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是灵活机变、外柔内刚的乐浩,可能早就冷嘲热讽下去,若不愿理对方的话,也可若无其事地推搪敷衍了他,至不济还可以破口大骂。
但是闵泯,自小性格温软的闵泯,此时只觉害怕,与窒息。恨不得立刻逃得远远的,再也不用听到这些令人发指的话。
他面色苍白,只是摇头,连一个字也不答,返身疾走。
陆飞急了,伸手来拦他。
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
两名工人正抬了新的大门玻璃过来,预备更换。闵泯边走边回头甩开那只手,脚下未停,完全没有注意到。然後他听到有人一迭声叫著,“小心小心!”猛地回头,却已经来不及,眼睛还什麽也没有看到,额头已经重重撞上什麽东西,接著听到“哗啦啦”声,横在面前的玻璃整幅碎裂,掉下来,有女孩子失声尖叫。
闵泯直觉地将手挡在面前,然後手臂上一凉。
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痛,几秒锺的功夫,右边整只小臂已经变成红色,血浆迅速往外涌,衣上地上顿时一滩滩……
乐浩是接到夜狄的电话才赶到医院的。
夜狄十分懵懂,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单知道有人电话直接打到研究室来,声音焦灼,言词混乱,结结巴巴半天,只说让他立刻通知乐浩到医院里来,他哥哥出了意外。还没等细问对方便急急挂断了,夜狄吓一跳,急忙拨回家。
乐浩一个字没说,扔掉电话便走。
等他打了车过来,冲到急诊问,护士说正在治疗室缝针,已经快好了,於是又到治疗室去。还没见到闵泯,先见到坐在门外愁容满面的陆飞。
乐浩不打二话,上去揪住他衣领提起来,攥了拳头朝他面门上招呼过去。他已憋了一路,此时用出全力,只一拳便打得陆飞鼻血扑出来,还不解恨,又是数拳下去。陆飞理亏,不敢还手,只得闷受,刹那间鼻青目肿。
周围的人一时间瞠目结舌,有医生护士过来劝阻,乐浩还不肯罢休,治疗室门外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候一个人扑上来抱住乐浩,大声嚷嚷,“浩浩你干嘛打人?”
是夜狄,乐浩给他困住手臂,恨恨“哼”一声,停下来喘粗气。
陆飞口角都在流血,狼狈不堪站在对面。夜狄看他半天,终於认出来,惊讶道,“咦,这不是陆飞嘛?你怎麽在这里?这两天珊罗一直在找你,你怎麽没有来医院?”又回头问乐浩,“浩浩,你为什麽打他?”
乐浩瞪他一眼,见他一副莫名其妙、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由怒向胆边生,沈声问,“谭夜狄,这人是你什麽人?”
夜狄有点困惑地说,“是陆飞啊,我妹妹珊罗的男朋友,你不是见过的麽?怎麽……你也忘记啦?”
乐浩冷笑,“那我是你什麽人?”
夜狄面色一红,模样有点忸怩。
乐浩怒目看著他,放开喉咙,扬声道,“我知道我是什麽人!我名义上是你哥给你聘的厨子!事实上还得当你情人!你们家还真是蛇鼠一窝,妹夫是杀人犯!你哥专司威胁强迫!一大家子仗著有钱有势欺压人!你想让我跟你上床是不是?做梦!你尽管让你哥再来威胁我,试试看!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僵在当地。
夜狄无措地望著他,完全呆住了。
正在大家惊愕到哑然的时候,治疗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皱著眉道,“怎麽这麽吵?小声一点,扰得病人都不安稳!”又看看四周,问,“谁是病人弟弟?”
乐浩上前一步,“我!”
“你进去吧,病人叫你。”
乐浩紧张归紧张,还是镇定地问,“他怎麽样?没什麽事儿吧?”
医生点点头,“已经处理好了,缝了二十四针,幸好没有伤到神经。不过伤口挺长的,又比较深,流了不少血,所以人现在有点虚弱。让他在这边休息一下再回家。走之前护士会告诉你平时该注意的事项。”
乐浩面色这才和缓下来,连声向医生道谢,急忙推门进去。陆飞反应过来,也要往里冲,却被乐浩回头一记狠狠的目光阻住。医生正好也开口,“里面地方小,不要都挤进去。”
门关上了。
陆飞瞪著什麽也看不到的磨砂玻璃,面色难看。
周围人视线十分复杂,落在他与夜狄身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陆飞充耳不闻,呆呆在旁边坐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听到说闵泯没事儿,他才松一口气,可是心里却更是乱糟糟。明明是要去求闵泯原谅的,却又弄伤了他!陆飞沮丧地垂下头。
闵泯躺在治疗床上,闭著眼,面色十分苍白。乐浩看到他衣服上面一大片的血迹,和用纱布包裹著的整条右边小臂,心里一痛,抿紧唇走过去。闵泯半撑开眼皮看他,虚弱地笑一下,“……听著声音象是你……怎麽来了?……谁叫来的?”
“谭夜狄。”
闵泯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肯定是陆飞给他打的电话。”
闵泯迟滞一下,“……你刚在外面做什麽?”
乐浩冷冷道,“揍陆飞!”
闵泯沈默片刻,样子有些疲倦,轻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什麽不小心!”乐浩粗暴地反驳,“你现在胆子小的过马路都要一步三看,无缘无故会自己去用头撞玻璃?我用脚指头猜也知道是谁惹的事!”
闵泯不出声。
乐浩重重呼出一口粗气,在他旁边坐下来。
半晌,闵泯伸手去摸裤袋,虽然有麻药,还是扯痛了手臂,五官纠结成一团。乐浩急忙去扶住他手,问,“要什麽?”
“手机,拨第二个号,”闵泯勉强说,“告诉司机赶紧去接小伦,不要等我。”
乐浩帮他摸出手机,走到窗边去小声打电话。
回来的时候,闵泯已经又闭上眼睛,似乎筋疲力尽。乐浩坐在床边,呆呆看著他,心思杂乱。数年来他一直看著闵泯受伤害,看著妈妈受伤害,自己也受伤害。他们只是普通人家,求的是平淡的幸福,因此一味地容忍退让,以为惹不起躲得起。
是谁说人生而平等?乐浩真正发现做小人物的悲哀,伤害并不因他们隐忍逃避就会放过他们。即便现在,在他以为他与闵泯都可以逃脱旧日的梦魇开始新生活之际,不幸他被夜狄看中。若夜狄只是普通人,或者他们可以就此发展下去……可惜对方不是普通人……所以他乐浩做为小人物便得被对方玩弄於股掌间,对方要他走他不敢留,对方要他回来他也不敢不从!
若当初不回夜狄身边,自然不可能遇到陆飞。陆飞没了因头,闵泯又一向深居简出,两个人再碰面的机率自然小很多……可是很多事情由不得他选!
这一切皆因人家比他有力量。
乐浩深深觉得悲哀。
於此时此地,他平静地做出一个决定。他乐浩,一定要出人头地!不管用什麽法子,怎麽样艰苦,他要获得金钱与权势。
他要去获得,足以保护自己与亲人的力量!
……手被扯动一下,乐浩低头。闵泯正默默看他,视线相交之处,露出一丝安抚的笑,轻声说,“浩浩,别担心,我没事儿的。”
乐浩也回以一笑,“你快好起来,我就不担心。”
这时候,门上响起剥剥啄啄的敲门声,然後推开一道小缝,小伦的脸小心翼翼露出来。他转著滴滴溜溜的黑眼珠向里看,一眼见到闵泯,立刻扑进来,大概是经过了小护士的教导,很小声很小声地叫,“泯泯哥哥!”
裘正杰跟在他後面,顺手掩上门。
乐浩站起来招呼,“裘先生。”
正杰朝他点点头,说,“我们来接泯泯回家。”他止住作势欲起的闵泯,“先别动,再躺一下。”
闵泯唇角牵一牵,轻声说,“已经好多了。”
正杰没作声,到是小伦看著他身上的血迹,小脸皱成一团,很担心地开口,“泯泯哥哥,你受了伤吗?怎麽流了那麽多的血?疼不疼?”
闵泯微笑著答,“已经不太疼了。”
小伦嘟起小嘴,“那我们快回家吧,医院不好,我们不要待在这里。”
正杰拍他头一下,“再让哥哥休息一下才回家。”
闵泯就著乐浩的手起身,说,“好很多了,可以走了。”
“行吗?”乐浩与正杰一块儿问。
稍微有点眩晕,闵泯稳一稳身体,点头,“行的。”
乐浩与小伦一左一右扶他,小伦人小,只得像捧东西一样托著他一只手,闵泯笑起来,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走啦,没事的。”没人理他。
见他们出来,等在外面的陆飞和夜狄同时站起来。闵泯偏过头,垂著眼皮,似乎没看到陆飞。夜狄向前走了一步,乐浩抬头,夜狄迟疑一下,开口问,“浩浩,你刚才说的话,是什麽意思?”
乐浩深深看他一眼,平静地说,“你去问他们吧。”
正杰走在最後,经过两人身边时,锐利的目光停在他们身上,片刻,才收回,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四个人一起回裘家,闵泯一路上倦的连话都说不出,脸色愈加苍白。乐浩稍许帮他擦洗一下,换了衣服,立刻让他躺下去。
许久,闵泯轻轻吁口气。
乐浩终於忍不住问,“他去找你做什麽?”
闵泯沈默,闭著眼睛仿佛睡著的样子,过一刻,才轻声说,“他来请我原谅他,和他父母,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乐浩没作声。
一会儿之後,闵泯感觉乐浩颤巍巍握住自己放在被单外面的手,握得有点紧。担忧和愠怒悄无声息地从那只手上传递过来。
“浩浩……”闵泯回握他一下,无力地叹息,“……我真是不想再见到他了。”
“……我知道。”
乐浩待闵泯呼吸渐渐轻浅起来,才悄悄起身下楼去。小伦乖乖地在客厅里看书,正杰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乐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正杰看他一眼,“……睡著了?”
乐浩点点头。
正杰沈吟一会儿,问,“你说的雇主,就是谭博士?”
乐浩抬眼,“杰哥认得他?”
“小伦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嗯。”
“你跟他,是怎麽回事?”
“泯泯能复学是他二哥去办的,条件是我得待在他弟弟身边。”
“……泯泯知道麽?”
乐浩摇摇头,有点心不在焉。
正杰沈吟一会儿,说,“你先留在这边照顾泯泯吧。”
“好。”乐浩点头。现在他也不能再回夜狄家,刚刚撕破了脸,大庭广众之下对夜狄说出了那样难听的话……乐浩不後悔,心里却难免有点失落。
“那个陆飞……”正杰慢慢说。
“泯泯说不想再看到他了!”乐浩断然说。
正杰不动声色地思考著,点点头。
“泯泯养伤的时间可以不用担心,等他养好伤……”乐浩迟疑著说,有些为难,“我想办法跟他说,关於上学的事情……”
“这个不用担心,泯泯本来也快转校了。”
“转校?”乐浩猛地抬起头,疑问地看他。
“是,今天早晨我刚跟他商量过,转去H大医学院,换个更适合他的专业。”
乐浩精神一振,问,“可以吗?”
“没什麽问题。”
既是这样……乐浩咬著唇想,就没了後顾之忧,他可以不用再忍下去。
“陆飞那边,我会处理,不用担心。”正杰淡淡地道。
乐浩抬起头来,眼睛雪亮地盯著他,“杰哥是说……”
正杰漫不经心道,“换个学校,也不是根本。”
乐浩勾起唇角,点点头。
“……谭博士和他二哥,要不要一起?”
乐浩一愣。
正杰抬眼看他。
乐浩犹豫一下,轻声道,“先……先放放吧,如果他二哥不再找麻烦……”
正杰无可察觉地笑一下,点点头,“好,就先放放!”
闵泯受伤,做饭的差事自然归了乐浩。
正杰一个人走到书房去,在桌子前坐下来想事情。大约半小时,思路渐渐成形,於是拨电话给方世尧。
正杰开口问,“临平大厦旁边的那块地现在怎麽样?”
“赵宣和跟的很紧,不过问题不大,土地局的邱副局长已经开了口,这几天就可以定下来。”
“我们跟邱好荣有没有直接联系过?”
“没有,都是通过荣昌。”
“很好,那块地我们不要了,让给赵宣和。”
“……”
“但是不要让他轻易得到,松松紧紧做一下姿态,让他感觉只要在邱好荣身上做好功夫就可以赢。”
“……需要什麽效果?”
“找人暗示老赵一下,把这个‘功夫’做大一点,大到他们两个吃不了兜著走。”
“要兜出去?”
“对。”
“那邱好荣会麻烦,如果她把以前荣昌的事也说出来……”
“没关系,把荣昌尽快结掉。”
“……邱好荣在上面,我们办事很方便。”
“换一个人,办事同样方便!”
“……”
“等事情结束,那块地应该会拍卖,宏建可以参与。”
“明白了。”
“……哦,对了,”正杰漫不经心地补充,“老婆出了这种事,陆副市长肯定也会受影响,恐怕声誉方面会有问题。”
“肯定会有影响。”
“市里不是很快就要换届吗?那我们恐怕不方便再支持他。”
“那麽……”
“听说陈林这次很有希望。领导班子年轻些,对我们企业发展也有好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段时间要去省里走一趟。”
“可以,老先生正好打电话来找我去钓鱼。”
“那就没问题了。”方世尧一本正经地结束通话。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老板决定用一家公司做为代价,扳倒几个人。自然不是老赵,老赵此次的身份只是一粒棋子。陆邱夫妇不知为何碍了老板的眼。一家公司,扳倒老赵,扳倒陆邱夫妇,事儿完之後再把地拍回来……方世尧肚子里一轮,觉得这笔买卖也不算格外亏本,琢磨一会儿,径自去安排了。
谭夜狄把哥哥妹妹一起约来家里,要求立刻到达。
珊罗先到,探头探脑找乐浩,希望能得到一碟上次吃过的虾仁鸡丝春卷做点心。没见到人她有些失望,卷著舌头问夜狄,“狄克,你的爱人呢?”
夜狄板著脸说,“他发怒,抛弃了我。”
珊罗瞪大眼睛。
这时候,莫狄修也到了,一进门便抱怨,“少爷啊,什麽事情急成这样?我在开会哪!”
夜狄说,“我也要跟你们开会。”他请两人坐下,那从未有过郑重其事的样子也激起了莫二哥与珊罗的好奇,都想听听他有什麽话说。
“今天我在医院里见到了浩浩与陆飞,”夜狄开口。他虽然记人面孔不在行,记别的却不在话下,本著严谨的科学精神,将当时状况与现场诸人的言行一丝不苟复述一遍,“……就是这样,我听的一清二楚,浩浩指控陆飞是杀人犯,并且说二哥你威胁强迫。”
“……你威胁强迫?”他认真地问莫狄修,“请告诉我这是怎麽一回事!”
莫狄修听得呆住。
终於东窗事发!
珊罗则大惊失色,“杀人?陆飞杀了人?他杀了谁?”
相较之下,莫狄修比较不担心这个。下意识他不相信乐浩说的话,杀人是多大的一件事!陆飞与珊罗相识也有两年多,自始至终与莫家人相处融洽。他出身不错,一向性格开朗,言行得体,无不良恶习,人也颇聪敏上进。
不过他还是问,“你当时没有马上问陆飞吗?”多半是因旧嫌隙而言过其实。但还真是巧,莫狄修心里叹,陆飞怎麽也会同乐浩缠夹不清,扯上关系?
“他没有回答我,自己走了!”看陆飞当时魂不守舍的样子,估计连听到他说话的可能性都小。夜狄还是追著自己关心的问题来问,“请告诉我,为什麽浩浩会说你威胁强迫?你做了什麽令他那样生气?”
夜狄是天真,但不笨,听到那句话的同时,他心里便浮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莫狄修终究不是恶人,原就有一点点歉疚,可是此时被一向疼爱的弟弟逼问,也不禁有些微恼怒,“什麽叫做威胁强迫?那是一桩生意,双方都有得到付出,代价相当、你情我愿……”
珊罗似没听到这些,双目发直,半晌,喃喃道,“杀人──”
“你,你到底让他付出什麽?”夜狄突然灵台通明,“难道是逼著他留下陪我?”
狄修哑然。
夜狄跳起来,“难怪他一直不肯同我结婚!”
狄修大惊,“你到现在还想著跟他结婚?”
珊罗扑过来揪住莫狄修,“二哥!你去帮我问清楚!”
狄修沈下脸去,面色黑如锅底,“狄克,你到底明不明白那乐浩是什麽人?我请人打听过,他花名叫托尼,以前是做MB的!这种人生活糜烂,早已没有羞耻心,同谁都能上床,眼里只看见钱。”
夜狄脸色也不好看,“你是说你花钱买了他来陪我?你花了多少钱?”
狄修突然哑口无言。
他还真没花一个子儿!他翻手云覆手雨,一会儿要人走一会儿要人留,做足小人!以阻挠闵泯复学来威胁,迫得乐浩不得不答应。乐浩虽然没有强烈反抗,可也没如苍蝇般营营役役扑回这堆他自以为的肥肉来,更加没提到过一个钱字。
狄修忽然满背脊起了一层冷汗!以夜狄没脑筋的程度来看,他一定想不起要给乐浩家用这一回事,──说不定,这些日子以来夜狄家里吃的用的,都是乐浩在掏钱!
夜狄还在追问,“……你花了多少钱?我来全部还给你!你不要再为难浩浩!”
“你究竟想做什麽?”狄修问,他心虚,问话底气都不足。
夜狄很认真地说,“我先结束你同浩浩的生意关系,虽然我不清楚到底是怎样,但是一定是二哥你强迫浩浩的!”
狄修哭笑不得,夜狄信乐浩胜过信他!
“……然後我会去向浩浩道歉,也代你向浩浩道歉,如果你愿意亲自去道歉更好,”夜狄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以後吧,他现在一定不愿意见到你!”
──满面黑线!!
“然後,我会打电话给妈妈,向她说明情况,妈妈会理解我的。我会请她来代我向浩浩提亲……”
“什麽?”狄修几乎晕过去。
夜狄很严肃地说,“二哥,我原谅你!你没有同浩浩长久相处过,所以不知道,不管浩浩以前做过什麽,他都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我非常喜欢他,很爱他,所以我一定要跟他结婚!”
狄修目瞪口呆。与乐浩结婚这个想法深植夜狄心中,无论说什麽都念念不忘。他虽然百般觉得不妥,此时看到夜狄坚定的眼神,却有种回天无力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珊罗突然长长尖叫一声:“啊──”
狄修与夜狄齐齐一惊,悚然看她。
珊罗泫然若泣,“你们!为什麽!都不理我──”
夜狄突然想起来,“对了,珊罗,浩浩说陆飞是杀人犯,你有没有听说过?”
狄修立即反驳,“不可能!”
夜狄也立刻挑眉强调,“我相信浩浩的话,陆飞一定有什麽不妥!”
……
狄修恨恨地看著他,这个见色忘义的弟弟!他与陆飞认识两年余,陆飞还是他准妹婿!而他与乐浩认识不过数个月……若他真与乐浩结婚,一定是个百分之二百的妻奴!
珊罗一只头左摆右摆,听二哥与三哥争,不得要领,满脸凄惶地问,“我该怎麽办?”
夜狄说,“去找陆飞问清楚!”
“我已两天没有见到他,”珊罗蹙眉,“他安排了旅行社的人带我游览……”
狄修忽然想起来,“不是约好今晚吃饭,陆飞的父母也要去吗?”
珊罗眼睛一亮,“对啊。”
狄修拍拍她头,安抚道,“别担心,今晚我们去问问他,我相信不会有那样的事。”
夜狄撇撇嘴。
但是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见到陆飞。陆飞的母亲邱好荣女士亲自打了电话来,说是陆飞父亲身体有些不适,实在无法应邀。莫狄修即时客气两句,说改日上来探视陆伯伯,然後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