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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夜未眠 /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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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一树说过,有些这样的人会在店门口徘徊不去,常令他很担心。

他们会移动到这里来的原因是现在的涉谷越来越无聊了。

而且是从暑假开始忽然变多了。

只要人多,相对地"贩子"就会增加。

"……忍,你要小心一点。那个金发穿红衬衫的家伙就是贩子。"

二叶装作不经意地搂住忍的肩膀用眼神示意。

"他们在卖什么?禁药吗?"

"他们卖得可多了呢!有别人的电话和信用卡,还有那种会一直增加度数的电话卡。"

"什么

"嘘!别一直看着他们,被盯上就麻烦了。"

二叶说着把忍的头发故意拨到额头上来,然后紧拥着他前进。

走在两人前面一步的桔梗回头低声说:

"……加上贩卖孩童的人口贩子,最近这里的黑市可乱呢!"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是听江藤先生说的。听说电视台最近会制作一系列这类型的探讨节目。"

电玩中心、撞球酒吧、并列着一间间小酒屋的暗巷或停车场等等,每晚都有不定点的斗殴事件发生。

"我有一个同学的哥哥在做这类生意。"

"……就是上次给你用在忍身上的春药那个家伙啊?"

没神经的桔梗挨了二叶一记无言的拳头。

"他哥哥因为跟贩子发生争执,现在连店都不能开了。"

"他们在吵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好象是有人为了禁药的价格竞争,故意流了一些假药出去打坏行情。"

静静地听着两人谈话的忍,看到地下铁的入口,忽然想要买一样东西。

"……我想要买眼药。"

三人就往还没打烊的药店走去。

药店附近虽然地处偏僻,幸好有来往车灯的照耀,并不感觉特别危险。

现在已经很习惯在众人面前被搂肩膀的忍像教小孩似地柔声说:

"二叶,你也买个感冒药回去吧!你不是马上要拍悠的写真集了?"

"……是有这个预定啦,不过听说会延期,悠说那个摄影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桔梗和二叶都没发现忍的脸色忽然变了。

"是吗?那个人经常搞失踪喔?搞不好是落跑到国外去了。"

没什么兴趣的桔梗连声叫着好好喔!

"好什么?"

桔梗挡风般地摸着自己的面颊笑着说:

"有一天我也想跟卓也到国外去玩。"

"可以到国外去结婚啊!"

"结婚喔……不知道还要等几年呢?你们的蜜月旅行有没有决定去哪里啊?"

"嗯,只有两个人的旅行当然要到浪漫的巴里岛啰!"

"到巴里岛要花多少时间啊?"

"听说要从雅加达转机,加上转机时的候机时间,大概要九个小时吧?"

忍有点尴尬地插嘴。

"不一定要蜜月旅行啊,想去的时候可以大家一起去嘛!"

啧、啧、啧。桔梗比出食指在忍面前晃了几下。

"可以大家一起去的地方是夏威夷或塞班岛。蜜月旅行当然要去巴里岛啰!"

"是吗?那你加油了。"

两个男人结婚?

桔梗和二叶经常谈着这种听起来有点像作梦的计划,在一旁听的忍也觉得好玩。

距离告诉一树曾被樱庭拍照之事到现在已经五天了。

忍告诉自己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不同,日子还是照旧过下去。

但是,想到今天一树说"还掌握不到樱庭的行踪"时,情绪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虽然一树笑着安慰自己,但是忍觉得自己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件事要是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也无法专注在课业上。

所以,他今天才趁一树和桔梗都在的时候到店里来。

没想到曾遇到已经好久不见的恋人。

安慰着一脸疲倦的恋人对目前的忍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救赎。

然而,照片的事还是让自已的心情沉重,如果能逃的话,他巴不得丢下家人、课业,逃到远远的南方岛屿上。

"忍,你觉得巴里岛好吗?"

"……嗯、好啊!"

"真的

忍恍惚应答。一旁的桔梗听到之后乐得手舞足蹈地狂呼"恭喜!",但是忍却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

"听说那里到处都是沙滩,每平方公尺的范围内就有四个哩!我们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地腻在一起,那里的服务也超棒。我一定要拼命存钱

一听忍首肯就兴致高昂的二叶仰天吶喊。但,他话中的那个"死"字,却让忍有了反应。

"死……"

二叶不知道会不会答应跟我一起死……他本来想问出口又吞了回去。

"不行……"

忍凝视着二叶喃喃自语。

"二叶,你千万不要死。"

"当然啦,要死的话也要到巴里岛上死……等做爱做到爽之后。"

二叶附在忍耳边的低语完全被旁边的桔梗听到了。

"你不是已经做到不想做了?"

"笨蛋!新婚初夜跟婚前性行为感觉不同啦!"

他们在说什么啊!?

听到性行为后才如梦初醒的忍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二叶扯着大嘴笑说:

"就是在说我们结婚……"

"等等!干嘛在这种地方说啊!"

忍下意识地推开二叶的脸,却听到桔梗在后面吹起结婚进行曲的口哨。

小沼!忍怒斥一声后自行往药店走去。

"我才想说他之前怎么都没反应耶。"

桔梗和二叶大踏步地随后追上。

"啧!果然求婚要在两人独处的时候……"

"嘎嘎!我也要听啦~~~"

看到二叶终于恢复精神的桔梗打从心里笑了出来。

等孩子们都离开之后,一树在四楼的事务所待了一下,但不是单纯为了整理传票。

——你要是看到这个男人的话能跟我连络吗?

男人留下了一条有着坠子的项链。

那看起来十分昂贵的琥珀下藏着追踪器。

——在樱庭身边无法放置这种东西。

没错,一般人也就算了,像樱庭那种戒心比别人多一倍的人一定会立刻发现而徒劳无功。

——你把这个戴在身上,要是发现楼庭的话就在这个炼坠上……。

琥珀与项链的连接处有一颗金色的扣子。

只要轻轻一拉就会敏动追踪器。

——你是他的什么人?

一树捏着琥珀项链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我听说你有办法找到那个男人。

——从哪里听说的?

——……家族。

来自香港的他所说的家族应该是泛指同种类的人。但是,从他的说法实在让一树难以判断他是樱庭的同伙或敌人。

虽然樱庭现在不知藏身何处;但是,可以确定他一定躲在东京。

一树除了选择跟这个男人合作之外别无他法。

"……慧娴。"

那特别的发音让他联想起过去。城堂的同伙中有一个名字非常好听的女人,虽然他没有待别提过,但是一看到那个女人,一树就知道她一定跟城堂发生过肉体关系。

要是看到每个自己心爱男人过去的女人都要嫉妒的话,这种恋爱根本就谈不下去。

但是,那个女人例外。虽然一树只见过她一次,可是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我会救桔梗并不只因为他是你的亲人。

当城堂把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桔梗从劫匪手中救回来的时候,曾经对一树这么说。

——我从香港出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像桔梗这么大的孩子。没什么好吃惊的吧?

一树怎么可能不吃惊?但是,若非城堂出手搭救的话,桔梗恐怕不是被杀,就是被带到外国卖掉。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他的人头落地,但是我想巧……应该已经死了。

在桔梗动手术的时候,城堂也因为跟樱庭搏斗所受的伤在医院治疗。

就是因为他当时"已经死了"的一句话,让他们安心地活到现在。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大概是被同伙救出来的吧?

一树调查过樱庭的身家背景,发现"樱庭巧"这个名字并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化名。

他查不出樱庭的本名,只知道他拥有日本国籍,偶尔会从事一些跟拍照有关的工作。

他能查出的也仅止于此。

一树戴上琥珀项链之后下楼往店里走去。

已过零时的店里只剩下常客,一树在走往吧台途中陆续跟好几个客人短暂谈笑。

"喔、你终于出来了。"

一个人在吧台里努力调酒的卓也一眼就看到一树颈间的琥珀项链。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条项链?"

"你的眼睛真尖,人家送的。"

洗好手的一树也开始帮忙。

两个人一起做的话,很快就把点单给消化完了。

终于有时间可以说话的两人,偷偷调了两杯酒后走到里面的休息室去。

"呼~累死了!"

把酒杯放在桌上后,卓也整个人倒进沙发里。一树微笑地看着他说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你说桔梗是反抗期,我还想会不会拖上一阵子,果然还是撑不到两星期。"

一树边笑着边拉过折叠椅坐下。

他忽然表情正经地对卓也说:

"我可能会不在几天。"

"怎么?要去旅行吗?"

卓也喝了一口酒后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不是旅行,而是有些不能不去解决的事情。"

"关于忍的事吗?"

一树点点头,卓也也干脆地答应。

"你打算去多久?地点呢?"

"应该是在国内,可能要靠自己去找了。"

"找得到吗?你该不会是想拿自己……"

当诱饵吧?卓也还没说完就看到一树苦笑摇头。

"我不是一个人去啦,你放心好了。"

"跟谁同行?"

"城堂先生的朋友。"

卓也疑惑地看着说得轻松的一树。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卓也忽然提议:

"……要不要我也一起去?"

"嘎……?"

看到卓也似乎在我烟灰缸,一树站起身拿了一个递过去。

卓也抓住一树的手腕凝视着他的眼睛。

每次被他这么凝视就会让一树联想到"大地"和无边无际的蓝天。

一树在学生时代就常跟桔梗到卓也位于北海道的老家住,当时那种辽阔而宽广的感觉,一直没有从卓也身上消失过。

染了头发,又在这种充满夜猫族的地方工作了四年,应该早就变了才对。

"店先暂停营业几天,桔梗可以先寄往到你家。"

"不行,最近会陆续有人来预约聚会时间,还得跟乐团签约。"

会惯性伸出援手是卓也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卓也下面还有两个弟妹,跟一树一样都是三个孩子的家庭。所以,两人对"三"这个微妙的数字部有共通的看法。

不过,到了日本之后,一树就跟二叶成了双人兄弟。

桔梗虽然也像自已的弟弟,但是或许因为从小就独立的关系,看起来虽然很需要照顾,其实最让一树放不下心的反而是二叶。

他认为身为长男不只要照顾弟弟,还得为他们设想未来。

所以,一直到现在,一树都还无法完全放着二叶和桔梗不管,这种情形相对卓也也一样。

一旦习惯那种模式之后,他也不觉得伸出援手是很困难的事了。

"我没事的。"

"真的?"

难得追问的卓也让一树笑了。

"真的啦,你就帮我看着店里和桔梗就好。"

万一自己跟樱庭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起码店里还有卓也可以撑到老板回来。

其实,传票他早就整理好了,等打烊之后,他打算把东西全部整理放到纸箱内。

唯一伤脑筋的是,放在事务所隔壁的城堂先生遗物。不过,万一有状况的话,相信二叶或忍也可以帮忙处理。

他庆幸自己事先让忍知道了那个房间。

有他在的话,二叶就没问题,桔梗也有卓也陪在身边。

"你怎么一脸好象被解放的样子?"

卓也尖锐的一句话虽然让一树有点紧张,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什么意思啊?"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依旧带着微笑的好友,卓也认真地说:

"……我认识一个死于因为天候不佳无法收获而痛苦不已的老爹。"

卓也握紧笑容从脸上隐去的一树双手。

"那种习惯承担责任的人,都经常保持泰然自若的表情。他们总是别人寻求安慰的对象,只要几杯酒下肚就精神百倍。我老爸也常受他照顾。"

"是吗?"

对于不是为了餬口而工作的一树来说颇能体会那份感受。

"那个老爹在去世的前一天到过我家。跟我老爸喝过酒后忽然说想去扫死去老婆的墓,我就开车送他过去。"

"开车?当时你几岁啊?"

"大概是高二左右吧!我从小学就会开车了。"

因为人手不足。

"我们家也在半年前卖了半块土地。"

"我听你说过。"

难得在老家久待的卓也,回到东京之后,在某天店里打烊跟一树喝酒时,提过这件事情。

之后,他也把同样的事告诉桔梗。

"我们家因为不是单独经营酪农业的关系,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但是,一亿元的债务对一般人来说还是太过沉重的负担。……那天,我看老爹的脸还是像以往般稳重开朗,心里还想说他果然跟别人不同有定力多了。……我真是个笨蛋。"

卓也轻拥着一树的手肘。

"对不起,想起那个老爹的事让我心情荡到谷底。"

"那要不要来做点会振作精神的事?"

一树叠上卓也的手,缓缓把脸贴近。

那略带忧郁的眼神和轻启的唇,一树认真地凝视着卓也把嘴唇凑了过去……。

在差一点就要触碰到的时候,一树又迅速退开。

"我是开玩笑的。"

原本以为减轻不少的负担好象再度回到肩上。

"不过,你并没有阻止我也没有逃。"

"你要是真的吻下去的话,我会给你一句"这样也无法振作精神"。"

准备结束话题的一树突然听到卓也正色说:

"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

"每天一定要打电话回来,不管是打给桔梗或二叶都行。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

要不然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卓也的眼神充满了不可动摇的意志。

"好,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答应你绝不会以身犯险。"

一树还是说不过卓也。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承诺。

只是想到都要托卓也看家了,如果不能让他安心的话实在太可怜。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始终没有如此会自己设想的朋友,不知道这种约定原来感觉还不错。

或许是想到今后要去做的事,在感性部分难免会松懈下来吧?

跟女孩子的约定经常是"我要保护妳"。

然而,跟男性的话就是"非遵守不可"的严格限制。

这就是所谓武士道精神吧!一旦说出口的承诺就要遵行到底,特别是男人之间的约定。

一树不禁觉得把店里托付给卓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卓也把店整理好之后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三点半了。

打烊时间是三点,在半个小时之内回到家已经算很快了。把卓也送到家门口的一树还笑着打趣说"真像新婚不久的新郎官呢"。

谁叫卓也已经答应桔梗了?

"你要赶快回来喔,我会不睡等着你。"

无视彼此的冷战到今天为止总共维持了十二天。那段期间内,就算不用上学的礼拜天,桔梗也会故意早起出门,直到半夜才回来。

目送一树的车子远去之后,看到玄关还亮着的灯光,卓也的嘴角不禁浮起一抹微笑。

不想按电铃,但是这么晚了怕吵到隔壁邻居,就直接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看着客厅还亮着灯,卓也叫了一声桔梗之后走进去,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在走上三楼之前他瞄了一下门口。

"他的鞋子……"

没看到桔梗的鞋子。既然没有放在鞋箱里,难道他回来之后又出去了?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上了二楼到所有房间绕了一圈,才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楼下门口一阵骚动。

"卓也——我回来了!"

"卓也——人我可帮你送回来啰!"

第一个声音是桔梗,接着是一树。

卓也擦着湿发走到客厅正好看见桔梗在门口脱靴子,他回过头来开朗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店里的传真纸用完了吧?二叶也不顾自己有点发烧坚持要送忍回家,先把他送回去之后回到二叶家里,又被妈拦下来聊天,接着一树回来……"

"所以,我才赶快物归原主。"

"……忍待到这么晚?"

睁大眼睛的桔梗有点不知怎么回答,一树也随即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妈拖延了时间,回去我会跟她说。"

一树拍拍卓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生气,接着也向整理着门口鞋子的桔梗道歉。

"二叶他没事。谁要是忽然大吃大喝都会变成那样。"

"他说这五天只吃过三顿饭,还都吐掉了。"

"可能是照片的事压力太大吧……"

一树对卓也眨了眨眼,暗示他别说出自己要去旅行的事。

"对了,明天卓也就要帮你的期末考抓重点了吧?"

"是啊,还有四天就要考试了。"

"我这几天会不在家,你能不能到店里来念书?我把店都交给卓也了,他不能早退。"

"可以啊……"

你要去旅行吗?看着桔梗脸上的疑问,一树点点头。

"是啊,大概去个三到五天吧!"

"你要到哪里去旅行啊?外国吗?"

"不是,是国内。"

卓也替一树帮腔。

"你赶快去洗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是啊,我会买礼物回来给你。"

被两人连声催促的桔梗只好先上二楼去。

目送桔梗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后,一树也随即驱车离去。

"咦?一树已经回去了吗?"

准备好要洗澡的桔梗走到客厅只看见正在喝着威士忌的卓也。

"他明天就要出发了。"

"明天?怎么这么快?"

看到拿着杯子的卓也,准备上二楼去的桔梗摊开手臂拦住他。

"你要睡了吗?"

"今天一树都忙着整理传票,店里只有我一个人,客人又多,都快累瘫了。"

"喔……"

看到明显失望的桔梗,卓也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发。

"赶快去洗澡吧,要是再蘑菇的话睡着了我可不负责。"

"嗯

桔梗才冲进浴室就听到莲蓬头转开的声音。

太慌张的他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浴室里不断传来霹哩啪啦的声响。

"哇啊——怎么偏在这个时候啦

听着桔梗的叫声,卓也微笑地走上二楼。

虽然心里还是挂着一树要去旅行的事,但是想到可以不用再一个人顾家的桔梗,高兴得边走边跳冲进卓也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卓也开着床头灯看书等着桔梗。

"你在看什么?"

看到桔梗开灯,卓也同时把书丢在地上,无言地表示已经不看了。

桔梗再度把灯光熄掉之后安静地坐到床上。

都已经不知道在这张床上与卓也共枕过多少次了,但今晚却有点小小的羞涩。

"要不要喝?已经变淡了。"

"对不起啦,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弄掉了好多东西,有你的刮胡刀和刮胡霜。不过,我都整理好了,还不小心被刀刃割伤手指。"

把杯子递给桔梗的卓也拉过他受伤的手指检查。

看到眼神迷蒙地凝视自己手指的恋人,桔梗的心跳得好快。

如此接近的夜晚……真的能够入睡吗?

"卓也,你是不是很累?"

"是啊,我的上下眼皮已经快黏起来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凝视着桔梗手指的眼神却完全没有快要睡着的感觉。

这时窗外传来行人踢着空罐子的声音,接着响起几声狗吠。

听到隔壁传来好象塑料袋的窸窣声,桔梗开始不安起来。

卓也瞄了窗外一眼后顺手拉起窗帘。

他从桔梗手上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后拥着他的身体倒进床中。

他把嘴唇贴在桔梗刚洗好的头发上,再慢慢从额头滑到耳边,像品尝似地啃咬他的耳廓。

"你说朋友家道了小偷?"

"嗯……然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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