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上了床。」但是距离成人式已经有一段距离的花店老板,没办法体谅这种清纯派的内心活动。近乎自暴自弃的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我……我和女孩子都还没有过……」
「感觉上确实是那样呢,结果还因为酒辞而失去了记忆。不对,还是我不好,真的很对不起!」
「这太过分了!!」明信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过分的是什幺事情,泪眼朦胧的抓住了龙的肩膀。
「所以我都说了真的对不起啊,不过你当时也不像是很讨厌的样子……」
「我什幺都不记得啊!」
「是,是啊。真的很对不起,对你来说算是大事情吧!」
「对于龙来说这只是小事一桩吗?对像是我啊!是、是男人啊!」
「那个,对于向男人,尤其是向青梅竹马下手的事情我自己也很头疼,虽然我原本是比较放荡一点,但是最近已经不怎幺做这种事情了啊。」对于明信的追问找不到适当的借口,龙只好无奈的告自了自己年轻时的放荡,「请你就当作是被恶狗咬到了,原谅我吧!」
「那幺说那不是梦?全都是现实了?」
「什幺样的梦?」龙皱着眉头,不由自主向明信确认内容。
虽然知道只要用普通的音量楼下的男人就不会听见,可是明信还是无法忍受从自己的嘴里听到那些的字眼,于是用低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凑在龙的耳边说了几句。
「原来你都记得啊?」龙很干脆的肯定了几乎要颤抖起来的明信的语言,「志麻要是还在的话我一定会被宰了的。」不知道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一点,龙叼着香烟摇了摇头。
「我一定……一辈子都无法和女孩子交往了……怎幺会这样……?」
「用不着这幺夸张吧?」龙狼狈的把住了倍受打击的明信的肩膀。
「上次电视里不是还演过吗?有的民族按传统就是由男人来教导男人第一次……」
「可是我是日本人!!」对于龙那种完全起不到安慰作用的安慰话火冒三丈的明信激动的叫了起来,而且由于情绪的高涨,泪水也夺眶而出。
看到他的泪水后,龙更加手足无措,只能伸手到他面颊上替明信拭去了泪水,「不要哭……明信,我都说是我不好了。」
不知道是自然而然产生的行为,还是因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龙熟练的将明信抱进了怀里。因为不习惯这样的氛围,错过了抵抗的时机,明信只能就这样依偎进了龙的怀里。很明显是习惯成自然的龙。用抚摸着他的头发的手摘下了明信的眼镜,用嘴唇拭去了他眼帘上的泪水。然后在他自然而然将嘴唇重迭到了明信嘴唇上的瞬间,注意到了他的行为的明信一把推开了他。
「你又来了!」
「对不起!我一时冲动!这好象已经成了习惯了。」看着明信擦拭着自己的嘴唇,龙高举双手的瞪大了眼睛。
「难、难不成你其实喜欢志麻姐?所以把我当成了他的替身?」因为无法忍耐羞耻和困惑的沉默,明信想到了什幺就立刻说了出来。
「开、开什幺玩笑!!」一直处于抱歉状态的龙,听到这句话后第一次愤怒的粗声吼了起来,「我先声明,第一,我还不是那种胸襟宽广到可以接受志麻的男人。第二,你在兄弟之中也是最不像志麻的一个!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对于男性来说这也不知道该算是褒义还是贬义,总之龙是很激动的进行了否认。
大概是因为天生的理性头脑吧,对于龙这个从哪方面来说都很切实的回答,明信很轻易的就认可了,「你说得对,我最不像志麻姐,而且不像任何人。」
明明面对的是人生中如此的大事,但是明信的激动还是坚持不了多久,只能很无奈的趴在了茶几上。「我自己也时常会想,为什幺只有我和谁都不像呢?是不是只有我是捡回来的孩子?」但是因为心情低落的关系,明信下意识的说出了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说了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大概是因为明信显而易见的情绪低落触动到了龙的内疚感。他一副从心底反省的样子跪了下来,「真的很抱歉,我居然对毫无意识的你做出那种事情来……」仔细想想的话,自己居然对从出生起就已经认识的青梅竹马做出了这种事情,龙心目中的罪恶感也越发膨胀了起来,只能把头垂的越来越低。但是,贞操当然是还不回去的。
「不,我也不对,全都怪罪到龙的身上。对不起,我年纪也不小了,不应该因为受到点打击就这种态度。」多少挽回了一点冷静之后,明信就还是明信,立刻对自己只是单方面责怪他人的行为感到了抱歉。
「不过为什幺会做出那种事情呢?」即使如此,已经发生的事情所带给他的冲击还是无法停止,但是怎幺想好象都是两相情愿的行为,明信只是想知道事情是怎幺发展成那个样子的。
「那个……就和刚才一样。」有点尴尬的从嘴里拨出第二根的香烟,龙好象不太想说明一样把玩着打火机。
「因为你在哭,我一时冲动就……」
「原来如此,真的是一时冲动……」终于理解了龙听说的『一时冲动』的意思,明信无奈的抱住了脑袋。
「最近我也不是对谁都会做这种事情噢!」听到明信好象要强调只是一时胡涂的口气后,龙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最近吗?」明信无力的重复着那个词。
「不过做过就是做过,再怎幺后悔也没有用了,所以忘了它吧!」很快就用完了安慰话的龙。向青梅竹马提出了无计可施下的建议。
「我当然会忘掉,龙你也要忘记。」明信对此当然也不会有异议,虚弱的点了点头。
「啊!」迅速的消耗着烟草的龙突然对明信点了点头,「对了,找个女人吧!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
「绝对不要!」听到龙突然说出的话,无法跟上他的节奏的明信瞪圆了眼睛。
「不是啦,我又不是要对你的女人下手,谁让你刚才说一辈子都无法和女人交往。我当然会有责任感啊,所以干脆我来给你……」
「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实在没法马上有这种心情。」因为跟不上立刻就要尽快修补状况的龙的速度,明信只能摆摆手腕拒了他的提议,「你不用放在心上,龙,反正我原本就不擅长这种事情。」
「所以我才格外有责任感啊。」受到拒绝后的龙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阴影。「那天晚上我也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你当时看起来特别的无助。」龙总算没有接下去说就是因为这样才一时冲动。
「我还说了其它什幺吗?」一边想着光是说自己不是家里的孩子就已经够可以了,明信还是一边苦笑着询问。
「说了不少。」龙避开了话题,没有直接回答。
「我好象不知不觉恢复到了以前的自己呢。」明信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看到龙疑问的目光,他轻笑了一下,「我的体内有个奇怪的孩子,好象老是处于不满的状态,是个很讨厌的孩子呢。」即使如此,明信的声音还是因为狼狈而干涩了起来,明明早已经决定将它隐藏起来,可是一旦提到立刻又那幺鲜明的出现在了面前。
「在兄弟里面只有我那幺软弱。」
「可你不是很聪明吗?」
「那种东西在我们家是没用的啦,而且那幺强调这些的人也只有大河哥……」明信没有忘记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成绩优秀,而是通过不起眼的努力才达到了目标,「从小时候起,他就老是用大大的声音一遍一遍对我说,你是最聪明的!你将来一定可以做博士!!」
大河经常把『最』这个词用在明信身上。你是最聪明的,你是最认真的,最优秀的。无视其它弟兄的表现,大河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这幺说。
「大河哥……真的很拼命呢,留学的时候也是。」
「从哥哥的角度来看,弟弟永远都是弟弟,就是这幺回事,更何况你是对大河而言的第一个弟弟。」没有直说已经领悟到了明信是在想些什幺,龙只是用大大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脑袋,与其说是抚摸更像是摇晃,这让久远的记忆再次浮现了出来。
「我……一遇到龙,不知道为什幺……」说到一半,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的明信闭上了嘴。
笑了笑,好象对待小孩子一样,龙抱住了明信的肩膀,「我一遇见你好象也会不对劲呢。」龙好象开玩笑一样回答,「一看到你就总觉得有点在意,老是一个人。」
这时明信才注意到,虽然没有说过太多话,但是每天早晨在花店前见面的时候,龙的表情总是充满了关注。
「让人觉得你是不是在哭泣。」
虽然这十三年来,两人之间交换过的也就只有招呼和无关紧要的闲聊而已。在花店时总是有点轻浮的龙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和平时感觉不同,明信的目光不由自主被他的嘴角所吸引了。沉默并没有带来太沉重的感觉,两人只是长时间的对望着对方。
「你再用这种眼光看下去的话我可要吃了你哦。
「咦?什幺?」突然听到这种话,明信惨叫了一声后退了几步。
「开玩笑啦。」龙笑着看着窗外,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啊,是真弓的声音,你也回去吧?」
明信耳边传来的弟弟的声音并不是幻听,好象是真弓来接打工时间结束的勇太了。
「真弓?啊?啊啊!」到这时候明信才第一次想起来自己几乎是空着双手走完了整条商店街。「酱、酱油!」看了看墙上的表,现在应该早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明信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那可是够糟糕的,你们晚饭吃什幺啊?」
「生鱼片。」
「那真的完蛋了。」对着绝望的明信耸了耸肩膀,龙披着带有花店标志的制服站了起来,「至少先找个借口吧,还有,顺便把我家的酱油带过去吧!我记得好象家里还有一瓶呢。」龙拉着明信的胳膊让他站起来,找出了酱油之后,龙将它交到了有点摇晃的明信的手里。
「我到底是怎幺了?」
「你路上可一定要小心哦,真的!!」想到了挡在马路中间的明信,龙轻轻放了敲他的面颊。
「嗯。」
这下姿势就变成了龙俯视着明信的脸孔,龙的手下意识的拂上了明信的头发,明信焦急的推开了他。
「龙,你让女人回去的时候不都在这里吻她们的吗?」如果把这个习惯用到自己身上的话我可爱不了,明信皱着眉头瞪着龙。
「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
「也许我是有点娘娘腔,但是把我当女人对待就太过分了吧?」明信生气的下了楼梯。
「我没有那种打算。」背后传来了龙困惑的声音,「算了,你下次想来的时候再来吧。」在明信下完楼梯之前,龙好象顺便提到一样说了一句。
「嗯。」明信下意识点了点头。
「啊!阿明?酱油呢?」
明信刚一下来,就被真弓发现了,于是店子里立刻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叫声。
「好过分!真弓最后是用醋吃的呢!丈哥哥更惨,他用的是蛋黄酱,吃完了有点恶心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听到确实是错在自己的抱怨象洪水般冲来之后,明信从心底觉得抱歉的低垂下了脑袋。
「不好意思,真弓,都是我硬留住了他,我家有酱油,先用我的吧。」
身后的龙勉强找着借口替明信开脱。
「怎幺回事?你们两个一起在上面吃的便当吗?」
「这算什幺嘛!阿明忘了买酱油却在这里吃的饭吗?」因为吃而产生的仇恨一向比海还深,勇太的一时多嘴让真弓更加提高了声音。
「对不起,我一时胡涂……」
「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着大人们脸色长大的缘故,小儿子格外的敏感,他很快就感觉到了龙和明信之间的可疑气息。
「你为什幺会在龙哥哥这里?为什幺?为什幺?为什幺?为什幺?上次也是!为什幺龙哥哥会来探明哥的病?」
「你少管别人的事情。「勇太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安慰着真弓。不过真弓并没有被糊弄过去,他怒视着龙,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的架势。
「那个……我们只是偶然碰见了聊聊而已,原本想马上就回去的。」
「对了,最近我也对冲绳的海底遗迹很着迷,我们讨论起亚特兰蒂斯什幺的就不知不觉弄到了这个时间。」
想起了明信的专业之后,龙利用从电视上得到的知识,勉强打算让真弓认同。当然了,这样拙劣的借口不可能骗得过已经开始生疑的小弟弟,真弓用随时会冲上来咬他一口般的目光瞪着龙。
「龙哥!」虽然天生的声线让他的话缺乏了一点魄力。但真弓还是尽量恶狠狠的说道,「如果你敢对阿明怎幺样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喂喂,你这是什幺意思?」真弓还没来得及佩服自己能说得出这种台词果然是已经长大成人了,龙马上已经装出莫名其妙的样子做出了回答。
「阿明不行!绝对不行!龙哥下手一向太快了!!」在恋爱方面比明信不知要敏感多少倍的真弓,带着几乎可以听得见的切齿声恨恨的说道。
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不过心里虽然这幺想,龙还没有苯到那种可以公然这幺说的程度,所以他只能搔着脑袋看着天空。
「那种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们回去吧!勇太收拾了完之后,没有陪着恋人一起发飙,而是抱住了他的肩膀。
「可是……」
「我们就先去公园转一下吧,明信就拿着酱油回去,辛苦了。」勇太简单的招呼了一句之后,就硬拖着还不想善罢甘休的真弓走出了花店。
「小型的爱玩犬在叫了,汪汪汪汪!不许你碰我家的哥哥!」龙目送着变小的背影直接阐述了自己的感想。
「龙你看起来也是这个样子吗?」明信这个做哥哥的虽然平日老是觉得不好不好,可是每次看到街角香烟店的那只小狗狗他还是禁不住联想到真弓的身上,听到别人也有同样的感想之后,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大的那个警犭该怎幺说好呢?时不时会有种土佐犬的感觉。」
「你说巴斯吗?」
「笨蛋。是丈啦!」龙一脸倦容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烟叼在了嘴里。
「在家里的时候就像只皮莱斯犬呢。而且明明块头已经那幺大了,自己却半点自觉也没有,还当自己是小狗看待。」
「那可是够要命的。」明信的描述十足十描绘出了丈的特征,龙忍不住叼着香烟笑了出来。然后龙轻轻将手放到了明信的头上,「替我向你的弟弟们问好。」
龙的笑容好象在说,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好,也知道你的兄弟们都喜欢你。原本的尴尬氛围好象被这份笑容化解了一样,明信笑着说了声『晚安』就离开了花店。
虽然房间并不算狭窄,家俱也不算多,但是有了那个横躺在那里的大型土佐犬之后,空间就一下子感觉上小了许多。以前是三男丈独占一个房间,明信则与真弓合住,但是勇太来了之后,二楼左手的大房间就变成了明信和丈的住处,勇太相真弓则使用右于的小房间。大河当初原来是想真弓和勇太上一个学校,这样安排比较方便一点。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最后却造成了那样的结果。
在丈独占一个房间的时候。他的房间永远都是布满了各种东西,乱成了一团。而明信与真弓的双人房则是一直干净整齐。
「我也知道不应该什幺都替他收抬……可是看着自已也住的房间乱成这个样子总是……」
「咦?啊?阿明你不用动手啦,我绝对会收拾的!你不用忙啦。」丈一边滚在被褥上看着拳击杂志,一边作着完全不可靠的绝对保证。
可是自从两个人住到一起之后,转眼之间已经过了将近一年,这期间丈最终也没进行过一次象样的扫除。看着丈的东西就这幺不断侵略到自己的阵地来之后,明信也只能一边抱怨一边无奈的替他进行整理了,他实在是无法连着几天忍受乱槽槽的房间。
虽然明信本人并不以打扫为苦,但是替他包办一切对丈而言绝对不是好事,明信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叹着气进行反省了。
「奇怪?」
可是无意看了一眼旁边之后,明信却惊讶的发现,虽然手势粗鲁了一点,但是丈正在用他那双粗大的手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尽管与其说他是在收拾的话,还不如说他只是把东西统统堆到一边要来的更加贴切。以往就算说破了嘴皮,丈所做的也顶多就是动动吸尘器而已,看着他现在的变化,明信当然目瞪口呆。
「你、你怎幺了?丈?没事吧?难道是发烧了?」看到丈那幺老实听话,明信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明信扶了扶眼镜询问到。
「不是啦。」
丈一边整理散落在地上的杂志,一边噘起了嘴巴。不过说老实话,他那种弄得四处都是灰尘的收拾方法让人实在有点不敢领教。
「我太过依赖阿明了,我也有在反省!」弯起了那个大大的脊背,丈突然蹦出了这幺一句。
「还真是唐突的反省啊。」
丈几乎是从懂事起就一直是由明信照顾长大的,做哥哥的实在不认为他事到如今才突然又意识到了这一点。
「上次。我有一点点想过阿明也许真的要去留学了……」丈边说边挠着鼻子,用在明信看来只是添乱的动作把东西推到一起。
「我想到时这个房间一定会一塌糊涂吧?」
「秀应该会帮你收拾啊。」
「也许是吧。」丈认真的回答。然后很快又摇了摇头,好象在说自己想说的并不是这些一样,「我想说的不是这种事,我真的有反省。」长长的叹了口气,丈好象从命了一样垂下了肩膀,「阿明,对不起。」
已经比明信高了十厘米的弟弟突然转过头来笔直的向他谢罪。明信这个弟弟天生就举止粗暴,经常会因为偶然的小事就害别人吃到苦头。然后他也总是马上就老实道歉,因此尽管他粗鲁了一些,但由于性格直率,所以真心讨厌的人并不多。更何况对于明信这个哥哥来说。就连这种粗鲁看起来也说不出的可爱。但是像这样莫名其妙的,根本就还没碰到他就忙着道歉的情形倒还是第一次。
「不要那幺认真的来看我有没有发烧嘛!」看到明信不由自主走到他身边伸于测试他的额头,丈立刻粗鲁的提高了声音。
「算了!」扔下了与其说是打扫好了倒不如是弄的更加乱了的房间,丈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结果还是得让我来收拾啊。」明信叹了口气,一边寻思着丈今天是在抽什幺疯,一边无可奈何的整理起了不可救药的房间。
就算是不会再看了的旧杂志,如果自己随便扔了的话,丈还是一样会生气,所以明信只好掸掉了灰尘把杂志堆了起来。
「…‥如果是阿明的话,这种感觉……」丈背对着明信裹着被子,也不睡觉,好象叹息一样的开了口,「该怎幺说呢,那种心烦意乱的……你一定会知道该怎幺表现才对吧?」丈嘀咕的声音就好象蒙上了一层水雾一样,让人无法知道他究竟在烦恼些什幺。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幺心烦意乱,但是也想象不出他为什幺要道歉,所以明信只能笑了一下,「你在说什幺呢?丈,我也没有那种本事啊。」而已丈大概也没发现吧,其实明信现在就在心烦意乱的,不过就连他这种迟钝的地方在明信眼里看来也格外的可爱。
「咦?不会吧?」
明信忍不住想到,从小起,丈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大呼小叫在某种程度上就已经是他的心灵绿洲了呢。每当他烦恼或是心情低落的时候,丈那种与这些负面感情距离遥远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告诉他这些事情根本不值得在意一样。
「阿明也会心烦意乱吗?」
「会啊。」因为丈很好骗,所以明信偶尔会随便找几句话就把他糊弄过去。但是这次他却没有那种心情,而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猛地坐起身来,丈无言的看了明信一阵。
「噢……」
当明信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丈用多愁善感般的口气感叹了一句,这让明信忍不住失笑了出来。
「有什幺可笑的!?」因为只有一个人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路线,所以丈平时对于哥哥还是有相对的敬意的,但这次他却咬牙切齿的逼近了明信。
「对、对不起,但是你刚才真的和真弓一模一样呢,无论是口气还是表情,真弓不是常会闹点小别扭吗?所以我忍不住觉得,虽然长相不相似,但兄弟到底是兄弟。」已经被丈逼到了门口的明信还是停不下笑声来,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丈,但他还是笑到了要擦泪水的程度。
「你在说什幺呢?好象不关你的事情一样。」听到了明信的解释之后,丈的气势下意识减退了不少,只能保持着别扭的表情离开了明信。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明信时不时会象现在这样不小心气到了丈,对此他只能从心底感到反省。
「算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别扭闹得大,丈又钻进了被子里。而丈的最大优点之一就是起床后就可以将一切不愉快都志在脑后。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就这幺放着他不管。
「你有什幺话尽管对我说吧!我会认真听的!」尽管对于想说些什幺又欲言又止的丈有点不习惯,但是明信还是坚持的问了下去。
「我啊……」经过了漫长的沉默之后,丈背对着哥哥开了口,「阿明看起来老是那幺冷静聪明。心烦意乱那种东西……」感觉上就像是缺乏底气一样,丈的声音小了不少,「我总觉得你是不会有什幺烦恼的人……留学的事情也一样,阿明的心里早已经把一切都整理的清清楚楚,而且你又那幺聪明。」好象是自暴自弃,又好象是无助一样的自言自语,越来越小声,最后终于断掉了。「对不起。」然后丈突然又再次道歉。
「为什幺要道歉?」明信笑着说自己没有在意啊。不过他也多少茫然感觉到了一些丈想要道歉的理由,于是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原来丈是如此的相信着自己啊,「既然如此我也应该道歉才对,因为我听说丈也有烦恼的时候居然大吃了一惊呢。」
「啊,好过分!」不过以丈的个性来说,会被骗也是理所当然,像现在他也是立刻就被明信带过了话题,「我也是会烦恼的,别看我这个样子,现在也是呢。」
「现在也是?是什幺?」明信歪着脑袋向己经裹着被子盘腿坐起来的丈询问。
「啊!」两人的眼光接触到一起后,丈才发现因为刚才的激动,自己早已经将是在想什幺忘到了脑后,「我忘记在烦恼什幺了。」
抓着脑袋叹了口气,丈嘀咕着「睡吧睡吧」就钻进了被子。明信轻笑了一声,一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静寂包围了两人的房间。能够早点睡着就好了,明信看着丈宽阔的肩膀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