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叶你不要乱说话!他一定会回来的啦!”
“KYOU。”
一动眼泪就掉下来的桔梗神肘往卓也侧腹一顶。
卓也痛得放手却没有责备他。
“对不起啦。你别哭了。我只是说说而已。”
“他会回来啦!一定一定一定会回来”
桔梗大叫着推开卓也的身体冲出房间。
听到桔梗粗暴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卓也叹息地拍拍二叶的肩膀。
“别想太多了。”
“……卓也。”
用眼神说了对不起之后,二叶随即走山房间去追桔梗。
独自留在房间的卓也凝视室内片刻后无奈的闭上眼睛。
“房间真的很不好啊,一树。”
他不是不能体会一树哀悼死者的心情,但是任何事都有个限度。
不过,要是趁主人不在的时候整理内务的话,可能会发生什么负面的影响吧!卓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转向照片中的城堂,在心中低语了一句“请你保护他”。
“KYOU!边哭边跑会跌倒啊!”
“你管我!”
二叶抓住已经跑到外面的桔梗。
还在气愤中的桔梗抬起腿来就往二叶两腿之间踢去。却被挡了下来。
“你这招太狠了吧?”
“在这种时候还说一树不回来的你更过分!”
好吧,是我不对。二叶老实认错。
桔梗犹自不甘地大骂他笨蛋。
看到附近店家纷纷探头出来观看,二叶赶紧把桔梗拉进大楼内。
二叶也知道桔梗跟自己一样不安。
而且,不只他一个人觉得一树好像不会回来。
“对不起嘛,别哭了啦!”
二叶搂着桔梗颤抖的肩膀,拥住他的头从逃生楼梯往地下的店里走去。
从小只要桔梗一哭,二叶总是会如此安慰他。
关于一树的事一直到上国中之前,也常是两人一起商量。
就跟—树照顾自己时一样,他们也同样注意着他。
或许是桔梗经常担心一树会飘然远去的心情影响了自己吧,二叶心想。
“……你觉得哥哥会只因为忍的事就有所行动嘛?”
桔梗无言的摇头。
“我就知道。他有时候就会这样乱来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是啊,一树有时候真的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互相诉苦是最好最快的方法。
一树当然重要, 但是只会让人操心的话难免有牢骚要发。
“他平常那么疼爱忍,难道没想到要是就这样一去不回的话,忍会有多重的罪恶感!”
“没错!卓也又不擅于应付客人,还得不时走出台观察客人的状况。卓也个性认真,一旦答应的事就会实行到底,他每天都很累耶!”
“我们也就算了。他真是给其他人添了很多麻烦。”
“起码要说个理由吧!真是的!”
“妈那边我已经快瞒不下去了啊。可恶!”
“过年非要他包个大红包不可!”
他过年前会回来吗?想到这里的两人又沉默下来。
卓也还在上面的事务所跟客户讨论明天包场地的事吧!
桔梗走进吧台,为二叶和自己做了两杯果汁。
二叶把休息室稍稍整理了一下,腾出了一个两人可坐的位子。
“……真是够了。”
端了一些乾果过来当零食的桔梗也跟着点头。
“我真的不知道一树这次想做什么……”
“我也是。”
两人好像很久没讨论过这么正经的话题了。
“他跟城堂先生开始同居的时候也很突然。”
“之前就怪怪的吧?我们不是还帮他找外宿的理由?”
说得也是,二叶点头同意。
“或许他是一个跟人保持距离的天才,不过他应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那种人。”
“是啊,一树只要一情绪化行为就会失控。”
所以这次一定又是他情绪失控的结果。
“像你这样下雨就不想上学,一不高兴一定跟卓也有关的习性还比较像人。”
“真的?你真的这么想吗、二叶?”
“反正会麻烦到的也只有卓也啊!”
“……你这是褒还是贬啊?”
桔梗噘著嘴抱怨。
不过,他还是能了解二叶的话中含意。
“我哥应该早点找个对象。”
就算不是恋人也行。只要他肯向幸福伸手的话,不管什么状况都愿意祝福他,在不妨碍到别人的范围内要帮什么忙都行。
“但他不是常说幸福只是‘价值观的不同而已’吗?”
“……所以我才不敢帮他整理那个房间啊!”
桔梗温柔地轻抚二叶的金发。
“辛苦你了,你一直都在默默的忍耐吧?”
“没有,上个月我跟忍说过。因为一树有带他进过那个房间。”
“……该不会是你生日之前……也就是忍跷课那几天吧?”
桔梗哀怜地凝视著二叶。
“我跟上面那个事务所好像有点八字不合……看到忍像一树一样忍耐的时候.就会很火大。”
“所以你就强奸……”
啪!二叶敲了桔梗的头一下又恢复到拄着下巴的姿势。
“二叶……个性外放是不错啦,但是别做忍讨厌的事。”
我知道啦!二叶的回答中有些许颤抖。
“所以,我才想趁年轻的时候多尝试一下啊!”
“先做好准备比尝试失败的好。”
不过,你们到后来还是相亲相爱就好,本来想这么说的桔梗转念一想.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两人一起去忍家探病时,听到敲门声。
两人一起回头。看到门外出现一张尴尬的脸。
“忍!”
“……我刚从医院回来。”
先把没去上课的理由说出来的忍, 桔梗挪了一个位子给他坐。
“你没事吧?”
“嗯,我每次只要一感冒就会引发胃痛,吃过药就好了。”
忍边说着边偷瞄一旁的二叶。
自从那天吵架分手以来互相都没有联络。
“那天对不起,是我不好……”
“算了,我也有不对。”
夹在两人之间的桔梗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在的时候你们好像特别客气嘛!”
看着互相道歉的两人,桔梗耸耸肩走出房门去帮忍拿热饮。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忍在膝盖上不安地搓著双手。
本来撑着下巴,状似无聊的二叶看到就伸手过去。
“好冷。上次一树给你的手套呢?”
“……前几天才送洗。”
听完忍不自然的借口,二叶站起身来跪到他膝前把脸颊贴在他冰冷的手上。
被二叶强抓住手的忍不知道该把眼睛看向哪里。
“看我的眼睛。”
把自己的手重叠在忍手上的二叶静静地命令。
“……哥有传真过来,他现在应该设事。”
他用眼神制止了想开口的忍继续说“有些话我要在这里说清楚。”
二叶的声音虽然严肃,眼神却格外真诚。
“我上次会那么生气是因为哥那么任性,你却还帮他说话。”
忍的头就像被地心引力吸引似地慢慢往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公分。
“……或许你认为一树会那么累完全是为了你……”
二叶像在对著孩子说话似地缓缓摇头。
“其实不是,一切都是一树的任性。”
“……但是,他的任性却救了我。一树先生能了解……我的痛苦”
“他比我们大七岁,怎么会不了解你的痛苦?”
两人所说的痛苦是指上次忍不想上学的事。
面对永远有困扰不完难题的恋人,说了一句“好像在试验我的忍耐力一样”的二叶就被打了一巴掌,事情也就这样结束。
“我记得以前也跟你说过,你担心一树我当然高兴。”
二叶闭上眼睛又再度睁开直视著忍。
“但是,他也有不想要别人帮忙的事、”
对二叶来说一树不只是亲人还是长辈,甚至是尊敬的男人。
“你照片的事件只不过是他这次失踪的导火线而已”
“……就算是,负担还是负担啊!”
“有谁可以没有负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多少都有吧?
只要不是讨厌对象的负担就是幸福了。二叶静静地说。
“一树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而出走的,你不需要再责备自己。”
“……其实一树先生也有传真到我家来。”
怎么不早说?二叶用头顶了忍的额头一下。
“传真上的内容就跟你说的一样。他说‘有些事我必须现在就去做,并不是为了你’。”
忍老实说出就是因为反覆看了那张传真后,才腹痛让母亲送到医院去。
“如果我说……我有一点了解一树先生的行为模式的话……你会不会生气?”
“……你说说看。”
忍闭上眼睛。
“我知道自己下决心的速度太慢。但是……说也奇怪,别人的心情我就能像解题一样,很快找到答案……”
虽然不是自己的问题,找出答案还是会有一种快感和自我满足。
“我知道那种安心的感觉并不能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但总比在原地踏步要好”
“以体贴的态度来确定自己的心情不是不好,但跟这次一树的失踪事件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不知何时回来的桔梗站在门口。
二叶把忍的手拉下来,自己也回到椅子上坐好。
“你试着想想二叶的心情 ……别再被一树拖著走了。”
“我没有被他拖着走。”
忍从背包里拿出传真递给桔梗。
“就是一树先生传到我家的传真。”
看到起身准备离开的朋友,桔梗语气冷淡地问:“你要走了?就这样放着二叶不理啊?”
“……我今天的思绪还是一团乱。二叶,对不起。”
忍寂寞的声音让二叶无言。
当门关上之后,桔梗把原本要给忍的热牛奶自己喝掉。
当二叶还在犹豫该不该去追的时候电话响了。
响了三声在楼上的卓也都没有接, 桔梗只好拿起话筒。
“艾玛……”
知道对方是谁之后桔梗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卓也不在啦!……谁很闲啊?”
正悠闲度假的艾玛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醉意。
拿着话筒的桔梗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
闻声转过头来的二叶被桔梗挥手赶着去追忍。
他心想在上面的卓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通电话。
等二叶出去之后,桔梗握紧话筒再一次跟艾玛确认。
“……真的是一树吗?”
艾玛来店里不下数次,也跟一树说过话。应该不至于认错。
她表示有看到一树却没有过去跟他说话,反而还把手上的菜单摊开遮住脸。
……听到原因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状甚亲密地陪在他身边时,桔梗几乎握不住话筒。
艾玛常跟外国设计师共事, 因此对同性恋的气氛特别敏感。对同性交往没有歧视的她自信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看到一树的艾玛, 心想要不要通知卓也一声比较好。
艾玛现在人不在国内,而是在“香港”。
即将在两年半后的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回归中国的香港,目前还是英国统治下的殖民地。中国政府表示在回归之后。保证维持五十牛以上的资本主义经济体制。这样的承诺让对香港的将来感到不安的外国资本家及香港住民, 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当然也有人根本不相信政治家的承诺。
“‘一国两制’……”
他望着室内大落地窗外对岸的香港岛低语。“发音不错”。另一个男人的赞美声突兀地加进来。
“你听得懂广东话吗?”
刚睡醒的慵懒黑发散落在纯白的枕上。
“早安。”
因为拉开窗帘让男人惊醒而觉得过意不去的一树,立刻拉起窗帘遮住自己只穿着内裤的下半身。
“……遮什么?”
发出沙哑轻笑的男人伸手压住额头。
“还会痛吗?”
一树紧张地走回床边,拿起掉到枕隙的毛巾帮男人拭掉额上的汗水。
“……是城堂嵩教你的?”
“你说广东话吗?是啊!”
当一树的手按上右肩绷带时男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的表情和声音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从一树指尖传来的脉动却异常快速。
“昨天下雨,不应该出去的。”
捡起丢在床角的衣服穿好,一树走到客厅敲敲旁边另一扇门。
“永泉,永泉。”
“是,老大有什么事吗?”
那扇不能从一树这里打开的门位于走廊之前,是管家待命的地方。
这里是充满英国风格的饭店一室。
“我要冰块和冰枕,还有茉莉花茶。”
门虽然没有打开,但从里面迅速地传来“是”的声音。
永泉听得懂日文,原本是受伤男人的第二秘书,在五天前升格为第一秘书。
一树不知道前任第一秘书的下场如何,只知道那个男人在五天前企图射杀主人,也就是卧底。
朝心脏击出的子弹在主人的仓促躲避下贯穿了右肩。卧底立刻就被抓住交由永泉处理。饭店的房间也是他订的。
回到寝室的一树把房间稍微整理一下,对著凝视自己的男人微笑。
“永泉待会儿就把冰枕送过来。”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身旁紊乱的床单上。一树无言地把皱褶抚平,接着又把枕头上的凹痕复原。男人叹了一口气。
“真不敢相信……我身旁竟会有人睡。”
“我也是。让我只穿一件内裤陪睡的,你是第二个。”
另一个是远在日本的弟弟的恋人池谷忍,此事一树当然没有必要说出来。
“陪睡吗?”
男人没有再说话,一树也跟著沉默起来。
他取下男人额头上的毛巾,拿到浴室洗好再回来拭掉他额上的汗迹。
“……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一树摇摇头要他别在意。
这时,永泉带著医生进来。
医生打开带来的黑色皮包拿出针筒开始注射。
永泉则把茉莉花茶放在窗边的桌上,招呼一树过来。
“谢谢你。”
端著热烫的茶杯,一树的视线从床上移开。
他不太想看到男人注射麻药的样子。
那药性虽然没有到会上瘾那么强,但是昨晚药力褪去的时候,自己被男人紧抓住的肩膀上,有几处小小的结疤。
“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
看到一树的微笑,永泉也轻扬嘴角。
这个比一树稍矮的男人身材适中,却是个精通武术的练家子。他全名叫做冯永泉。
发型三七分、修剪整齐地服贴在颈脖处,他最常做的就是西装打扮。看起来虽然秘书架子十足个性却绝不闭塞,还会经常说笑话让主人开心。
就算潜入咖啡厅也可以当个称职服务生的他反应相当灵敏。年纪也比主人大,今年已经三十一岁。
看到医生正在包扎伤口,一树走到隔壁的客厅去。
这个房间的玻璃不但防弹,还加了就算有人在对岸用望远镜也看不到室内的特殊装置。
客厅的窗帘跟寝室一样也是双层。
这个房间是这家正对香港本岛湾岸饭店的蜜月套房。
一树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天。
因为现在正在接受医生治疗的男人,坚持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到明天、离开日本就已经一个礼拜……”
那一天,一树跟那个叫真麻的男人约在涉谷道玄坂的店里。
听到他说握有自己四年前在饭店被轮奸的照片时,一树并不感到惊讶。
虽然那时城堂已经跟女伙伴说好要把那些照片解决掉,但当时一树就隐约知道没有这么容易。何况叫真麻的男人也认识樱庭。
比起自己照片和底片的处置,一树更想见到的是这个认识樱庭的男人。
他轻握住已经不痛的右肩。
“……幸好不是毒气。”
在道玄坂见到一树的樱庭忽然向他喷洒某种气体。心想光天化日之下就比较没有戒心的一树,之后还被施打了一剂神经药物。
当时已经失去意识的一树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在新宿的饭店里醒来时,是隔壁的病人把事情告诉他。
“没想到……连他也成了目标。 ”
他……慧娴在藏起一树之后,出了饭店随即遭人射击。
用消音枪射击他的是之前的第一秘书所雇佣的杀手。
“算是被自己人背叛吗……”
“日月。”
一树想起男人昨晚的呓语。
慧娴已经派人调查卧底是谁派来的。
不,或许调查早已结束,只是一树不知道而已。
但有些事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慧娴会直呼母亲的“名字”。
还有,就是连一树的保镖们都不知道,“慧娴”及他的母亲“日月”都好像不是本名。
“就算是最信任的部下,也不可能直呼老大母亲的名字吧?”
由此可知那可能是代号。
而且,香港跟日本现在取名字已经不分男女的状况不同。
没有父母会替儿子取一个女人的名字。“日月”怎么看都像是男人的名字。
会为女人取男人名,男人取女人名的理由。一树唯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混淆敌人的视听吧!
他会这么想是因为四天前, 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送兰花盆的事件。
在日本被射击的那一天,只决定遵守一半医生所交代事项的慧娴,在当晚已经到了九州,准备坐船前往香港。
一树也跟着同行。本来只需几个小时就能到达的香港却花了两天的时间。
不满要做的事情太多的慧娴,不管看在谁的眼里都知道需要好好休息。
那两天让一树好好地观察了永泉这个人。
他是一个临危不乱的男人,经常召集同伴在甲板上练功。
在乘船途中就换了直升机避人耳目地到了饭店。
到了香港的慧娴却无法休息,在换上永泉准备的灰色西装后,足足有三天没有出现在饭店里。
为了不让一树离开饭店,永泉开出每天送上樱庭消息的条件,三餐也都在饭店里解决。
就在这时,一束包装得非常漂亮的紫色春兰送到房间,室内立刻香气四溢。
一树刚开始还以为是慧娴送的。
既然由饭店服务生送上来,必然事先经过保镖检查之后才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一树虽然看不懂花束中所附的卡片内容,但是从“痊愈”和“日月”几个单字,大概可以猜出是慧娴母亲送来慰问的。
然而,回来的永泉看到那张卡片先是大叫了一声“日月”,随即叫人把花束收拾掉……。
一旁的慧娴没有阻止他这么做。
日月是城堂的老情人,一树听城堂说过两人虽然没有结婚却有了孩子。
当时听城堂说年纪应该跟桔梗差不多。但慧娴怎么看也不像个学生。
城堂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也是在儿子出生几年后才知道这件事。或许会有一些认知上的误差吧!还是慧娴太会隐藏自己的年纪了……。
懒得多加猜测的一树对慧娴的私事并没有兴趣。
他也不需要知道关于城堂女人孩子的情报。
“……妻儿……”
现在已经被拆除掉的“九龙城砦”。还在那里的时候城堂和樱庭是什么关系呢?
樱庭为何那么执著于城堂的遗物?
他只要知道能分析这些问题的情报就好。
但是……。
他想起慧娴收到母亲慰问时那种苦涩的表情。
一树曾听城堂说过“日月”年轻的时候,在九龙城砦就已经累积实力才会成为香港黑社会的大帮。
所以在新宿的饭店听到慧娴说自己的父亲就是城堂时,一树才自然想到难怪他会继承老大的地位。
他能让没有护照的自己进入香港境内,还能雇佣大量保镖,且不计天数地住在香港最高级酒店的蜜月套房。
这哪是一般职业的人做得到的事?
一树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这点他还判断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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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餐点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一起吃?”
一树转过头,看到慧娴跟着医生一起走出来。
“……你可以出门吗?”
一树责备的声音让慧娴受用地耸了耸肩膀。
“我还有工作。”
“我已经吩咐做了药膳,吃了就会痊愈。”
跟在慧娴和医生后面的永泉笑着说。
“永泉的妈做的药膳非常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