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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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五皱了皱眉:「也是,江必定想自己打出天下的……只好我帮他暂管了。只是这一来却苦了你,要跟他一起经历创业艰难。」

「未尝不是好事。」我笑得轻松,「活动活动筋骨,对健康有益。」

「记着明天去医院检查。」说到健康,柳五面上立时闪过忧虑,「以后酒你绝不可再喝……我会看住你,直到将你交到江的手上。」

「再说吧。」我不置可否,反倒想起一事,「这次为得到石氏助力,你付出什么代价给石磊?」

柳五淡淡一哂:「没有。」

「……为什么?」

「不为什么。是他求我让他帮忙。」

柳五言辞简短,似不愿多说。我却有些好奇:「他求你?」

柳五拗不过我的追问,勉强道:「那日他逼走你后,我就与他绝交……我说,我没有这样不明事理,尖酸刻薄的朋友……他还是……」

「还是缠着你?而且保证一切以你的意愿为第一?」在这方面,我甚有经验,立刻就猜出了石磊会做的事。

柳五不答,立起身,取过外衣给我披上:「夜深了,我带你回我的寓所休息吧。」微微一笑,「要不要睡在我怀里?」

我一伸手,反将他揽在怀里,调笑道:「是我抱你才对吧。」

柳五哼了一声:「要不今晚试试?」

说话间,我们已推开屋门,走了出去,一阵风吹过,我更紧地搂住柳五的腰,继续与他开玩笑:「试就试,今晚看谁先求饶,下不了床……」

话音骤然停止。面前的路灯下,一道寂寞的身影,静静环抱着双臂,倚在灯柱上看着我们,眼色却是连灯光也照不进的黯淡,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要恭喜你们吗?」

我并不喜欢这个人,然而此情此景——

还未及说话,柳五已抢先开口:「石磊,你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我也想问,我来这里做什么,看你们一双两好吗?」石磊面色苍白,笑容比哭还惨,摇摇摆摆走了出去,「抱歉,我多有打扰——」

「不好!」

「让开!」

我与柳五同时惊叫起来。马路中央,一辆汽车转过弯,速度不减,疾冲过来,正对准石磊的身影。

幸好石磊听见我们呼喊,及时停住,回了下头,才逃过被车正撞的惨剧。不过饶是如此,他的身体也被带出去,远远震出数尺,跌倒在地。

我们冲了过去。

「石磊,你没事吧?」柳五看着石磊惨白的面色,紧闭的双眼,语声有些不稳。

我比他镇定,试了试石磊的呼吸,瞧了瞧瞳孔,再听了听心跳,最后肯定石磊除了右手臂骨折,大致没有其它问题。

肇事司机已跳下车,跑了过来。柳五抱起石磊,转头叮嘱我:「你去酒吧等我一下,我送完他到医院就来。」

「好。」我答得爽快。眼见柳五就要上车,心念一动,追过去在他耳边低声一语,惹得柳五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大笑,目送汽车往医院方向绝尘而去。

我在柳五耳边说的是:「如果你们有戏,你千万要做抱他的那个人,不要被他抱了去。」

柳五对石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狠心。再怎么样,这二十多年的交情,朝暮相处,不是假的。只有关心,才会心乱,才会看不清真相。

愉快地笑着,我招手拦车,要它送我去机场。

就是这里吧?我拿着财经新闻,按图索骥,找到了这座大楼前。做名人就是有这好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者备份在案,现在,我只要祈祷这篇新闻没写错地名。

毫不犹豫,我走了进去。这座楼比不上原先江氏大楼的精美现代,却也朴实严谨,极具办公风格。

经过小姐的两次通报,我终于被获准晋见。

「你来做什么?」办公桌后,江上天正在与堆积如山的档案上奋斗,提笔如飞,连正眼都没瞧过我,语气冷淡。

「我来应征。你们这里缺人手吗?」

「不缺。你走吧。」

我不禁有些疑心江上天压根没看见是我,试探了一句:「这样对老朋友,不太好吧?」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江上天总算抬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何况,我和你,实在算不得什么朋友。」

我不由完全怔住。他知道是我,却还这样冰冷。我胸中的冲动也缓缓降温,却仍不死心,诚挚地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没有必要。你现在可以走了。」

依然是冰山一样的回答。

这算是报应吗?我心中一阵凄苦,却不愿流露在面上,勉强笑道:「对不起,告辞。」

「慢着。」我的手就要触及门把的时候,江上天突然在身后大声道,声音颇见烦躁,「你倒底来做什么?」

「没什么。」我淡淡回答,同时拉开了房门。现今,说什么都已没有意义。

「不许走!」一条手臂横过我腰,强硬地将我拖了回去,顺便一脚将门踢上,我立刻落到了那个散发着淡淡烟草气息,熟悉的怀抱中,「说,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难道你忘了那晚我们的约定?我很想这样说,却终究还是平静一笑:「你的状态,好像不太稳定。」

「稳定?你让我怎么稳定?」江上天的声音比我预料到的还大,几乎是贴近我的耳边怒吼,「你跟了格雷,现在又同情我,来跟我谈生意,叫我怎么稳定!?」双臂如铁钳样将我搂得更紧,狂怒的语声中带出一丝绝望,「我说过要尊重你的选择,可我真的不想放你走……浮生,我爱你,很爱……」

「谁说我跟格雷了?」我的声音在一片烦杂中异常冷静。

江上天也愣了一下:「你没有?那么这份合约?」

我拿过江上天所谓的合约,扫了几眼,面色越来越阴沉。格雷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与江上天的公司谈生意,合约中还附了我的一张照片,最后说,本公司代表将不日前来拜访……这些实在暧昧,加上我的不约而来,难怪江上天会误解。

冷冷地向桌上一掷:「这能代表什么?你宁愿信一份莫明其妙的文件,也不愿信我?」

「你没有……你真的没有!?」江上天目光骤然放出狂喜的闪亮,语声也微微起了颤抖,突然将我搂得更紧,「浮生,我好害怕……」

「放开我,我不想看到你。」我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不放!」不出所料,我落在黑带的他手中,一点也讨不了好,被他制得全无还手之力,唇舌都被狂虐地侵占过去,最后分开时,我的唇已有些刺痛,料来已红肿。

「野蛮人……你又要用强的吗?」我恨恨地道。

「不敢。」江上天笑得极其开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只要你不生气,要打要罚,我都由得你。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来应征吗?是应征我的……」俯下身来在我耳畔道了一个词,「……吗?」

我有心生气,见到江上天这番模样,火实在也发不出来。瞥了一眼这笑到嘴都合不上的男人,淡然道:「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留下来给你当特助。记住,只是特助。」

「你说。」

「一、没经我允许,不得碰我;二、公事公办,办公室内不谈私情。能做到吗?」

江上天苦着脸,迟迟不能决定,见我作势要走,方才一把拉住我,勉强同意。

日子还长得很。

人生如一部开放的书,未来如何,谁也无法预料。然而我不会放弃今天。江上天也不会。

如同不会放弃幸福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丝。

三分天意,七分人力,尽人事而知天命。梦未必不可期。

怎见浮生不若梦。

【错相逢】

世上有很多事,你未必了解,却会影响你的一生。

我记不得父亲的样貌,他在我两岁时便遇车辆身亡,剩下母亲带着我,孤零零地在茫茫都市里求生。有时我想,如果她没遇到那个后来成为我继父的男人,是否我的生命便会完全不同,是否我现在就会朝五晚九,跟许多小职员一样娶妻生子,忙忙碌碌。

--娶妻、生子。幸福的定义千种万种,而这种,显然我已今生无缘。

那个人,改变了我的一生。

初遇到他的时候,他像一只小猫,躲在楼梯转脚的阴影里,抱着头,碧绿的眼眸因为害怕而睁大,满面惊恐。

屋外,雷声轰隆隆地一阵盖过一阵,伴着眩目的电光。

凌晨四点。一个怕雷雨的小孩。

我异父异母的弟弟。一个陌生人。

我端着从厨房里拿来的温牛奶,有心想不视而过,想了想,又走近。

电闪雷鸣夹着滂沱大雨的嘈杂,我的声音有些模糊,也许他听不见,可我不在乎。自从父亲死了,母亲再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和满屋子的仆人以及做不完的作业为伴之后,我就什么也不在乎。

这个小猫般的家伙该是叫格雷?

他此刻的神情让我想起我小时养过的一只流浪狗。

「给你。喝完以后去睡觉。明天早上,什么事都不会再有。」

我说得流利是因为以前妈妈也常这样安抚我。

格雷抬起头,空茫恐惧的眼神透过我,凝视空中的某一点:「魔鬼……地狱的魔鬼……要来抓我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不过那时我只怕鬼,怕妖怪,对他嘴里说的魔鬼是什么,压根儿一无所知。

摸了摸胸口挂的护身符,这是我出生时,妈妈特意到寺庙里请回来的,有佛光,能镇压一切恶鬼妖物,百邪不侵。

我在格雷身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不要怕。我有符,什么鬼都不敢来。魔鬼为什么要来抓你?」

「露西说,魔鬼会来抓走不听话的小孩,雷就是它的声音,电是它的舌头。」

格雷犹豫地看看我,再看看我颈中的符,终于慢慢地开口。

露西是格雷房中负责他起居的侍女。我记不太清她长什么样。

我的继父很有钱,我们居住的房子很大,佣人很多,我和格雷都有专人伺候。继父和母亲时常不回来,我和格雷总是各在各的房里,连一起用餐都很少。

我不知道格雷的侍女会这样教他,我的侍女就不这样说。

「你有不听话吗?」

我下巴抵在膝盖上,侧的头问。

「我……没有我……」格雷想要哭的样子,却倔强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只是不想吃那些讨厌的蔬菜……露西就说我不听话,说魔鬼会来抓走我……」

「不想吃,那就不吃好了。」我将我知道的事严肃地告诉格雷,「魔鬼才不会管这种事,露西她说谎。」

「真的吗?」格雷显然迷惑了。

「真的。」我坚定地点头,又想起妈妈跟我说过的话,补充道,「如果不信,你盯着露西的眼睛看,然后提问,如果她说谎,她就会避开你的眼神,不看你。」

「哦。」格雷似懂非懂,害怕却已经减少很多,突然咕噜一声,什么叫了起来。

格雷脸红了一下。真的好像我那只丢失了的小狗。

我忍不住去拉他的手:「我房里有吃的,你要不要去?」

那年,我六岁,他三岁半。

第二天,我听我的侍女玛利安说,露西被解雇了,原因是她竟然敢骗小少爷。听说还是小少爷自己对管家要求的。

听着玛利安敬畏的语气,知道这件事跟我也有些关系,不过我没有想到更多。

格雷开始亲近我,和我一起用餐,每晚缠着我讲神秘的东方故事,遇上雷雨夜,一定会赖在我的怀里,要我紧紧抱住了才能入睡。

有了他,我不再那么思念我的母亲,我的朋友,和我被迫丢下的流浪狗。

孤独而庞大的庭院,像一座荒岛,我和格雷,像两只相互依偎,用体温取暖的雏鸟。

继父偶尔回来,看到这一切,总是若有所思地瞧着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更好。

直到十二岁那年,我要上学的前夕,继父找到我,跟我作了一次大人之间的谈话。

他用了一个时辰解释意大利基迪.伊波顿.克劳尔家族的古老,属于这家族名下商业帝国的庞大,以及深不可测的黑社会的背景,再用了一个时辰让我明白这家族族长所必需具有的素质:坚定,决绝,冷酷,毫不留情。

我那时已学了很多知识,也看了很多书,继父说的,我慢慢也懂了。

「格雷将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他样样都令我很满意,唯有一件事,你」

我静静地看着继父,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是他的弱点。你对他的影响,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家族不需要一个被操纵的首领,哪怕是无意的,你明白?」

我点了点头,猜他底下要说什么。

「如果你不是阿倩的儿子,我会杀了你……幸好现在还来得及。你是聪明孩子,该知道怎么做,才对你,对他,对我们大家都最好吧?」

「当然……我知道。」我抬头,第一次凝视着继父的双眼,缓缓回答,「在格雷小的时候,给他你们没时间给的温暖,让他顺利成长;在他快要长大的时候,为他让路,无论是哪一方面……对么?」

继父在外面应该是个只手遮天,很多人惧怕的大人物,可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他眼中的慌乱。

还不懂什么叫做藏锋的我,日后为这句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退出门外,我去花园,格雷像往常一样向我奔来,笑着扑入我怀中。

我摸着他的头发,微笑着给他讲了最后一个童话故事,好像是关于人鱼和王子,但结局让我改成了喜剧。

在他颊边落下柔柔的一吻,悼念我们彼此童年的结束。

那日之后,我便飞赴亚洲,白天上课,业余时间进入公司亚洲分部观摩学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大太子,也都知道我是没有继承权,不受重视的庶出--一头幼兽落入狼群中的景况,可比拟我的当初。

自然是继父的故意安排。

很久以后我才明日,他总算也对我有一份爱犊之情,否则,大可每月汇钱给我就好,不会给我一个契机,让我有机会去经历天堂和地狱。

十二岁那年,我正式进入亚洲公司总部,从营销员做起,逐级上升,直到十八岁,成为亚洲公司第一执行总裁。

其中的苦与泪,血与汗,不必多说。

对格雷的牵念,被压在繁琐惊心,步步为营的商战背后,渐渐湮灭。

世界本就充满变化和无奈。活在今天,我没有闲暇想昨日。

同年,欧洲经济大幅下滑,市场萧条,危机四伏,家族最后无人可用,一纸手谕急召我回去灭火。

我只是懒懒一笑,今日装病,明日称忙,推三阻四就是不肯回去。

我已非善类。

家族中的老狐狸们终于松口,要正式列我人家族门墙,冠姓克劳尔。又暗示说,如果表现优异,还可以获得家族第二顺位继承权。

我怎会将这些看在眼里。

不过,这本就是我的目的,既达到,那便无话。

我微笑踏上专机。突然想到小格雷。

我的弟弟,他还好吗?

事实证明,不好的人是我自己。

格雷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仍是吃了一惊。

这是个俊美宛如希腊神祇一般的少年,再不复当年怯生生小猫的影子。碧绿的眼眸如宝石一样璀璨,灯光下闪射着冰冷而高傲的光芒。

优雅,冷漠,气势十足。像太阳的存在一样.即使在衣香鬓影,人影绰绰的大厅,仍是一下就能定格住所有人的目光。

好一派完美家族接班人的形象。稍嫌锋芒太过了些,不过那只是羽翼未丰,假以时日,成就必无可限量。

我微笑,为他轻轻鼓掌。

声音虽轻,已吸引来格雷冷冷一瞥的目光。

他应该认出我了。因为那一刻,那双绿眸里迅速布满的是酷寒敌意,凛烈战芒。

格雷,你必是已知道我要挟家族长老,换来入族以及第二顺位继承权的事了罢?威胁到你地位的人出现,难怪你会恨我如眼中刺。

童年情份犹若一梦。果然只是一场不容于现实之世的幻梦。

唇边挑起一抹趣味的笑,我遥遥举杯,向我异父异母的弟弟。

弟弟,你还太小。

「醒醒……」

在办公室里被人喊醒,我惊觉抬头,窗外已是万家灯火,格雷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绿眸冷冰冰地看不出任何表情。

坐进总裁室也有两周,最得意是看见格雷不得不服的眼神,最烦的也是看见这副虽美却永远冷默对敌的脸色。

长叹了口气:「亲爱的弟弟,可是关怀哥哥,来送吃的给我?」

格雷不动声色,将手中的档向我推来。我头痛地揉了揉前额,拜托,企业需要的是良好的沟通而非耍酷,你这样,算是对谁呢?说起来你才是正牌的太子,而我做牛做马只不过是为你的将来奠基。

索性向后悠然一靠:「我饿了。」

「你要吃什么?」格雷眉间闪过一丝不耐,拎起桌上的电话。

我按住他的手,笑得笃定:「不要外卖。」

「那要?」

「你下厨。」

格雷瞪着我,像是从来没见过。我笑吟吟与他对看,论到情势,他现在还强不过我。

…………

「我不吃石头。」我看了一眼

「……」

「也不喝泥汤。」再瞟一眼,继续埋头工作。

「……」

「天,你这是什么?洗锅水?」第三次,我只尝了一口,便全数喷了出来。

格雷终于忍耐不住,夺过碗一扔,怒道:「爱吃不吃,你倒底想怎样?」

自若地拉开格雷因为激动而握成拳的双手,我拍拍格雷的脸颊,噗嗤一笑:「瞧,这不是可爱多了么?乖弟弟,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就算生气,也比做僵尸好?」

格雷大概从没有见过这阵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是好。我趁他下厨时已做完公文,拿起外衣,笑着揽住格雷的肩:「走吧,陪我到外面叫些夜宵……你可得多学着点手艺,以后加班时还得劳驾你呢。」

也许是惊呆了的缘故,格雷竟然反常地没有抗拒。

那天之后我跟格雷的关系改善了很多,如果忽略格雷眼中不时一闪而过的警觉,我们将就着也能算是兄友弟恭。

一只想靠近人又不敢的小兽。我微笑着装作不注意,到了第二年夏天的时候,这只小兽已偶尔能主动对我露出笑脸了。

所有的变故就发生在这个夏天。

事情起源于一个极小的开端。为了请教一点事务,我去大学拜访一位熟悉的管理学教授,在他家我砸到了一位女子菲儿。

第一眼见就有种莫名的亲切。菲儿有一双与格雷近似的,美丽清澈的眼眸,见识颇为不凡,性子却温婉宜人,有如春水。我与她搭话时,她居然还会脸红。

我以前有过女人,但这是我第一个爱上的。

爱得如痴如狂,以致破天荒地平生头一回扔下堆积如山的档翘班去约会--反正有格雷那小子在,他的实力已越来越强,几乎要追过我。说起这个,连我也不得不佩服格雷的学习之快,什么事只要做第一遍,他立刻就能明白关节,并且举一反三,领悟力强得吓人。

如果没碰到菲儿,也许我还会不服,会振作精神,与他一较短长,可是,当有了菲儿之后--

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决定结婚。思虑周详后,我将菲儿带回一月一度的家族例会。

每个人都吃惊地看着我,不敢相信他们面前笑得有些傻气的男人会是我。

「我反对。」格雷阴沉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趁火打劫的人来了。我转身,笑得爽快:「弟弟,代理总裁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现在你也长大了,还请你收回。」

我听见所有人轻轻的吸气。含笑看向族中那几个老狐狸,果然在他们眼里看到一丝安心。

「那你呢?」格雷还是不能信我。

我坦然道:「回亚洲,或者其它地方,你来决定。」

这是自我流放。谁都听得出来。

「不行。」格雷还是冷冷淡淡,一口否决。他的眼神从我转向菲儿,渐渐炽热,「因为这女人,我要了。」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我看着格雷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一个头大似两个。

我还是低估了这小子的破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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