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客厅地板、背靠着沙护,无聊的转着深夜频道的亮太,一看到让走出抚子所睡的四坪半的房间,立刻关掉了手中的遥控器。
「抚子今天晚上的情绪好像特别糟。」
「是的。看来她已经有了强烈的敌我意识,开始嫉妒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了。所以回来后一直闹别扭。」
让一面解说一面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走到亮太身边。然后一个跨坐坐在亮太背后的沙发,用两脚夹著亮太的身体,再把冰啤酒靠在亮太的脸颊上。
「喂,很冷那。而且我尚未成年。」
亮太对冰在自己脸颊上的啤酒表示相当的不满,抬起了下颚看着让。
「哇,好可爱。我看到你的发旋了。」
让轻轻一笑化解了亮太的不满,而且用他的指尖按著亮太黑发中的发族中央给与刺激。这一刺激,亮太有种奇妙的感觉,不禁缩起了脖子,下意识用左手按着自己的头,像要保护自己的发旅不受让手指的干扰似的。
「嘿嘿。真是意外那。这里也有感觉吗,,」
「让……」
亮太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度会有那种奇妙的[感觉],只知道被让一按,亮太就情不自禁的脸红。
「不是的……」
「脸都红了,还说不是。亮太,太没有说服力了。」
让边说边笑。并且坐直了身体,从背后抱住坐在地上的亮太。
「耳垂、脖子应该也是你的敏感带吧?亮太。」
让搂著亮太的脖子,好像深怕他溜掉似的。他把唇靠在亮太的脖子上轻轻的吐气,弄得亮太痒酥酥的缩起了脖子。
「你的肉体真是老实那。」
说着,让把双手从亮太的腋下环抱过去,顺势将亮太拉起来坐在他的大腿之间。
「喂,让……」
亮太无法直接坐在让的膝上。虽然他的个头不算小,但是仍然可以像小抚子一样,端坐在让的大腿之间。但是这已足够让亮太差得手足无措了。
亮太坐上来之后,让的双手就可以;搂著亮太的腰,让亮太的下颚顶在自己的肩头上。
虽然四下无人,但是已经满十九岁的亮太毕竟是个大男人,会感到手足无措也是理所当然的。
「嘿,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你从地板上拉起来了。说不定平日的训练有效了……」
让把脸凑上去紧贴著亮太又红又热的脸颊自言自语的说著。
「什么?」
「没什么?是我在自说自话。」
为了不让已经热起来的气氛冷掉,让把怀抱的亮太搂得更紧。
当然搂抱著亮太的意义,完全不同敌拥抱小孩子。
距耶诞夜到现在,整整三个星期了,终于盼到了这磨香醇的诱惑……
「亮太……」
「不要啦,讨厌,让……」
眼看让的大手掌就要从毛衣的下摆溜进去,亮太慌忙拨开让的手,并企图让自己站起来。
「绝对不能在沙发上……」
红著脸的亮太一面挣扎,一面无意识地往寝室方向后退。让则不动坐在沙护上保持微笑。
「还为耶诞夜弄脏沙发的事耿耿于怀呀!」
看到让苦笑着站起来,亮太又倒退了一步。再退一步,亮太的背就贴在寝室的门上了。
「亮太,你是在诱惑我上床吗?.」
在让促狭的向前迈出一大步按上亮太的背被迫撞上了寝室的门。
「难得一个休假日,我们却一直无法再一起。」
在无意识间,让终于反省了自己今天一整天的举动。他继续向前紧追亮太,一个大步两手须在寝室门上,把差得满脸通红的亮太夹在手臂当中。
「只要不在沙发上,你愿意陪我到天亮吗?.」
两双眼睛相互正面凝视。
让的眼神充满了坚决的意志,马上征服了亮太的视线,使亮太成为他诱惑下的俘虏。
「亮太,你的眼睛真是太美了。你的个子长得这么高了,可是这双眸子六年来却始终未变,依然这么的乌黑明亮、清澈动人……不论我到哪里,永远都这么诚挚的看著我,就像是我个人专属的天使……」
随着让的甜美低语,他那褐色的深速眼珠就像在摄魂一般,令近距离之内的亮太元神出了窍,经不起诱惑僵直在门前闭上了眼睛。
「我爱你,亮太……在天亮之前,我希望你的眸子里只有我……」
在封闭的视界里,亮太听到了让的蜜语和让重垒在唇上热吻。两人并没有热吻,只藉唇的接触,传递彼此的热情。
下一瞬间,房门的把手轻轻响起,闭著眼的亮太很清楚的感觉到他背使那扇隔开客厅和客室的门已经消失了。
突然问,出现在亮太背后的是寝室里开了口的黑洞。
亮太努力站稳了脚步,企图排开被黑洞吸入的危险诱惑,但是在让褐色眼眸的迷惑下,他就是身不由己。
「亮太……」
耳边再度响起低语的那一刹那,亮太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闭着眼平躺而下。
把亮太接个正找的不是硬梆梆的地板,而是软绵绵富有弹力的床。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让引导得当,两人一下一上重叠上了床。亮太对自己何以会被绊倒更是浑然不觉知。
亮太仍然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放弃一切的抵抗。就像个孩子一般,任由让为他解下皮带、拉下牛仔裤的拉链。听到拉链的声音,亮太的形象力随着羞耻心开始飞驰。
他知道此刻躺在床上的自己,上身仍然穿着毛衣,可是下身却赤裸着像个等着换尿布的娃娃。想象此景,亮太不由得羞得以双手捂着早已闭起的双眼。
他觉得与其脱得如此滑稽,倒不如全裸。
[让……]
任让上下其手的亮太,静静地捂着双眼,殷切得希望让快快动手好让自己摆脱目前的尴尬。但是让修长的指头,并没有碰亮太的毛衣。
亮太被突然的阻击,震得从床上弹跳了起来。这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经验。
他本能地睁开了眼,跃入眼中的景象竟是……
让那线条柔和、像往常一样浮着笑容的唇,现在竟然含着……
「让,让……」
这一幕让亮太惊心动魄得连让的名字都叫不全。他潜意识的想推开让的头,逃离让的掌控。
「呀……」
在那一刹那,亮太的分身却因为他的猛推,受到强劲的拉扯冲
「啊,不要,啊,不……」
完全被让含在嘴里的宝贝,在温度和湿度的滋润中,唤醒了亮太的欲望。
亮太越是挣扎,所感受到的快感就越是强烈。亮太知道这一切都是让的舌头在作祟。
他简直快晕过去了。
「求求你,不要……住手……」
这是亮太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舌与辱的官感。随著肉欲的高涨,强烈的羞耻感也随之涌现。亮太不知道自己该怎办。只知道宝贝那一点在让的舌缠之下,已经疼得欲破嗓而哭叫了。
痛得越凄厉,快感就越强烈。一种本能的性欲,凌驾于征管受到侵犯时所承受的痛。对亮太来说这种恐怖实在太强烈了。
就在亮太觉得身在于倒纵谷中受到恐怖所袭的那一瞬间--。
「呀啊……」一道白蜜就要夺门而出,吓得亮太大叫的同时,身边突然响起小孩如救火车般的哭声。「哇啊……」
随著这声惊叫,让直起了腰杆。
「妈妈……」
一面大声哭泣,一面企图爬上床求援的,不是别人,正是应该睡在隔壁房的抚子。
「抚子……」
迫于形势,坐起来的让只好带著困惑而不悦的眼神,看了看中途被放鸽子的亮太,然后用袖子擦拭因含着亮太的宝贝而潮湿的嘴唇。
不知是做了恶梦还是因为妈妈不在导致情绪不稳,小抚子最近常常半夜惊醒大哭。虽然现在让和亮太正在作爱途中,也不得不停下来照顾抚子。
「乖乖。没事了。」
「妈妈…妈妈……」
让抱起了在床边死抓著床单不放的抚子,然缓下床而去。
「亮太,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之后,让像母亲一般,边唱催眠曲边摇著抚子,走向隔壁的寝室。
此刻独自被留在床上的亮太,身心均陷入了恐慌的状态中。
[前一刻,飘逸优雅的让竟然含著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舔了这儿了……]
在作爱途中,让频频送夹煽情的耳语,但威力都不及他用舌唇所做的爱抚。
只想到这点亮太内心的羞怯感,就像座火山即将引爆。
[怎么办?.如果抚子看到了……
抚子还小,就算她真看到了,也不知道所看的是什么。而且她是半夜惊醒的,到了明天早上醒来,可能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了。不过,事实仍旧是事实。抚子确实目击到让和亮太的性行为了。
糟糕……怎么办……
如果哪一天抚子突然把记忆中的片断告诉健介或祥子……],亮太想到这一点,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于事无补,只有坦然面对一切。
亮太坐了起来,却难耐刚才所感受到的刺激。
他咬著牙往下看,看到了自己全裸的下半身。比起刚才闭目想像,这种冲击显然大多了。
坐在床上的亮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下腹部不断的发热、潮湿、挺立。面对着自己已经勃起的宝贝,亮太难为情的把它拉过来藏在上身的毛衣之内。
「啊唔……」
但是发胀的宝贝,一碰到毛衣的磨擦,直痛得亮太大叫。碰到这种情形,只有一个方法可行。亮太本能的把右手伸进了毛衣之中。宝贝在自己的右掌心中持续发热。连带整个身体都像著了火一般。
亮太以右掌抓著宝贝向前倾,脸一直往下趴,直到碰到床单。
「啊,啊,啊……唔唔……」
不需要动作,只凭著右掌的触感,似乎就可以引发性的冲动。
亮太闭起双眼,让的身影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凝视著的褐眸、白哲修长的手指、来在背使的长发。优雅的唇…………
就在亮太在脑海中想像让的舌形爱抚的那一瞬间,一道白蜜从亮太的毛衣内射了出来。
多令人惊讶的官能满足。不需要动作,只用右手握著就可以达到性的高潮。亮太呼吸急促,像刚跑完了百米。体温像燃烧至四十度,全身发烫,宝贝的中心部位,整个充血。
但是,亮太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尽管隔壁有让及抚子,尽管肉体已呈虚脱,亮太还是能够浸淫在自己的自慰行为中。
从狂热中醒来后,亮太发现自己不但下半身赤裸,连毛衣都脏的可以。而且自己是整个绻曲在床上。这种体姿让亮太觉得难堪。
[糟糕,怎么这么……」
羞愧之心猛然而生。这么肤浅的一幕,他绝对不希望被让目睹。
[快把衣服穿起来……]
亮太慌慌张张抬起了丢在地板上的牛仔裤和内裤。
「让,明天我轮早班。在这里过夜会迟到,今天晚上我要回宿舍睡。」
穿好衣服后,亮太摸到隔壁,向正在努力哄抚子入睡的让打声招呼,不等让回话,就直往立关而去。
想到刚才自己靠著自慰射精的情景,亮太就羞得不敢正视让。
「等一下,亮太……」
让听到亮太要回去吓了一跳。亮太当然听到让的呼叫声,但是此刻的他实在无心理会让的呼唤。
「我还会再来的。」
还来不及把鞋穿好,亮太已夺门而去。
夜半的街道,一月的寒风直袭亮太的脸颊。但是被羞愧、屈辱燃烧得体无完肤的亮太体温却始终居高不下。
[不对,我一定有问题……我一定有问题……]
亮太边跑边不断的摇头。
如果刚才让突然尿急返回自己的房间,刚好看到自己那一幕,不知做何感想。亮太实在不敢想像。
[我爱你,亮太。从我们邂逅到现在六年了你那黑色的眼眸一点都没变,你的瞳孔里永远都只有一个我,你是我专属的天使……]
顶著寒风奔跑的亮太,思绪一片混乱。只觉得沙沙的风声好像不断的把让的香浓耳语送到自己的耳边。
=====================================================早春阳光和煦的某一天
「真漂亮那。让,春天到了。」
躺在床上的祥子,看着让为她插的黄色水仙忍不住开口赞美。
「都已经二月底了。从现在到五月都是水仙的花季。」
「你好像最喜欢黄色的水仙。」
「是啊。」
对让和亮太的邂逅知之甚详的祥子活中有话。让难为情的耸耸肩,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身体觉得怎么样?肚子都隆起来了。」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让,隔著大毛巾把手搁在祥子已怀孕五个月的肚子上,好像要确定祥子的肚子有多圆。
「托你的福,一切都很顺利。我很好,可是抚子一定把你烦死了。真是不好意思。」
「抚子的小嘴最甜了,就是夜里哭闹有点让人受不了……」
让笑著把上个月抚子夜间寝室,破坏他和亮太好事的馍事说给祥子听。
「健介这个家伙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火,大声嚷嚷说,这对教育不好。不,事实上真的不好。以后我会小心的。」
但是小心的机会好像不曾再来过。因为完全进入警戒状态校的亮太,根本就不让让再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当然樱井瑞穗也是绊脚石之一。生性朴实、彬彬有利的亮太非常在乎她的存在,所以就算能够利用休假日或空档时间到《花响》走走,他所表现的态度也是从容不迫的。
而且让本人也不愿意在人来人往的店头和亮太有亲密的动作。不过这些都无法构成理由。总之,最近亮太和让的关系就是非常的别扭。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亮太好像在躲我。」
虽然让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不至于如此。但是抚子事件之后,就算隔天放假,亮太也坚持不过夜。这种变化教让不得不做其它的联想。
亮太的内向、谨言慎行,让都非常的了解,但是几个星期以来,他们的接触仅止于像朋友一般单纯的会面。别说是鱼水之欢,就连稍微亲密的接触,亮太都吝于付出。这对身为情人的让而言,内心的寂寞可想而知。
「耶逛夜一切都进行的那么顺利,可是……」
「嗯。什么?」
让突然说溜了耶诞夜的事,听得祥子一头雾水。
「没什么……」
让难为情的语焉不详。但是好奇心不逊于小孩的祥子,可不愿错此良机,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面对祥子的好奇,让大可坚持己见不吐露半点一口风。但是在让的心里,祥子是他可信赖的亲人。有时还会像姊姊一般的照顾他。所以就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事实上,就是因为亮太不陪我,所以我欲求不满嘛。」
让带著开玩笑的口吻,耸著肩给自己的故事下断语。
「喂,让,不要这么说嘛。拜托,你长得这么美说这种活,会破坏形象的。」
祥子淘气的拿起放在枕头旁的毛巾往让的脸上抛。
「但是,祥子,我说的是贡情。正当青春年少的亮太,对那方面的事是很淡泊的。可是从那诞过后,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他都不让我碰。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大概是我不好吧。」
让取下在脸上展开来的大毛巾,再用左手把弄乱的头发撩到后面去。
「会不会是因为我的技术不佳?」
「让,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真的很烦恼。」
让一面玩弄著手中的大毛巾,一面难为情的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膝盖。
「十八岁和响子结婚,一起生活了四年。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我自认为对于性应该有某种程度的体验。但是不管怎么说、亮太是男的,又是个童子。对我这个主动者来说,对象是男或女,没有什么么特别的不同感。但是对被动的一方来说,可能就不那么单纯
了。……要我怎么说呢。反正我就是读不出他的需求。」
让双脚交叉,思索著合适的词汇。
「我实在感觉不出他是故意要躲我,或者讨厌我。我请他到家里的时候,为了珍惜相聚的时间,他总是省下换制服的时间就跑来了。可是该怎么说呢……他从来没有说过不愿意,但是做爱时他却有反抗的动作。实在让人搞不清楚地到底愿不愿意。反正弄到最任他的身体总是僵硬的。我想可能是我的技术太差了,所以亮太才会不高兴。」
听完让娓娓述说后,却引来了祥子的另一个话题。
「讨厌啦。除了响子姊姊外,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有其它的对象喔!让,你是不是拈花惹草了?」
「祥子……」
对于祥子莫名其妙的谈话内容,让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上让提到自己已经是二十七岁的男人,意思当然是指概括了和响子结婚之前和响子死后的性经验。并不是挑明说自己是个背叛妻子的人。
「开玩笑的啦。让,拜托,别皱著眉头。你为了和姊姊结婚,离乡背井舍弃了家庭、兄弟,怎么可能到外面胡搞瞎搞。这点我最清楚了。」
看到让皱起眉,祥子连忙自圆其说。
「婚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姊姊死后,你会寻求短暂的慰藉让我有点意外罢了。因为在我的眼里,你比百合还要清纯,所以我一直认定姊姊死后,你仍会终其一生爱你所爱。」
看到祥子的表情夹杂著讶异,让不怀好意的耸了耸肩。
「你饶了我吧。祥子。都已经是二十七岁的老男人了,还清纯的像朵巨合花,简直是一大玩笑。而且,对不起喽,有负你的期待。我只是个难耐寂寞的可怜男人,渴望获得人体的温存。」
失去心爱的响子,邂逅亮太之前,让曾经过过一段自暴自弃荒诞无稽的日子。在那段日子里,他任由自己堕落,将自己诱向自杀的边缘。当时可以在他心中来去自如的只有痛苦而已。
「但是光渴望还是不能够长久。因为肉体可以藉温存增温,但是内心的空虚却无法填满。」
让歪著嘴角自嘲。
「祥子,今天跟你说的话,绝对不能告诉亮太喔!」
「嘿嘿,我相信亮太会比我更认定你是朵气质高尚的百合花。放心,让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幻灭,对亮太来说太可怜了。我不会告诉他的。但是,让,你那么渴望温存的话,为什么不找我呢?如果对象是你,我一定OK,真可惜。」
「祥子……」
祥子再度把话题转偏,让也只有叹气的份。
「你怎么又叹气了。很失礼促。反正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就是了。但是那个时候,如果你找的是我,就不必为技术不好而烦恼了。因为我会教你。为了提升你的技术,我绝对心甘情愿当你练习的对手。」
顽皮的祥子说话时还不停的频送秋波,示意让放弃和自己亲密的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够了,祥子……」
面对口无遮栏的祥子,让真的只有甘拜下风了。但是祥子刚才所说的某些话,却在让的耳边响著,盘旋不去。
[比百合花清纯……形象幻灭对亮太来说太可怜……]
就这几话,今让的一颗心冻伤了。
[或许亮太真的把我想像成那个样子……]
两人邂逅这六年来,让和亮太的举止始终发乎情止乎礼。只有到最近的这几个月,才有突破性的激情发展。如果两人关系会变得如此别扭,是因为亮太对于这种快速的变化无法适应,最后的结果一定就是对让的形象幻灭!
[亮太……]
让在心底低唤着亮太的名字,口里咀嚼著涩涩的苦味。
在雨中天桥上,第一次遇到亮太的那一瞬间,亮大的瞳孔里只有让……
多年来,亮太深速、透明、清澈、闪亮的瞳孔依然未变,只是瞳孔里的让……
[难道真的是……]
越想越可怕。让无法吐掉口里分泌的苦涩味道,只好强迫自己吞进肚内。
虽然在现实中让还找不到任何好转的兆头,但是却也不需愚蠢的任由自己的想像力在无凭无据的空间里回荡。
之前,让曾经很坦诚的告诉亮太自己是个不诚实的人,其实多年来他只是在扮演一个表面上不曾背叛妻子的诚实丈夫。这一点亮太应该已经释怀。
而且就算亮太改变了看法,生性耿直、高雅的亮太,只是个爱情路上的新手,应不至于会有拒人放于里之外的反应。
仔细想想,两人的关系起了变化是在祥子怀孕。不速之客闯入后才开始的。这么说,只要等祥子生产完,一切恢复平静后,让就可以回到之前和亮太共处的时光。
[我竟然把抚子当成不速之客,我真是……]
混杂著苦笑重新思索的让,终于冷静下来,重新面对祥子。
「谢谢你宝贵的意见。但是现在除了亮太之外,其它的人我都不做考虑。而且,如果对手真的是你的话,你的技术这么高超,男方铁定杠龟一做不振。」
对笑著表示敬谢不敏的让,祥于显得相当惊讶,马上很夸张的用手捣著嘴。
「这可不得了。看来我得提醒健介,不能再那么玩下去日否则会一微不振。那可就惨了。」
「喂,喂,祥子……」
「因为健介技术真的欠佳。技术欠佳他就拼体力,但是经常弄得在床上喊救命。」
祥子说的咯咯发笑,可是让却愣在一边不知如何接腔。身为妻子的祥子竟然当著让的面暴露丈夫健介的不能。让不得不为好朋友健介深表同情。
但是让马上就明白,这份同情是多余的。
「但是,真的很奇妙,我就是喜欢和健介上床。不论他的床第技巧有多逊,我只要一想到他是我所爱的人,我就觉得幸福。虽然他的肢体很僵硬,但是我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
「说了半天,你是在报告新嫁娘的心得啊。」
祥子说起话来,不但话锋像猫眼般多变,而且总是说得津津有味。所以让都会任其自由发挥,不予阻挡。其实就祥子而言,她说这番话,并不是单纯的报告心得。
「总之我也不太清楚啦。我只是觉得你不必太拘泥放性别。」
看让没有会意过来,祥子急得赶快继续说明。
「如果我和健介是新婚夫妻,你和亮太何尝又不是。我不知道男生和男生有什么么困难。但是和所爱的人共享床第之乐,亮太不会不高兴的。刚才你自己不是也说过了吗?如果只是寻求慰藉,体温是增温了日但是心灵仍是空虚的。但是你和亮太在一起时是不一样的。你的心灵得到滋润。亮太也一定和你一样。虽然有点痛,但是只要心灵能够得到满足,肉体的欲望就一定可以满足。」
「祥子……」
「让,因为亮太是男生,所以你才胡思乱想。其实不管是男是女,一开始都无法达到性高潮的。所以你会觉得亮太闹别扭是理所当然的。」
其实在祥子还未抒发高论之前,让已经对自己不受控制的想像力发出了制止令重新思维。现在再听到祥子畅所欲言,让顿时觉得轻松下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烦恼好像都变得愚蠢不堪了。」
「就是嘛。你既然要到健身中心去练身体,就别胡思乱想。只要想著如何把亮太推倒在床上就行了。」
祥子三言两语,就让这件事告一段落。让不得不佩服的举起双手投降。
「让,不谈这件事了。」
祥子突然沈下了脸,带著担心的神态质问让。
「事实上,我一直很担心这件事。你和佐竹伯母怎么样了?.没来有没有连络?」
由于话题做三百六十么的回转,让一时无法接受,只好扬起一抹暧昧的微笑,将视线瞟向病房窗外。因为这个话题是让不愿碰触的。
「让,你有没有再见到佐竹伯母?」
祥子不死心重复的问,让只好把视线移回来。
「见到了。响子七周年忌那一天,她说要来给响子上支香,我总不好拒绝吧!」
从让说话的口气里,祥子知道这亲的来访并未带给让任何的快乐。她只好小声的叹了口气。
「真的很抱歉。因为我和健介结婚,害得旧事又重提……」
因为有深深的歉意,祥子越说越小声。
「不,这不是你造成的。而且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无关,而是和健介相关。我和健介从块长大,只要他从国外回来,迟早都得面对这件事。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健介结婚的对象是我,我又是响子的妹妹,所以你们家清静了那么久后才会再起风波。」
「只能说乡下地方太封闭了。」
火种果然是祥子。看著祥子脸色阴沈,让只能苦笑著耸耸肩。
为了升高中,让十五岁就离开了故乡来到东京。十八岁那年,为了执意和响子结婚,和父亲断绝关系,被逐出家庭。
一晃就是十年
「那时候大年轻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坠入情网。当时的让,只知道自己爱的难分难舍,缠绵的令人窒息。
平日处事明理的父亲,一听到自己的长子才十八岁,还在上高中,就要娶个大五岁的女人为妻,当然坚决反对,表示让自己都还是个无法养活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儿戏婚姻。除了父亲之外,当然大部分的亲戚也都齐声阻止,认为让是个被爱情冲昏头的笨蛋。而且因为让的家世世代代都是地主,算是地方上的望族。所以被认定一定会继承家业的让,早就由父亲做主订了亲事。
父亲告诉让,高中毕业后要结婚他不反对,但是对方一定得是他所选定的人家。这项建议遭到让的反对。从小在富裕家中长大的让,一向都彬彬有礼、温文儒雅。这是他第一次违抗父亲的意思。
温驯的小绵羊竟然发癫了,令所有的亲人都跌破了眼镜。
不顾亲友反对,让还是和响子结婚,开始过著两人的生活。由于让未成年,又未取得父母的同意,所以这段婚姻的前二年,其实是不具法律效用的。但这并不影响小夫妻的恩爱甜蜜。
由于婚姻未获祝福,父亲当然不再提供生活费用。所以让和响子的生活过得很拮据。
但是让并未因此而中断学业,也不曾为自己的抉择后悔过。
结果,响子死了,让未能实现和响子白首到老的承诺。但是,如果当时让屈服于家里的压力舍弃响子的话,让一辈子部会活在丑陋背叛的行为当中,而饱受永远的空虚。
为了守住不可替让的唯一珍宝,人有的时候可以忍痛失去很多很多!
这是透过对响子的爱,让所领悟到的人生哲学。
十年后的今天,虽然响子已经不存在了,但是让和家里的关系仍然不见任何改善。
由于哄宫家在地方上是望族,所以由长姊招赘继承了家业。另外,哄宫家也因为让的毁婚而付出一笔可观的赔偿费用。听说现在这名女孩已经嫁人了。
响子死后,独自留在东京经营花店的让,至此可说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除了响子的妹妹祥子和抚子外,让算得上是天涯孤客。
不,还有一位,那就是从小和让一块长大的健介。健介是哄宫家的远房亲戚,也是唯一使让和故乡还有连系的关键人物。
由于上大学而北上东京的健介,也是在数年后才在让所就读的大学校园和让重逢。
[但是健介这家伙一听我说,满二十岁后就要为响子人户籍时,马上反对……]
因为那时候为长姊招赘的事尚未明朗化。所以健介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企图挽回我和家里的关系。因此。对于让响子入籍之事持反对的意见。
但是健介现在却和响子的妹妹结了婚,而且即将在半年使拥有两人爱的结晶。人生的起伏转折,真是充满了神奇。
[就因为这么神奇,我和遗忘的家又续了缘。可是……]
在祥子面前不会矫揉造作的让,仍不免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去年秋天,健介返乡报告自己和祥子的婚事。结果由于新娘是响子的妹妹,这桩沈寂了十年的名门绯闻又再度被炒热,成了故乡人人谈论的话题。也就是因为如此才有后来佐竹伯母的来访。
「不要再耿耿于怀了。我们家已由姊姊夫妻继承家业。所以这次和佐竹伯母碰面,不会等生其它的麻烦。」
让对著愁眉不展的祥子,展露出开朗的笑容。
「我该走了。」
「啊,都已经这么晚了。」
「嗯。今天晚上亮太值大夜班,我让健介过来接抚子,因为我要上健身房。」
「嘿?我以为你只是两三分钟的热度。没想到你可以持续那么久。」
「对不起,害你估算错误了。」
祥子一反刚才充满歉意的表情,让也不甘示弱的调侃回去。
事实上从一开年,让就开始往祥子所介绍的健身房跑。只要有时间,他平均一周都会去个两、三次。几个月下来,已经可以感觉出锻炼的成果了,所以他并不接受祥子的揶揄。
「我会照你的意思去做,拼命锻练身体,直到可以把亮太推倒为止。」
让看著中途不知何故表情突然变得冷漠的祥子,用他的大手掌把自己从椅子上撑起来。
「对了,我不希望亮太知道我上健身房的事,麻烦你保密。」
向祥子使了一个叮嘱的眼色后,让走出了祥子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