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开的,进来里面等我一下!"
临时被任命为助手(应该说男仆吧!)的隔日。
下午二点,我来到西园寺的办公室,西园寺透过对讲机打着哈欠,说他刚起床。
喂喂,你这家伙现在几点了。
养小鸟的人,应该牵就一下小鸟的习性,过点白天的生活嘛!这个庞物侦探实在不象话。
很幸运的,宠物迁就主人,半夜居然还精神抖擞。
不过,西园寺睡觉时鸟好象也睡着了,我走进办公室时色彩艳丽的黄灰色太阳鸟仍站在鸟笼里横木上打瞌睡睡呢!
我上次忘了问它的名字,后来才知道西园寺的这只"宠鸟"叫小春,已一岁大。
小春的头脑很好,已经记住我的长相跟声音。我一走近它立刻睁大眼睛,吧哒吧哒地拍动色彩鲜艳的翅膀,要我放它出来。
"宏美,我喝咖啡。然后,帮我把小春放出来。"
从房间里面里面传出西园寺懒洋洋的声音。哼!马上就开始差遣我了。
"好好,我现在就放它出来。"
我一打开鸟笼的门,小春立即夺门而出,绕着办公室的天花板飞舞,好象在用身体表达它的喜悦;最后,它在我的头上登陆。
"咕!"
头上传来它的叫声。
我真可怜,连鸟都把我踩在脚底下,唉!算了。
我就让小春停在头上,迳自走进设备齐全的厨房。开始烧开水。
当我准备要泡咖啡时,头上的小春嘎嘎地骚动了起来。做什么呀!你到底想要什么!
接着办公室内侧传来西园寺的声音。
"宏美,给小春吃奶精。"
奶精?是泡咖啡用的奶精吗?
"你喜欢那种东西啊?"
我从厨架上拿起跟咖啡、红茶罐摆在一起的奶精,小春马上从我的头顶跳到肩膀,吵着要吃。
"好,好,现在就给你。"
我舀出一茶匙奶精,盛在小盘子上,给小春吃。小春竟然嘎滋嘎滋高兴地吃了起来,令人咋舌。它粉红色的舌头隐约可见,煞是可爱。
我一边在等开水,一边对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春低语道:
"你的主人呀,喜欢养鸟也喜欢吃鸟。你尽吃这些高脂肪的东西,当心变得愈来愈肥时,成了那家伙的盘中食。
尽管我说了那么可怕的话,小春仍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照吃不误。不一会儿,水开了,我熟练地泡了二人份的咖啡。
厨房的架子上除了咖啡之外,还有乌龙茶、玉露、大吉岭红茶,几乎都未拆封,令人不可思。
那家伙有客人来也不光茶招待吗?我问他:开张后到底来过多少客人,他说只有三件CASE,勉强说得过去。
我捧着托盘,上面有二只咖啡杯和一只站在奶精盘上的太阳鸟,走回办公室。终于内侧的房间门打开了,西园寺走进办公室。
"早安,侦探大人。"
我好象在挖苦他似的,刻意抬起头礼貌地向他请安。
"早啊?宏美,辛苦你了。"
西园寺呵地打了一个大呵欠,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小春兴高采烈地跟着飞到他的肩膀上。
已经相当习惯西园寺大胆穿着的我,现在看到他的任何装扮也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应,这回刚洗完澡的西园寺穿的是--全黑的中国服饰,而且胸前编有金色的飞图案。真是,他以为这里是香港吗?
"你那是什么装扮呀?"
"适合我吧!"
适合是适合,可是我绝不会跟他一起走在路上。否则一定会招来异样的眼光。
"待会儿来的人总是对我穿衣服的品味很有意见,每次来必定跟我说教;所以,这次我特别挑选他不喜欢的衣服。"
"待会儿要来的人是山冈先生吗?"
"没错。"
特地挑选人家不喜欢的衣服穿,这家伙真的有有病。
眼前的西园寺伸出左手食指抚摸停在他肩上的小春,小春一副心醉神驰的模样,任由西园寺的指尖在它身上游走。这原本只是一幅太阳鸟与主人的亲昵图;但是,看起来却象要好的男女朋友,我不禁哑然。就在此时--
"喂,西园寺在吗?"
低沉、成熟的男音,我向后一转,不知何时办公室入口的门已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有点象刑警,而身上的西装却满是皱褶的男子。
"可以进来吗?"
"你一只脚都已踏进来还说这种话。唉!难道熊就不懂得做人的道理吗?"
西园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我可是先敲了门哦!"
他好象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毫不客气地踩着皮靴,咚咚咚地走进办公室。他的个头相当高,满脸胡渣,若用动物来比喻,确实有几分神似熊的感觉。
他的体格壮硕,肩膀好象有我的二倍宽,身高超出我二十公分以上,体重大概也有三十公斤之差。
前天夜里,我无暇仔细端详他的长相,今天我便毫不遗漏地打量这位铃子小姐的心上人--山冈正。
他发觉我的眼光一直跟着他,眼角轻轻扬了起来,笑了。
喔!他一笑,原本严肃的脸庞霎时温柔许多。
其实,仔细观察他的五官,会发现如果刮掉胡渣,再穿上整齐的服装,将会是一个粗犷且有男子气概的好男人。
"你来得真早啊!山冈,国际搜查二课那么闲吗?"
"混帐东西。怎么可能闲得下来。要不是你说有要紧的事找我,我才不会有假不放还特地跑来找你呢!"
"哼,反正,你也是在家睡觉。还不是跟我一样。"
"不要把我跟夜夜笙歌的侦探扯在一块儿,你跟我,平均睡眠时间相差二点五倍。不谈这个了,你怎么穿得跟卖膏药的一样呢!"
"你还是没变,一点想像力都没有。我以为你至少会说我像李小龙?quot;
原来如此,今天是李小龙造型。
也许是山冈的反应如自己所料,西园寺脸上有胜利者的微笑。
从西园寺说话的口吻听来,这二人相当熟。不愧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我轮流打量眼前这形成强烈对比的两人组,不禁笑了起来。
"小男孩,你后来没事了吧?我真替你担心。"
对了,虽然我没跟他说过话,但严格说起来,我跟他并非初次见面。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不过,什么嘛,竟然叫我小男孩。
我不大高兴,还是向他打招呼:佐仓宏美,19岁,请多指教!
"兼我的男仆。"
西园寺泰然自若地补充说明。等等,谁是男仆,谁呀?
我瞪了一眼正往椅背上靠的宠物侦探,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警视厅国际搜查二课的山冈正;我跟这家伙还有‘安徒‘的铃次是老交情了。我自己也不懂得为什么会跟这个混蛋厮混到现在,唉!也许是缘份,请多指教。"
我握住山冈向我伸出的大手。他的手劲很大,痛得我叫了出来。他马上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说:"蛮力,对不起!"蛮可爱的。
"听铃子小姐说,你精通四国语言,真厉害。"
"我在NY待过两年,菲律宾一年。"
"NY?"
从东京腔的山冈刑警口中听到NY这地名,我一下没会意过来。
听说西园寺也在美国待过,那么这代理人人在那边时也一起吧?在我充满好奇心的追问下,答案正如所料。
"这家伙在美国待了五年。我呢,被国际搜查课派去研修二年,在那里撞见这个讨厌鬼。"
西园寺接着说:"而且,我人先前都没有联络,是在酒吧里偶遇的。"
"是啊,还打架打得不可开交呢!"
"咦?打架!你们两个打架了?"
"别说傻话了。我才不会跟这种彪形大汉浪费力气呢。是他向大猩猩般的美国佬挑战,所以,我助他一臂之力。"
"说什么鬼话,打架可是因你而起。别说你忘了。是你二话不说先出手打了喝醉酒前来搭讪的大猩猩同志。"
二话不说……西园寺打了象大猩猩的美国佬?
我睁大了眼睛,山冈刑警继续说:
"喂,宏美,你可别被他洋娃娃般的外貌给骗了。西园寺可是中国功夫的高手。咦,叫什么来着?李小龙用的拳术。"
"截拳道。记好。"
哦!所以,这也是他今天穿这套衣服的原因了。可是,虽然听山冈说他是功夫高手,我还是无法想像西园寺打扮成李小龙打拳的样子。
原来,他并不是只会调戏人的变态侦探。
"是那家伙不识相,乱摸我屁股,何况我喜欢上人家,不喜欢被人家上。"
这么露骨的话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说完还冲着我开心的笑了。
等等!为什么盯着我看?
我有如被蛇盯上了的青蛙,冷汗直流不敢抬头。
哇--铃子小姐救救我呀!
山冈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处境,仍兴致高昂地谈论往事。
"他的长相美得过火,被同志纠缠是很正常的嘛。混帐东西。"
"被长到那么大才发觉自己是同性恋的家伙批评我可没什么感觉。况且我也不是见到男生就爱。说简单点,只要合我的胃口,狗呀、猫呀、鸟呀,来者不拒。"
所以,别盯着我看。
我受不了西园寺充满性骚扰的眼光,决定借口泡茶逃离现场。
"山冈先生,你要喝什么?"
"嘿,怎么都是你在做。虽然他说你是男仆,但怎么说,你也是委托人吧?"
是付不出钱的委托人。唉--
我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往厨房走去。
身后传来西园寺的声音:给这只熊一杯无味的粗茶。
是、是,粗茶。
一直乖乖停在西园寺的肩上的小春咕地叫了一声,朝我这边飞来。好象还想吃奶精。
"小春,你也可能成为他的猎物,小心点。必天我再帮你找一只帅一点的太阳鸟。"
我对肩上的小春喃喃说道。
我给小春吃了奶精,泡了二杯咖啡和一杯粗茶,从厨房回来时,西园寺已从办公椅移动到正中间的客用沙发。
我原以为他们还在谈论往事,可是好象已经转移话题。
"已经找到线索了吗?"
"没,仍在查探东京都内可疑的宠物店,还找不出有力的证据。"
"你们在谈什么?"
我把咖啡和日本茶放到茶几上,在山冈刑警的身旁坐了下来,也加谈话阵营。
"山冈,跟宏美说说你的故事,也许他帮得上忙。"
西园寺品尝着我泡的咖啡,一边说道。
"宏美,听说你住在竹岛宠物店附近?"
竹岛宠物店就是载走塔芭莎的卡车停放的那家店吗?
"那家宠物店怎么了?"
"那家店的店长是走私动物的惯犯。如果你发现任何可疑的事就告诉我。也许跟我现在追查的案子有关。"
我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默默啜饮咖啡的西园寺。
铃子小姐曾经交代,不能把委托本西园寺的事告诉山冈,所以万一我说错什么话就糟了。
"什么?发生过什么事?"
山冈感觉到忸怩不安的我有隐情,所以趋前问道。
唉!真伤脑筋,怎么办?
"那个店长以前骚扰过宏美。"
西园寺突然说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
等等!骚扰我的人是
"骚扰,等等,宏美,你是男孩吧?"
"算是吧……"
我自我解嘲地回答。
"这么说来。那个店长跟这个混帐是同一种人罗,真令人讶异。"
"你不也一样吗?别装蒜了,承认吧!"
你安静点。山冈瞪了好友一眼继续锁定我。
"他做了什么?你被侵犯了吗?不会吧……"
虽然我知道他急于抓住任何相关证据,可是也不用正经八百地追问这种八卦消息嘛!况且侵犯我的,不是宠物店的店长,而是坐在那里宠物侦探。
我压抑住内心的的起伏,在暗自窃笑的西园寺面前
,信口的诌了起来。
"不,以前,他曾在歌舞伎町向我搭讪,那时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肚子又饿得要命,他说要请我吃饭,反以我就跟他走了。没想到,他带我到一个很诡异的酒吧,然后说长得很可爱,开始对拉扯扯。我觉得很恶心,假装要去上厕所,再借机逃跑。"
听完的我的故事,山冈气愤地说:"你也不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不只高中女学生,连男生都这样。"
实际上,我是遭遇过类似的事(不过,对方不是宏物店店长,而我也乘机扒走了他的钱包)。我在心中向惨遭不白之冤的宠物店店长致歉。
"哎呀,那以经是过去式了,宏美,跟他说说那个抱走塔芭莎的老伯?quot;
等等我就是认为那些话不能说,才拚命扯谎的。真的可以说吗!
我狠狠瞪着一旁看好戏的西园寺,不用说,西园寺帮作不知情状。可恶产,令人愤慨。
"那又是怎么回事?"
被山冈一催,我开始描述载走塔芭莎的那辆卡车。
山冈表情惊愕地听我叙述,听完,啪一声猛敲茶几。
"嘿,那很有可能是决定性的现场。"
"决定性的现场?"
"就是运送走私动物的现场。"
运送走私动物的现场!?嘿,我终于懂了。
怪不得那时西园寺会说:"事情秒处很棘手了。"之后,又说出两头逮兔两边得兔的话。原来两件事是同一件嘛!
山冈先生要求我们不得对外泄密后,才开始叙述:
"一个星期前,大森水族馆的鱼被窃。实际上,那是设计周详的犯罪行为。"
山冈没有提到那些鱼是他自己磅去
的。我们只得佯装不知。
"到底他们从水族馆偷走了什么鱼?"
"他们偷的鱼原本是不该进入那家水族馆,不,是全日本。也就是华盛顿公约中规定禁止进口的鱼。"
华盛顿公约!我好象在哪儿听过。那些鱼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完全不懂这码子事,我一问,山冈先生便很和蔼地告诉我:"所谓的华盛顿公约,简单来说,是国际间为了保护濒临绝种的动物共同制订的协议。依濒临绝种的危险度分为一、二、三级;有绝种这虞但不太严重的,归于二三级;高危险群便是一级。归属一级的动物。严格禁止商业买卖。可是令人意外的是,愈珍贵的动物愈多人想当宠物饲养。比较有名的,像熊猫和空棘鱼都属于一级。但是,到处都有不异花费薜资饲养奇珍异兽的爱好者,所以不断有业者想尽办法走私那些动物,让我们抓不胜抓,疲于奔命。"
山冈先生做完简单的说明后,从上衣内袋取了Mile
Seven,问我:可以抽烟吗!
请!说完,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挪到山冈先生面前。
那我不客气了。山冈先后叼了一根烟,熟练地吞云吐雾起来。
"那水族馆被偷的鱼是华盛顿公约中禁止买卖的鱼罗!"
"当然是列为一级的鱼,由于幼鱼不易辩识,放在塑胶袋里装水就能运送,是最容易走私的。而水族馆的鱼也是幼鱼,是被偷走三天我在晴海海关查扣的。"
山冈叹了一口气,口尝着我泡的粗茶(当然不是无味的。)
"这批货是进口东南亚热鱼的业者,跟着其他鱼货一起运进来的;不用说,那名业者已经被捕,侦讯时才发现那名业者被当地的盘商威胁,充当运货人。对方说等鱼成功送达之后,自然为有人跟他联络,他连谁会与他联络都不清楚。那名业者没有前笠,也没有通路可以走私贩售一级鱼。因此,整个案情陷入胶着状态。"
山冈也被那名业者诬陷行贿,而陷入困境之中。原来是这样啊!
"那些鱼的学名是什么?"
"亚洲龙鱼。"
"亚洲龙鱼。"
这次换我提出疑问。
"简单说,就是古代鱼的一种。"
古代鱼啊!就是象空棘鱼一类吧?虽然我没见地,但可以想像。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龙鱼,是在马来西亚内地发现的变种鱼,好象叫金龙什么的……"
"变种龙鱼?所以,那些人不择手段也要把它们偷回去。"
"这次运进来的是10公分级的幼鱼10尾。亚洲龙鱼原本就不易饲养,加上环境变迁,能够存活的只有一半不到;所以,成鱼的零售价一尾一千万。黑市价格更达数倍以上。"
听到山冈先生的话,我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一千万!居然有笨蛋愿意为一尾鱼出价一千万。
"那家宠物店店长跟这资助的走私有关吗?"
"不,那家伙大概只负责运送,潜入水族馆偷鱼的恐怕另有其人。竹岛只是反合理来的鱼先,再送到幕后的大本营。"
"因此,那辆卡车送鱼的目的地,就是主使走私的幕后黑手罗。"
"嗯,也可以这么说。"
我不禁吁了一口气。
塔芭莎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送到幕后大本营去了!
我愈来愈不安了,因为,塔芭莎的下场如何,完全操纵在幕后主使人手中。
也许它正被弃置在某个陌生的地方。
或者……
"呼我觉得事态严重。"
西园寺态度从容地说道。
"嘿,西园寺。感谢你提供的情报,但不准你插手,这不是侦探的工作,是警察的职责。"
"当然!我对龙鱼的走私没兴趣,我要找的是宏美的猫咪。"
"就是那样才会牵扯进来。你听好,我会帮忙留意猫的事,你赶紧收手。人可能被灭口,而猫不会泄密,所以不可能被杀掉。最糟嘛,顶多被丢弃。是美国短毛猫吗?说不定等风声平静点时,会被附上伪造血统书,摆在专卖店出售呢!"
被卖掉?卖给别人?别玩笑了?
山冈嘴里嘟哝着:"休假还找我。"然后,悻悻然地离开了办公室。真是个大忙人。
不地,到了这地步,还是交给警方处理比较好吧。
我收拾山冈先生的茶杯时,一人具想得出神,西园寺首先打破沉默说道:
"没关系,我会帮你找回塔芭莎。"
我看着西园寺。
"你听好,警察跟侦探的出发点完全不同,警察为纳税人服务,不为个人,更不会为一只动物卖命。但是,侦探就不同了。侦探只为唯一一位委托人服务。别担心了。"
西园寺的语调里有着平常少有的温柔。
"嗯。"
我点点头,继续想。
山冈确实是好人,也说会留意塔芭莎的事,这番话一定不假。但对他来说找塔芭莎毕竟不是正事,因为它跟案情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会为了找一只猫而拼命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塔芭莎只是一只不小心走失的宠物猫,而山冈追捕的是国际走私集团。被盗走的龙鱼不但价值连城,也是办案的唯一证据。
如果是绑架案,警方会以人质的生命为优先考量,可是塔芭莎的安危不足以影响办案。
西园寺指的就是这个吧!
"为了塔芭莎,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点头下决心。
"好孩子。"
西园寺的脸愈靠愈近,他轻轻把手放在我头上。
别把当孩子看。他的手感觉好温柔、好舒服。我慢慢闭上眼睛。此刻的我就象被西园寺抚摸双颊的小春。
十秒后
"你这个变态狂,想做什么?"
他的手触碰我的腰际,吓得我向后闪躲。
对他涌有半点疏忽。
"别忘了,我帮你找回塔芭莎后,你就是我的男仆兼honey。"
嘎!是有这回事。
我想起早已忘得一干二净的委托金一事,眉头纠结。
"找龙鱼是铃次直接拜托你的,所以助手你是当定了。至于塔芭莎的搜索费,就是成为我的honey。"
真会算,结果还不都一样。
"多亏了那个笨刑警解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现在我人疔以走下一步棋了。你的任务是……"
可恶!必要时我会向铃子小姐及山冈先生求救。我紧握拳头,在心中发誓。
隔天下午三点,我站在竹岛宠物店前。
临行前,宠物侦探把我叫到事务所,交给我七种装备,自己却悠闲地与小春睡午觉。
乍看之下,有如发夹的超小型麦克风,以及无线耳机(可以听见麦克风收到的声音。)有了这些装备,要窃听就不是问题了。
从事侦探工作的人使用这些东西没什么好奇怪的,问题是现在这些高档货全部要我运用。
这也只有我天才神偷佐仓宏美才办得到。
听完西园寺的计划,我反驳道:如果失败了怎么办?西园寺竟然事不关已地说:没关系,你如果被逮着了,我会去警察局保人出来。
唉!谁叫我信口开河,答应什么都愿意做,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干了。
我对着店面玻璃,检查自己的装扮。
为了怕长相被记住,所以我头戴假发,银框眼镜、帆布背包(内装参考书,身穿格子法兰绒衬衫及全新的直筒的牛仔裤,一副阿土的装扮中。
说实话,也许是乔装打扮的关系,我有点忐丐不巡。不行!肯定被西园寺耻笑。
我推开面向大马路的玻璃门,比想像中还宽敞。
虽是下午三点,店里仍然有零星的客人,年轻的店员正忙着招呼。
店内依动物别排列的玻璃箱井然有序,箱子里有猫、狗,还有鸟和仓鼠等经常被人当宠物饲养的小动物。它们带着宠物店动物独具的可怜相,痴痴地望着我走过。
我伫立在猫的陈列架箱,寻找跟塔芭莎同种的美国短毛猫,里面果然没有塔芭莎。这是理所当然的。
玻璃箱里是二个月大的小猫,它们大概刚喝完牛奶吧,全都蜷缩在角落睡觉呢!
塔芭莎也经历这段时期吧!
我反些小猫的睡容跟塔芭莎联想在一起,不禁笑了。
铃子小姐把塔芭莎送给我时,它已经半岁大。所以,我不曾参予塔芭莎的童年。
实际上,塔芭莎并不是铃子小姐在宠物店买的。是他听说有一个活动专为阪神大地震中失亲的宠养人,所以主动跟保育团体联络取得的。
铃子小姐自己了二只遭遇相同的猫。
铃子小姐把塔芭莎交给我时,笑着说:从现在起,换宠美当它的家人。我不禁想起他那时的笑容。
塔芭莎取自一部很老的电视剧中,一个童星的名字,好象是有线电视旧片重播时,我刚好看到,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来由,但还是有就是了。保育团休的人说,塔芭莎是纯种的美国短毛猫,原来应该有血统书,但是因为主人不详,所以无法附血编印书,也不知道他本来的名字。
因此,我想取个易记、稍微不同、又可爱的名字。塔芭莎这个名字刚好符合我的要求。
美国短毛猫的血统书上大概都有个响亮的名字、例如:亚历山大、凯萨琳、奥黛莉等等。
但是,比较起来,还是我家的塔芭莎最可爱,是大美人一个。
说起来,这其实是主人的偏爱吧!癞痢头的儿子永远是自己的好。
睡在玻璃箱中的小猫也许察觉到我的注视吧,打了一个大哈欠后张开眼睛。我最喜欢猫打哈欠的样子了,不只猫,所有动物打哈欠的样子都傻傻的,好可爱哦!我都喜欢。
小猫叫了一声,我向它道别。
抱歉!我不是客人,不能把你带回去。
我向绿色琉璃般的大眼睛说完,便快步通过猫的陈列区。
我环视四周,最后,眼光停留在内侧的玻璃门。
"请问,那是什么?"
我指着那扇门向经过我身边的年轻店员问道。他笑容可掬地回答说:
"啊,那边是热带鱼跟爬虫类的陈列室,跟这边的店是分开的,您要参观吗?"
好!我回答说。那我去叫那边的负责人,说完,那名年轻的店员就消失在门后。
不久,那名店员带来一位看起来像店长的中年男子。
"让您久等了。这位是店长竹岛,"
果然,但是,这位欧吉桑挺眼熟的。
我仔细回想后更惊讶了。糟糕!真有这种事吗?
没想到弄假成真。原来,这个店长真的、真的是我以前下过手的对象。
我不会记错,会忘记我的猎物长什么样子。这个欧吉桑的外表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荷包很重,所以印象深刻。
坦白说,那次作案时,我用外公的真传,再加上自己的精心策划。
怎么样的策划呢?首先,我设法接近到居酒屋喝酒、荷包满满的老头,在旁努力劝酒,让他一杯接一杯。
接下来,算准那老头要去厕所时刻意撞他一下,对方醉意正浓,所以我假意搀扶,乘机下手。随后,自己也快速走进男厕的个人室,抽出钱包中的财物,再假装搀扶步履蹒跚的老头回座,伺机将钱包归还。
成功的关键是,我锁定有点同性恋倾向的老家伙。这个老头喝醉以后了屁股,是个危险人物。
这个老家伙的钱包,里面竟然有六十五万元现钞。我还有印象,他那时已醉得不省人事,从他谈话来好象是个挥霍无度的家伙,所以我想应该没关系,就嗖他调用了十万元。
而且,他当时自称贸易商。什么嘛!原来是宠物店的老板。不过,既然从国外进口那么多宠物,也算是贸易商吧!
但是,一个宠物店的老头身上带那么多现金,仍然可疑。
"您想参观热带鱼吗!还是……"
太好了,过关了。他不记得。我松了口气回答说:"是热带鱼。"
应该是吧?况且,我那时染了金发,现在又稍微变装,这个连高中女学生的长相都分辨不出来的老头,怎么会认得我呢?
"这边请。"
我跟随店长竹岛走进玻璃门内。
一进门,眼前尽是爬虫类的盛大演出。各种蜥蜴、壁虎、乌龟、红鱼和蛇。其中还有让人怀疑到底要养在哪儿的大型爬虫类。
"这只水龙现在很抢手哦?"
我顺着竹岛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哇我发出惊讶声。身长八十公分左右的深绿色动物正在我面前啃食粉红色的小老鼠,一片血肉模糊。
如果是女孩到这种,八成会昏倒。
竹岛看我一脸错愕的表情,自满会说道:我们店里种类齐全,在东京是属一属二的。"
准备作战了。
我指着下方的玻璃箱问道:"这个呢?叫什么名字?"
"那个……"竹岛说着,站到我旁边的位置。当我们身体并排时,我迅速把发夹麦克风夹到竹岛的工作服后衣领部位。OK,轻而易举。
"啊,这个叫变色龙,跟壁虎同种,长大后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公分,喂食蟋蟀就可以,很容易饲养。"
"哦壁虎呀!"
我假装对竹岛的说明很感兴趣般,又漫不经心地离开。
然后我为了打马虎眼,说了一些类似:我真的很想养爬虫类,但是听说很麻烦,所以还是不要等等的话,同时借机在室内慢慢踱步。
虽然我对爬虫类不是很了解,但是店里好象摆了一些不大寻常的东西。这些全是他们合法引进的吗?我想大概不是吧!
陈列室的另一半整齐地排列着形形色色的热带鱼缸。
我只叫得出孔雀鱼、红莲灯、神仙等鱼的名字。
我虽然对热带鱼没什么兴趣,但是看它们在这么大的鱼缸里游动,顿觉美不胜收。
"这么说来,您是要购买热带鱼罗。如果你要的,鱼缸里没有的话,我们还有目录,里面也收录了很多珍品。"
"不,其实,我不是来这儿买鱼的。我有点话,想跟店长说…?quot;
"什么话呢?"
一直都是笑颜以对的竹岛说道。老狐狸,好吧!开始进入主题。
他招呼我坐到沙发上谈,我点头说一声谢谢,就坐了下来。
然后从背包中,取出塔芭莎的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美国短毛猫吧!"
"是的,是我养的美国短毛猫。"
"这只猫怎么了?"
竹岛的脸色不变。
"事实上,它几天前失踪了,我一直在找它,您见过它吗?"
"没有很遗憾。但是,你为什么会找到这儿来呢?"
果然在装傻。
"不,这附近烤肉店的客人捡到一只猫,好象是我的,当时,那名客人已经醉得很厉害,也不听烤肉店长阻止,说这只猫一定是迷路了,硬是要把它送到这的宠物店。所以,我就找到贵店来了?quot;
"寄放到我们这儿呀。我就住在上面的楼层,可是星期四晚上没有人送猫来呀!"
真是不打自招。
我都还没提到塔芭莎是在星期四晚上失踪的呢!
接下来是重头戏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呢?"
竹岛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开始试探。
我马上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词回答。
"嗯,烤肉店的老板说他好象是便衣刑警,但是那人已经醉了,有可能信口胡说……最近有这一号人物出现吗?"
西园寺想出的妙招果然了得。看着看着,竹岛的脸色开始变了。
"了告诉店里的人说,他是警视厅国际搜查课的,可是谁知道呢?他好象也是第一次到那家店?quot;
竹岛完全没理会我说的话。
心不在焉地说:哦!是吗?嗯!等话来敷衍我。
"失、失陪一下。"
竹岛突然站了起来,消失在店里。从他边走边取出大哥大的举动看来,他好象非常紧张。
我原以为他会等我回去之后再联络,真幸运。这样一来我就不需特地为了收回麦克风,借口忘了东西再回来一次了。
我假装在等他回来的样子,从背包取出随身听,戴上无线耳机。当然随身听只是伪装。耳机则是刚才放在竹岛衣领上的超小克风接收器。
杂音很多,但是听得见。听得见竹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