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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夜未眠 /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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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亲身的经历深刻地感受到现实和幻想真的差距太大。

"……我无法想象……你真的跟那种人……有来往……"

"你现在觉得厌恶了吧?你可以把真心话说出来啊!"

城堂先生抚着我头发的手忽然离开。

他就像责备自己似地把手交握在膝上不看我的眼睛。

"如果你不在我身边的话,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那不是你的错,是我……"

"都是我让你在店里出入才会遇到巧的。一切都是我害的。"

不是!我抓住城堂先生的手凝视着他。

"你要是不让我在店里出入的话我早就疯了!你别这么说啊!"

一树……城堂先生低唤地说:

"你还是回家……"

还没听到最后我的眼泪已经飙出来,视野朦胧地看着城堂先生。

我没有忽略他的表情居然有瞬间的退缩。

我知道自已留在他身边只会碍事……但是,一想到要分手我的眼泪就永无止境地流出。

他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所生活的世界——。

他不用说出口,从他的眼神我就可以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我绝不想离开你的身边……"

我任性地告白之后,泪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我明知这样只会逼迫他、造成他的负担,却无法不表达出来。

要是不说出来的话我怕自己会崩溃……。

城堂先生握住我的手。

半晌之后再缓缓移到我的脸颊。

"……我根本就是个瘟神啊!"

我无言地摇头。

"我已经有拿这条命去承受报应的觉悟……"

我听着他沉稳的告白,只是不停摇头和呜咽。

他曾说自己会得癌症是报应,我当时告诉他"我会帮你承担一半的罪恶"。

我不想看着他死。

在说服他接受手术的时候也是用尽了我任性的哀求。

"……我没有想到自己会接受手术,无谓地抵抗到现在……。如果真的要死的话……"

他很少会跟我讲到这一类的话题,他好象不太对劲。

没有把话说完的他拉过我的身体紧紧拥在怀中。

他低浅地呼吸着,再度在我的耳边低语:

"……如果要死,我宁愿为你而死,所以我才会答应动手术……"

说完之后,房间又恢复原来的宁静。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动手术是……为了我。

还以为是不耐烦我每天在他耳边啰啰唆唆……。

他不停地吻着我的颈子和脸颊,直到我再度开口为止。

我的恋人是一个习惯付出的人。

每当我抗议他别再把我当成孩子的时候,他总是会伸出温柔的双手安慰我。

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不会忘记那一天的事。

"……因为有你在,我才会活下去。你要好好记住。"

手术之后的三年间,他的身上没有出现过任何异状。

那是在香港归还给中国的一九九七年,也就是八年前的事。

ANGEL & BLUE

"……怎么了、卓也?谁正值"反抗期"啊?"

深夜零时。

当"YELLOW PURPLE"原本热闹的感觉逐渐沉淀了下来,转换为成人气氛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一树偶尔会到吧台来帮卓也,看着聚集过来的客人自己也很有成就感。

卓也调制鸡尾酒的技术本来就是一树教的,他那俐落的调酒花招总是看得新客一愣一愣。

"让你久等了,这杯酒可以搭配我们附赠的起士一起享用。"

边把一块用牙签插着的起士块递给客人,这个俊美的负责人看了卓也的手边一眼。

"卓也,这杯要重做。算了,这里交给我,你先进去里面。"

看到卓也在杯里注入大量的碳酸饮料,一树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目送卓也消失在休息室里的背影,其中一名常客兴致勃勃地撑起上半身说:

""老爹"今天很不稳耶,是不是跟桔梗吵架了?"

"老爹"是因为卓也常常斥责桔梗而得来的外号。由于客人都在背后偷偷地叫,所以卓也当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浑名,不过可瞒不了一树。

重新调制着饮料的一树边注意地不把杯口向着自已边说:

"我也不知道,住在一起本来就难免吵架。不过……"

但是,以往卓也从来没有因为跟桔梗吵架而影响到自己调酒的份量。

一树俐落地做好两杯调酒之后又来了点单。

他边拿纸笔纪录下来边迅速记忆客人的长相。

为的是待会儿客人还要"跟刚才同样一杯"时,能微笑应对避免重复询问,这个记忆起码要保持到今天打烊为止。

一树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夜生活了。

"……卓也明年就毕业了吧?你知不知道他将来有什么打算?"

女客所提的问题也是其它客人心中的问题。

"我没有问他,他现在还在忙毕业论文,大概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吧?不过,明年初就要跟他问清楚了。我看他好象无意继续在这里做下去,说不定……"

"嘎!他不做了吗!?不要啦!"

"现在还不确定。但是,他跟老家的父母感情很好,身为长男也有该负的责任。"

边安慰着客人的一树边把两杯饮料放在柜台上。

"久等了,海风和新加坡司令。"

听到酒名的客人指着自己暧昧地歪着头。

有时候会有这种忘了自己点了什么酒的胡涂客人。

一树只是温柔地微笑说:

"就是妳啊!或者妳现在想换另一种酒喝?"

通常被这么问的客人都会立刻回答不是,但偶尔也会有这种真的犹豫起来的状况出现。

没注意到周围尖锐视线的女客撒娇似地靠在吧台上嗲声嗲气地问。她当然是第一次来的客人。

"嘎——可以吗~~~?"

"可以啊,妳喜欢喝琴酒还是伏特加、白兰地?"

"琴酒好了。"

她大概连自己点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树微笑地把手中的酒杯推过去。

"那新加坡司令会非常适合妳,它的基酒就是琴酒。请慢用。"

点海风的客人从鼻子里呼出一声,朝着一树耸耸肩。点琴酒的女客满脸通红地跟着同伴回自己桌去了。

刚才问关于卓也事情的女客瞪了白目女客一眼后轻声说:

"真不知道你是温柔还是恶意,让人摸不透。"

"是吗?我当然是诚心诚意地接待客人啊!……让妳久等了。"

"嘎?我没有点这杯酒啊!"

站在前面用单肘撑着吧台的女客眨巴着长睫毛问。

"我请客。这是照妳今天的感觉所调制出的"M-30RAIN"。"

女客高兴地端起酒杯。四周叉隐约流动着嫉妒的气息。

不过,要是计较这个的话,可能就盼不到一树的服务了。

"好美的蓝色喔!"

"RAIN……就是雨的颜色啊!妳有看过"末代皇帝"吗?"

"有啊、有啊!"

"这就是依照那部电影的配乐大师最喜欢的一首插曲感觉调制成的鸡尾酒。"

"一树你喜欢蓝色吗?"

"为什么这么间?"

"你今天穿的是丝质蓝衬衫啊,所以我想你是不是特别钟爱蓝色……"

女客的声音所以越来越小是因为两人的脸距离越来越近。

"雨一般的酒似乎会解开我封印的过去,让我有点想哭……"

"那今晚我要负起责任安慰你吗?"

当一树嘴角浮起微笑准备回答的时候。

"老哥你有完没完啊?"

"……二叶。"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一树吓了一跳。

"我有事要说。"

看到横着眼睛的弟弟,一树有点困惑。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二叶啊,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帅了。跟一树站在一起一点也不逊色……"

"我本来就很帅啊!卓也呢?"

二叶看也不看女人一眼地回答完问题后就用大拇指比了个"上面吗?"的手势。

"不是,他在里面。你怎么这么晚……"

"我刚打工回来。你先过来一下。"

二叶推开进入吧台的活动门自顾自地走向休息室。

一树把也"CLOSE"的立牌放在吧台上,跟着弟弟的身后而去。

休息室里有一张桌子和沙发,还有一个折叠式的单人椅。

因为在地下二楼的关系室内没有窗户,进出口也是同一个。

这个让人觉得有点气闷的心房间唯一的好处就是隔音效果很好,声音一丝也漏不出去。

"……看状况我可能会揍你。"

忽然口出恶言的二叶,看到一树进来,就把一个咖啡色信封丢在桌上,还把手往上一压。

"喂,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一个人悠哉地坐在沙发里的卓也吐着烟圈说。

"你住嘴、卓也。"

"你怎么了?看起来一脸杀气。要不要喝点什么先安安神?"

"不用了。老哥,你是不是怕了忍的照片?"

靠在门边墙上的一树歪着头想了几秒钟后夸张地叹口大气。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敢发誓?"

"你要定我的罪也得先把证物拿出来吧?"

听到一树的回答,二叶又怒拍桌面。

弟弟那近乎凶恶的眼神让一树不禁耸肩。

这个弟弟难得会气成这样,不过既然是有关热恋中情人的事也难怪他会这么激动。

"……你生气的原因是不是合照的人是我。但是,你跟忍和桔梗在去年圣诞夜,还有其它聚会上不是也合照过吗?"

"我指的不是那种照片!"

二叶看着桌上的信封。

"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就连我……"

"这种事?"

卓也接下了一树的疑问。

"该不会是裸照吧?"

二叶一副要吃人模样地转过头来。

卓也把手举高在胸前做了个冷静点的手势。

"就算要我的命也不会去拍忍的裸照。"

"你别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啊

"会不会是别人?那个叫"悠"的模特儿不是就跟忍长得很像?"

"不是!"

一树走近已经快抓狂的弟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看吗?"

"……可以。"

稍微冷静下来的二叶把折叠椅拉过来坐下。

他把手插进金发里苦恼地瞪着地面。

一树从信封里拿出那几张照片仔细端详。

卓也还是坐在沙发上没有移动。他虽然不打算看照片,不过既然知道了也不能不管。

"……里面的人确实是忍。这个发色是他暑假染的……应该是三个多月前的事……"

忍在暑假返校日的隔天被父母抓去染了一头混杂了咖啡色、橘色和粉红色的头发。

不过那在一个礼拜前就已经洗掉了……。

每次看到自已右手上的伤,二叶就能鲜明地回忆起那段时间所发生过的事。

"八月那个时候你不是跟他一起住在事务所吗?我以为是那天拍的……"

虽然忍诚实告诉自已那天发生的事,但看到站在眼前的一树,二叶熊熊的妒火又被挑起。

那一晚,半裸的忍跟一树包裹在同一条毛毯里在事务所过了一夜。

他不用问也知道两人只是互相取暖,根本没有发生什么逾矩的事。

"我发誓我没有拍这种照片。要是合成的话技术也未免太好了。"

"……那到底是谁?可恶!"

愤怒无处发泄的二叶全身都快冒出火来了。

一树和卓也都猜想忍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

"你问过本人了吗?"

"万一……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拍的话怎么办?他要是知道这种照片被散播开来的话,他一定会羞愤自杀。"

二叶把手插在发里无法忍受地摇着头。

虽然照片上的忍从腰部以下都被切掉,但是看得出来是全裸。

其它还有衬衫全开、整个露出胸部的仰躺照片。

纤细的肩膀和浮现的锁骨,少年的身体充满了稚嫩的青涩,加上紧闭的眼睛和嘴唇看起来更显年幼。

就算没有抽出下半身,忍那苦闷的表情更让人充满遐想空间。

"你从哪里拿到的?"

"……我在撞球酒吧喝酒的时候遇到一个奇怪的店员……"

"你刚才不是说去打工?"

没有忽略弟弟说溜嘴的一树立刻吐槽。

"……干嘛?我是打完工才过去的啊!"

"你不是不玩赌撞球了吗?"

无视二叶辩解的卓也严肃地问,声音中充满了年长者的威严。

"我没有玩啦,只是陪别人去而已!都是你没看好KYOY他才……"

"桔梗

"他在撞球酒吧赌钱!?他不是说已经没去了吗

一树和卓也同时叫了出来。

二叶大口叹气,疲累地抓抓头。

"……啧、我答应过他不说的……"

"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阻止他?"

一树把照片放回信封后没有还给二叶,而是直接收到保险柜里。

保险柜的密码连二叶和卓也都不知道。

"还给我

"照片就暂时放在我这里,有些地方我还要查一下。"

"查什么?你发现了什么吗

"二叶,你先说那个傻瓜现在人在哪里?"

卓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本来跟我一起到店里来,但是到了门口就说想睡觉先回去了。"

"……喂!卓也、你要回去吗?"

拿起披在椅背的反外套穿上,卓也迅速地走出休息室。

门碰地一声关上,一树和二叶不禁面面相觑。

"……唉,要不要通知KYOU……"

"打手机吗?他百分之百会逃。"

"大概会跑到写剧本的江藤那里去吧?他有前科啊!"

二叶念了半天还是没有先通知桔梗。他虽然没有表示自己已经管不了他,但是实际上的确是相当困扰。

"他好象到了"反抗期"。"

"现在会不会太晚了啊?国中时就应该玩够了……"

二叶从裤袋里掏出香烟,烦躁地抽了起来。

桔梗今晚并没有要二叶同行。

是他觉得自已这个表兄弟最近好象有点怪怪的不能不理。

自己明明没有工作还跟到摄影棚去。

今天忍不用补习,本来说好了要见面,但是为了桔梗,二叶只好在昨晚先回绝了……。

与其说是反抗期,倒不如说桔梗在自暴自弃。如果二叶没有阻止的话,他就会毫不在乎地喝下卓也禁止的高浓度酒类,而且还是没加水的三杯纯酒。

桔梗没有自己想象中酒量那么好,抽烟也一样。要是连续抽完一句烟的话,隔天就一定会喉咙沙哑。

桔梗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啊!

"……他是不是有什么想忘记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的事就交给卓也去管了。对了……"

一树也拖了一张椅子坐在二叶面前严肃地看着他。

"你老实告诉我这在哪里卖的?"

看到哥哥难得露出的锐利眼神,二叶下意识地退缩。

一树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燃烧着火焰的眼神和濡湿的瞳孔……,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二叶也不禁陶醉在兄长的美貌之中。

"……明天我自己去……"

"不行,未成年有未成年的本分,这件事就交给我。"

"我跟你一起去啦,我怕你被骗……"

"你在跟谁说话?"

一树冰冷的声音贯穿了二叶的胸膛,他脸上还带着冷笑。

一树的自信并不是毫无根据。凭着城堂所遗留下来的情报网,就比一般的征信社要来得迅速有用。

二叶好久没看到兄长这绝不会让桔梗和忍看到的另一面。

"……对不起。"

二叶边道歉,边从口袋里掏出宣传单。

那是专卖男性的邮购目录传单。

""从小学生到俊帅青、中年,应有尽有"……这是……"

二叶把头转向一边。

"那个白痴威胁KYOU说,如果他输了就要把内裤和照片交出来。"

"真想见见那个白痴。桔梗答应跟他玩了吗?你……"

"我还来不及阻止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比赛了啦!那家伙又喝醉了……"

二叶不敢说在他们比赛的时候自已正在跟女酒保搭讪。

"在哪家店比赛?"

"道玄坂的一家……叫"GOLDFISH"的撞球酒吧!"

"他在涉谷拍照?"

"……在池袋啦,但是当时我们是准备跟摄影师到涉谷吃晚饭。"

二叶实话实说。拍照到九点结束,他们跟摄影师到涉谷预备吃晚饭,后来饭局取消,分手之后就跟桔梗进入那家店。

怕胖的桔梗坚持不点食物,只拼命灌高浓度的酒精饮料。后来看到撞球台就吵着要玩。

"你又被他牵着鼻子走啊?"

听完经过之后一树啼笑皆非地说。

"……我又没办法不理他。"

"你就为了他取消跟忍的约会?反正这也不关我的事。"

二叶苦恼地抱着头。一树会这样拐着弯骂人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忍也很重要啦,但是KYOU也算我弟弟啊,他要是一闹起脾气来不知道会做什么。"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是说他正值反抗期吗?这跟是不是孩子没关系吧?要是放他一个人的话,我怕他又会胡来……"

想到过去就说不出话来的二叶,无法与一树目光相对。

室内忽然沉默下来,两人又不知不觉地看着对方。

"下次……如果再发生那种事的话……KYOU一定会疯掉……"

"目前来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要是卓也一不在的话,说不定他又会外出梦游去了。"

"是啊……"

桔梗现在的状况虽然稳定,但也不能忘了他是个有不明原因的"梦游症"病患。

一树伸手轻抚弟弟的头发。

"你能照顾他一辈子吗?但也不能因此让忍寂寞啊!"

"那只是现在啊!只要KYOU下定决心把自己的烦恼说出来,就又会回到以前那种一天到晚叫着卓也卓也卓也的日子了。"

桔梗从小就是这样,脑子里只有卓也一个人。二叶从前也抱着或许有一天桔梗会改变的想法,而一直陪在他身边。

到现在即使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还是无法不去保护他。

一树的眼睛温柔地瞇了起来。那不管对男对女都相当有效的柔媚眼波,看得二叶不禁面红耳赤。

"你真是一个坦率又温柔的孩子。"

"别把我当小孩啦!对了,照片的事情你千万则让忍知道。"

明天……不、或许今天晚上就要开始行动了吗?二叶凝视着兄长的眼睛。

看到他微笑闭目的模样,二叶没来由觉得"恐怖"。

卓也一回到家就发现家里的灯光全关掉了。

连玄关口也没开灯。

"……可恶。真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

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一个礼拜了。

卓也拿出钥匙打开门后径自往桔梗的房间走去,连门都没敲就进去了。

但是,床上并没有桔梗沉睡的身影。

"他还没有回来?"

他跟二叶分手之后又跑到哪里去了?

卓也边想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察看,同样不见人影。

"可恶……!"

他愤愤地敲了一下墙壁,烦躁地撩起前发仰望天花板时,一扇意想不到的门忽然打开了。

那是长期封锁起来的客房房门。

"你在干嘛啊、卓也?"

从里面探出头来的桔梗讶异地看着他。

"……你在家?"

张着口大声打呵欠的桔梗并没有注意到卓也寒冰似的表情。

在卓也走进那扇门之前桔梗已经先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不解地歪着头。

"你不是应该还在打工吗?今天提早下班喔?"

"听说你去了撞球酒吧?"

没有回答问题的卓也严声问道。

曾几何时变成只差距不到十几公分的身高和视线。

卓也心想该不会因为这样自己才被看扁吧?

这一年来桔梗发育得很快。身上虽然没长什么肉,身高却突飞猛进,而且整个人的气质也有大幅度的改变。他从以前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现在更多了几分长高的"迫力"。

两年前他还是个外表可爱、思想和行为都成熟得格外引人注意的孩子啊!

当他笑停开心时也许没有人会发现,但从他不经意流露的忧郁气息,却可以猜出他必定经历了比别人沧桑的人生。

卓也偶尔会从他身上感觉到那种勉强自已蜕变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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