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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 +外章 /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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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迷信的说法里,有人死后「做七」之说。

所谓人生有六道流转,在一个人死此生彼之间,以七日为一期;共有七个七日终,若无回怨,必生一处。

苏南彬去得也许无怨,在这七七四十九天停殓的日子里,并没有回魂,甚至连托梦也没有一个。

苏伟毅抱着早上从医院领出来的小小骨灰罐,看着海上灰蒙蒙的薄云。

被仍带着寒意的海风吹得有点凉,才一下车就打了两个喷嚏后,肩头传来的暖意反而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永琪不肯来,他说还有节目要拍。而且人已经死了,他来了又不能让爷爷复活。」

看着海滩上被拖得长长的两个淡淡的影,池海晏这才突然想起早上苏永琪的那通电话,不免带着有点怨愤的口气转述他的原话。

「哦……」

今天他们打算在海滩上完成苏家老父最后的心愿,将他的骨灰撒入大海。

永琪这孩子,明明这么喜欢爷爷的。大约是怕在他们面前哭出来吧。他从小就倔强,宁死也不要在父亲面前哭出来是他小小的自尊。

苏伟毅低低地应了一声,倒没什么特别的感慨。

倒是池海晏觉得万分过意不去,「那孩子是太任性了。对不起!」

「呃……似乎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反而是池海晏一副愧疚状代为道歉,苏伟毅总感觉会有点怪怪的。

一小抹浅灰色的尘埃从指缝里「沙沙」地坠入大海,在透明的水中一下子变得深黑,然后,在轻轻拍上来的浪花拥簇中,渐渐消淡,无影无踪。

看着像流沙一样从指缝中缓缓消失的灰烬,很难想象捧在掌心轻飘飘的物质,是一个人沉甸甸的曾经存在。

「啊,说得也对!不过,那孩子实在太像我,让我想起以前的我也一定是这么任性地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所以……对不起还是应该由我来说。」

点了一根烟,看着苏伟毅耐心地让父亲最后的纪念完全融入大海,池海晏帮他拉紧了一下裹在外面的、自己的外套。

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瘦弱的侧脸,就是这么个人,居然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一个失败顽劣的复制品过了二十多年……

他对永琪有多好、有多宠溺,就可以想象得到他对自己有多好。

在商海、人海里苦苦挣了这么多年,就只剩下他了吗?

虽然在父亲才刚刚离去的时候就这么想也许不孝,可是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在最初的伤心、震惊外,更多的感觉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他就不必再害怕面对父亲乞求的目光,不必再害怕这段不伦的感情会让这位老人伤心。

再无顾忌。

「伟毅……」

伸出手想捧起他的脸,去触碰那份禁忌,不知怎么手竟然是颤抖的。

苏永琪今天不愿意来,也许是对的。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不得不说,那个孩子的确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

不过,他到底想到了多少?了解了多少?他对自己的了解里,包不包括自己对他父亲的感情?

那孩子调查过自己,可是除了调查得来那些放在台面上的制式数据外,他明显还能感觉得到更深的东西,今天他是不是也因为能猜出他的心思,所以索性避让,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呢?

不对,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想起那个孩子?

他们之间的唯一阻碍明明已经消失了,为什么手与想触碰的对象之间还存在着那难以逾越的空隙?

挟在指间忘了吸的烟被一阵强猛的海风吹旺,飞溅出的火星烧着了手,条件反射地抖动了一下,一直存在在两人中的短短的距离一下子消失了。

「海晏,那个……」

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脸颊边触碰的温暖,苏伟毅侧过头,鼓足了勇气开口,「永琪这孩子的个性是完全的自我中心主义,也就是说,他会认为『我爱的,拼了命也要得到;我不爱的,就算毁灭又与我何干?』,虽然是我没有教好,不过……现在也许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苏伟毅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地鞠了一躬。

「你其实是……知道的?」

刚刚搭上去的手落到了空处,池海晏觉得自己的心渐渐沉下去,浑身都透着冰凉。

他甚至还没开口当面表述自己的感情,却已经有一种被直接清算出局的难堪。

「也、也不算,一开始的时候,因为那孩子只听你的话,我想他是蛮喜欢你的。不过到了后来,他亲自说清楚了,他对你的……感情。」

不是晚辈对长辈的仰慕,不是对拥有同一容貌者的自傲自怜,而是对情人的独占欲。

苏伟毅自认就算自己处在儿子这种年龄,这种立场的时候,也没有他这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只能认同他的认真。

「你的意思是,愿意把他交给我?」

那么,前事一笔勾消,他们之前的「友谊」那又算什么?

那他之后的朝思暮想又算什么?

池海晏紧握着他的手,苏伟毅惊跳了一下,想抽手却抽不开,仿佛那上面还留有少年时,融化在指上的棒冰那份冰凉的甜腻。

「你知不知道,他和你在有一个地方真的很像。」

池海晏静静地把沉默不语的苏伟毅拉过来,轻轻拥在怀里,当时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苏伟毅现在依旧还是处在同等地位,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头顶上两个并排的反方向发旋,小小的,很可爱地把中间的头发簇起来,老是不听话地抚不下去。

现在池海晏的手指就放在那个地方,指肚轻轻地刷过那竖起的发茬,体验着那微刺的感觉。

「我抱他时一直看着他的这里,想着你。就像是你这么多年来一直看顾着他一样。」

这么多年来,虽然断了音讯,但联系起他们的是那个少年。

他把他的复制品留在身边,从他脸上寻找往昔触动自己的回忆;他抱着与他血脉相通的儿子,从他身上寻找相似的一点点可能。

低低在耳边轻诉的话语,是他曾经梦里回转了千百次的场景,可是……那个敏感的字眼仍旧撼动了他。

抱?苏永琪没有说谎,池海晏也爽快地承认了。

但知道他们已经是这种关系的自己,还能若无其事地把前事统统不计,回应池海晏迟到二十年的告白么?

被他拥在怀里,心跳并没有加快,反而有一种难以表达的害怕渗透了每个细胞。

太长太长的等待,等到他已经怕了、倦了,甚至因为和他太过相似的永琪出现在面前都下意识的精神紧绷,所以导致父子感情一向不太好。

也许只能说,是老天捉弄了他们。

先是父亲,后是儿子。

苏伟毅明白自己儿子的脾气。他要是说出来了,爱就爱了,义无反顾。

到时候,夹在他们之间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他做不到挺身而出的坦然接受,迟早要逼他只能在池海晏与儿子之间选一个的时候,估计他只会选择逃避。

可到时候,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已经老了,少年时对池海晏的热情已经在长期沉默中,像被灰埋在锅炉底闷烧的煤一样,慢慢由通红变灰、变白——那份感情甚至连轰轰烈烈迸发出火花的时候都没有。而,他残余不多的热情又在三年前被另一个执着的少年燃烧殆尽。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爱可以提供给池海晏。那种无偿而不求回报的爱,随着年华的老去,已经无力再产生新的动力与能源,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要能站在原地等他,就感觉到心满意足。而他也更有自知之明,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自己在池海晏身边,从来都不是他的伙伴,而是他的负累。

「伟毅?」

感受不到他的响应,池海晏忙轻轻拉开一点两人间的距离,窥视他的表情。

「海晏,我们只能继续做朋友。好朋友,好兄弟,但不可能做情人。以前不能,以后就再也不能了。」

那张一向显得懦弱的脸,此刻却平静淡定,并不是一时的决定,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如果只是为了永琪,我绝不答应。」

为什么,他们总是有纠缠不清的血缘关系人在中间干扰?

池海晏眼底燃起了少有的愤怒,渴盼却得不到的不甘心。

看着他的脸,苏伟毅轻轻地笑了,「你知道吗?你这个表情,和他一模一样,你叫我怎么可能若无其事面对着这样的你,安心地过完下半辈子?是捉弄也好,是错过也罢,我不能再爱你了。」

此刻苏伟毅脸上反映出的,是父性的光辉。他用看待苏永琪一样的目光,宠溺地、宽容地看着懊恼的池海晏。

「可是我们……」

池海晏做最后的挣扎。

他没有孩子,不能体会那种为孩子着想的心态。很久以前,他们的父亲自作主张把他们分开,他当时虽然气恼,但却多少体会到父亲是本着为了孩子着想的心情。

现在,历史的一幕重演了。

苏伟毅也是个父亲,为了苏永琪,他不可能去做他认为有可能会伤害到孩子的事。

他这个正品最后的下场居然是被复制品打败?

池海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个只会为自己着想的小混蛋!为了出人头地的无心之过居然影响这么深远,就算他想不承认也已经晚了,从他被居心叵测的苏永琪引上钩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改变。

「永琪才适合站在你身边。他有热情,有勇气,而且……他爱你。」

苏伟毅退后一步,想细细地再看清楚他的脸。当年让自己迷恋的美丽,虽然已经沾染上岁月的风霜,可却依旧是亮眼得让平凡小人物仰视的存在。

他们之前的情感一开始就不平等,他的自卑是池海晏所无法理解的,当时他有无穷无尽的爱来填补他们之间的不平等,可是现在,那种源源不断能量来源已经消失。

原来人会老,对感情的考虑也会不一样是真的。

「谢谢你记得我,也请好好珍惜每一个爱你的人。」

池海晏要的不是他,至少不是现在的他。他想要的,是一个无论何时都能用爱去让他充满勇气的存在。

失去了那份爱的苏伟毅,只不过是一个平凡又平凡的中年男人而已,再禁不起波折。

「还是朋友?」

池海晏的自尊不容许他做出任何失措的举动,为了掩饰自己的难堪,他抽烟的速度越来越快。

「永远的,好朋友。」

这是他们最初与最终的定义。

苏伟毅微微鞠了个躬,静静地离开拼命在海滩上抽烟的池海晏。

他很清楚池海晏会怎么做,就如清楚自己的儿子一样。

他们遭到拒绝会难过,会伤心,但绝不会因为这样而变得软弱。

池海晏看着他变成一个小点的背影,虽然想追上去,可是伫立在沙滩上的双脚像是长在了沙里一样。

他设想过无数次他们的重逢,却从来没考虑过苏伟毅有一天会不在原地等他了的情形。

孤单的影被越来越移正日中的太阳浓缩回脚下。

寂寞的沙滩,是近在咫尺的浪潮也滋润不了的沙漠。

——哪怕倾尽整个大海的容量。

「你最近好像很卖力工作嘛!」

看着再一次从水里钻出来的苏永琪,齐阗月趁着拍摄的空隙递了一罐冰饮过去,顺手拿毛巾给他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亲人才刚刚过世没两个月,他就接了一堆工作,跟自己过不去似的拼命。

虽然就经纪人来说,手下的艺人尽心工作是好事,但他却总有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永琪就会倒下去的担心。

那种崩溃是内部的,由外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就像被白蚁啃蛀的木房子,开始先是看到一点点的粉尘落在地上,毫不起眼,等发现整面墙大片大片的倒塌时,已经来不及了。

清除白蚁的最佳办法是拆下整个墙面,直接向被蛀得伤痕累累的内部喷药。

现在,苏永琪坚不可摧的那面墙是他的自尊、他的面子。

谁能来将这些只会阻止伤口愈合的障碍拆除呢?

「你很烦!以前不用功被你念,现在用功还是被你念。你小心以后老了变个啰嗦的老太婆!」

把自己裹进大毛巾的美男子毫不客气地吐槽,他的心情不好的话嘴巴就越发厉害。

「……」

额上爆起青筋,齐阗月发现这小子实在是不可爱!不开心就直接说出来,藉由伤害别人来武装自己算什么啊?

而且,为什么他会是老太婆啊!?

听到那边喊「开麦拉」的招呼后,苏永琪一个空投把喝完的饮料罐丢进垃圾筒,心想这次再让他吃NG就直接踹掉摄影走人。

「你拍完先回去休息吧,或者我陪你去喝酒放松一下?」

拿不准他是想独处还是要借酒消愁,话一出口,齐阗月为自己的鸡婆后悔。

「跟你去喝酒不如跟楚绅天去儿童乐园!」

果然,那臭小子就不知道客气与节制,立刻放肆地说出让他面孔涨红的话。正怒目以视间,然而,背过身去后的那个人却挥了挥手,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谢啦……」又让他的受损的自尊多少有所回复。

真是个别扭的孩子,坦率地感谢别人的关心不好吗?

不过,为他这么轻易的一句话而心情变好的自己也有点危险。

追随星星的轨道是可以的,可是如果被星星的光芒所迷惑,就会失去方向迷失在浩瀚星海。

「呼——」

完成了一天拍摄后,还是选择直接回家的苏永琪关上门,把齐阗月关心的目光关在门后。

就算是伤到极点,他也不想成为别人同情的对象。

按池海晏的性子,最大的阻碍排除后,今天一定就是迫不及待向自己老爹表白了吧;而自己老爹那种胆小畏缩,随波逐流的人更是不必怀疑,从他养育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还不敢正视自己儿子的脸,这种举动也说明,至少他心里是一直在乎着池海晏的。

真好,两情相悦。

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希望自己是池海晏的儿子,这样就算他们感情出现任何问题,他都不可能被他遗弃,血脉相连。

他希望自己不是苏伟毅的儿子,这样,就算要他亲手杀了夺他所爱之人,他也不会有所犹豫。

从祖父过身之后,他一头扎在工作里,除此之外,脑子里就不停地转着这件事,苏永琪瞬间又有点后悔没有答应和齐阗月出去了。

酒虽然不是好东西,可是目前的他很需要酒的麻痹。

正这么想着,鼻端却嗅到了淡淡的酒香,疑惑地多嗅了几下,他记得池海晏代父职的时候,管他管得可严,绝对不允许他在公寓里藏含有酒精的东西。那这味道从哪来的?

眨了眨眼以适应黄昏的昏暗光线,苏永琪在见到房间最深的黑暗处燃着一明一灭的红色烟头时,直觉的反应是吓了一跳,打算报警。可是那烟草中有着的莫名熟悉气味又让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啪」一声按亮了灯,坐在灯光里反而不适应地瞇起眼睛的,果然是他想见又不敢见的那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

难道说,自己有中了末奖的可能,池海晏在打算对父亲进行告白后,突然发现他爱上了自己?

狂喜只是有没发现真相的那一瞬间掠过,在对上他满是恼怒、懊悔的眼神,布满血丝的眼,苏永琪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过来。」

直接忽视他问题的男人伸出一只手,但明显他已经在此之前喝了太多的酒,眼神是也斜的,并没能聚准焦点。

「……」

这种像召唤宠物狗狗的命令算是什么啊!他可是影视当红小生苏永琪。

尽管这样想着,苏永琪还是管不住自己摇摇晃晃迈步而去的脚步。

从「分手」后隔了三个月不见,他想见他已经想疯了。

「为什么这次是你……变成了阻碍?」

大手一拉,让站立不稳的苏永琪跌坐在椅子旁边。

池海晏两手抓着他的头发,极其相似的两张脸像要重合般地贴在一起,喷吐着酒气的呼吸点燃了空气,无名的焰激发体内肆虐的暴力因素。

「啪——!」

当苏永琪的脸被一记耳光抽得歪到一边去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起的不是「为什么被打」而是「明天的拍摄要推迟了」。

然后,才想起自己的脸是谋生的工具,尽管那个人相当讨厌这张相似的面孔。

「如果他爱你,不会在乎我做过什么。」

错是错了,可是不要道歉!

「而且,池海晏,就算他不爱你了,你还有我,我会像爱自己一样爱你!你还有我啊!」

就连骄傲自负的苏永琪都能放下自尊低头了。父亲如果爱着他,自己和池海晏一时的出轨只不过是有些尴尬的外因,根本不能成阻碍。

但他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个原因:父亲不爱他了,至少是已经拒绝了他,所以才会让他愤怒到出乎想象。

倔强的反驳很快又换来了击在脸颊上的另一下,秀丽的面孔顿时肿胀起来,血迹顺着嘴角向下流。

苏永琪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但在这两种感觉还未有哪种争了上风的时候,「害怕」却更早地浮现在心头。

「啊,别打了,痛!」

一下又一下的打击落在他的头上、他护着脸的手上、肩上、小腹……甚至肋下都被踢了好几脚。

试图反抗却被更大的力气抓回去,最后只能呈个「大」字型像沙袋一样躺在地上的被人单方面殴打而无还手之力。在完全暴力的行为里,被践踏在脚下的,也许不止是无望的爱,还有骄傲的自尊。

「会不会就这样被他打死呢?」

脑子里模糊地闪过这样的念头,不停沁出眼角的泪渗到伤口里,痛彻心扉。

那个人的脾气和自己如此相似,如果换做是自己,在知道一直想要的东西,因为某人故意的破坏而在即将得到之前失去的话,自己也会想杀了那个人吧。

太懂他,所以可以明白这顿打的由来。

可是仍不要道歉!

身体的疼痛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开始麻木,更多的拳脚落到身上也没有了感觉。

让苏永琪觉得恐怖的是,明显也感觉到了这一点的池海晏用血红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几眼后,开始向能产生痛觉的新阵地转移。

「不要!」

感觉到自己的腿被分开,密处传来撕裂疼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苏永琪近乎恐怖地看着从上往下俯视自己的池海晏,这次,他终于没采用自己讨厌的后背位。

可是很明显,他对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也没有什么怜惜,眼神疯狂,指不定这样的行径又让他想起监狱里暴力决定一切的噩梦。

几个月没做又根本没有润滑的那里,干涩得像玻璃纸一样的脆弱。被一下子强硬挤进来的几根手指在柔弱的内部乱按,唤发新一波疼痛打击的来袭。

「不要,不要!」

双脚胡乱地踢动着,却只让那个部位的撕裂感更强烈。

很害怕他是不是打算直接把整个手伸进去把他肠子揪出来的苏永琪停止了挣扎,终于开始求饶。

池海晏的回答是停下来瞪视他终于流露出脆弱感觉的眼睛,然后一举把自己在这行为中昂立而起的硬挺挺入到他疼痛不已的内部。

「呜……」

冷漠的眼神,残酷的笑容。早知道与他正面交合会得到这种表情的话,他情愿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好痛!」

脆弱的地方已经被弄出血来了吧?

灼烫硬物挺进的轨道只传来热辣辣的疼痛,那尚未柔软、过分窄紧的地方把硬嵌进去的部分卡得紧紧的,也让池海晏焦躁起来了。

「放松!」

伸手在他柔软的小腹又捶打了两、三下,本意是要他松懈下来,但暴力的行径只取得了相反的效果,不过,在因对疼痛的畏惧下,苏永琪缓过气来后,就用力地深吸气,做出类似排泄般地憋足了劲放松那个部位,池海晏卡在内里的痛意才渐渐减弱下来。达到了目的的人开始努力摆动腰杆,只一味追求自己的快感。

「唔……呜……」

痛,每一下都粗砺地磨擦在柔软的内壁上,应该已经是出血了吧?越来越有湿润感的那里不可能自己润滑。

在他已经无力再收缩自己的密处给予肆虐的人更多快感的时候,那可怕的折磨又开始了。胡乱的啃舐,用牙紧紧地咬到细小的乳首到几近出血,在容纳自己分身的地方强硬地再挤进手指,并粗暴地揉捏他颓软的性器,只为了享受他因刺激的疼痛而急骤收缩所带来的快感。

「不要再……继续了……痛!」

四肢百骸都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苏永琪在这样的行为下,在他单方面发泄出来终于松开自己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双肩抱紧缩成一团,如胎儿般蜷在母体的姿势,最无力的自我保护。

「永琪?」

停下来后才看到苏永琪股间淌血,脸上、身上多处青紫,乳首、性器等敏感器官都因被过度玩弄而显现出异样的血红后,池海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泄愤造成的是怎样的伤害。

颤抖着手去查探他的鼻息,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就这样蜷抱着不动的苏永琪已经停止了呼吸。

如果他就这样死去……

不,自己只是因为太过生气,太过不知所措才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这孩子身上而已,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了他啊!

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是因为默默想念了二十年的初恋情人有朝一日告诉自己再没可能?还是单纯气恼这孩子因为爱他,而在背后耍的小手段?

「永琪……」

明明上一刻还抱着他,激扬地宣告着「我爱你」的孩子害怕地把自己蜷得更紧,被他碰到的肌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害他只能赶快把手拿开。

慌忙地整理好衣服,踉跄夺门而出,做为一个犯罪者所深刻记忆的罪恶感,他不敢再留在犹如案发现场般的房间。

听到门砰然关上的巨响后,苏永琪才慢慢从自己双手护卫中探出头来,吃力地拣起衣服堆里的手机,拨打了一个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去联系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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