿勢﹐淫笑著。
永相隨靜靜地看著洛煌興奮不已﹐那張臉早已沒有他不久前帶給他的悲痛憂鬱。
這樣就好了﹐他高興就好了﹐自己怎樣也沒所謂﹐只要身邊的人高興就好了……
他輕巧地脫下上衣﹐再次偎進洛煌的懷中。「 我說到做到。」
纏綿過後﹐洛煌滿足地一手將疲累不堪的永相隨攬進懷裡﹐另一只手在永相隨光滑堅實卻滿佈吻痕的胴體上撫摸著。
雖說是二十四小時也待在床上﹐但也不可能連續不停地不讓心愛的人休息吧﹖反正他還有時間﹐待永休息夠了﹐再來大戰到明天也不遲。
不過方纔的[激戰]﹐真是令人回味無窮……嘿嘿…呵呵…嘻嘻……
洛煌細細觸摸著永相隨的俊容﹐情不自禁地在他唇上印上一吻﹐輕囓他的唇瓣。
真的累壞他了吧﹖
「 嗯……」 永相隨感到唇上的碰觸﹐他勉力地張開眼﹐可就算是動一動眼皮﹐全身的痠痛便席捲而來﹐無可奈何﹐他只能再度閉上一雙眼眸。
「 永﹐很累嗎﹖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 不忍看到他辛苦﹐洛煌欲起身幫他按摩。
然而﹐永相隨用盡全身的力氣﹐忍著身軀傳來的痠痛制止洛煌。「 別動﹐繼續…這樣攬住我…好嗎﹖」
「 永﹖」
他斷斷續續地道﹕「 煌…的臂彎…很暖…… 像一個人……很懷念……」
很像小時候﹐被爸爸抱住的感覺……
洛煌愛憐地緊緊的將他攬住。他沒有問永像哪一個人﹐因為經過剛剛二人的釋然﹐他知道永會告訴他﹐只不過不是現在。
「 永……我們就這樣子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離﹐永相隨﹐可好﹖」
永相隨有些好笑的聽到洛煌說甜言蜜語的時候用上自己的名字。不過…感覺還不錯……
「 只要是你希望……」 語畢﹐他沈沈睡去﹐留下洛煌自己一個人為這句承諾笑得像個白痴。
然而﹐只有永相隨自己知道﹐那一句根本算不上是承諾﹐而只是回報對待自己好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