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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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船长室,坐在床上的凯特受惊地抬起头来。然后知道进来的是文森特,又安心地松了口气。

看了那副样子,文森特体会到了小小的幸福感。虽然冷淡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但他的心似乎并不是紧紧关闭着的了。凯特能够依靠自己的话,文森特会很高兴的。只要自己能做到的,什么都会帮他做。就像对亲生弟弟一样疼爱他。

「你在看什么?」

见凯特的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文森特问道。

「是你的书。霍林谢德的《年代记》。因为我不知道给我的书放到哪里去了。」

「啊,那个我过会儿给你找出来。」

凯特哗哗地翻着书页,开口问:

「你对英格兰的历史感兴趣?」

「如果要知道自己在与什么样的敌人战斗的话,调查那个国家的历史是最好的做法。」

「那么你知道的是?」

「英格兰人很善战,也经常被胜利女神垂青。但是他们对保护自己的领土做得很糟糕。这就是小国的悲哀吧。」

凯特抬起头来。

「为什么这么说?」

文森特脱下湿漉漉的上衣,坐在了凯特身边。

「原本人民的数量就很少,就算占领的地方增加了,也没法处置。他们在法国的领地也就是因为这个失去的。说到底,他们如果能只满足于那个岛屿,才是与他们最相称的做法。」

凯特想反驳他,但是还是欲言又止。

「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干什么?」

文森特一边脱着长靴一边说:

「准备睡觉啊。」

「在这?」

「这里是我的寝床。」

「那我要睡到哪里去?地板上?」

「一起睡不就行了吗。反正有这么宽呢。」

凯特弹一样地跳了起来。

「要跟你一起睡觉?开什么玩笑!」

见他神经质地抱着自己的身体的样子,文森特不禁又想了起来,那些他根本不想想起来的东西。

「我和那个下流的英格兰人才不一样。只是睡觉而已,绝对不会做出威胁你的贞操的事情。就算你诱惑我也一样。」

凯特顿时红了脸。

「谁、谁会做那种事情啊!」

「那不就没有问题了。」

文森特微微笑笑,把双腿放上床来。

「是要起还是要睡都随便你,但是不准出这个船舱。我的眼睛照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人正在打对你不利的主意。」

凯特的表情阴暗下来。

「是说艾斯科巴尔神父吗?」

「是啊。可别对他掉以轻心。」

凯特也觉得那个神父很危险了吧,他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能安心了。」

文森特微笑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终于得到允许,可以合一下的眼睛一下子麻痹了。躺下来才实际感觉到,自己已经疲劳到了什么程度。虽然到天亮前只能休息两三个小时,但那对如今的文森特来说,是比什么都必要的东西。

床微微地倾轧了一下,凯特似乎在看着这边。

文森特只是稍稍地提了提眼皮,眯着眼睛看他。

(他终于不再耍脾气,要和我一起睡了吗?)

似乎不是这样。凯特在文森特的脚边坐了下来,再次开始看起书来。

(哎呀呀

文森特抬抬嘴角,再次闭上了眼睛。他还没有打开心扉。但是似乎也已经过了只要看到自己的脸就觉得讨厌的时期。这小小的胜利温暖了文森特的心。虽然还没有陷入睡梦中去,但他似乎已经在做很好的梦了。

敲门的声音让海斗一下跳了起来。看来是看着看着书就不知不觉地迷糊过去。他回过头,看看文森特。见他把脸埋在床单上,睡得正香。

(他果然是累坏了吧。)

如果为点小事就把他叫起来,有点太可怜了。海斗下了床,向舱口走过去。

「什么事?」

打开门的同时,海斗就僵硬了。只见额头悲惨地肿起老高的雷欧站在那里。

「对、对不起!」

看到雷欧那愤怒的表情,海斗忙不迭地道歉。

「虽然对你很抱歉,可我当时无论如何也要逃走。我不会说现在就请你原谅我这种厚脸皮的话。可是我确实在反省了,只有这点请你相信我吧。」

雷欧呆呆地盯着一口气说下来的海斗看。

「你会说西班牙语啊。」

海斗点点头。

「一点点。」

雷欧又泛起了愤怒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装成不懂的样子?是要偷听文森特大人和我的对话吗?」

海斗慌了手脚。

「你误会了!文森特知道我会说西班牙语。我之所以一直都没说,是因为不想说必要以外的话而已毕竟,我也不是自己想才和你见面的。」

海斗老实地交代了。他自己也在担心是不是老实过头了一点,但雷欧和他的心情似乎是一样的,听了他的话后,就没有那么激动了。

「算了。」

雷欧不情不愿地说道。

「我虽然不想跟你说话,但也不想每件事都打扰文森特大人。」

果然是个臭屁的家伙。海斗在心里握紧了拳头,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那是有什么贵干?文森特在」

雷欧当即打断了他。

「是文森特大人。你仔细点你那张嘴。」

脸颊似乎噼地抽搐了一下,海斗重新说:

「文森特大人睡得很熟,所以如果没有大事的话,还是不要把他吵起来比较好吧。」

雷欧推开海斗,向船舱里望去。看到俯身熟睡的主人之后,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佩雷斯大人命令我,到了立前桅的时候就来叫醒文森特大人的」

「如果没有特殊问题的话,不用去看着也没关系吧?」

雷欧瞪着海斗。

「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在心里向着他吐着舌头,海斗垂下了眼睛。

忠心为主的雷欧迷惑了一阵子,决定还是以文森特的健康为最优先了。

「就让大人这样休息吧。就算是违反命令,只要我被骂一顿就能解决问题了!你也别把文森特大人吵醒了,给我老实点。」

海斗耸了耸肩:

「人醒着,可是却什么也不能干,太无聊了啊。」

「忍着不就完了。」

海斗微笑了。雷欧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文森特。虽然他是个让人很生气的家伙,不过也有点可爱的地方嘛。

「我有个好主意。能让我上去见习树桅杆吗?只要我不在房间里,就不会吵到他了吧?」

雷欧伸出手去,把海斗推进房间。

「不行。你说得那么好听,谁知道你会不会又逃走!」

「在比斯开湾正中间?我可不要,还不想自杀哪。」

海斗苦笑起来。但是雷欧笑也不笑地道:

「总之,绝对不准你出房间去。不许你出声,只许呼吸而已。」

在海斗面前细心地训教了一番之后,雷欧关上了门。

「小气!只是一小会儿而已,你让我看有什么不行的」

海斗鼓着腮帮子念叨,回到了床边去。这个时候,感到门外又传来了悄悄的脚步声。

(怎么,回心转意了啊。我就说嘛,这是个好主意的。)

带着开朗的笑容,海斗转过头去,自己打开了门。然后,他又一次僵硬了。

站在那里的,是在甲板上画了个十字的男人,知道布卡布的水手。

「做做什么?」

男人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有个西班牙的铜币。

他是要把这个给自己吧。海斗踌躇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

但是,男人马上就抓住了海斗的手腕,用力地一拽,然后一拳间不容发地打在了海斗的小腹上。

「呜」

一瞬间,海斗把肺里的所有空气都吐了出来,脚步蹒跚地倒在了男人的手臂里。

「干得好,胡里奥。」

在渐渐稀薄的意识里,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道。

「像这样消灭恶魔的你,一定会受到主的祝福。他会原谅你过去犯下的所有罪行,迎接你到天国去的。」

是艾斯科巴尔神父。海斗绞出最后的力气,挣扎着张开了嘴唇。一声,只要叫一声,文森特就会醒过来的。但是一只准备充分的手伸过来,把带着油臭味的布遮在海斗嘴上。

(救救我要被杀了

像行李一样被扛到了背上的海斗,无计可施地失去了意识,最后他想着,我就像这样结束掉了吧。

哗啦,哗啦,好像是棒子一样的东西拍打着水面的声音--这么想着的时候,海斗就被扔到了空中。就跟道路落差过大,车子一下掉下去的时候一样,有着灵魂从头顶飞出去似的感觉,然后冰冷的水就立刻包住了身体。

「咕噜咕噜咕噜......!」

吐出大量气泡的海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流进嘴里的咸水--是海。想到这点的时候,海斗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些家伙,把我扔进海里了......!)

就在这浪涛汹涌的比斯开湾的正中间。不会错,艾斯科巴尔神父他们是想要杀死海斗的吧。

(可恶,以为我会如你们所愿吗!)

海斗本想游起来,可是头的旁边却有楔子一样的尖锐木片漂浮过来。他吓了一跳,立刻停止了动作,这时身体一轻,开始自然地向海面浮去了。对了,着衣游泳最重要的规则,就是要先浮起来。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看着越来越白,越来越明亮的水面,海斗想着。至少天已经开始放亮了。文森特一发现海斗不在了,就会立刻追上来的吧。是白天的话,就可以从很远的地方看到,发现自己的可能比夜里要来得大得多。这是个安慰。

「噗哈......!」

脸突破了水面。为了确定圣地亚哥号的位置,海斗转动着头看着,下一个瞬间他就睁大了眼睛,因为一块巨大的木材正以可怖的势头向他压了过来。

「哇啊啊啊!」

为了不让木材撞到自己,海斗伸出了双手,多半是偶然手放对了位置吧。木材没有撞向海斗,而是被他以环抱的形式紧紧地抓住了,就像是冲浪板一样地在海面上滑行起来。

(这、这个是桅杆啊......)

看着旁边漂浮着的索具,海斗发现了,这就是代替了海锚的前桅。风暴过去之后,也就没有再拖着的必要了,所以水手们把它切断了吧。而艾斯科巴尔神父就是趁了这个机会,在收拾甲板的混乱中把海斗扔进了漂满木片的海水里。

「喂--!」

海斗看到正在远去的圣地亚哥号的船尾楼,拼命地叫着。现在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想来应该是在法国沿岸,可是连法国到底在哪个方向也搞不清楚。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泳就能游到的距离。

「喂--!救我啊--!」

没有淡水,也不知道到底要漂流多久,文森特虽然确实会来找自己,可是也不保证一定能碰面。海斗在恐惧中簌簌地颤抖着,向越来越小的船影大喊:

「谁来啊!文森特!雷欧--!」

拍打在桅杆上的波浪打进了海斗大大张开的嘴巴里。海斗剧烈地呛咳起来,紧紧地抓住了折断的圆柱。

「救我杰夫利我不想死在这种地方啊」

呜咽着抬起头来的眼睛里,映出了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优雅地离去的圣地亚哥号。已经够不到了,就是放弃这根桅杆往前游,也是追不上了吧。

「呜啊」

绝望压垮了他的心。海斗把额头贴在折断后满是木刺的桅杆表面,啜泣起来。死的恐怖渐渐逼近了。如果怎么都是死的话,还不如没有意识地死去好些。自己为什么要醒过来呢。溺死与干死还不都是一样痛苦的吗。

这个时候,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卷住下海斗的脚。

「呀--!」

说不定,那是布卡布的手。海斗甩动着脚,拼命地爬到了桅杆上去。然后战战兢兢地向海中望去,这才看到是断掉的绳索像海草一样随波摇摆着,脚碰到的就是绳索,那里并没有布卡布存在。

「太、太好了」

海斗跨坐在桅杆上,檫着被潮水和眼泪弄得乱七八糟的脸。然后看着更加小了的圣地亚哥号,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也只有依赖文森特了。虽然不想依赖他,可是能来找到海斗的人除了他也没有别人。

(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这里等着--只有这样而已。)

没错,如果不想在这里就死掉的话,那么就必须相信文森特会回来,好好地等待着他。海斗咬紧了嘴唇,忍住了还要溢出来的眼泪。没有淡水,那么就不能浪费眼泪。哭叫只会让喉咙更渴,所以连声音也不能出。坐在桅杆上不用担心体温过低,但是晴天时恐怕会得日射病,所以把衬衫脱下来盖在头上。为了保存体力,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动不动。

(要忍耐忍耐,绝对要忍耐。)

海斗想活下去。在这种说不定真的要死掉的状况下,他从心底想要活下去。才不想像这样被杀掉,在让艾斯科巴尔神父偿还罪孽之前,自己绝对不能死。海斗发自心底地发誓一定要再次见到杰夫利。到这个誓言成真之前,自己无论怎样都必须要活下去才行。这么想着,海斗就恢复了冷静。混乱对自己一点好处也设有。虽然怕得厉害,虽然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救援很痛苦,但无论怎样也要忍耐,不加油不行。

「好」

海斗脱下了文森特借给自己的衬衫,像雨衣似的披在头上。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同样是文森特借给自己的裤子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多半是爬上桅杆的时候被扯破的吧。他心想着算了,反正还能遮住屁股,也就别抱怨了吧。可是下一个瞬间,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唰地苍白了脸。

「杰夫利的!」

慌忙把手探到裤子的隐兜里,没有--杰夫利的钥匙串不见。是被从船上扔下去的时候,或者是被剐开的时候,掉进海里了吧。

「不是真的」

海斗失望地趴在了桅杆上。自己想不到别的隐藏处,就把和哉的照片夹在了《年代记》里。可是如果自己回不到圣地亚哥号上去的话,那个也就丢掉了。

(我最重要的东西都被一个个抢走了......)

明明决定不哭了的,但海斗的脸颊上还是落下了灼热的水滴。真正的杰夫利已经触摸不到了。那串钥匙本来是他的一部分,不,应该说是海斗的一部分。可是现在连钥匙也失去了。

(我们越来越遥远了我们真的能再见面吗?)

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下杰夫利的回忆而已吧。海斗把脸埋在了双手里。如果世上有命运之神的话,他一定是个极其残酷的家伙。在人类产生了希望的时候就把他捻碎,把海斗喜欢的人硬生生地与他分开。已经再也见不到和哉了,而现在,说不定也不会再见到杰夫利。这么想着,海斗就痛苦得好像身体被切裂了一样。

也许是被雨水淋了一晚上的缘故,突然袭来的剧痛打破了自己的安眠,文森特包住了右腿。

「呜」

抽筋了。揉着那绷得紧紧地痉挛起来的肌肉,文森特睁开了沉重的眼睑,寻找着凯特的身影。不想被他看到这么难看的样子,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他还在睡着。

(不在。)

文森特忘记了疼痛,跳起身来。凯特读的书掉在了床的下面。手伸过去摸了摸垫布,发现除了自己躺过的地方都是冷的。

「他到哪里去了......?」

文森特把落在额头上的头发拨了上去。看来他走出船舱是在这很久前的事情了。

(不对,现在到底几点了?)

不是命令佩雷斯,让他在天一亮树前桅的时候就把自己叫起来了呜。那么现在太阳还没升起来吧。文森特下了吊床,拖着疼痛的腿向舷窗走去。然后,打开栓子,推开木盖。

阿波罗的神箭顿时刺入了他朦胧的睡眼中。

「可恶!」

文森特立刻回过头,但视野已经染成了不快的暗绿色。

「雷欧......!」

隔着眼皮按住刺痛的眼睛,文森特怒吼。

「你在不在,雷欧!」

平时的话总是马上跑来的侍从,今天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文森特摇晃着回到床边,捡起床下的长靴,一下套在脚上。虽然小腿仍然残留着痉挛,但事到如今已经顾不上了。

「佩雷斯......!」

连从衣服箱里找干衣服的时间都省掉了,他直接披着湿衬衫就冲上了甲板,向着副手就是一句让身边的操舵手都颤抖起来的怒喝:

「为什么不把我叫起来?」

「因为说没有叫你的必要啊。」

「谁说的?」

「雷欧。」

文森特皱起了眉。

「为什么是雷欧?」

「我跟他说让他来叫你的啊。」

「他没来。」

「他去了的。多半是你睡得正熟,没有感觉到吧。不过雷欧说你命令他『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这样让我睡下去』,难道他是说谎吗?」

做这种多余的事情--文森特咬紧了嘴唇。雷欧是个最好的侍从,但是偶尔也会关心文森特过头,采取不必要的行动。

「那家伙在哪里?」

佩雷斯指着甲板。

「在厨房。差不多你也该起了,他正奋斗着要给你做美味的早餐呢。」

在大步走去文森特背后,传来佩雷斯的说情:

「请别太训斥他了吧。作业已经平安无事地完成了,你也是疲劳过了头,这都是事实嘛。」

文森特头都不回地叫:

「命令就是命令!绝对不允许擅自篡改与无视!」

那么凯特也在厨房了吧。以这个好奇心旺盛的人来说多半会这样做。说不定是跟着雷欧到船里冒险去了,从晃眼的甲板冲进阴暗的升降口里,文森特想着。设错,凯特绝对做得出来,可是雷欧就允许他这么做吗?他可是被凯特用地球仪打了头啊。平时总是礼貌端正又那么听话的雷欧,只有在面对凯特的时候会采取极其孩子气的态度。这也是文森特头疼的根源之一。恐怕,是对文森特只关心凯特而感到不满吧。凯特也不是个老老实实的性格,这之后这两个人也少不了吵闹的。

(然后我又不能不介入是不是?)

文森特不由就叹了口气。跟温柔的妹妹玛利亚不一样,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们可是相当麻烦的。就算还残留着孩子气,男人也是男人--喜欢为了显示自己的力量优于他人而争个没完没了。

「雷欧。」

站在炉灶前面正搅拌着锅里的东西的少年,因为文森特的声音而差点跳了起来。

「您、您起来了啊?」

文森特也不回答,直接就说:

「你别自作主张。船长的命令就是绝对的。身为随从的你都不服从我的命令的话,水手们也会觉得没有必要听命。我绝对不会允许服从的行为。不听指挥的士兵是不可能打胜仗的。」

「对、对不起。」

雷欧缩着身体道着歉,一句也不辩解。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短短地打量了他-会儿之后,文森特说道:

「你以你的名誉起誓你不会再这样做了。」

雷欧点点头,把手放在胸口上。

「我发誓。」

「好。」

文森特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里没有凯特的身影。但是雷欧来叫自己的时候应该见过他了吧。

「你看到凯特了吗?他不在船长室里。」

听了这句话,雷欧吊起了眼睛。

「那小子我明明对他说过绝对不许出房间的!」

「你来的时候他在吗?」

「在的。他说他想来看树前桅,可是我怕他又做出什么来,就没答应他。」

那么他出去是在那之后吗。可是他到底是去哪里了呢--只是想着,文森特胸口的悸动就越来越强烈。

「艾斯科巴尔神父在哪里?」

「早课之后,就和平时一样回自己的船舱去了。」

「没错吗?」

「我看着他进去的。」

文森特冲了出去。必须要去确认才行。

雷欧慌忙追在他的身后。

「怎么了?」

「凯特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如果有个万一,下手的除了那男人不会是别人。」

「可是,他是神父大人啊?」

文森特放慢脚步,向面露困惑表情的雷欧回过头去。

「神父也是人。也会犯下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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