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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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科巴尔神父,你知道凯特在哪里吗?」

向着突然推开舱门的文森特回过头去,神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反而满脸笑意。

「他怎么了?」

「他不见了。」

艾斯科巴尔神父的笑意更深了。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说道:

「他会不在这条船上,正是神的恩典。恶魔啊,迅速离去吧。是我的祈祷生效了。又或者是他害怕我的追问,自己投身到那些污秽的同族栖息的海里去了。」

「开什么玩笑......!」

文森特一拳擂在船舱的板壁上,而后顿时惊觉。

「投身海里?」

神父点了点头,以没事一样的表情言道:

「是知道到了西班牙,就会被处以火刑吧?」

「你这个混蛋......!」

文森特向他扑过去,勒住了他的喉咙。

「请住手,文森特大人!」

不听雷欧拼命的制止,文森特叫道:

「根本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是你扔下去的吧!」

「我?怎么会!」

艾斯科巴尔神父痛苦地皱着眉头,然后纵声笑了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要怎么做到那样的事情啊。这是神的力量,伟大的天主降下的愤怒!」

文森特一把把他推开,出了船舱。就是再问下去,艾斯科巴尔神父也什么都不会说的。收拾他以后再说。自己没有和疯子打交道的时间。在自己磨蹭的时候,凯特说不定已经溺水了。

「佩雷斯!暂时停船!放下小艇!」

见了慌忙回来的文森特,副官也变了神情:

「怎么了?」

「艾斯科巴尔,他把凯特扔到海里了。」

佩雷斯差点闪了腰。

「什么?」

「你一直在甲板工作吧?有没有听到重物掉进水里的声音?」「没特别的啊」

佩雷斯扭着头想着,忽然僵掉了。

「莫非那时候」

文森特探出了身体。

「什么?」

「在立起前桅之前,为了确保作业的空间,我们把废木头和折断的桅杆扔掉了。说不定,就是在那时候一起」

「那是什么时候?」

「天刚亮。现在差不多一个小时前。」

文森特咬住了嘴唇。他知道凯特会游泳。可是就算很会游泳的人在风暴刚过波浪还高的海里又能怎么样呢。

「不快点去找不行没时间磨蹭了!快放下小艇!」

「还是让船只掉头比较好吧?」

「看那个。」

文森特指着在主桅顶上飘拂的军舰旗。

「那样是逆风。我们没有一次次走折线(注:逆风时通过不断转向与转帆来前进)回去的时间!」

「可是光是到那里桨手的体力就用光了吧。也会花时间的,还是让本船也一起去比较好。''

的确佩雷斯说得对。一边对没有考虑回来的问题的自己感到羞耻,文森特一边点下了头。

「好,你跟来!」

听到指挥权交给了自己,佩雷斯的眼睛立刻亮了。他叫来水手长,

传达了命令:

「这是抢时间的时候。小艇的桨手全选最强壮的。」

在附近听到了事情始末的胡里奥迅速吹响了呼叫人手的哨子,以海风吹出的浑浊声音叫道:

「全体集合!」

文森特的脚底在震颤。是男人们争先恐后地向甲板跑来。

而后山乔对他说:

「天快亮的时候,胡里奥说肚子疼,就叫了神父过来。说不定,那个时候就是借了他的手,把凯特给」

文森特点了点头。

「多半就是这样。可是没有证据。」

山乔的表情阴暗了下去。

「是啊。」

「一回港口,就把胡里奥赶下『圣地亚哥号』,他估计也不会抗议。人手不足的船到处都是。关于神父,我会向海军部控告他。」

「是,船长!」

山乔磕脚跟敬了个礼,为了看小艇的情况跑了出去。

「请带我去。」

跟在文森特身后,一直老实地听着对话的雷欧开了口。

「这次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能更多留心的话如果我能按着命令把文森特大人叫起来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的小脸苍白着。看着受到打击的雷欧,文森特觉得很可怜。

「那不是你的错。谁也不该为自己离开后的事情负责任。」

「可是」

「和佩雷斯说的一样,这是抢时间的时候。雷欧,让不能划桨的人坐上来,只会降低速度而已。所以我不能带你去。」

文森特把手放在了雷欧的双肩上。

「长时间泡在海水里,身体一定冻透了。等一回来就立刻给凯特暖身体,你准备多余的毯子和火钵来。还有暖和的吃的。」

也知道这样的任务更能发挥自己的本领,雷欧点了点头。

「汤马上就好了。房间我也会给您弄暖,请早点回来啊。找到那家伙凯特。」

文森特面上露出了坚强的笑容。

「是啊。你也为能找到他祈祷吧。」

山乔回来了。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文森特又啪地拍了拍雷欧的肩膀,向着舷门走去。

「没用的。」

在他刚要下绳梯的时候,艾斯科巴尔神父出现在甲板上。他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嘴角刻着冷笑。

「反正已经死了。只不过,因为他是巫师,所以尸体不会被水接受。说不定会浮在水面上哟。」

文森特对佩雷斯说:

「带神父到船舱里去。在门前设警卫,准也不能见他。」

佩雷斯点头,抓住了神父的手臂。

看着艾斯科巴尔神父被拖走后,文森特下了绳梯,跳到小艇上。

再早点把那男人关起来就好了。这样一来,凯特就不会遭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是的,这不是你的错。雷欧。责任全在我啊。)

坐在船尾席上的文森特握住了舵柄,闭上眼睛。然后从心底向万能的神发出祈祷:

(主啊,请您帮助凯特吧。请您务必把您的慈悲赐给心灵端正的人吧!)

如果他就这样死去了的话,那么艾斯科巴尔神父的话就成为正确的了。这绝对不可能。在天上看着人的一切行为的神,是不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文森特把一切赌在这个信念上,开始了追踪。

「开始划桨!」

艇长一声令下,船桨就像鸟儿伸展的翅膀一样划破空气,插入了水中,水波溅起闪闪发光的飞沫。小艇向前飞速地驶去,驶向波浪中漂浮着的凯特的方向。

(你要活着啊,凯特千万别像玛利亚一样丢下我一个人!)

文森特望着广大的海洋,一直祈祷着。失去心中最重视的人,只一个玛利亚就让自己受够了。自己一定会用这双手把凯特夺回来。因为他与自己是被命运那坚固的缘分连结着的。

头好疼。想吐。这是典型的日射病的症状--海斗抱着桅杆,头脑朦胧地想着。喉咙的干渴达到了极限,唾液已经干涸了。什么都好,海水也好、真想喝啊。大口喝会死的话,那么小口小口地咽会如何呢。

「呜」

海斗含了含头上披着的衬衫的袖子,只是稍微吸了一下而已,猛烈的咸味就立刻在口腔中扩展开来。不行。海斗把布吐出来,为了忍耐更强烈的呕吐感,摇晃着肩膀。好痛苦。尝过了盐水的味道后,更激起了对淡水的渴望。清凉,柔和,甜美的水。真想喝个够啊。

「啊啊」

将模糊了的眼睛向海上看去,看到了成群的海豚在跳跃。银色的影子,还有彩虹色的飞沫。那是梦想一样美丽的光景。

但是,这也许只不过是幻觉而已。

从头疼的时候开始,海斗就似乎看到了很多东西。现在他看到似乎是多佛的白色石壁边,有着「克罗利娅号」的船影。海斗拼命地凝目望去,结果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他似乎已经习惯一贯的失望了。心多半已经麻痹了吧,就好像那一直被盐水浸泡着的脚一样。有一次试着把它放到桅杆上来,结果被上面的木刺划伤,但却几乎没有痛感。

(杰夫利

海面上闪烁着的金色光辉,让海斗想起了杰夫利那美丽的头发。海斗伸出手臂,碰了碰水。虽然太阳中天了,水却还是那么冷。和杰夫利一点也不一样。把手指伸进那金色的头发中的时候,手指就能感到活生生的肌肤的热量,那是多么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感触啊。对,就像这样-直抱着杰夫利的头,时时以微笑的嘴唇交换着亲吻。

「凯特......!」

远处传来呼叫自己的声音。海斗闭着眼,面上浮出苦笑。这次是幻听了吗。看来,自己已经接近终点了。

「我马上过去!凯特!」

来了,天上来接自己的人到了。不过海斗不是基督徒,也许是哪位祖先大人吧。

以前曾经读过心灵方面的书,不过那时候看到的是,因为事故而彷徨在生死边缘的人大部分都看到广阔的河流对面有无尽的黄色花田,有朋友和亲戚在那里向自己招手。自然,他们都是先去世了的人。

(如果我现在睁开眼睛的话,也会看到花田的吧?)

海斗试了一下。他对是什么人来接自己很感兴趣。

「凯特!你振作一点!」

没有河,还是海。而且也没有黄色的花田。代替地跳进海斗的视野里的,是一个海豚一样激起银色的飞沫,正在向这边游来的男人。

(谁杰夫利?)

海斗眯起了对不准焦点的眼睛。看到了头发的颜色。黑发--不是金发,失望感在迟钝的心里散播了开来。到了最后,还是想要见他。海斗闭合上了沉重的眼睑,叹了口气。

(黑发--是谁呢?祖父和祖母的头都全白了啊。)

海斗再一次缓缓地抬起了眼皮。而后,看到了一双正望着自己的绿色眼睛。

黑发--这么说起来,文森特是黑发的。而且也有着像美丽的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可是,他应该还没死的啊。

「你没事吧?」

温柔的声音降了下来。

才不是没事,看了不就知道了吗。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海斗还是点了点头。要把自己带到死者之国去的话,那就走吧。自己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想早点轻松起来。但是

「我马上带你回『圣地亚哥号』上去。」

这句话把海斗正在远去的意识拉了回来。

(圣地亚哥号他说圣地亚哥号?)

感到温暖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的海斗,振作起最后的力量睁开了眼睛。

「文森特」

那张端整得过了头,偶尔会看起来有些冷酷的面孔,在听到海斗发出的沙哑声音后,泛起了柔和的微笑。

「你真努力。虽然我一定会来找到你,但你等着我,你做得很好。」

黑发上滴落下来的水珠落在被太阳晒得发焦的脸颊上。好凉--可是这份凉意却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幻觉。没错,俯视着自己,对自己微笑的,正是真正的文森特德桑地亚纳了。

(他来了

没看到黄色的花田。海斗获救了。安稳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来,一直绷紧着的神经松弛了下来,海斗丧失了意识。但是与想要杀掉海斗的水手打了自己的肚子的时候不一样,这次没有任何痛苦,也没有任何不快的感觉。

「也说不定」

再次醒来时,是在熟悉的船舱里--回到圣地亚哥号的|船长室来了。

「湿疹很严重,伤口化脓了。似乎在海水里浸泡了很长的时间。」

文森特在和谁说话。

「胸口和腹部都有小的淤血。」

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能判断那声音是谁的。是雷欧。那是带着担心色彩的声音,是为了让文森特知道自己也是个有着温柔的心的人吧。

「那是以前就有的。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不用去管那个。」

那是杰夫利留下的吻痕--海斗以仍然麻痹着的头脑想着。纯纯粹粹地长大的雷欧似乎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还好他不知道。可疑的外国人,异教徒,连称呼文森特要加上「大人」的礼节都不知道。海斗已经充分地被雷欧讨厌了,就不要再给他提供攻击自己的材料了吧。

「不从艾斯科巴尔神父那里拿点药膏来好吗?」

「虽然我是很想要,可是现在别这么做的比较好。」

文森特苦笑道。

「现在只要去了,不用说名字他就知道是给凯特用的。要是他在里面下毒,那就真的完蛋了。登陆后立刻给他洗伤口,用清洁的绷带包扎好。这些从神父那里拿没关系。」

「我明白了。」

雷欧似乎离开了。

海斗缓缓地睁开眼睛,寻找着文森特的身影。

「你醒了吗?」

他在床边坐下来,捕捉到了海斗的视线,面上浮起了放心的笑容。

「又渴了吧。要喝水吗?」

海斗点点头。文森特拿起附近的杯子,扶住海斗的后头部,把杯口放到他的嘴唇边。甜美的水。海斗咽喉出声地牛饮着,连从嘴角流下来的水流到了脖子上也不在乎。

「脚上的伤马上给你处置。其他还有哪里疼吗?」

文森特用手掌擦去了海斗脖子上的水滴。那是一只冰冷的手。在海上的时候,明明觉得那么温暖的。

(难道是我发烧了?我着凉了吗?)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后背就泛上了一阵寒气。

「好冷

海斗诉说着,文森特把掉到胸口的毯子拉了上来。但是寒气还是止不住,身体已经打起了哆嗦,就是咬住牙关,也止不住上下牙咯咯地相互碰撞了。

「好冷」

意识又朦胧了。文森特问还有没有哪里疼,可是发热已经让身体到处都倾轧了起来。很疼,很难受,眼泪不觉就冒了出来。

「喂,凯特怎么了?你设事吗?」

文森特的声音混进了动摇的音色。已经喝了水,还以为可以安心了的时候,却又要昏过去了。他一定很焦急吧。

海斗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文森特的手腕。

「好冷杰夫利」

一直以来,一旦有什么情况都是向杰夫利求助的。海斗已经没有订正的力气了。文森特似乎也没有放在心里。他在海斗身边躺了下来,用手臂抱住了因为发热而寒战不断的身体。虽然寒意还是没有消失,但那怀抱却让自己微妙地放松了身体。

海斗松了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文森特的胸口,而后便像昏迷一样地睡着了。

海斗的意识真的是完全模糊了。被「好冷」这个单词占满了的脑袋,就跟坏掉了一段音轨的唱片一样,把自己紧紧地抓住了文森特的记忆完全地丢了出去。还不只如此,要不是文森特后来说起,他连自己起来过一次的事都完全地忘记了。

「......!!」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清醒过来的海斗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文森特的手臂里。

(什、什、什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不,其实真正把他惊到快灵魂出窍的,倒不是被文森特紧紧地抱着,而是两边都没穿衣服的问题。

(多、多半、是因为衣服湿了才脱掉的吧可、可是,为什么不给我换件新衣服啊?)

从贴在一起的胸口上,传来了文森特的体温。这强烈的感觉让海斗的心跳顿时飚升了上去。

(我和赤裸的男人睡在一起了!而且还是杰夫利以外的人!)

也许是从紧贴着的皮肤上感觉到了对方的动摇吧,文森特睁开了眼睛:

「你还觉得冷吗?」

他的手伸到了海斗的后脑勺,向自己这边揽了过来,然后把海斗的额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啊似乎烧已经退了呢。」

在极其接近的地方吐出的话语,伴着呼吸一起吹拂在海斗的嘴唇上。

「放开」

海斗再也难以忍耐那种过于亲密的感觉,把文森特一把推开了。但在下床的时候,视野就一阵摇晃,没有力量的膝盖打着颤,但海斗还是说什么都站了起来。在这里昏倒实在太不像样子了,马上就会回到文森特的臂弯里去。海斗颤抖着肩膀大大地呼吸着,把视线转回躺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文森特身上。

(太太好了。)

文森特还穿着裤子,并不是全裸的。本来正愁找不到任何借口向杰夫利解释,现在就多少轻松些了。

「怎么突然跳起来?」

文森特问,海斗咽了口唾液,润润喉咙答道:

「我、我在想。为什么会赤裸着身体」

文森特苦笑:

「记起来了吗?」

「嗯。」

「因为你发高烧,所以寒战得很厉害,我只是想给你暖身体而已。」

「光、光着身子?」

「是啊。我听说这种时候,还是直接用皮肤去温暖对方最好的。」

文森特看看海斗的表情,挑了挑一侧的眉毛。

「我知道了。你怀疑我趁你没有意识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淫秽的事情对吧?」

海斗挺着胸膛回答:

「就算实际没做,说不定也有想。」

「说什么傻话......!」

文森特愤愤,海斗立刻后退了一步。而这似乎让文森特更生气了。

「我对你发过誓的吧。就算你诱惑我,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为了不输给对方的迫力,海斗瞪着文森特。

「杰夫利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

「我和那个下流的海盗才不一样!」

文森特一拳敲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他发现看着的海斗颤抖了一下,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只是为了能让你的痛苦稍微轻一点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

看到他那认真的眼神就明白了。他并不是说谎的。海斗难堪地低下了头。

「嗯」

「我有个妹妹,叫玛利亚,她因为生病而亡故了。她原本身体就弱,因为感冒而发了高烧,就这样体力消耗殆尽死去了。看到你打着哆嗦的时候,我就想起了玛利亚。说不定,你也会就这样死掉了。这么想着,我就难过得好像自己的寿命都要缩短了一样。我不想失去你,不想让你走上和我可怜的妹妹一样的道路。相信我,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海斗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我为刚才怀疑了你道歉。」

文森特也松弛了下来,这次他用手掌拍了拍毯子。

「你还是坐下来的好。现在烧还没全退呢。」

海斗老实地照做了。文森特把毯子卷在了海斗的身体上。

「基本上来说,你是个亲切的人呢。」

看着为了不让自己的脖子冻到,把毯子一直卷到咽喉的文森特,海斗苦笑了。

「风暴的时候也是,说不定连你也会被艾斯科巴尔神父怀疑成异端的,可还是拼命地保护着我。」

文森特定定地看着海斗。

「因为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

这句话多半也不是在撒谎吧。可是,他也会面对危险的状况的。

「真的吗?」

海斗侧了侧头。

「如果菲利普二世命令你处死我呢?」

一瞬间,文森特无语了。但是他马上又振作起来,张开了口:

「放心吧。你是难得一见的预言者,陛下是不会发出那种命令的。」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吧。海斗耸了耸肩。

「是那样就好了」

为了消除海斗的不安,文森特拍着他的后背。

「看着吧。我会付诸行动的。无论你掉进海里多少次,我也都会去救你。而且我会击退艾斯科巴尔这样的家伙给你看。」

海斗把下巴埋在毯子里,低声嘟囔着:

「是吗可是。如果是杰夫利的话,就是面时菲利普二世他也会保护我的。」

文森特又陷入了沉默,海斗打量着他。

「不过,今天是你救了我的。谢谢。」

文森特紧抿的嘴唇松弛了下来。

「你向我道谢,这可是最初在球之丘见面之后隔了多久的事情呢。」

海斗耸肩。

「我还以为以后一辈子也不会说了的。」

绿色的眼睛发出了光辉。

「是啊,人心是会改变的。所以说不定啊,有一天你也会觉得『能来到西班牙真好』呢。」

如果要做到这一点,那么就必须要忘记杰夫利、那捷尔,以及「克罗利娅号」上所有的同伴们才行。而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海斗并没有反驳文森特。好不容易他那么开心,就不要给他泼冷水了。他可是今天救了自己命的恩人啊。

「我想睡了。」

海斗骨碌地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这是为了对话不再进行下去而撒的谎。一只手伸了过来,温柔地抚摸起了海斗的头发,就像杰夫利经常做的一样。但是,他并不是杰夫利。也无法成为杰夫利的代替。只是想着这一点,就觉得好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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