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剪下女性死者的头发和指甲,派瑞斯安静的进行着例行工作,将这些证据一一的装进证物袋中,只是当他这么做的同时,注意力却远远的飘向另一具尸体身上。
彼得正和奥尼尔小声交谈着,看着上头附带的公文,感觉得出是必须立即处理的特急件,派瑞斯这种想看又不敢回头看,想听又不敢真的拉长耳朵偷听的模样,全都落入经验老道的奥尼尔及彼得眼中,那两人互看一眼,摇了摇头,并不是故意隐瞒派瑞斯,只是这个案子太特殊,他实在不适宜参与。
"喔!这样憋着很难过,派瑞斯拿着纸笔过来,奥尼尔口述,你记录!"彼得用力的拍了拍派瑞斯肩膀,这是他们能做的最大让步,在不让派瑞斯真正接触到尸体、证据的情况下,还能了解调查的进展。事实上,跟在奥尼尔身旁打杂,本来就是派瑞斯的份内工作,彼得一点都没有罪恶感,相反的,还认为自己颇有点小聪明。
看了不感兴趣的彼得及一脸很在乎的派瑞斯各一眼,奥尼尔最后妥协的点点头,同意派瑞斯站在一旁观察,后者感激的连忙拿好纸笔准备记录,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如此全神贯注的工作着。
"死者是大英博物馆埃及馆的高级研究员,姓名叫卢·瑟路希,五十七岁奥尼尔翻看基本资料,他必须承认,这名叫卢·瑟路希的高级研究员,确实保养得不错,以这个年纪来看,他算是十分精壮,正是因为如此,他的死因才显得离奇。
"真是怪异,大英博物馆的研究员死在纽约?"搔了搔头,彼得来自俄国,在那里,研究员不怎么值钱,看看这位卢·瑟路希的衣着打抢,虽然有点单调古板,但是材质却很顶极,想必日子过得十分的好,这样一个人孤身走在纽约较为贫下的地区,怎么可能不发生事情?
"这是两馆的交流,他负责运送一批古埃及文物到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展出,顺便与这里的学者们交流。"平静的回答,奥尼尔本身在学术界也有些名气,很熟悉这样的生存方式。
"呃那个死因是什么?"呆站在一旁,派瑞斯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发言,但总忍不住扬声催促,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位卢·瑟路希到纽约干嘛?他只在乎提姆·威勒究竟有没有杀害他?
奥尼尔神情威严的看了派瑞斯一眼,后者抿了抿薄唇垂下头去,在这里奥尼尔想教导他的,不是什么精准的解剖过程,而是在面对与自己有关系的事件当中,是否还能保持冷静?就拿这个案件来说,除了解剖,了解死因之外,死者的人际关系、前因后果都是他们不能错漏的小细节。
"不过,死因肯定是头部遭到重击吧?瞧,头盖骨都凹陷了彼得在一旁插话,伸手指了指塌陷一大块的头颅,以他的经验来看,当然分辨不出凶器是什么,他相信就算是奥尼尔也看不出来,分别从好几个不同方向砸出大小不一的凹洞,应该不只一名凶手,拿了不只一样凶器杀人吧?当然,一切得在奥尼尔解剖过后才能明白。
"嗯,犯罪现场调查科的似乎搜回了许多馆藏,上头沾有血迹,到时候可以比对缺口嗯,准备锅子和药剂端详了一会儿后,奥尼尔突然发号施令,派瑞斯及彼得两人忍不住的互看一眼,又煮?
"我怀疑这根本是奥尼尔的嗜好之一帮忙搬着器皿,彼得朝着派瑞斯嘀嘀咕咕的抱怨几句,那名挂了副眼镜的资深法医,仅仅是厉了他们一眼,便让那两个年轻人噤声,继续低头忙着。
除了时下备受注目的博物馆命案之外,其实警局里繁锁的工作还是堆积如山,年头其它人忙进忙出而自己却闲得发慌,桑提雅各布不知道自己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伸了伸懒腰,莎曼莎一脸疲惫的走回自己座位,要替博物馆那些不太擅长与活人打交道的研究员们做笔录,简直像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她以为自己能跟同样学者习性严重的派瑞斯相处的十分融洽,就误会自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没想到还是太过高估自己了啊!派瑞斯跟那些研究员相比,简直可以算是聒噪了。
"很累啊?"堆满诌媚的笑容,桑提雅各布做作的跑去替莎曼莎按摩发酸的肩膀,然后趁机瞄了几眼推在桌面上的笔录,后者鬼精的连忙合上,气得桑提雅各布又掐又捏痛得莎曼莎哇哇乱叫。
"哎哓!遗失的是是什么图坦卡蒙的‘复活之书',哇黄金打造的!"大方翻看着笔录的约瑟夫,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没神经,叽叽喳喳全嚷出来,一旁认真听着的桑提雅各布俊眉忍不住皱了起来。
"桑提,虽然这还不是正式的侦询,但是照例我还是得问一声,威勒先生有和你们联系过吗?"先是横了约瑟夫一眼,之后神情恢复严肃的询问着,比尔既然接手了这件案件,自然认真看待,不管嫌疑犯是不是他熟人的父亲,比尔都一视同仁的认真办案。
"老威勒有拨过电话,可是我们都没接到,之后就联络不到人了。"抿抿薄唇,桑提雅各布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一晚,如果不是因为他跟派瑞斯也许就能在第一时间里找到提姆·威勒,也用不着现在一颗心悬在那儿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从表面上的证物、人证的指证,都对威勒先生很不利啊!"讨论的声量明显大了些,约瑟夫这个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举动,让桑提雅各布很感激。
不只是他,比尔、莎曼莎似乎刻意在他面前讨论着案情,一方面让桑提雅各布能够在不破坏证物的情况下了解案情,又可以利用他的推理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捉到真凶,还老威勒先生一个清白,前然,前提是提姆·
威勒真的是无辜的才行。
"是啊!那些视作凶器的展览品上都有威勒先生的指纹,而那个什么‘复活之书'的黄金碑文听说价值连城,媒体都将案件归类为监守自盗说了一半,莎曼莎自觉失言的立刻闭上嘴,只见桑提雅各布仍然皱紧俊眉,神情越来越严肃,大有一种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肃杀感。
"有什么遗漏?"比尔低声询问,他对桑提雅各布是可以将生命交托给对方的信任,他相信桑提雅各布在这个案件上,绝对不会偏颇,他就是这样一名正直的警察。
"看看这些展览品,如果你认为老威勒会拿起这些东西往人的头上敲下去?那你显然太不了解老威勒了,他可是那种情愿和你徒手肉搏,打得浑身血淋淋还不见得能得胜,但是绝不可能利用展览品去攻击任何人的那种笨蛋,在老威勒的眼中,这些展览品就算只出现一点裂缝、刮痕,都会让他生不如死。"边摇头边回答,桑提雅各布仅仅是瞄了一眼笔录中所夹的那些展览品照片,就能了解它们肯定价值不非。
不过,这句价值不非也要看对象,只有像提姆·威勒这种终生投入考古工作的狂人,才会懂得它们不凡的地方,其余人,恐怕只将这些展览品当成一般的破瓷烂瓦。
"可是会不会是这个什么黄金打造的碑文太有吸引力,又或者被诅咒了?所以威勒先生才失控约瑟夫愣头愣脑的反驳,同时接到比尔及莎曼莎投过来的杀人目光,跟着脖子一缩噤声。
比尔和莎曼莎很快就接受了桑提雅各布的推论,因为他们都跟温和内向的提姆·威勒相处过,老实说,像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接受了天大的刺激都不大可能说话突然变大声,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很相信提姆·威勒是嫌疑犯,只是人证物证都指向他,不得不狠下心肠调查下去,最重要的是,得赶紧将提姆·威勒找出来,他这样一逃跑,反而坐实了自己杀人的罪名。
轻轻的哼了一声,桑提雅各布佯装被挑衅似的扬高半边眉毛,随后呵呵笑着安无一下约瑟夫绷紧的神经,他一点也不责怪对方提出的反论,他坚信只要提姆·威勒啥都没做,是被冤枉的那么,他的这帮好兄弟们,一定会替他的父亲平反。
"我不知道是报导这个新闻的记者出了严重错误,还是博物馆刻意提供假情报?总之,那个什么黄金打造的‘复活之书'本身就是天大的笑话!"轻蔑的哼了两声,桑提雅各布好歹是知名考古学者的儿子啊!虽然并没有投身这行,也没兴趣深入研究,但是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他还是有的。
"怎么会?他们提供了照片跟资料莎曼莎翻了翻笔录,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桑提雅各布,上头是一声黄金打造的碑文,刻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桑提雅各布认真、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跟着摇摇头,递回给莎曼莎。
"上面刻着伊西斯的名字,记载着她如何使自己的丈夫,也就是冥界之王奥西里斯复活的过程。"桑提雅各布指着一个象形文字解释着,其余三人愣了一愣,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前者对古埃及象形文字这么熟悉。
"这不是完全符合吗?‘复活之书'。"皱了皱眉,比尔使了使眼色,莎曼莎了解的快步去找小队长汤姆,如果这个黄金打造的"复活之书"真像桑提雅各布说的是赝品,那么他们侦办的方向又得改变,但是首先,他们必须要找一位真正懂得辨识这类展览品的权威,桑提雅各布的推测法院不能采信。
"没有所谓的‘复活之书',充其量不过就是‘死亡之书',那是每个古埃及人都拥有的,法老的可能比较华丽、精致一些,但是作用完全相同,就是前往阴间的小抄,帮助亡灵走上永恒之路,绝对不像电影演的那样,可以让人死而复活,又或者是让整间博物馆的收藏品动起来!"看了一眼约瑟夫,桑提雅各布从他一览无疑的表情里就读懂了那个笨蛋联想到哪去,立刻扬声制止,这对考古可以说是不尊重,考古这门学问可是很专业及科学的。
"破绽出现在你们说这是图坦卡蒙时期的黄金碑文,这位第十八王朝的帅哥法老可是很有名的,那个蒙字正是他所信仰的阿蒙神,基本上应该算是没啥建树的法老吧!他的墓穴早在年就让哈瓦德·卡特发现,那时大量的珍宝出土,我还记得老威勒还研究了好长一段日子,从没听说过有什么黄金的‘复活之书'。"又是低沉爽朗的笑声,桑提雅各布现在是拿不出资料佐证,不过他相信自己的记忆力,虽然不像派瑞斯那样好得夸张,但还不至于太失色。
又是一阵静默,比尔·约瑟夫以及后来加入的莎曼莎、小队长汤姆全都愣愣的回望着桑提雅各布,后者感到一阵尴尬,看来,被看作怪胎成为目光焦点这件事,还是交给派瑞斯比较适合,毕竟他就是这样成长过来的嘛!
"刚刚有一瞬间,我以为我看见的是派瑞斯虽然张口闭口、张口闭口了好一阵子,但是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莎曼莎啧啧有声,这真是一大发现哩!
看来,威勒家族全都有这个毛病,只是他们口中吐出来专业泡泡分不同种类而己。不过,派瑞斯长篇大论医学资讯也就罢了,桑提雅各布真的挺不适合解说这些历史背景,整个人从长相、衣着到站姿,完全没有说服力。
"嘿!请不要小看我啊!我可是在阿拜多斯渡过我的童年呀!"佯装让莎曼莎不信任的眼神伤害的模样,桑提雅各布笑着捶了她肩膀一记,后者吐了吐舌头,又准备掀起别一场赤手空拳的肉搏战,不过这一回比尔制止的更快,小队长汤姆就站在这里,拜托这两个小鬼收敛一些。
"嗯,这是值得研究的一点,去找几个可靠的学者来鉴定,总之,这个命案必须尽快侦破!快!行动!"沉吟了一会儿,小队长汤姆谨慎的发号施令。
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手脚,派瑞斯觉得纽约市的夜晚,气温开始悄悄的往下滑,也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在看完奥尼尔精湛的解剖后,比照着凶器及头骨上的伤口,派瑞斯突然不那么有信心了。
每一件凶器上都有提姆·威勒的指纹,而每一件凶器都可以杀死卢·瑟路希,他现在有点不知该相信谁了。
"嘿!亲爱的!快,这里不能久停!"摇下车窗,桑提雅各布大声叫唤,惊醒了陷入思考中的派瑞斯,后者道了声歉后立即跃上车,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车后座摆满了美味,可口的中式外卖。
"怎么了?工作很多吗?你的脸色很苍白该死的奥尼尔还有那个俄国佬,竞争让你这么累,回头我替你教训他!"搔了搔派瑞斯的亮金色头发,桑提雅各布关心的询问,他自己因为勒戒的关系整整瘦了一大圈,没想到为了照顾他,派瑞斯也跟着瘦了一大圈,昏暗的车灯映照下,有种纤弱的美感,桑提雅各布忍不住的凑上前去轻轻啄了一口,派瑞斯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沉溺于温度、气息般的热烈回应着。
舌头、薄唇紧密的纠缠着,自从跨过了那条不存在的界限之后,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威勒兄弟俩彼此索求着彼此,原来只是礼貌式的轻啄,随着两人的体温越升越高,不安份的骚动感在两人体内来回流窜,眼看就快无法收拾,桑提雅各布勉强自己推开派瑞斯,试图冷静自己,也让派瑞斯脑袋清醒些。
"呃,再下去,我们可能真回不了家干笑两声,桑提雅各布抿抿薄唇回味回去味那美妙的触感发动车子。派瑞斯点点头,调整调整自己的呼吸,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失控的一天,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任何事物都不够热情,大概会冷冷淡淡的待在实验室里一辈子,哪知道,现在竟然轻易让桑提雅各布撩拨起来?因为这个突然的改变,害得派瑞斯又开始莫名的不安。
"嗯那个你知道爸爸的事情吗?"略微回复正常呼吸,派瑞斯转移着话题。
"知道!警局里忙翻了,你呢?你那边应该也一样吧?这个命案威胁了‘纽约市的祥和,阻碍了纽约市的观光',姬琳恩那个女巫又爆发了。"摇摇头的轻声笑着,桑提雅各布实在很佩服那个女人,这么大的压力都能一肩扛下,看来那个办公室,那个位置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坐得牢的。
"桑提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难掩忧心的模样,派瑞斯这阵子实在过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亲人们一个一个出事,原本个性就容易感到孤单的,现在更是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不己。
"我对他们有信心,不管是警局里的伙伴,还是老威勒!你也该这样!笑一个吧!你笑起来比较好看啊!"
"笨蛋
"不要骂自己的老哥笨蛋!还有,不要边骂边笑,这样看起来很蠢!"
"笨蛋
停好车,两人在电梯里打打闹闹,一路玩乐的走回桑提雅各布的公寓门前,派瑞斯习惯性的去取暗藏在鞋柜里的钥匙,翻翻找找了半天也没有踪影,狐疑的望向桑提雅各布,后者俊眉一皱,机警的将人拉往自己身后,掏出暗藏在脚踝上的枪,小心翼翼的扭开门,果然应声而开。
屏住呼吸,派瑞斯浑身绷紧,这一阵子经历了太多事情,桑提雅各布甚至是在自己家中让那个恋态恐怖分子亚历桑得捉走,现在公寓大门被打开,屋里头灯全大亮,还时不时的传出声响,派瑞斯下意识的揪紧桑提雅各布的衣袖,深怕又一次失去他。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桑提雅各布握紧枪,无声无息的跨进屋子里,乒乒乓乓不断自厨房里传出,这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巨型蟑螂还是巨型老鼠在里头开派对,桑提雅各布默数三声,冷不防的冲了进去。
"不准动!"一声咆哮,桑提雅各布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只要那个人影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立即开枪。
"啊桑提,你在搞什么?派瑞斯,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被吓了好大一跳,原本端在提姆·威勒怀中的烤披萨就这样悲情的打翻,啪一声平贴在地板上。
脸色惨白,桑提雅各布埋怨的瞪了提姆·威勒一眼,跟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刚刚差一点就一枪杀了自己的父亲,都怪那位缺乏常识的学者,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而提姆·威勒竟然还有心情溜到儿子家中烤披萨。
"提姆!你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就扣下扳机?"平复了紧张情绪之后,取而代之的是火冒三丈,桑提雅各布毫不给面子的咆哮出声,跟在他身后的派瑞斯硬是吓了一大跳,呆愣在当场,他没什么跟"父亲"相处的经验,但是理论上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我我只是想烤个披萨你们应该饿了吧?"吱吱唔唔,一脸为难的苦笑着,提姆的行为举止跟派瑞斯意外相似,后者有种看见老年的自己的错觉,并且在心中暗暗发誓,他绝对不要像提姆那样,毫无尊严的让儿子教训。
"可恶出去!你们两个都是!滚出我的厨房!"知道骂也不会改进这种缺根神经的生活态度,桑提雅各布放弃似的再吼一声,跟着将那两个分开时不觉得,一旦相处后会发现诡异神似的父子推出厨房,桑提雅各布突然觉得自己很命苦,怎么得像个老妈子似的照顾他们?自己好歹也是警局里年轻有为的帅气警察啊!
简单的加热两块大披萨,桑提雅各布自冰箱搬出六罐啤酒,望着里头塞满的食材,他的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笑意,看来这阵子的历练,让派瑞斯成长不少呀!还懂得采买新鲜食材来填满冰箱,虽然里头还是冷冻食品占了绝大多数,但是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一大进步了。
"喂!派瑞斯,来帮忙!"在厨房里吼了一声,桑提雅各布七手八脚准备着餐盘刀叉,他一个人两只手,怎么外头那两人以为他能用念力将东西送到他们口中吗?
"是你不让我进厨房的晃进厨房里,派瑞斯嘟嘟嚷嚷,其实,他很愿意进来帮忙,只是通常他插手之后灾情就会无限扩大,久而久之,桑提雅各布就在厨房外贴了张禁令,不准他再进入使用除了冰箱以外的东西。
听着狭小的厨房内传出威勒兄弟俩俚不时的笑声,呆坐在客厅里的提姆·威勒,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脸,他与莉露·达拉斯因为个性问题,最后导致不得不分离收场,让这对兄弟天各一方。真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情况下,两会会在纽约重聚,并且感情增温的速度令他感到惊讶,提姆突然有种自己被排挤在外的疏离感,他的两个儿子都能自己照顾自己,并且互相帮忙,再也不需要父母的庇护了啊!就好象老狮子看着小狮子长大,然后离开自己身旁的苍凉感。
"提姆,不要坐在那里发呆,帮个忙!"不知从何时开始,桑提雅各布肩负起照顾缺乏生活技能的老爸的任务,然后逐渐的,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如此诡异,桑提雅各布反而比较像家长,动不动就吼叫着要提姆做这个或者不能干嘛。
愣愣的喔了一声,提姆小心接过瓷盘、刀叉,派瑞斯将冰啤酒摆上桌,等着桑提雅各布的那两块大披萨,威勒家族父子三人围着桌子享用着这难得的一餐。
"呃那个桑提,你有莉圳的消息吗?我很担心她咬了两口热披萨,他那个任职警察的宝贝儿子,厨艺好的夸张,只不过在这种好手艺的喂养下,桑提雅各布跟派瑞斯两人还能各瘦一大圈,可见他们的工作有多忙,提姆打算搬了家长的威严,好好跟两个儿子详谈一番。
威勒兄弟俩互看了一眼,他们好一阵子没有莉露·达拉斯的消息了,并不是他们漠不关心,只是光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够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桑提雅各布还差点丢掉小命,好不容易平安归来,又是一连串艰苦的勒戒过程,若不是提姆现在提起,莉露·达拉斯失踪的事情还真的让他们抛在脑后许久了。
"嗯,暂时没有,我会继续追踪的!倒是你有些心虚,桑提雅各布不想让提姆知道太多前阵子的事情,既然他已经平安回来,他就不想提姆再花精神去替他担心,况且提姆自己的麻烦就够多了。
"我没有杀人!"想也不想的回答,提姆·威勒激动得耳根有些泛红,事情发生后,他慌张的想联系他们兄弟俩,谁知道电话不是切入答录机就是没有接听,他知道他们很忙,可是他真的没有人可以商量,才会急急忙忙的赶到这里,老天总算可怜他的长途跋涉,才刚到没多久,就和他们兄弟俩重聚。
"我当然知道你没杀人,就凭你那点本事。"啧啧两声,桑提雅各布翻了翻白眼,在他眼中看来,提姆跟派瑞斯两人根本没啥战斗力,不被人杀死就不错了,伤害别人?简直是笑话哩!
安静吃着披萨,派瑞斯让桑提雅各布及提姆的互动吓了好大一跳,他莉露两人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对话,即使莉露对待他也有些像朋友似的轻松,但是那位女王绝不容许派瑞斯如此没有礼貌。对于派瑞斯的社交教养,她看得十分严重,甚至还曾经请了一位严格得不得了的老式英国贵族来教导派瑞斯,对于各种场合应对进退该有的礼仪。
"呃你爸爸,你你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感觉自己该说些什么,应当表现出关心,可是派瑞斯面对提姆时,还是觉得陌生,他对"父亲"的记忆非常模糊,提姆跟莉露还没离婚以前,就已经各忙各的,提姆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坐在桌前研究古文物的背景。
"他们说的‘黄金碑文'就是这个想也不想的自背包里取出一块闪耀着金光的碑文,提姆微微的皱起眉头想解释,可是桑提雅各布却完全不想听,他几乎快晕死过去了,这家伙怎么这么没神经?不仅逃离命案现场,还将证物带走?提姆是存心气死他是吧?
"你不会你不会真的为了这个黄金碑文,杀了瑟路布先生吧?"瞪大眼睛,派瑞斯咽了咽口水,看那个"复活之书"的厚度,如果真是纯金打造,那肯定非常值钱,他在太平间打工这么久,遇过太多因为金钱纠纷发生的命案了,别说是这个黄金碑文了,就连几元、几分都有可能让人丧命。
"不是的!我真的没杀人!卢是我的好友啊!是他发现了展览品的名单中多出了这块黄金碑文,所以特地去研究,并且联络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提姆的神色说明了他跟卢·瑟路希确实是好友、老友,以他们的个性,一旦认定对方的学识与自己旗鼓相当,并且研究方向一致,不管身份地位或是年纪,这份友情通常就是一辈子了。
"这是赝品,已知的图坦卡蒙时期的古文物中从没有过‘复活之书',现在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如果有什么新的挖掘计划及新的发现,提姆不可能不知道,哪有可能凭空出现在大英博物馆中?"
微微皱起俊眉,桑提雅各布很坚持自己的推论,派瑞斯很惊奇的瞧了他一眼,他从来都不知道桑提雅各布对于古文物也有研究哩!
"是的,我也是这么说,卢基本上也同意,不过古埃及是多神论,或许真有我们不了解的收藏,所以他与我联络说要进行一次检验。"伸手抚摸着黄金碑文,提姆难掩伤心,一想到他的好友最后因为这个"复活之书"而死,真的是无限讽刺。
"就是放射性碳定年法,利用碳十四同位素来测定年代桑提雅各布转头向派瑞斯解释,提姆则很愉快的欣赏着这幕,没想到他进行教导过的东西,桑提雅各布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大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感。
"我知道,我知道!这点常识我还有。"相较于对提姆的陌生感,派瑞斯对桑提雅各布可以说是习惯性的没大没小,他可是病理系的高材生呀!需要涉猎的范围比一般人想象中的还要更广呀!
"结果呢?"一点也不在意被打断,相反的,桑提雅各布不怀好意的回瞪着派瑞斯,这下他可能体验一下平日里其它人的感受了吧?张口闭口一堆没人理解的医学泡泡,被打断是活该。
"结果就发生命案了,我原来只是要找卢拿这块黄金碑文去做检测,谁知道到了那里,就看到卢已经死了,我听到有脚步声,担心被误会,所以赶紧命了黄金碑文藏了起来,结果那些人是在找这个东西呀!"可能不太会叙述事情,这么紧张的情况在提姆口中说出,平铺直述的程度让人感到乏味。
不过桑提雅各布却在当中听出点弦外之音,看来桌上摆的那块黄金碑文真的是关键,他得赶紧联络警局,将这个烫手山竽拿去检验,同时得安排提姆的安置问题,他现在被列为嫌疑犯,实在不适宜到外闲逛。
"嗯,我知道了!你别乱跑,我去联络警局,如果黄金碑文真的关系着瑟路希的命案,你带着它也会有危险!"
隔日,桑提雅各布与派瑞斯陪着老威勒到警局里"自首",为了这位大人物的到来,整间警局陷入了疯狂状态。
"比尔,你去联络一下,看看哪单位可以替我们做这个这个什么‘复活'的检测?"小队长汤姆皱紧浓眉,既然有两名专业的考古学者对它提出质疑,有必要做详细的检验,但是他同时也很怀疑,谁会利用黄金制作一个赝品?为什么要这样?
"我们学校!我们学校有这样的仪器!"想也不想的回答,派瑞斯意识到其它人的目光投身到他身上时,立即退缩的抿了抿薄唇,闪到桑提雅各布身后躲藏。
"很好,比尔,你跟派瑞斯跑一趟。派瑞斯,麻烦你替我们联系一下看看是什么人负责这个仪器。"小队长汤姆朝派瑞斯点了点头,非常感谢他所提供的帮助,后者看了桑提雅各布一眼,深吸几口气,陪着比尔离开,他要证明自己也有能力协助大家,不再是个害羞内向的小鬼而己。
"莎曼莎和约瑟夫,你们去安排一下,替威勒先生做笔录越详尽越好!"看着比尔及派瑞斯离开,小队长汤姆立即转头下达第二个命令。
除去了"嫌疑犯"的身份,提姆·威勒是第一个接触到死者的证人,肯定有许多内情是他人不了解的,为了尽快侦破这个案件,小队长汤姆必须搜集到越多、越详细的资料,他有种感觉,这个事件绝不如它表面上什么监守自盗这么简单,纽约从来都不是个单纯的城市,发生在这里的案件,一定有它牵连甚广、极度黑暗的一面。
"桑提雅各布,你最后,小队长汤姆终将注意力攫回桑提雅各布身上,后者背脊一挺,就差没正式的行礼,满眼期待的等候着分派任务。
"去准备下午茶!"
不情不愿的拎了好几杯咖啡回警局,桑提雅各布一路上叽叽咕咕的抱怨个没完没了,明明警局休息室里就已经预备了咖啡,虽然不怎么美味,但好歹也够方便,但是这些混蛋们总是爱喝外面贩卖的贵得半死的咖啡。
一路听着那些不知心存感激的弟兄们用着丝毫没有诚意的嗓音说"辛苦了",跟着一杯杯的将咖啡取走,桑提雅各布真的觉得自己可悲到降级成为警局里打杂跑腿的小弟,可这也是他唯一能留在这里"闲晃"的理由了,毕竟莎曼莎那该死的心理医师的男友一天不签核他的证明书,他就一天无法回到警局里上班,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切齿的被迫休假。
"喔!这么快?看来你恢复的很不错。"站在侦讯室单向玻璃外,小队长汤姆接过桑提雅各布递来的咖啡,意外的开起对方的玩笑,后者耳朵忍不住的竖起,像只被称赞的大型犬般欣喜,就差没摇晃起那条不存在的尾巴。
"这个意思是我可以回来了?"掩不住兴奋之意,桑提雅各布血液当中,可能真有遗传到提姆·威勒的工作狂,这段日子住院、勒戒、疗养到强迫休假,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工作,想要捉贼,再这样闲置下去,他怀疑自己就要发霉了。
"我说了不算,等咨询医师签核了你的证明书再说吧!"啜了一口咖啡,小队长汤姆强忍着笑意,欣赏着桑提雅各布原本高高竖起的双耳,如此失落的下垂。
汤姆·冯斯多多少少耳闻那名心理医师似乎跟桑提雅各布有"过节",他已经向副局长表示过了,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如果那个混小子生理、心理没什么太大状况的话,他希望桑提雅各布能尽快回到工作岗位,而姬琳恩也同意这个看法,并且向该名心理医师"关切"过了,很快的,桑提雅各布这个火爆小子又能回到纽约市警局兴风作浪。
"威勒先生,你能说说当时瑟路希先生是怎么跟你联系的吗?三更半夜的急着找你前去,就算是考古学者,也不太寻常吧?"
侦讯室内,莎曼莎努力的做着笔录,面对提姆·威勒这类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要引导他们回答问题十分不容易,平均每回答三句话,其中有两句都不晓得对方想表达什么,笔录进行的缓慢又艰难。
"现在想想,的确是如此,瑟路希一向讲究礼节,他不会挑选在半夜打扰其它人你看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所以急着通知我?"不答反问,提姆焦急地回望着莎曼莎,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或许瑟路希有了什么考古学上的重大发一急着与他分享,可是他却永远错失了这个机会。
莎曼莎翻了翻白眼,瞄了单向玻璃一眼,她知道桑提雅各布肯定在后头观察,这就是他的老爸,用这种缺根神经的方式做笔录,天知道她还得在这里耗多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