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默默無語地走在永相隨的身旁。他一向便知道相隨跟其他人很不同﹐不管是什麼人﹑那怕是總統跟他相比﹐皆顯得微小如地球內的一粒塵埃。可他以為﹐相隨的不凡是因為優秀的背景﹐卻全然沒想到是另一回事……
這麼多年來﹐他起過跌過﹐失過亦得過……經歷過太多的痛苦﹐才磨練出他的不凡。
「爸﹐再過幾步路你又要回到精神病院了。」他們來到精神病院大門前一個被石鏄圍住的花鋪﹐永相隨坐在石鏄上﹐把輪椅轉了半圈﹐令永雙飛面對著他。迷人的手撫上那張蒼白無色的臉﹐神秘的眼眸深深地凝視住自己﹐彷彿要將那張臉刻烙在自己靈魂的深處。「今天以後﹐或許我不能再來和你說話﹐不能再見你一面﹐我的生命…好像不容許我看到你醒來的一天……
」
今天大概是他最後一次與他見面……縱然不捨﹐但他始終還是選擇放手
就如當初那個男人叫著要他快走……而他……毫不躊躇地轉身而去……留下那個男人……
冷闕……
是否當初我選擇留下來陪伴著你……結局便會不一樣﹖你或許現在還會站在我跟前﹐羞紅著一張剛強的臉容﹐對我說著我們未來如何﹐語調的熟練仍然像最初……
「相隨﹗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阿滿大聲一喝驚醒他。
他最近總是在回憶起過去的種種﹐就像是人死前會想起自己最珍視的人一般。永相隨長長的眼睫毛一顫﹐把惆悵抹殺掉﹐再度武裝起自己。
滴滴熱淚在他心上爬﹐可惜他卻不能哭﹐只因身邊的人會隨著他哭而哭。所以他只能笑﹐他笑﹐所有人也會為他而笑﹐就算有一刻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笑什麼﹐但身邊的人卻依舊看到他的笑而高興。
這樣便足夠了﹐他的笑容不需要為自己而笑﹔他的淚亦不會為自己而傾瀉﹔他的痛更不會為自己的苦而泛起。
為此﹐他又是一抹燦爛的灑脫笑臉。「沒什麼﹐我只不過想告訴爸﹐我這陣子可能很忙﹐沒什麼時間來探望他了……」轉過臉﹐對著永雙飛說﹕「
爸﹐你要好好保重……」
一切就讓他獨自承受吧﹗把所有酸澀全葬在心底﹗他要讓身邊的所有人幸福﹗他想……在最後一刻之前……看到每一個人掟放出令人眩目的幸福笑顏……
「相隨真是的﹐你看不到你的爸爸幾乎嚇得哭出來了麼﹖」阿滿一屁股的坐在永相隨身側﹐把輪椅拉到自己面前﹐細細端詳那個如木偶的男人。「話說回來﹐你的爸爸怎麼好像有股楚楚可憐的氣質﹖即使他始終是一副空殼的樣子﹐但就是有種
勾起別人的憐惜的感覺。」
永相隨笑了笑。「是蒼桑……雖然他成熟穩重﹐可是他其實很脆弱﹐只要受過傷便難以痊癒。」
「你有沒有罵過他﹖」
「為什麼要罵他﹖」
阿滿有些傻了[耳] 。「當然是罵醒他啊﹗難不成要他昏睡到天荒天老嗎﹖和輪椅海枯石爛不成﹖」
他搖搖頭。「確實﹐罵他可能使他醒悟。然而﹐他所受過的痛﹐我們不曾感受過﹔他受過的創傷﹐我們亦看不到有多深。如果在什麼都不曉得的情況下罵他﹐那麼我們只是一個不懂得體諒別人的傻瓜。」他跌倒﹐便要自己爬起來﹐不管要多少時間也會等他。倘若他跌倒﹐在旁的自己卻在罵他﹐縱使他爬了起來﹐但瘡疤被人強硬地撒扯﹐心已被罵得千瘡百孔……這樣的結局﹐誰會為此而高興﹖
阿滿欲言又止的﹐一顆心被鬱郁塞得滿滿。永相隨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便走開數步﹐從口袋中拿出一包香菸。
「喂﹗你不會是想吸菸吧﹖你沒聽過吸菸危害健康嗎﹖況且你每次吸菸也是一根接著一根抽﹐直到嗆到咳嗽為止﹐長此下去﹐你的肺部可以割掉了。」
永相隨只是笑笑地聳聳肩﹐把一包菸的底部在手掌把拍幾下﹐使裡面的其中一根菸突出頭部﹐然後拿出來。
「你聽不到我說什麼嗎﹖」他蹙起眉﹐眉宇間流露出關心。真是教而不善﹐那他唯有使出最後手段﹗「為了你身邊的人著想﹐你就戒掉吧﹗難道你想他們吸二手煙嗎﹖」
永相隨的動作僵了僵﹐隨手便把手上的那包菸拋進垃圾筒裡。驀地﹐他的手機鈐聲響起﹐和電話另一端的人說了幾句﹐便掛了線。
「阿滿﹐[慾] 的通告是在下午吧﹖我現在有點事要離開﹐到了下午我會回片場的了。另外﹐你可否幫我把爸送回精神病院中﹐拜託了。」
回頭望向永雙飛最後一眼﹐他便跑掉。
他還能說[不]嗎﹖阿滿看著永相隨的背影消失﹐無奈地站起身﹐欲把永雙飛推進精神病院中﹐卻發現了那雙無神的眸子竟浮現水氣。
「咦﹖有霧嗎﹖還是要下雨﹖」
阿滿搔搔頭﹐沒有細想﹐便把輪椅上的男人推回精神病院中。
永業
諾大的會議室裡﹐永業的年輕副總裁霍追﹐正與公司裡六名董事會主席周旋。他俊俏的表面雖然掛著禮貌性的微笑﹐並看似泰然自若。然﹐他的內心卻早已煩躁不已﹐若不是手緊揑住大腿無時無刻提自己忍耐﹐他也許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你這算什麼意思﹗﹖居然大量解雇公司內的職員﹗」陳老對著霍追怒喝﹐額上青筋暴現。其實最氣的是被解雇的職員裡﹐其中一個是他的兒子。
「還有﹗為什麼我們的退休金會被減了百分之二十﹗﹖」鄭老亦不甘示弱。
「 混帳﹗身為一個副總裁﹐你怎麼能干涉這些﹗﹖」海老一掌拍在會議桌上﹐使另外三位董事會主席亦奮然站起來﹐怒瞪視霍追。
霍追沒有為他們的無禮表示一絲一毫的不滿﹐依舊不動聲色﹐冷靜地道﹕「這是為公司著想﹐亦是總裁的決定。」天曉得他其實早就想破口大罵﹐然後將文件全掃在他們的皺紋臉上。
為了忍耐﹐他只能在心底裡發洩。
「總裁﹖哼﹗什麼總裁﹖公司到了你們手上這麼久也不見他出現一次﹐就連這麼重要的會議也不見人影﹗」張老嗤之以鼻。「現在的年輕人真不守時﹗或者說他不敢見我們﹗﹖」
「這倒不是。」
隨著會議室的大門[嘭] 地被推開﹐一個高挺俊拔又帶優雅瀟灑的身影﹑跟隨一把如醇酒使人一再陶醉的男音竄進會議室﹐引來注目。
男人臉上一抹迷人的灑脫笑意﹐些許平緩了會議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相隨﹗」霍追立刻站起身來﹐將位子讓給永相隨﹐心裡為這個全世界最值得信賴的男人到來而鬆了口氣。
然﹐這又怎能瞞得過永相隨呢。
觸及絕俊美男人暸解的眼神﹐霍追不由得臉一紅。
「追﹐做得很好﹐你真的進步了很多。」很輕很輕的鼓勵﹐但出自這個男人口中卻據有無比的說服力﹐猶似風般帶動一切的氣質﹐使人不禁全心相信他說的話。
無可否認﹐霍追的心裡確實感到喜悅﹐方纔的煩躁與挫敗被安撫下來。自己的努力得到別人的肯定﹐而肯定他的人更是能幹非常的男人﹐確是值得讓人雀躍。
永相隨溫柔地一笑﹐再度轉向分佈在會議桌旁的六名董事會主席之際﹐又變回那抹灑脫但滲著距離的笑容。
「你們好﹐第一次見面﹐我是永業的現任代理總裁﹐」自信﹑知性的語氣﹐散發著撼動人心的氣勢﹐六名主席的氣焰亦同時被壓下。「我的名字是永相隨﹐你們可以叫我作永[總裁]
或是永總也行。」
他加重[總裁] 二字的語氣﹐提醒他們面對他時該有的禮貌。
會議室內有幾秒鐘時間陷入一片沈默﹐可見永相隨那般冷冽的風不但沒有使火勢加強﹐反倒帶走氧氣﹐使火勢得不到氧氣的燃燒而熄滅。
霍追有些瞠目結舌﹐完全沒想到自己浪費了那麼多的口水也不能使這一班老傢伙安靜下來﹐但永相隨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說話便能達成理想中的效果。
或許他們肅靜的原因﹐當中有一半是因為預料不到永業現任的代理總裁竟是揚名國際的世界巨星吧﹗這也難怪他們震驚﹐畢竟從永相隨奪回永業起﹐便一直沒有出面﹐全交由霍追接手﹐才做成他們今天的[後知後覺]
。
「我知道各位對副總裁提及的兩項[修改] 很有意見」嘴角的笑意越發陰冷。「請各位放心﹐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六名董事會主席不自覺震攝於他的氣勢﹐皆咽了口唾沫。
張老首先回過神來。
「好﹗那你怎麼解釋霍副總大量解雇公司職員這件事﹗﹖」
「他們對公司沒有貢獻﹐便該除去﹐公司不需要蛀米蟲。」永相隨單刀直入﹐沒有多餘的廢話﹐亦沒有時間給他說廢話。
「混帳﹗陳泰盡心盡力地為公司效勞了數年﹐跟本就不是什麼蛀米蟲﹗你不但沒有升他職﹐反而把他解雇﹗﹖」陳老憤然為自己的兒子申辯。
「陳泰﹖」
他接過霍追遞給他的文件﹐迅速地閱讀過裡面的資料。「陳泰﹐於XX年任職總經理一位﹐數年來沒有接過任何合約﹐沒有為公司賺過一分一毫錢﹐反而利用公款為自己的吃喝玩樂付帳
」挑起俊眉﹐嘲笑般道﹕「這種人﹐不住的為公司花錢。倘若我想搞垮公司﹐我絕對不會解雇他。」
「那吴鐘又怎樣﹗﹖他有為公司賺錢﹐但下場不都是被你們解雇﹗﹖」吴鐘是鄭老的女婿﹐公司裡連自己的女婿也保不住﹐顏面何存﹖
「吴鐘﹐是有為公司爭取了幾份合約﹐唯然不是什麼大案件﹐但也是幫公司賺了些許錢。只可惜﹐任職兩年來屢次被女職員投訴性騷擾﹐人事部曾多次發出警告﹐而發出警告的人便是鄭老﹐即是你。」永相隨嘴角不屑地輕扯。「原來我們的公司還會有警告這回事﹐難不成你以為這裡是學校﹐發出警告便可以了事麼﹖」
鄭老閃避著永相隨的視線。
「那麼……」海老不甘心被一個年輕小伙子壓下來﹐欲發言﹐可永相隨先一步打斷他的話。
「你們再舉例多幾個職員﹐結果也是一樣。我們所雇的全是不值得留在公司裡的廢物。而我們亦有充份的證據﹐你們亦可以選擇不相信﹐只不過……」他銳利地掠過六名董事會主席﹐溫和卻使人不寒而慄地續道﹕「他們的存在只會浪費公司的資源﹐一時半刻當然不會搞垮公司﹐但長此累積下去卻失去了不少資金。請各位捫心自問﹐公司的衰退還有幾年便退休的你們而言﹐沒有益處吧﹗你們又何必區區為了幾個人而影響自己的飯票。」
一言驚醒夢中人。尤關自己的利益﹐雖然一啖氣哽在喉間﹐可還是要妥脅。
「但那些離去的職員一直負責的職務怎麼辦﹖」
永相隨自信又輕佻地一笑﹐令人眩目。
「全公司上上下下的職員將會在薪金增加百份之六﹐年底花紅亦會增加。」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他們的驚訝。
全公司幾千個職員在薪金上全加百分之六﹐那絕對不是小數目﹗
永相隨視若無睹。「為此﹐看來職員對自己的職務加倍沒有怨言呢。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我們也需要儘快雇用一些“值得” 起用的人。」
一眾人全部語塞。永相隨先是挫敗他們的氣焰﹐再以自身的利益動搖他們的心﹐其後以完善的安排平息各人不安的情緒。手段之巧妙﹐使站在他身旁的霍追連連讚嘆。
「但…花在職員薪金上的數目不少﹐公司……」
海老才說了一半﹐永相隨便了然地一笑。
他開啟自己的手提電腦﹐放在會議桌上。接著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再把手提電腦一轉﹐讓螢幕面對住眾人。
只見永業原本在下跌的股票回復原來的水平﹐甚至還有上升的趨勢﹗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世界最大的貿易愛德華集團願意和永業合作﹐這個消息才一傳出去﹐股票便立刻上升﹐有數間公司更紛紛表示友好。」他隨手把愛德華集團以及其他公司的合約丟在會議桌上。
董事會拿起愛德華集團的合約﹐詳細閱讀後﹐一驚。「真的是愛德華集團的合約﹗怎麼我們從沒聽說過這件事﹗﹖他們又為什麼願意和永業合作﹗﹖」
雖然永業的規幕不少﹐但比起其他遠近馳名的企業卻顯得微不足道。然﹐世界排行第一的愛德華集團貿易﹐卻會看上永業﹐這絕對是令人驚訝﹗
「這全是霍追的努力。」無視身旁的錯愣﹐依然故我地說﹕「霍副總為了得到愛德華集團的認同﹐花費了不少功夫﹐日以繼夜地工作才能和愛德華集團扯上合作的關係……」
什麼﹗﹖他根本對此事毫不知情﹗更遑論日以繼夜地工作﹗
「相隨﹗」霍追愣然地叫道。
「追﹐不用覺得尷尬﹐你的辛苦應該讓大家知曉的。」永相隨站起來﹐拍了拍霍追的肩膀﹐似是在鼓勵他。
這是我要說的吧﹗﹖
霍追合不攏嘴﹐看在別人的眼裡倒真像秘密被竭開的尷尬。
心裡難受之極。要得到世界第一貿易的合作關係﹐原本就不是一件易事﹐更何況愛德華集團的總裁是出了名的難纏。可是﹐相隨一句是霍副總幹的便將功勞全過給他。雖然清楚暸解相隨是想幫他在董事會前鞏固他的地位……但心裡還是免不了的難受…為他的[大舅]
那份無私而難受……
永相隨是一個異類﹐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人類只要關係到自身的利益﹐態度便會度轉變。此刻﹐一眾人也以讚賞的目光投向霍追身上﹐畢竟永業盈利高﹐自己的得益便越多。
心是為這個副總裁馴服了一半﹐不過他們卻沒有沒記他提出的另一項[修改] 。想及此﹐怒氣不由得取代讚賞之心。
「他確是為永業貢獻了不少﹐可他不能減了我們百分之二十的退休金﹗」
百分之二十…這絕對是一筆龐大的數目﹗倘若他們的退休金有十萬﹐即減了二萬﹔退休金有五十萬﹐即減了十萬﹗況且他們工作了那麼多年﹐退休金才不只那種數目﹗
「這是我的決定。」淡然一句﹐功勞全過給霍追﹐反之責罵卻自己一力承擔。
永相隨的嘴角勾一道漂亮的弧。「我覺得這個決定對你們來說已是仁至義盡。」
「混帳﹗你這算是什麼意思﹗﹖」六名董事會主席登時氣得青筋暴現。
永相隨沒有理會他們的怒氣﹐只是用按下內線電話的按扭﹐對著電話講機﹐道﹕「印﹐你現在可以進來了。」
閃亮著光澤的指尖甫離開電話的按扭﹐會議室的大門便被推開。
一名外表剛毅成熟﹑健碩壯朗的男人雙手捧著一堆文件進來。
「追﹐你走去印身旁吧﹗」永相隨輕聲在霍追耳畔道。
霍追臉上閃過託異﹐霎時間搞不懂他的意思。當他注意到那名昂藏男人的臉上竟帶著一抹羞怯的紅暈﹐一雙星眸害臊似的閃閃縮縮﹐時而緊張地瞟向董事會﹐時而又畏縮地望著地板。立刻﹐霍追便明白永相隨的用意。
走近像個害羞的小學生一般的永相印﹐伴著他一同步向永相隨。霍追的眼睛一點也沒有離開過永相印身上﹐彷彿他只要調開視線﹐下一秒愛人便會出問題似的。
果不期然﹐永相印儘管在霍追的[監視] 下依然出狀況。成為眾人焦點的他﹐不由得緊張萬分﹐腳一絆﹐他的身軀向前倒去。
早有預防的霍追﹐手迅速地環住永相印的腰﹐可永相印那捧著文件的手卻無可避免的向前伸出。
眼看文件快要從永相印的手上掉落﹐永相隨瞬間把永相印因傾倒而伸出的雙手壓下一點﹐使弟弟手上的文件傾斜﹑準確無誤地滑至桌上。
「印學長﹐你沒事吧﹖」霍追擔心地問道。
永相印一邊慌措地搖搖頭﹐另一邊又紅著腮幫子不住的對著董事會和永相隨道歉。
永相隨只是溫柔地笑說﹕「印﹐不要緊的。」
離開之前﹐永相印依然漲紅著臉小聲道歉著。
真是可愛的弟弟﹐他的心裡劃過暖意。
小插曲過後﹐便是戰爭。
「相隨﹐要不要我先離開﹖」
「不用﹐你需要吸收經驗。」語聲甫落﹐張老的暴喝便隨之而到。
「混帳﹗你別岔開話題﹗立刻删掉減去我們百分之二十退休金的文件﹗」怒努之勢﹐猶如饑餓中的野獸捕捉獵物一般。
霍追頓時停住了呼吸﹐身軀彷似凝結如冰般連一根指頭也動不了﹐唯一能動的眼眸﹐注視著身旁的男人。相隨﹐你會怎麼做﹖
一抹邪魅笑意卻反之浮上形狀姣好的唇畔。沒有畏懼﹔沒有閃緒﹐只因﹐再駭人的經歷也面對過﹐區區的怒吼又怎會難到永相隨﹗﹖
況且﹐永相隨從來也不懂得膽怯是什麼﹗
「你們好像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沒有自覺。」他雙手挺直的撐在會議桌上﹐居高臨下地俯身說﹕「這些年來﹐你們在公裡裡挖了不少﹐不是嗎﹖」
此言一出﹐董事會主席們的神情皆不約而同的略微僵硬。
「你……你說什麼…什麼挖了不少﹗胡說八道﹗」
「桌上擺放了六份文件﹐每一份也包括了在座六位的資料……」沉下嗓音﹐續道﹕「任何資料。」
在於不相干的人而言﹐他是在暗示﹔在於那六名心有鬼的老傢伙而言﹐他卻是在明示。
「你…這算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永相隨從六份文件中拿出其一﹐將之打開便讀﹕「陳將﹐於XX年虧空公款﹐數目高達九千多萬﹐接近一億。其後於XX年﹐擅自把公司爭取得的合約﹐以高價轉售給其他公司﹐使永業的名譽受到測疑……」
「胡說﹗你有何證據﹗﹖」陳老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已是掩飾不了心中的惶恐。
聞言﹐永相隨從關於陳將的文件中拿起一只磁碟。「你認為這會是什麼﹖」
「難…難道……」陳老早已汗流滿面﹐汗濕的西裝緊黏住前胸後背。
「這是你做假帳的證據﹐你逃不掉的。」逸出冷冷的一句。他﹐勝卷在握。
眾人倒抽一口氣。只因﹐不僅是陳老﹐其他人在這些年來亦背著公司幹過不少利己的事。然﹐倘若連一向以狡滑見稱的陳老亦被抓到犯罪證據﹐那他們十之八九也逃不過永相隨撒下的捕網。
蕭靜﹑沈默﹐使人窒息的死寂瀰慢著空間﹔薄薄的汗水味﹐代表著驚心與顫慄。霍追站在這間會議室內﹐只覺猶如修羅降臨前﹐等待宣佈死亡時的一刻。
這樣可以嗎﹖利用犯罪證據只能威脅董事會﹐而不能使他們屈服。那樣的話﹐倘若有一天他們有機會反擊﹐到那時只會被他們逼進困境。對於身旁男人的決定﹐霍追不禁動搖。可下一秒鐘﹐他便發現只是自己不夠暸解永相隨而已
「你們只是一只腳踏進棺材的老頭﹐對公司來說﹐你們的用處是等於零的廢物。我隨時都可以把你們關進牢獄。」如惡魔般殘酷的光芒在神秘的眸子中閃亮。「不過請放心﹐我也蠻敬老的。只要你們安份守己地留在公司﹔別做多餘的的事﹔對公司有些頁獻﹐我不會為難你們﹐亦不會把你們送進牢獄﹐更會加回你們被扣掉的百份之二十的退休金。」
眾人一陣驚喜﹐緊繃的心情瞬間放鬆開來﹐全身癱渙似的坐在椅上﹐呼出一口氣。天啊﹗還以為他們的下場必是牢獄……
永相隨恢復往常的灑脫﹐前一刻駭人氣息不復見﹐可屹立不搖的氣勢依然逼人。
「你們可以選擇下半身在牢獄裡渡過﹐亦可以為公司忠心効力……不過我相信你們不需要考慮﹐答案很明顯﹐不是嗎﹖」
什麼是壓倒性的勝利﹖此時霍追終於明白到﹐倘若對方完全沒有還擊之力﹐甚至連說一句話也不能﹐銳氣全滅﹐只能像個奴隸般順應主人的說話。那﹐便是壓倒性的勝利。
既已得到勝利﹐戰場不再是他留戀的地方。經過霍追身旁時﹐他輕聲對他說﹕「追﹐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傢伙因為活得久﹐思想亦變得以自我為中心﹐總是以為自己沒錯。對付這種食古不化的人﹐你最好直接點出利害之處﹐否則你將會和他們對峙很久也沒有結果。」
霍追明白地頷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亦緊跟隨住那股灑然的風離去。
確定永相隨已踏出會議室﹐六名董事會主席像打完丈般癱軟在椅上﹐呼出疲憊的氣息。
「真是個善於心理戰的男人……」
「不﹐僅只這樣也不足以形容他。他給我的感覺像是自己的心被他緊緊地抓住﹐好像所有想法和心情亦在他掌握之內似的。」
「難怪外界給他的評價這麼高﹐若是與他為敵﹐那麼我們的下場可能不只是被關進牢獄而已。」
「我並不認為在被他握有我們的犯罪證據下﹐還要與他為敵況且
他與霍追的能力有目共睹﹐在他們手下共事﹐我們說不定得多的利益會更甚。他不是說了嗎﹖只要我們安份守己﹐他不會為難我們﹐而我亦相信他是那種說得出﹑做得到的人。」
「坦白說﹐我很欣賞他。可以的話真想讓他做我的女婿﹐只可惜捫心自問﹐我的女兒與他不相襯﹐我不想糟蹋這麼優秀的男人。」
「 [他] 那時給我們的感覺也是這麼刻骨銘心……」張老意味深長的一句﹐使另外的五人一佂。「不愧是[他] 的兒子﹐青出於藍……」
「喂﹖阿滿﹖嗯……行了﹐我一會兒便回片場……路同﹖隨便他說什麼
啊﹖排舞﹖知道了……什麼﹗﹖拍外景﹗﹖廣告﹗﹖錄音﹗﹖還要為四個月後的演唱會開會﹗﹖ 這……好像多了點……唉﹐行了﹐我會出現的啦…嗯……拜。」
自己的媬姆跟了別人後﹐阿滿便身兼經紀人和媬姆兩職﹐無時無刻總是致電給他﹐把一天內的行程說了一遍又一遍。
「相隨﹗」
手機甫掛了線﹐背後便傳來霍追的叫喚。
呀呀……那個[別人]出現了。轉過身﹐他望住霍追向著他跑過來。
「相隨……」霍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來到永相隨面前﹐一手捧著一疊文件﹑另一手撐住滕蓋﹐彎身喘著氣。
若換了是其他人的話﹐早已經問「怎麼了﹖」。但永相隨卻沒有﹐他只是默默地﹑耐心地等待霍追平緩急促的呼吸。只因﹐若此時問他什麼事﹐霍追便會不顧自己正在喘息﹐急切的道出來意。又要說話﹑又要喘息的﹐霍追會感到呼吸困難。
幾秒鐘後﹐霍追嚥下最後一口喘息﹐欲抬頭說話之際﹐永相隨卻不知何時已掏出紙巾﹐輕輕幫他抹拭額際泌出的薄汗。「天氣有些冷﹐別流得太多汗水﹐否則很容易感冒的。」
「謝謝。」他笑著道謝。「喔﹗對了﹐你有時間嗎﹖」
「嗯﹖有……」大概還有半個鐘左右才回片場。
「那就真的太好了﹗這裡有幾份提案還未批﹐可是我已研究了幾天幾夜也決定不了是否要批準這些提案。」臉上浮現一抹尷尬的粉紅。畢竟身為一個副總裁﹐卻竟說決定不來﹐確實令人難堪。
永相隨拿過文件﹐翻閱裡面的內容﹐道﹕「唔……這些是很複雜的提案﹐我也不太懂呢。不過再不行的時候﹐便請救兵吧﹗」左眼調皮的一眨﹐神情猶似永相印的孩子氣。
俊美剛強的臉流露出孩子氣﹐怎麼也沒料到永相隨會有這麼可愛的神情。霍追為之咋舌﹐接著才[噗哧]
地笑出聲。原本因為說出難堪的話而感到不自然﹐亦因為永相隨意外的神情而一掃而空。
就在他們輕鬆愉快地談話之際﹐女秘書突然帶著一個令人愣然的消息出現。
「總裁﹑副總裁﹐殷氏的總經理洛煌先生已到。」
「洛煌﹖」霍追一驚。對啊﹗今天約了殷氏的人傾談合約的事……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洛煌是殷氏的總經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相隨﹗為何……」
他的臉甫轉向永相隨﹐卻只看到那俊美男人俊師挺拔的背影。
「追﹐我猜他是和你傾談合約﹐那麼你便去接見他吧﹗」身影快要消失於休息室之際﹐便聽到霍追問﹕「你不見他嗎﹖」 。
休息室入口前的身影一頓﹐迷人的嗓音此時像風一般竄進霍追耳裡。「他不會想見我的……況且…我們不再見面比較好。」
語畢﹐那抹身影便踏進休息室﹐離開霍追和你秘書的視線範圍。
我們不再見面比較好。
「相隨……」那真的是你的真心話嗎﹖
霍追若有所思地和女秘書步向自己的辦公室。
相隨說洛煌不會想見他﹐那怎麼可能﹗﹖
霍追每踏前一步﹐滿腹的疑惑便加重多一分。
洛煌的深情﹐縱使是盲的也看得一清二楚﹐那種全世界唯獨只有相隨一個人存在的眼神﹔那種身心也只願屬於相隨的情感……那樣子的愛﹐真的會有枯萎凋謝的一天嗎﹖
「副總裁﹐洛煌先生已在裡面等候。」
他向女秘書點了點頭﹐手放在門把上﹐一轉﹐推開了門﹐看到的嚇然是一道孤寂的背影。
男人察覺背後的動靜﹐回過頭望向他﹐一雙漠然無神的眼眸亦隨之映入霍追的眼中。再不是炯炯有神﹑如火般明亮﹐取代的卻是猶似火焰熄滅後的灰燼﹐灰暗一片﹐熱情盡褪。
怔怔地凝視那雙失去了些什麼似的眼眸﹐幾秒鐘後霍追才回過神﹐道﹕「 久等了。」
男人頷首﹐二人便開始傾談合約的內容。
//
二十分鐘後
二人傾談完合約的內容﹐然而﹐霍追卻還沒在合約上的簽署簽上名字。
其實這份合約做得很好﹐再者是洛煌經手﹐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只要簽上名字便可。可是……
「我暸解到這份合約的好處﹐但凡是這類形的合約也必定要讓我們的總裁過目。」當然沒有這條規例。
洛煌沒有皺眉﹐亦沒有煩腦的表情﹐只有淡然地問﹕「你們的總裁是……」
別怪他不知道﹐到目前為止﹐永業的總裁仍然是個謎﹐所有要見報的新聞也是霍追出面。
「相隨……」 他就是等洛煌問這。「永相隨便是我們永業的總裁。」
說話之際﹐他細細端詳男人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然﹐洛煌只是怔了一下﹐和其他正常人的反應一樣﹐似是有些愣然永業的總裁是知名國際的偶像巨星﹐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那我會和他另約時間﹐請問要如何和永總裁聯絡﹖」公事化的語氣﹐沒有滲著感情。
就這樣﹖「我想沒有這個需要﹐他現在就在休息室中。」
「既然他在休息中﹐我也不好打擾他﹐請你給我他的聯終電話好嗎﹖」
「你會不知道聯絡他的方法嗎﹗﹖」表面上﹐洛煌依然沒有動搖。反而是霍追沈不住氣﹐畢竟論經驗﹐霍追淺疏﹔論人情世故﹐洛煌比他活多了幾年﹐經歷的比他更多。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他淡淡地道﹕「永總裁今天沒有空的話﹐我遲些會和他的秘書另約時間。」
「沒有這個人﹗他把印學長給了我﹗」
「那請霍副總給我聯絡他的方法。」洛煌依舊不為所動。
「別明知故問﹗你明明知道他的手機號碼﹗況且相隨現在就在休息室裡﹐你轉個彎走前幾步便能找到他啊﹗」
「既然永總裁今天沒空﹐那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收起帶來的合約。
看見洛煌一副[他與我無關]
的模樣﹐霍追不由得怒氣攻心。「你想逃開嗎﹗﹖如果真的只為了合約﹐對相隨再沒有任何感覺﹐你現在要做的該是去找他﹐當面約時間﹐不是嗎﹖這是很正常的事﹗還是說你根本沒有心理準備去面對他﹗」
「我不曉得你說什麼。」洛煌轉過身﹐欲離開霍追的辦公室。或許他以為自己依然是冷淡漠然的樣子﹐可霍追的眼裡﹐他卻是像在逃避什麼似的。
除了永相隨以外的人也逃不過他自傲的觀察力﹐洛煌也不例外。察覺洛煌的面具開始出現裂痕﹐霍追處處逼人。
「分別了這麼久﹐你不掛念他嗎﹖你不想見他嗎﹖」
沒有理睬霍追﹐洛煌握上辦公室的門把。
「方纔秘書通知我你的到來時﹐相隨也在場﹐我問他不想見你嗎﹖你知不知道他說什麼﹗﹖他說是你不想見他﹗」永相隨後面的那句[我們不再見面比較好]
﹐霍追卻沒有說出來。
他可以肯定﹐洛煌不會對相隨的說話沒有反應。果不期然﹐聽見那一句話是出自永相隨口中﹐洛煌再也克制不住﹐面具也隨之粉碎。
「什麼我不想見他﹗﹖他根本是不想見到我而已﹗是他說我們今後只能做個陌路人的﹗」彷彿在發洩自己的情緒﹐他激動向著霍追叫道。
「怎麼﹖還以為你會說[我不曉得你說什麼] 的。」輕浮地挑一挑眉﹐勾起勝利的笑容。
「你﹗」傷痕累累的心被赤祼祼的逞現在別人眼前﹐洛煌只能帶著受傷的目光﹐忿怒地咬緊牙關。一個轉身﹐他打開門﹐接著猛力的關上﹐留下[呯]
一聲的巨響回盪著辦公室中。
霍追歎了口氣﹐泛力似的滑進在真皮椅上。
相隨得不到幸福﹐他們沒有一個人會得到幸福。
憶起自己純真的愛人每天每夜也在憂心著那二人﹐他便不由得鬆了鬆領帶﹐心中無限慨歎。
洛煌站在分歧位﹐欲轉向右﹐離開這個有[他] 在的地方﹐可此時霍追的聲音卻在腦海裡回響了一遍又一遍。
相隨現在就在休息室中﹐你只要轉個彎走前幾步便能找到他啊﹗
他才不會見那個該死的男人﹗難道他還要自取其辱嗎﹗﹖洛煌心裡怒喊道。只是﹐他的雙腳卻又不受控制地轉向左﹐亦即是前去休息室的路。
哼﹗他只是要去看看那個男人在沒有他的日子裡﹐活得有多悽慘罷了﹗才不是想見他一面﹗
為自己找到藉口﹐洛煌才安心地繼續向左走。可越接近休息室﹐他的心情便越緊張﹐就像是一個清澀少年偷覷初戀情人的心情。
那個男人會不會發現他﹖洛煌立刻頓住腳步。嘖﹐發現了又如何﹖他只是和他簽合約而已。
想及此﹐他又再拋開顧忌。
沒有人傻得像他吧……他苦笑出來﹐縱使心裡如何否認﹐真正的心情卻怎麼也忽視不了。
猝地﹐一堆討人厭的女聲竄入耳中……
「妳看﹐真的很俊﹗」
「對啊﹗我真不敢相信自己會有看到真人的天……」
「天﹗他太迷人……就這樣看著他我也醉了……」
「唉﹐這麼俊美的男人﹐可以的話﹐真想把他據為己有﹗」
他﹖洛煌頓了頓﹐放眼望去﹐一堆數不清多少的女性堂而皇之的站在休息室的不遠處發出陶醉的讚歎。不僅是女性﹐就連男性也躲在暗處﹐著迷地凝睇著裡面的男人。
洛煌悄悄地來到能觀看休息室裡的情景的暗角﹐只見困擾自己的心多時的男人正坐在休息室裡……說是坐嘛…並不盡然……
永相隨雖然是坐著﹐卻是坐在椅背的頂部﹐左腳踩住椅子該用來[坐]
的地方﹐另一只腳彎起滕蓋踩住餐桌的邊緣。他一邊咬著三文治﹑一邊在自己右腳大腿上的文件寫著。
人與眾不同﹐就連坐姿也與眾不同。可卻是恁地瀟灑﹑恁地有型有款……
平衡感還真是極佳。洛煌思付著﹐眼睛打量著那個吸引著全部人的視線而不自知的男人。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裝……
俊挺爾雅的身形﹑筆挺的白襯衫映著他的俊容﹐加上勻稱好看的手臂肌肉﹐襯衫抽子慵懶地半捲起﹐更顯出他的灑脫俊美。在修剪整齊的合身西裝褲的包裹下﹐柔長的手腳﹑修長優美的男性身軀曲線幾欲令人將之收藏起來﹐獨自欣賞。
也難怪那些男的女的視線皆戀戀不捨﹐就算他這個對了那絕俊生物幾個月的人﹐有些時候也還未能完全習慣自那人射出的驚人伏特電流。
就連那咬著三文治的動作﹐也是那麼的優雅自信……三文治﹖
此時洛煌才注意到永相隨的手拿著一個公司三文治。
什麼﹗﹖他已經告訴過他不知多少遍﹗那些三文治營養不足﹐叫過他少吃點的啊﹗
心疼的感覺灌注心臟﹐幾乎使他透不過氣來﹐可下一秒﹐他卻又看到一件差點使他瘋狂的事。
只見永相隨左手拿著的三文治不小心地從袋中掉在地上﹐但那絕俊生物竟毫不在乎的從地上拾回它﹐又繼續吃著。
你…你這個白痴﹗他震驚地在心裡罵道。地板不知被多少人踏過﹐又多細箘又骯髒的﹐你竟然就這樣把三文治拾回﹐連吹也不吹一下又放進口裡﹗﹖你究竟有沒有常識的﹗﹖
然﹐洛煌卻不曉得﹐永相隨在童年時﹐為了充饑﹐更骯髒的食物也吃過﹐現在又怎會在乎掉在地上的三文治﹖
眼看永相隨把曾掉在地上的三文治一口一口的放進口裡﹐洛煌終於受不了似的扯過離自己較近的職員﹐急切地問﹕「離這裡最近的超級市場在哪﹗﹖」
他才不是擔心那個混帳的健康﹐只是…只是……如果那混帳出了什麼事﹐那他怎麼向他報仇﹗﹖對﹗他只是為了這樣才想要做便當給他﹗只是這樣而已﹗
「咦﹖那個不是洛煌嗎﹖」甫踏出辦公室﹐霍追便看見洛煌的身影如雷電般迅速在他眼前閃過。
他不是早就走了嗎﹖
「追。」 兀自沈思之際﹐溫文磁性的嗓音在身旁喚著他的名字。
回過神﹐一張傾倒眾生的俊美臉龐映入眼簾。
永相隨柔柔地笑。「追﹐這些是你剛剛給我的文件。」
「喔﹐謝謝。」才半個鐘頭﹐不會吧﹗﹖他可是用了幾天幾夜去費思仍得不出結果的啊﹗
「怎麼了﹖」觸及霍追疑惑的目光﹐他問。
「沒…沒什麼……相隨﹐你要走了﹖」
「對呢﹐我還要回片場。」永相隨像個大哥哥一般輕揉霍追的髮絲﹐向他道別後﹐便轉身離去。
霍追低頭打開手上的一疊文件﹐竟嚇然發現每一份文件也夾著一張紙條﹐清晰詳細地解釋他所有不懂的地方﹐還教他在什麼時候作出怎麼樣為之適當的決擇﹐最後的一張紙條還寫著[加油]
。
這個男人……他怔怔地望住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什麼這些文件很複雜﹑什麼自己也不太懂的﹐原來只是為了讓他不要難過才這麼說。還有那孩子氣的舉動﹐只是為了讓自己覺得他與印學長有幾分相似﹑使自己釋懷而作出來的演技……
這麼體貼的男人……真的會那麼狠心對待一個深愛著自己的人嗎﹖霍追又望向洛煌匆促跑掉的方向。就算是﹐也只是為了什麼原因而為那人著想的手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