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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美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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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甜蜜蜜﹐他們肩並肩地踱步至附近的廣場。說真的﹐洛煌有些抗拒進去﹐畢竟上一次的意外留下的陰影實在太深﹐不過他又好想幫永選賺衣服﹐男人送衣服給情人﹐目的就是脫下它們﹐為了自己的慾望﹐他還是硬著頭皮和永步進廣場。

放眼望去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再放眼望去﹐一幅幾層樓高的大型海報掛在廣場的正中央。他兩眼發直的盯著那張海報﹐只因海報中的模特兒﹐正是站在他身旁的男人。

那是一幅關於服裝廣告的海報﹐當中的那個模特兒如何俊美﹑如何優雅神秘已經不能用言語表達﹐總言而之﹐那一身看似簡單的運動服裝﹐穿在永相隨身上卻變得耀眼四射﹐牢牢地吸引著別人的視線。

洛煌讚嘆出聲。世間上的一切也比不上這個男人﹐而這麼令人瘋狂著迷的男人竟然站在他身旁﹐成為他的情人﹐虛榮感是少不免的。

「永﹐我想要那幅海報。」

「好﹐我下次見到阿滿的時候拜託他幫你拿。」永相隨沒有問洛煌「

這麼大的海報要來作啥﹖」或者「我已經在你身邊﹐為何還要一幅海報﹖」等等。只要洛煌想要﹐他便會為他達成﹐不問理由﹐亦無須理由。

其後他們步進一間男女服裝店﹐裡面的衣服其高擋之處在於每一件也高於二萬塊以上﹐最高價格的甚至高於三十萬塊在右﹐真是嚇死人的價格。

洛煌臉上興奮的表情彷似要哼出歌來﹐他拉著永相隨來到其中一個男裝部門﹐嘴角噙著一絲為愛人選衣服的甜膩笑容﹐挑選著衣服。

「這一件不錯﹐那一件也很好﹐這一件也好棒……」怎麼好像全部也很適合永穿著﹖唉﹐誰叫永長著一副衣架子身材﹐再醜惡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會變得好看。

他幻想著永相隨穿上這些衣服時的樣子……正確的說句﹐應該是他幻想著這些衣服從永相隨身上脫下來的情景。

下體突然一陣緊窒﹐洛煌深呼吸了幾口氣﹐在心裡不斷地唸著﹕「心靜﹑心靜﹑心靜……」

「永﹐來試穿這一套。」為了令自己分心﹐他選了一套有長圍巾﹑上衣和褲子配襯的衣服。

「喔。」永相隨溫順地拿著衣服走進更衣室﹐不到片刻﹐他便穿著那套衣服出來。

四周頓時響起驚艷的抽氣聲﹐就連洛煌亦看得呆掉。

俊挺的身軀穿著一件緊貼的紫色半袖圓領恤衫﹐顯露出結實的胸膛擁有的流線型曲線﹔米白色的長圍巾隨意寬鬆地圍住優美的脖子﹐長圍巾的一端懸垂在胸前﹔修長的雙腿被一件伸直的黑色牛仔褲包裹著﹐在褲腳摺了一下﹐但與一雙黑色皮鞋非常的配襯。

有些人就算只看到身軀便能令別人的視線緊跟住他﹐永相隨就是這種人﹐縱使他依然戴著帽子和墨鏡﹐他那雍容灑脫﹑帶點慵懶的師勁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好棒﹗就這一套吧﹗」洛煌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心神﹐步向那個攫住全場目光的男人。

「啊﹖這一套﹖」拿起三個價錢牌﹐一眼掠過上面的驚人數字﹐加起來總共是三十多萬﹐他楞楞地道﹕「我好像不用穿三十多萬的衣服。」

「可是你往時穿的有些也是這個牌子﹐價格該是差不多吧﹖」洛煌審視被永相隨換下來掛在更衣室一旁的衣物﹐嚇然發現……

「全部也是冒牌的﹗﹖」不會吧﹖這個大眾情人穿冒牌貨怎麼可能沒有發現﹖對了﹐這個男人那優雅神秘的氣質掩蓋了他們的視線﹐所有穿在他身上的衣服也變得「貴氣」起來。就算有人眼尖的發現這些衣服是冒牌貨﹐可他們都會一致的誤以為自己看錯﹐畢竟有誰會願意相信這個師得一塌糊塗的男人居然會穿冒牌冒﹗

「嗯﹐這些很便宜喔﹐一百多塊便行了。」

啥﹖洛煌不楚蹙起眉。「你又不是沒錢。」

「衣服只是用來蔽體嘛……喔﹗」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剛剛我看到一件長褸很適合你呢。」

「你是說三十五萬左右的那一件﹖」

「嗯﹗一會兒也買下那一件吧﹗」

咦﹖他剛剛好像不是說……「但是那一件長褸值三十五萬呀。」

「所以﹖」他一臉不明所以。

什麼所以﹖他不是才說衣服只是用來蔽體嗎﹖自己穿一百塊便麼買到的冒牌傾﹐卻讓他穿三十五萬塊的正牌貨﹖

洛煌覺得自己的腦袋開始冒煙。唉﹐他真的搞不懂這男人在想什麼﹗﹖

永相隨趁著洛煌不留意的瞬間﹐看了一下手錶﹐若有所思。

「煌﹐我們到那邊逛好麼﹖」他指向男廁附近的一個部門。

「也好。」

須臾﹐洛煌感到尿意越來越強烈﹐他瞥了眼離他幾步之距﹑背著他挑選衣服的永相隨﹐又轉頭望向轉角位的男廁。在約會時﹐若讓愛侶知曉自己要去廁所﹐總覺得很尷尬。因此﹐他沒有通知永相隨﹐悄悄地躡手躡腳的走向男廁。

就在洛煌進入了男廁之際﹐永相隨的手機亦同時響起﹐他回過頭﹐確定洛煌已不在﹐才按下手機的通話鍵。

(相隨﹗)電話甫接通﹐一把熟識的女聲立刻竄進耳裡。

「霓裳嗎﹖」他逞現疲態的倚著牆壁﹐儘管他以往的體力有多好﹐可自那一次的意外後﹐受傷未癒的他卻被削去了大量體力。

(相隨﹗為什麼他們說你出院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的病歷表上記載的病情並不樂觀﹗﹖)

「霓裳﹐冷靜點﹐我……」

(你教我如何冷靜﹗﹖病歷表說你遺傳基因劇變﹗那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這已經等於絕症了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上天要這麼殘忍﹐奪去這個男人的生命﹗﹖(相隨﹐你現在在哪裡﹖我立刻來接你﹐然後我跟相戀他們去買機票帶你去美國醫治……)

「不﹗別告訴他們﹗」永相隨喝道。

(可是……)

「霓裳﹐我不想這件事除了妳﹑我及主診醫生外﹐還有第四個人知道。」

電話傳來一片沈默﹐許久﹐霓裳才幽幽的問﹕(你的右眼已經出現徵兆。) 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她手上的病歷表不會騙人。

聞言﹐永相隨的長指伸進墨鏡﹐輕摸右眼﹐觸及之處是隱形眼鏡的觸感。他的右眼從煌離開他不久後﹐便戴上了隱形眼鏡﹐一只黑色的隱形眼鏡﹐只因他的右眼已經……

(你的病情不能再拖了﹗我便一定要告訴相戀他們﹗去美國醫治的話或許能控制你的病情﹗)對於他的默認﹐霓裳更是堅持己見。

「妳不是已說了這是絕症嗎﹖就算去了美國又怎樣﹖他們只能延長了壽命﹐並不代表我能完全康復。」

(或許在這段時間﹐他們能找到救你的方法啊﹗)

「霓裳……」他喟然長歎。「我沒有時間去美國……況且﹐我想在最後一年裡﹐做我想做的事情……」

(什麼叫你想做的事情﹗﹖難道幫姊夫拿回公司﹐並把它拓展就是你想做的事情﹗﹖難道為你的弟弟鋪好一條不用愁著生活的路便是你想做的事情﹗﹖難道替你的朋友找到能給他幸福的另一半便是你想做的事情﹗﹖難道讓你的情人懵懵懂懂地過著有你的一年便是你想做的事情嗎﹗﹖永相隨﹗幸福是你給他們的﹐難道你不曉得若你不在﹐幸福也會隨你而去嗎﹗﹖)

「我……就算死了……也不想讓他們知道……」包含著決絕的一句﹐意味著他直到死後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已經死去。

(你……這個混蛋﹗)她被震憾得啞口無言﹐唯一能做的就是罵他﹐發洩心中的悲痛。

「阿姨﹐」他不再叫她的名字。「幫我保守我的病情﹐這是我這個姪子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求妳。」

語畢﹐他不待霓裳便關上手機﹐不讓她有反對的餘地。

「永。」時間剛好﹐洛煌從廁所出來。

轉過身﹐沒有疲憊﹐沒有喟然﹐徒留對洛煌的萬丈柔情。

/

在洛煌付錢的時候(基本上洛煌是用信用咭付錢﹐而那張信用咭卻是永相隨給他的附屬咭﹐換句話說﹐即是永相隨付錢罷了)

﹐永相隨已不知何時驅車到廣場門口﹐等待洛煌。

「永﹐還是讓我開車吧﹗你的傷尚未痊癒﹐休憩一下比較好。」洛煌一邊把東西放在後座﹐一邊關心地說。

「你不會是害怕我開得太快才這麼說吧﹖」

「那當然不是﹗」

「那就行了。」永相隨語氣得逞﹐成功的堵住洛煌的擔憂。其實假如有人坐上他的車﹐他不會超速﹐不過上一次未常一臉冷漠的坐進他的車子﹐他興起了惡作劇的念頭才去到180mph。想起當時未常鐵青著臉下車﹐讓他笑了很久呢。

反駁不來的洛煌只好坐在助手座。待他縛上安全帶﹐永相隨熟練的轉檔鬆油門(手動/棍波) ﹐揚起塵在街道上馳騁。

「永﹐以前我跟未婚妻約會總覺得好累。」替她拿數不清有多少袋的東西﹐又要陪著她四處走﹐有些時間去了沒有廁所的地方﹐很不幸有尿意時還要找廁所。約會完了﹐累個半死還要開車送她回去。「但是跟你約會﹐我真的好高興﹐樂此不疲。」

對呢﹐跟永約會﹐他不會覺得疲倦﹐反之精神奕奕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不僅是因為約會的對象是自己的最愛﹐事實上﹐兩個男人不會買太多東西﹐所以他不用揪著一袋二袋﹔永會指出幾處一定會有收獲﹐他不用四處走來走去﹔要去廁所的時候﹐又碰巧在廁所附近﹔約會完了﹐也不用他開車……

這麼說來……雖然約會的主導權在他手中﹐但現在回想起好像又不是那回事。洛煌兀自沈思。難不成他何時要去廁所永也估計得到﹖

這件事在於別人來說著實荒唐﹐不過換了對象是永相隨﹐倒是變得很理所當然。

「跟煌約會﹐我也很高興呢。」永相隨如魔魅攝人心神的聲音打斷了洛煌的沈思。

「永……」凝視住一只手靠著車門﹑托著臉頰﹐另一只手控制著方向盤的他﹐欲言又止。

「嗯﹖」

「你……」欲問出口的自動吞回肚裡﹐實則﹐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於是他改口﹕「你不是說過約會完了便帶我去一個地方嗎﹖」

永相隨看了看天色﹐已是黃昏。「快到了。」

「我們要去哪裡﹖」

「 Sex Bar ﹐我被關進牢獄那段期間﹐認識了一群好友﹐今天是他們的聚會。」他若無其事的道出自己曾關進牢獄。

洛煌憶起父親的說話。原來永真的進過牢獄﹐他選擇此時說出來﹐是為了給他一個心理準備罷。

證實了這個是事實﹐說不出心裡是怎麼樣的感覺﹐卻再沒有第一次得知這個男人另一面時的震驚惶恐。也許現在的他﹐真的可以說出不在乎永的過去這番說話了。

「 其實他們每年的今天也會在依的Sex

Bar聚在一起﹐但過去幾年我也很忙﹐抽不出時間來﹐所以今年不能爽約呢。」表面上永相隨自顧自的說著﹐實際上他一直在留意著洛煌。「到了。」

車子「嗖」的一聲﹐準確無誤的泊進在街邊的泊車位。他拉上煞車器﹐車匙一扭﹐整個車子登時沒有燈光和引擎聲﹐可二人依舊坐著﹐沒有動身的打算。

好半晌﹐他說﹕「其實你可以選擇不進去。」

洛煌望向他﹐伸手脫下永相隨的墨鏡﹐目不斜視的望進那雙深沈黑暗的眼眸。

「你會帶我來﹐表示願意讓我接觸你的過去﹐不是嗎﹖」一臉的無懼﹐堅定的信念﹐他已經擺脫了對未知的永相隨的惶恐。

永相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在黃昏的柔和下猶似一抹水光﹐使漆黑的眸子變得清澈。浮現出沒有雜質的淺笑﹐他放柔聲音地道﹕「依在裡面﹐如果你悶的話可以跟他聊天。」

洛煌也笑了。「他不是常說夜晚不是他的活動時間﹐會影響他嫩滑肌膚什麼的嗎﹖」

「誰叫Sex Bar是他的心血﹐他不管也不行。」二人輕笑出聲。

經歷過磨練的愛情才是真愛﹔經歷過分離﹐到最後還是回到對方身邊的才是一生的最愛。在這一刻中﹐他們領悟到什麼是剎那間的永恒……

//

推開Sex Bar的門﹐猝不及防間﹐ 「劈裂巴啦」的聲響圍繞著他們二人﹐七彩的碎紙與紙條飄散在他們頭上。

「相隨﹗」一群男人一起高聲歡呼﹐洋溢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哇﹐全部也兇神惡煞的樣子﹗洛煌看得傻了眼。刀疤痕﹑獨眼龍﹑一排金牙……應有盡有﹗他終於見識到人類樣貌的醜惡能到達哪一種地步了。

「小何﹑下不﹑噹噹﹑大家……很久沒見了﹗」身旁的男人語音甫消﹐二十多個男人便洶湧過來﹐擠開洛煌﹐團團的圍住永相隨。

「你這小子還敢說﹗﹖幹嘛這幾年也不來聚會﹖耍大牌喔﹖」一名男人勾肩搭膊的環住永相隨﹐滿佈刀疤痕的臉揍近他。

「小何﹗你怎麼一個人霸著相隨﹗﹖別把你的髒手隨便放﹗你不會是在揩油吧﹗﹖」下不的話引起全場的讚同﹐永相隨不愧是「大眾」

情人﹐其他人也不允許小何獨佔他。

下不是一個不到厘米的矮子﹐站在永相隨身旁也只能勉強到達他的肩膊。他的左眼沒有眼珠﹐故左眼皮是永久閤上的﹐同時有一副會反光的金牙﹐笑起上來時廷恐佈。

「對啊﹗噹噹盼了很久才盼到相隨來﹐這幾年也只能在電視什麼的才能看到他﹐現在卻給你霸著﹐噹噹很傷心﹐早知道小依依告訴噹噹相隨會來的時候﹐便不轉告你們了。」說這番話的正是噹噹本人﹐他身高有厘米高的巨人﹐站在一群男人中更顯得出他的傲立﹐可惜的是他嬌聲嗲氣﹐講話如女人般小聲細語﹐健碩的身軀有著扭扭揑揑的姿態﹐若不是在場的男人皆習慣了他這副陰陽錯亂的模樣﹐早已經噁心得狂吐了。

另﹐他口中的「小依依」就是永相依﹐倆人同樣一副男人貌﹑女人姿的「氣質」﹐縱使他們的年齡相差一倍﹐卻特別臭味相投。

「好了啦﹗相隨一進來你們三人便吱吱喳喳的﹐也不讓我們跟相隨聊﹗」

「相隨﹗快來上台唱歌﹗世界巨星的真人秀耶﹗我等了這天很久啊﹗」

「相隨﹗這幾年你過得如何﹖有沒有掛念我們﹗﹖」

「七七﹐你要一個世界巨星掛念你這個小人物幹啥啊﹖」

「哼﹗世界巨星是我這個小人物的朋友耶﹗」

「相隨也是我的朋友啊﹗」

「相隨……」 「相隨……」 「相隨……」

整間Sex

Bar吵得快要拆天一般﹐二十多名男人你推我撞的爭著永相隨身邊的位置﹐就只為了跟他聊天。有些被擠出來的人心急如熒﹐只能在人群外呼叫著「相隨」﹐把自己想聊的事情也大聲喊出口﹐場面好不混亂。

「喂﹗人家的Sex

Bar快被你們拆了﹗相隨山長水遠的到來﹐你們就不讓他休憩一下麼﹖他受傷未癒啊﹗」永相依的原意是想讓他們體諒兄長﹐卻沒想到又引發更恐佈的嘈音。

「相隨﹗你受傷了﹖誰敢碰你一根毛﹗﹖告訴我﹗老子幫你報仇﹗」

「相隨﹗你傷在哪﹖傷得重不重﹖痛不痛﹖」

「相隨會受傷﹖不可能吧﹖有誰可以傷到他嗎﹖」

「相隨﹗你……」

「好了﹐」永相隨漾著笑意。「我沒大礙﹐大家不用擔心。」

「媽的﹗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居然敢動我的兄弟﹗﹖」

「不是啦……」

「永﹗」洛煌趁著他們一群人在吵鬧間欲鑽進永相隨所在的核心﹐下一刻卻被某個不識抬舉的人揪住他的衣領﹐阻止他接近永相隨。

「喂﹗你這傢伙哪裡來的﹖」扯住他的人正是小何。方才二人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向永相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洛煌﹐小何亦沒有留意到﹐便自自然然的誤會洛煌是混水摸魚的人。「告訴你﹗你最好給我滾出去﹗還有﹐你今天看到的﹑聽到的全給我忘掉﹐否則有什麼對他不利的消息傳了出去﹐老子不僅斬掉你的手手腳腳這麼簡單﹗滾﹗」

他欲把洛煌拋出Sex Bar之際﹐一只手堅穩有力地抓住他的臂膀。

「小何﹐等等。」永相隨不知何時來到小何身邊。「他是我帶來的人。」

小何放下洛煌﹐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他﹐再望向永相隨﹐荒誕的想法在腦海一閃即逝﹐至少他認為是荒誕沒錯。「他不會是你的那口子吧﹖」

他的一句成功的令全場蕭靜下來﹐眾人莫不驚訝地審視著洛煌。

「喂﹐剛剛小何說啥﹖」

「他好像說那個男人是相隨的那口子。」

「真的假的﹖他左看右看也跟我們和相隨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不就是呀﹐那個瘦不拉雞的男人似乎適合一些平凡地過一生的上班族﹐他跟相隨八字不合的樣子嘛。」

「怎麼……」噹噹渾厚卻扮作嬌滴滴的聲音在眾人竊竊私語的你氛響起。「噹噹覺得他跟“闕哥” 很不同耶。」

現在﹐連竊竊私語亦消失。

闕哥﹖洛煌沒有錯過整句句子的重點﹐察覺到這個人名使全場的氣氛陷入一片死寂。眼稍瞄向永相隨﹐只見他依舊他的招牌笑容﹐彷彿沒有注意到「闕哥」這兩個字。

「你……這個白痴噹噹﹗」下不第一個發難﹐他一腳踢向噹噹的屁股。「什麼也不提﹐偏要提闕哥﹗」

逐下不後﹐眾人亦一併湧上﹐每人皆也一手教訓似的捏住噹噹的皮肉﹐無一不在罵那個厘米高的巨人。吵鬧之中﹐隱隱若若聽到他們在說﹕「白痴噹噹﹐之前已經警告過你別在相隨面前提起闕哥啊﹗」

噹噹被捏得滴下淚水﹐可憐兮兮地道歉。

闕哥……這個闕哥到底是誰﹖為何這群人對這個名字如此小心翼翼的﹐不願在永面前提起﹖

思索間﹐手掌被納入另一只溫暖給予強大安全感的手掌﹐他知道﹐是永。

永相隨沖著洛煌一笑﹐拉住他步向吧台﹐接著兩手擱置在洛煌的雙肩﹐輕微一壓﹐示意洛煌坐上吧台椅。

「人家明白了﹗相隨是想調制“幸福” ﹗」永相依站在吧台後一邊用布抹著杯子﹐一邊端測永相隨的用意。

畢竟知兄莫若弟﹐這次被永相依猜中了。

「調制﹖」洛煌一愣。「永懂得調酒﹖」

「人家的相隨以前打工時曾做過bartender喔。」相隨便相隨﹐為何要加上「人家的」﹖洛煌感覺上有點剌耳。

「那麼“幸福” 是……」他說話的同時﹐永相隨右手撐在吧台的桌面﹐手微使力﹐雙腳一躍﹐橫身跳過吧台﹐來到永相依身旁。

漂亮﹗

這一記跳躍﹐再一次使那一群男人的注意力回到永相隨身上。

「咦﹖相隨不會是……」

「不是“不會是” ﹗一定是才對﹗他要調制“幸福” ﹗」

「真的嗎﹗﹖我好想喝﹐很懷念喔。」

「相隨﹗我也要喝﹐調制一杯給我吧﹗」

二十多名男人如野獸般奔跑至吧台﹐你揍我一拳﹑我踢你一腳的爭坐著吧台椅。

永相隨淡淡地淺笑﹐把永相依替他預備的幾樽不同款式的酒﹐逐一依照份量倒在調酒杯中﹐蓋上調酒杯的蓋子﹐把調酒杯從左手拋高﹐伴隨著翻了幾個圈﹐調酒杯幾乎要碰到酒吧的天花板之際﹐開始往下降﹐永相隨的右手穩穩的接住它。

簡單的動作﹐沒有花巧的技術﹐在場的所有人依然屏息凝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可對永相隨來說這不是必要﹐因為調制「幸福」不需要太多動作。

他打開調酒杯的蓋子﹐把杯內混成淺綠色的酒倒在一只小巧的酒杯。一杯小巧得用手掌也可以覆蓋的淺綠色酒﹐亦沒有什麼吸引視線的裝飾﹐不過就是令人忍不住的想品嚐它。

「你猜這杯“幸福” 會給誰喝﹖」

「當然是給我啦﹗」

「不﹗給我才對﹗」

「不是啦﹗該是給人家才對﹐人家是可愛的弟弟嘛﹗」飢餓中的野獸形容此時的永相依正是恰當非常。哎﹐沒辦法﹐誰叫他就是調不出相隨的「幸福」。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永相隨把這杯「幸福」推到洛煌面前。洛煌一臉茫茫然﹐渾然沒想到他會調酒給自己喝。

「嘖﹐今次又沒得喝了。」

「唉﹐誰叫相隨每次只會調一杯“幸福” 。」

「不行﹗我抗議﹗」下不從側邊的小門進入吧台﹐扯著永相隨嚷著道﹕「你只調“幸福” 給你那口子就算了﹐但至少要彈琴安撫我們沒得喝的失落﹗」

眾人聽見永相隨「將要」 彈琴﹐臉上的失望立刻被興奮取代﹐再度熱鬧地歡呼。

「下不﹐我才剛到不久而已﹐怎麼也不待我坐一會兒便要我彈琴﹖」他哭笑不得的。

「誰鳥你﹗﹖去去去﹐你知道我想聽什麼的﹗」下不繞到永相隨背後﹐推著永相隨到酒吧角落的一座演奏用大鋼琴。

「相隨﹗你也知道我們跟下不一樣想聽什麼的﹗」一群男人異口同聲地附和。

「是﹑是。」無奈地搖搖頭﹐他揪起覆蓋著鋼琴的布﹐拉起琴鍵的蓋子﹐隨便按了幾下琴鍵試音。

「永也懂得彈琴﹖」他究竟還懂什麼﹖洛煌的疑惑很快便得到答案。

「相隨不僅懂得彈琴﹐還懂得彈樹琴(RP) ﹑電子琴(基本上也差不多彈法)﹑拉提琴(包括大﹑中﹑小提琴及低音大提琴)﹑ 吹笛(任何一種笛)﹑

蕭(任何一種蕭)口琴﹑喇吧(任何一種喇吧)

﹑打鼓﹑玩鑼等等。總而言之﹐你說得出的樂器也難不到他。」永相依語調中說不出的驕傲﹐彷彿自己才是那個曉得玩所有樂器的人。

「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順便告訴你﹐相隨至少也會講十種語言﹐流利得宛如第一語言。」

「哪十種﹖」

「中文﹑英文﹑日文 ﹑法文﹑德文﹑韓文﹑俄語﹑西班牙語 ﹑意大利語﹑阿拉伯語。」回答他的竟是原本站在不遠處的小何﹐他坐在洛煌身旁﹐指著那杯「幸福」

說﹕「你不喝便給我。」

洛煌瞪了他一眼﹐兩手環住那杯酒﹐一股不自然的感覺自他心中油然而生。比起永﹐他只懂得講兩種語言﹐樂器也一概不曉。

「聽二哥說已往相隨還小的時候﹐老爸便已經要他學習很多事物﹐還要讓他照顧我們三個弟弟﹐說是訓練相隨成為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所以相隨的童年是圍繞著學習和照顧。」永相依停下手邊的工作﹐瞟向用調教著鋼琴椅的永相隨。「二哥還說相隨自少學東西一碰便曉﹐老爸有這麼一個天才兒子﹐就更加希望能好好的培育他。」

洛煌過了一秒才說﹕「在我面前的他﹐不是那個樣子。」像個千依百順的溫柔男人﹐有些時候又好像隨時可以放下一切的灑脫。

身側的小何灌了口永相依拿給他的啤酒。

「大概是他看穿你的大男人主義不想情人比自己更能幹﹐所以在你面前刻意隱瞞自己的才能。」

洛煌沒再出聲﹐沈思地凝視住握緊的酒杯﹐杯內淺綠色的酒產生微微的波動﹐他舉高酒杯﹐淺嚐美酒。入口的是淡淡的苦澀﹐又彷彿有些微的酸意……給人一種想哭的衝動﹐到最後遺留在口內久久不散的余味﹐卻是清甜馨香的感覺﹐沁入身心﹐縈繞心頭。

很特別的酒﹐不像其他烈酒般燒乾喉嚨﹐反而給予滋潤。俗語說「酒入愁腸愁更愁」﹐這杯「幸福」卻能沖洗愁苦﹐方才的郁閃盪而無存。難怪那群男人搶著要這杯酒﹐畢竟人生於世上﹐又怎麼可能沒有東西要愁﹐喝了這杯酒﹐什麼也不用再愁﹐著實令人回味無窮。

「豈只那麼簡單。」永相依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你喝了這杯酒有什麼感覺﹖」

「苦盡甘來。」四個字表達從苦到酸再變清甜的感覺。

「告訴你﹐人家喝了後只有清甜的感覺。相隨研究這杯酒﹐並把它改名為“幸福”

﹐最主要的原因是它能令人品嚐幸福的滋味。每個人對幸福的滋味不同﹐所以喝了這杯酒﹐感覺亦不同。」

「你得到相隨的過程看來蠻辛苦呢。」小何咯咯地笑。

得到相隨……洛煌不自覺的掟放出甜蜜的笑容。我得到了他……對呢﹐我得到了他﹗

就在三人閒談間﹐鋼琴聲徐徐響起﹐悠悠的樂曲傳入在場所有人耳內﹐酒吧徒留那動人的旋律﹐每個人陶醉在永相隨的演奏﹐墮入那獨特而具魅力的悠和韻樂空間。(某K

﹕就是背景音樂)

永相隨修長有男性骨感的十指在琴鍵上飛舞﹐雙手奏出一連串絢麗撼人的琴音﹐額前的黑髮絲自伴隨著彈奏間柔雅地飄盪﹐灑脫優雅的氣質自琴姿表露無遺﹐長睫半遮住的俊眸﹐在鋼琴前的永相隨﹐散發著另一種的男性魅力﹐換來全場如癡如醉的目光。

洛煌靜靜地聆聽著﹐那個俊美的演奏者透過樂曲傳遞著他深藏的感情﹐自己的情緒也伴隨著樂曲而高低起伏﹐樂曲隱藏著的澎湃感情﹐亦讓所有聆聽著感受到。

「濃烈的思念﹐又散發著一絲絲的哀愁。」洛煌喃喃道。他在思念誰﹖為何而哀愁﹖

(某K﹕請聽背景音樂)

「很好聽的樂曲﹐相隨說這是老爸的最愛。」永相依再一次解答他心中的疑問。

原來如此﹐是為了那個把自己與世隔絕的男人。

「可是卻不是相隨的最愛。」小何冷不防的插進來﹐眼睛卻沒有離開彈琴中的永相隨半分。「你知道嗎﹖相隨最喜歡彈的是一首叫“Grief”的樂曲﹐中文的翻譯是“悲傷”

﹐這首樂曲乍聽之下不是散發著悲傷﹐而是令人幻想到一個墳場的畫面﹔一個男人在自己的墳墓前演奏的畫面。令人心寒﹐卻又為男人無意散發的絕望悲淒而感到心痛﹐所以那首樂曲才會叫“Grief”

。」

此時吧台後的永相依回倉庫拿貨﹐留下一句﹕「你們二人慢慢談﹐人家一會兒回來﹐不用太掛念人家喔。」

小何目送永相依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位﹐又掟出耐人尋味的一句。「不過闕哥兩首也喜歡呢。」

「闕哥﹖」又是這個人﹐他到底是誰﹖

「相隨沒告訴你麼﹖」

洛煌的敏銳地察覺到讓小何曉得自己沒聽閒過“闕哥”

﹐小何便不會再說關於他的任何事。靈機一觸﹐憶起永曾向他透露過曾經有個男人喜歡對他說著他們的未來如何的﹐於是他試探的道﹕「那個曾對永說過“遇見你的那一秒鐘起﹐我便得到幸福”

的男人。」

他控制著自己不用問語﹐避免小何發現他其實一無所知。

果不期然﹐小何誤以為洛煌得悉一切﹐便繼續說﹕「在牢獄中有一點自由時間﹐相隨便會看書或是彈一個給小孩子玩耍的琴﹐闕哥那時便窩在他身旁﹐讓他擁著。晚上闕哥忍耐不住情慾﹐向相隨撒嬌﹐他們做愛是開心﹐可是便苦了我們這些同倉和守著的條子﹐哈哈﹐我們要用綿花塞住耳朵﹐把整個頭埋進被子裡﹐才能勉強隱忍著被他們勾起的性慾﹐哈哈哈哈。」

小何沈溺在自己的回憶中﹐洛煌眼神複雜的注視了結最後幾個音的永相隨。一曲奏完﹐全場的聽眾都還沉浸在美妙的餘音之中。

而洛煌卻沈溺在小何一番說話的衝擊。每一個人過去總會有情人﹐他自己也有過未婚妻﹐卻又禁不住在意﹐只是撩撩幾句﹐能幻想得出當時的永和那個闕哥有多幸福。

永跟自己在一起﹐他看不出永是否快樂﹐也許只是借著他來回憶另一個人。

想及此﹐他緊握一雙手。

「你知道你最錯是什麼嗎﹖」小何如鷹銳利的眼神緊盯住洛煌﹐聲音透著不屑。「你最錯的就是從不信任相隨。」

洛煌錯愕地望向他﹐掩飾不住心中的震驚。

「只不過聽到相隨跟以前的情人有多好﹐便即刻懷疑他對你的情。」他會道出往事﹐只是為了試探洛煌﹐但得出來的答案卻令他失望。「你這種人﹐大概得悉相隨的過去時﹐會動搖吧﹗」

沒有反駁﹐因為他說對了。

永相隨步向他們二人﹐卻被一眾人扯著聊天﹐他轉頭望向洛煌﹐歉意的一笑﹐才應付一眾仍陶醉在他演奏中的兄弟。

不知為何﹐這一笑令洛煌開懷。

「寬大體貼﹑沉穩堅毅﹑溫柔又善解人意﹑成熟﹑能承擔痛苦……還有更多的優點﹐」小何讚嘆著。「這個男人實在找不出缺點﹐也難怪全場人無一不在暗戀他。」

又是一驚。「你也是﹖」

「是又如何﹖我們這眾兄弟曾經向闕哥發過誓﹐不能碰相隨。況且你也看到我們的樣子了﹐跟相隨怎麼看也是俊男與野獸﹐配不上。」他不能不無奈。「你得到了我們心目中的完美情人﹐真的羡煞了我們﹐所以剛開始我們這些兄弟才看不起你。」

洛煌沈默﹐在這之前的痛苦﹐又有誰會知道﹖良久﹐他問﹕「既然永曾被關進牢獄﹐為何沒有記者查得出來﹖」

「那是因為我們每一個人也守著這個秘密﹐為了不能讓別人知曉這個秘密及我們認識他﹐我們在外絕不透露一個字﹐就連自己的妻子﹑子女也不說。有些兄弟出來後重拾勢力﹐便暗中幫助相隨剷去調查他的人。」

「你們對他真的很好。」

小何笑了笑。「你以為是那樣嗎﹖相隨是一個重情義的人﹐倘若是其他人﹐一出來後還成為了世界巨星﹐便早已斷絕我們這些黑道中人﹐還扮作不認識我們﹐但相隨卻反而不嫌棄﹐我們出來後主動找我們相聚。有一次其中一個兄弟因為有案底找不到工作﹐想自己創業又沒有資金﹐也找不到機會﹐原本這個兄弟只是洩憤的抱怨﹐但是相隨卻二話不說的幫他辦妥一切﹐他第二天便得知自己莫名其妙的成為一間公司的老闆。

這個兄弟就是下不哦﹐下不後來生意做好了﹐賺到錢打算還給相隨﹐可相隨卻怎樣也不肯收下﹐還說什麼把錢留來防身﹐不用還給他。在場的兄弟有很多也生活困難的﹐相隨每年也給他們一筆錢﹐為此﹐兄弟們出來後養活家人便不成問題。然而﹐沒有一個人會想借著相隨給的錢而過了這一生﹐他們每一個也努力地工作﹐想把錢還給相隨﹐只是他不收而已。所以﹐不是我們對他很好﹐而是他對我們太好。」

兩人的目光深深的注視著永相隨﹐只見他在跟人聊天之際﹐宛如有後眼的回頭拉在他身後灌酒的兄弟。

「七七﹐別喝了﹐已經是第八杯了。」

「今晚你難得到來﹐不狠狠的喝盡它怎麼行﹖」

「你的底線是九杯﹐你醉了沒人打算把你送回去喔。」

回到這邊廂﹐小何又道﹕「大概在場的兄弟喝了多少杯他也記得吧﹖」

「有沒有可能﹖」洛煌也覺得難以置信。

「一會兒他過來時便試一下他。」

//

「你們在談什麼﹖這麼高興﹖」永相隨好不容易在一群男人中抽身出來。

「沒什麼﹐只不過你的那口子喝得太多﹐有些醉罷了。」小何故意撒謊。。

「煌喝了一杯“幸福” ﹐怎麼可能會醉呢﹖倒是你﹐已經喝了三大樽啤酒﹐還不夠麼﹖」

小何和洛煌互看一眼﹐輕笑出聲。

「喂﹐那邊的那口子﹐過來跟我們聊聊﹗」一群兄弟就這樣拉過洛煌﹐留下永相隨和小何。

永相隨笑著望住洛煌被一群兄弟疲勞轟炸﹐片刻才坐在吧台椅上。

「謝謝你﹐關於霓裳的事情。」

「小事﹐道什麼謝。」要道謝的話﹐他們這群兄弟說足三天三夜也不足夠。 「你的那口子好像不太暸解你。」

「只是我沒給他機會暸解我。」永相隨話鋒一轉﹕「對了﹐聽說近來警方在水路方面守得很緊﹐你最好待風聲過了才出船。」

小何一呆﹐拿起手機﹐吩咐另一端的人停止出船。

「幸虧有你的消息﹐否則我今次便虧本了﹐我全副家產也全放在那幾箱海洛英了。」

「下一次別用盡資金在一批貨中﹐留後路。」他建議。「如果你有困難運貨﹐我可以想辦法把你的貨從陸路運走。」

「別傻了﹐我寧願把貨延遲送到買主手上﹐也不會讓你碰這種事。」他頓了頓﹐忽然笑出聲。「你這小子真奇怪﹐那些電視劇不是演著和黑道做朋友的主角﹐常常勸黑道朋友做正行﹐別再碰這種事嗎﹖你卻反而要幫我。」

「若不是你自己決定放棄﹐就算你現在因為我的勸告而作罷﹐將來也會動搖﹐不是嗎﹖」

「或者吧……三爺叫我轉告給你有時間便探望他﹐他很掛念你﹐他還說就算動用手下所有人﹐也不會讓你與他這個警方欲之根除的黑道見面的消息傳出去。」

「我會找時間探望他的。」

小何凝視住永相隨的側臉好半晌﹐猶豫著是否要開口﹐最後﹐他支支吾吾的說﹕「明天……是闕哥的忌日……」

因此﹐他們每天的今天也會有聚會。

「我知道。」他灌了口啤酒。

「你每年也是待我們走後才會去探望他﹐今年也不例外吧﹖」

他點頭。

「我們十時正便會走﹐你可以在那之後才來……你有很多話跟他說吧﹖關於你那個叫洛煌的情人……你會告訴闕哥﹖」

沈默一片。

「原以為這一生你只會對闕哥付出真心﹐沒想到現在居然有一個洛煌。」小何有些惆悵又矛盾﹐說起來﹐闕哥已經死了六年了﹐身為兄弟的﹐見到相隨還記掛著他自然替闕哥高興。可另一邊﹐又希望他能找到一個新的情人﹐忘記闕哥﹐好了﹐現在有了﹐又替闕哥感到難過。

「煌嗎﹖」永相隨側過頭﹐意味深長的晲視著洛煌﹐心中的感慨逐漸益發。

車子駛進公寓下的露天停車場﹐在寧靜的夜空下﹐拉上煞車器的聲音顯得更加響亮。

回家的路上﹐洛煌一直兀自沈思﹐是故﹐沒發現車子已回到公寓。而永相隨也沒有打斷他的思考﹐默默的坐在駕駛座﹐待洛煌從自己的沈思中得出一個結論﹐自然便會回到現實。

「永……對不起。」星空下﹐洛煌一雙眼眸猶似閃亮著霧光。

猝不及防的歉句﹐使永相隨怔了一下。「為了什麼﹖」

「還記得我以前曾經對你說過“無論發生過什麼事﹐也不能分開我們二人。如果你是害怕我會介意你的過去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完全不在意。就算你以前被人強暴過﹐你介意的話我也可以讓人強暴我﹔倘若你以前為了照顧你的弟弟而做過許多非法的事﹐我可以為了你也跟著去做﹔又或是你曾經殺過人﹐我也跟著去殺人……你坐過牢﹑或是將要坐牢﹐我也會去犯法讓警察逮補﹔甚至乎你患了絕症﹐愛滋病也好﹑癌症也罷﹐我也設法讓病菌上身﹐陪你渡過所有痛苦的難關……

”」他深深的望進永相隨的一雙黑瞳﹐低訴﹕「可是我卻做不到。」

甚至曾經把永當惡魔般看待……

「我也應承過跟你“永相隨” ﹐我不是也失信了﹖好吧﹗每人一次﹐打和。」孩子氣的語調著實拂去了洛煌的介懷。

這個男人總是有辦法安撫別人﹐他笑得輕鬆。「我很高興你帶我到那個聚會﹐認識了一群好人。」

「人始終是人﹐經歷久了﹐就不該憑對或錯去判斷一件事。在於別人的角度﹐他們全是些社會的人渣﹐運毒品﹑殺人對他們而言是一件不足掛齒的事﹔在於我跟你的角度﹐他們卻是一群心地善良的人。」

「對呢﹐我在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事情。」自己亦因此而逐漸暸解永﹐一個比自己能幹百倍﹑人緣廣範得連黑道中人亦跟他十分友好的永。

凝視著洛煌的黑眸溢滿笑意。「今天跟他們重聚﹐我也學到了一件事情。」

「啥﹖你學到了什麼﹖」這倒勾起他的好奇。

「我學到了……」俊容露出惡作劇的神情。「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什麼跟什麼嘛﹐我才不希罕﹗」洛煌嘟著嘴的下車﹐大力的關上車門﹐跑上樓梯。「還坐在那裡幹啥﹐快些上來啊﹗」

永相隨笑著望住洛煌的背影消失於樓梯間﹐他才收回笑臉﹐抬頭看著那一片星星閃耀的夜空。

今天跟他們重聚﹐我也學到了一件事情。

啥﹖你學到了什麼﹖

我學到了……一年的時間原來很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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