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和那只短毛猫一起洗澡。等等,老板,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会洗澡的猫,应该指的是塔芭莎。
"……是的,那只猫是刑警的狗……不,我只是那只猫可能是刑警设下的圈套,它有没有装上发讯机呢!"
我听着不觉好笑了起来,警官怎么会在猫身上装发讯机呢?笨蛋。
"啊!没装?那只猫没戴项圈啊。但是……是,我怀疑是不是那个叫山冈刑警。您不是说那家伙没办法行动了吗?,现在还是采取行动了。"
哦,山冈的名字出现了,愈来愈接近谜底了。
"……是,大概还没找到证据吧……我知道了。今晚我会去找您……到时再说……什么!记得带猫的饲料。"
电话好象讲到这儿就挂断了。
虽然有些时候收讯不清楚,但是想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重点是,塔芭莎被竹岛幕后的大老板收养,今晚,竹岛会上大老板那儿去。
挂断电话后的竹岛骂道:那个变态猫迷,态度恶劣。
变态猫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老板呢?
噢,不好
我迅速地……可是,也不能让玻璃窗外的店员发现,我若无其事地拿下耳机,把随身听收到背包里。
门开了,竹岛走进来。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分店那边好象出了点状况。"
"不,别这么说,我打扰您上班了。"
好,是时候了。
我站起来,表示要离去。
"这样啊,对不起,没帮上忙?quot;
我往出口方向走去,竹岛尾随在后,好象要送我出门口。
"啊!既然来了,我顺便买鱼饲料好了,我有养孔雀鱼。"
我佯装临时想起,竹岛回答说:那,这个还不错。就替我选了一瓶AF饲料。
"那,就这个。多少钱?"
接下来是我最困难的工作。我走近竹岛,把手伸进口袋,假装拿钱,然后刻意反零钱撒在地上。
零钱发出的声响,散了一地。
"啊……!"
我慌张蹲下来开始捡零钱,当然,竹岛也努力帮我捡。
接着,我特意撞了他一下,乘机把留在他衣领上的发夹型麦克风拿下来,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竹岛站起来时,麦克风已在我衬衫的口袋里了。
我面不改色用捡起来的硬币付完饲料钱,走出店门。
为了预防万一,我照西园寺的吩咐,走过新宿站前的地下道,进入百货公司,挤进门就快关上的电梯里,在人最多的楼层下电梯,跑入洗手间,换上另外准备的衣服,取下太阳眼镜和发。
作成完毕,天衣无缝。
"西园寺,大成功!"
我按着事务所的对讲机,没等对方开口,就先吹着口哨报告起来了。
来帮我开门的竟然是铃子小姐。噢!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则是委托人跟侦探的关系;所以,他在这进而出现,应该没什么好奇怪的。
大概是接近上班时间的关系,铃子小姐已经妆,身穿一套蓝色洋装。噢,在店外也一样漂亮。
"辛苦了,宠美,我泡茶给你喝吧!"
铃子小姐叫我等一下,就一个人走进厨房泡茶去了。
"西园寺呢?"
我一面东张西望一面走进办公室,迎接我的只有太阳鸟小春。我让不停在肩上边摸它的头,走进厨房找铃子小姐。
小春以为又有奶精可吃而骚动了起来,我没办法只好在铃子小姐旁边,喂小春吃奶精。铃子小姐觉得很有趣,笑关:我哉养的宠物果然与众不同。
"铃子小姐,西园寺呢?"
"他说要去朋友那儿借车,刚刚出去。"
"借车,西园寺自己没车吗?"
"哎呀,那一台不行了吧!"
铃子小姐端着托,上面放着二杯咖啡,往办公室走去。
我把满嘴奶精的太阳鸟放在小盘子上,跟着直出去,二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为什么西园寺的车子涌用呢?"
铃子小姐爽朗地笑了。
"我知道他开什么车吗?白色保时捷。要跟踪绝对行不通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懂了。停车场有辆线纯白色的保时捷,原来是西园寺的,这家伙是有钱人!?
但是,铃子小姐说的没错,待会儿跟踪竹岛时,开保时捷是太过招摇了。
我喝着铃子小姐泡的咖啡,一边把刚刚得到的最新情报(当然,我自动省略竹岛曾被我偷过一段)说给铃子小姐听。
"这样呀!那,今晚要行动罗!"
铃子小姐有点忧主忡忡的紧握我的手,说道:"绝对别逞强哦!"
"没问题。铃子小姐,包在我身上。"
对了,我话锋一转。
"铃子小姐为什么到这儿来了呢?真是稀客。"
被我这么一问,铃子小姐俏皮地眨眨眼睛。
"和哉也分配任务给我做。都交给你们办,自己只能袖手旁观,现在他派工作给我,我反而高兴。"
西园寺这家伙连铃子小姐都想使唤。
她(不,他)被分配到的工作是这样的--
铃子小姐在那一带开店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人面广,其中也不乏在道上走动的兄弟。所以,西园寺要他试探那些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人饲养珍禽异兽。如果有的话,就想办法跟那些接触、混熟。
"了要我找的人最好是下过高难度订单、目前饲养只有学术研究单位才能进口的动物。结果,我一问之下,才知道这种人很多。而且多数是有钱人。我向其中一个人说,也想养珍禽异兽,他说可以安排,今晚我就把那人约到店里。"
"那个人养的是什么动物?"
"象鱼。"
听到这个名字,我吓了一跳。我曾在水族馆见过一次,牌子上介绍那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鱼,我真怀疑那么大的鱼到底要养在什么地方?
"但是,那种鱼普通人能养吗?"
"不用说,是Ⅱ级鱼。一不定期是走私进口的。"
铃子小姐跟那人攀好交情后,如果能问出是向
谁买的((虽然,也有可能是在黑市拍卖场购得的),如此就能查出盗取龙鱼的幕后集团。
铃子小姐归纳说:我这边算是内应,万一你们那头失败时,还有另外一条线索。
"怎么样,宏美。和哉这个人……"
突然被这样问道,我的心砰砰乱跳。
"什么怎么样?"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和哉对宏美好象疼爱有另,真是稀奇。"
"铃子小姐!"
"疼爱有加"这句话是在挖苦我吧?对我近乎虐待了。
我不气地反驳。铃子小姐又爽朗地笑了。
"那就是疼爱呀!他这个人就是心口不一。虽然我们已经好一阵子没见面了,不过,他一点都没变。"
虐待就表示疼爱了?什么嘛?哪有这回事。
"哎呀,总之,那家伙就是这样。长得帅,如果静静的不开口,倒是很受欢迎;但是,大家畏惧他的奇言异行,吓得跑光光。女人更是拿他辄。大部分的女性都喜欢安定,所以象他那种只有脸蛋长得好的人,更是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因为,再也没有比他更不安定的男人了。"
安定这个字眼确实离西园寺有一亿光年之遥。我很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安定这么重要呢?或许,因为我是男人才这么想吧!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这样才向
同志阵营招手的。"
铃子小姐下结论时,正好对讲机响了。西园寺回来了。
"秘密哦!"
铃子小姐对我眨了眨眼,起身去开门。
***
夜深人静的西新宿。
最后一班电车早已停驶,大马路上来来往尽是这着空车灯的计程车。
我头戴针织帽,身穿藏青色休闲服、咖啡色防皱裤,配上一双耐吉的鞋子,是新宿街头随处可见的装扮,藏身在竹岛宠物店对面的电话亭里。
耳里听着MIT的语音报时与天气预报佯装打电话已一个小时,夹听筒的肩膀早已隐隐作痛。
铃铃铃……我怀里的大哥大响声大作。拉起接收器,用空着的另一只耳朵接听。是离这儿两百公尺远,在车子待命的西园寺。
"喂,宏美,你在打盹吗?"
只留下这句询问就切断了。谁--在打盹呀?自己舒服地躺在车里等我联络。
不过,竹岛这家伙今天会行动吗?之后,是否又改变计划了。
担心也无于事,毕竟,取得这讯息的人是我。
我取出躺在口袋里的口香糖,塞进嘴里。
就在此刻--
出来了!是竹岛。竹岛出现在斜前方宠物店的停车场。他推的一台推车上摆了个大纸箱,好象要放入自用车,一个人运送。
我切掉听了许久的语音报时,改拨西园寺的大哥大,响了二声后马上挂断。
这是暗号。
随后我若无其事地走出电话亭,跟车流成反方向,走到停车场的死角,停了下来。
一辆藏青色的天王星到我身边停了下来,是西园寺。
今晚的西园寺不知何时换装的,乳白色的毛线衣外罩复古式的外套,下半身是一条黑灰色的西服裤,非常普通的装扮。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风格,但这就是他的真面貌吧!虽然他不可能不作怪。
我一坐进驾驶座旁边,车子立刻发动。
"哪一辆?"
"黑色祥瑞。"
竹岛在车在我们前面第二辆。
好,开始跟踪了。
竹岛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从靖国大道穿过环世,往练马方向行驶。
不久,车子由练马交流道上关越快带道路。
在一般道路上跟踪是很辛苦的,高速公路视野好反而轻松。我确定前面第三辆是竹岛的车之后,向
西园寺问道:
"喂!西园寺。"
"干嘛?"
"我们跟竹岛一直走下去,就能到山岗先生正在追缉的、动物走私界大老板的藏匿处了吧?"
"那么塔芭莎和鱼都在那儿吗?我们该怎么取回呢?"
"先按玄关的对讲机跟他说:这么晚了,不好意思。听说走私界的大老板住在这里。请他让你进去,然后拿塔芭莎的相片给他看,再跟他要回猫。这个计划如何?当然,去的人是你。"
"什么!"
"不然,像蜘蛛人一样有红外线的围墙闯进去。"
西园寺见我一脸错愕,开心地笑了。
可恶!又被耍了。
"当务之急是,先让那个竹岛带我们到老板家再说。"
干--嘛!说得口沫横飞,西园寺这家伙到最后还不是敷衍了事。
我感到些许不安,眼光落在那辆祥瑞的后车灯上。
***
行驶在关越快速道路上,已二个半小时。
竹岛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尾随在后,一路顺地奔驰在夜晚的高速公路上。经藤冈交流道,在碓冰交流道下关越,继续往轻井尺方向而去。
然后约三十分钟,越过碓冰昨来到旧轻进尺的别墅区,这里就是走私集团的大本营。
确定竹岛的车子开进门内后,我人关稍远处停车。
"这里就是竹岛他老的家呀!"
我望着眼前绵延不绝的高墙,叹了口气。
好大的房子。隔壁的房子虽然也相当气派,却只有它三分之一。
造型新颖的两层楼房,庭院也相当宽敞,光建地不知就有几百坪。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肯定是有钱人。
"怎么办?要不要去看门牌。"
"最好不要,门外一定有监视器,墙上也有红外线感应。即使爬得进去,大概庭院里也养有犬。"
"晚上不行,那,要怎么做呢?"
原本预计我们会潜入大老板家中,取回塔芭莎跟鱼。(不,我想西园寺不可能做)真扫兴。
"今日就此撤退。"
"撤退?难道要回东京吗?"
"不回去,只是暂时撤离。看事情的演变,也许会在轻井尺待上二三天。"
听完西园寺的话,我勉强坐回驾驶座旁。西园寺马上发动车子,走了大约10分钟左右,进入一处免费停车场。
"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你打算熬夜吗?睡一下吧!"
"熬夜?在这里睡。"
"现在没有旅馆肯让我们住房,也很浪费时间。"
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早上五点,几乎是清晨了。
"或者,你要住柏第克旅馆!我可不介意……"
柏第克旅馆?咦!那不是宾馆(幽会旅馆)吗?虽开玩笑了。
我的脸色铁青,摇摇头。
那就委屈一晚吧!说完,西园寺反放在后座的毛毯递给我,自己什么都没盖,放下驾驶椅子倒头就睡。然后,不到数秒的时间就听见他规律的鼻息。
什、什么嘛!这家伙真能睡耶!
这是硬跟我索取搜索费的人应有的态度吗?
没办法,我也放下椅子,把毛毯盖在身上。
凝视着西园寺端正的侧脸,我突然想到!
这个人到底把我当什么看呢?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我做出那么恶心的事;但是,他却在我失去塔芭莎和铃子小姐而落魄不堪时给我安慰。我都还没送他任何谢礼,他就为了帮我找回塔芭莎而身陷险境。
虽然,西园寺嘴里说要我以身相许,但是,他是说真的吗?我觉得他只是跟我开玩笑而已。
"唉!不管了,睡吧!"
熄火的车子里气温逐渐下降。对呀!这里是轻井尺耶!
我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看着睡在隔壁什么都没盖的西园寺。
这家伙不冷吗?
傻瓜不会感冒,不过变态可是会感冒的。
我拥开西园寺递给我的毛毯,跟西园寺合盖。
然后,我把身体往西园寺那边靠,仔细盯着愈靠愈近的西园寺。平常无法这么靠近看着西园寺,现在他睡着了,可以放心看。
长而卷的睫毛,可以放上好几要火柴棒吧!还有,白而不透红的肌肤,可以用大理石来形容的完美无瑕。
这家伙的皮肤搞不好很冰呢!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这样的想法,我轻轻用手触碰西园寺的脸颊。
啊,果然是温的。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西园寺睡着了,我把身体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大概常跟塔芭莎睡觉的关系,我习惯跟有体温的东西靠在一起睡比较安心。
我就这么睡着了。
*
**
翌日。
我和西园寺在的餐店里边吃早餐边打哈欠。
其实,我们才刚起床,而且睡了很久,但是在车上睡总觉得无法熟睡。
况且,西园寺催人起床的招式真令人招架不住。
他先是在我身畔学猫叫(学得有模有样的!)害我误以为塔芭莎回来了,赶紧说:塔芭莎,亲亲。
想当然尔,凑近我的又是西园寺冰冷的唇。
不只是唇舌,全身上下几乎被他摸遍了。不过,那一瞬间就象电般令人飘飘然……现在想起来总觉得自己表里不一,实在可耻。
但是,当意识一清醒,我马上跳起来逃离他。只不过倒楣的是这却撞到车顶,头上还肿个包!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我边在干面条上放调味酱边问西园寺。
这时,他正吃着咖哩饭,看样子是不太好吃,看他一副味同嚼咀的表情。
"我刚打了行动电话,跟他约好,下午去采访。"
咦?约时间采访?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要以记者的采访他。"
哦!原来如此。难怪他今天会故意戴上细框的金边眼镜,而且昨天只穿便服就出门了。没错,今天要角色,就是记者。
"那我们去哪儿采访呢!"
问毕,西园寺马上露出一副--喂,你怎么那么猪啊的表情。只可惜我乃一介凡夫,可不懂得得举一反三哦!
"就是那里啊!吉川要的别墅!"
哦!哦!哦!就是昨天查证过的那座幕后走私舞台啊!
"那……吉川要又是谁呢?"
"本届日本动物保护协会吉川财团的首脑。"
我真是后知后觉,到现在才晓得吉川要的底细。
天地孕育着万物,地球不是人类特有的空间。保护动物、爱护动物是地球人的神圣使命。这些冠冕堂皇的标语就是吉川财团的精神指标。搞什么嘛
!竟然还出现在公益广告上,甚至萤幕上。他还特地站在一群小动物中,露出参选海报中惯有的诡异笑容。真是只心怀鬼胎的老狐狸。
除此之外,我在动物的节目中看过他。当时他还宣称自己是个恋猫主义者。家中不但豢养众多珍奇品种的猫,而且每一只都载着白金项圈
。
愈来愈接近了,八九不离十,塔芭莎铁定在他手上。
"哈--等一下,这表示吉川在台面上是个爱护动物的慈善家,背底里,却是个专搞动物走私揩油水的伪君子,对不对?"
这么说他不晓得会不会太过分了?
"其实,在非洲动物保护署长本身从事百法狩猎的,也大有人在。"
动物保护署长从事非法狩猎,而动物保护团体的首及从事动物走私……这还有天理吗?这些事竟然让我给碰上了。
此刻我脑海中浮出一幕曾在电视中看过、关于被拔了象牙后置弃在莽原中的非洲象尸体。
"喂!那只虾给我吃。"
西园寺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这只虾是我故意留下来,想等到最后解谗用的。
"虾?"
"对,我用咖哩饭跟你换。"
才一眨眼功夫,虾已经变成西园寺口中的珍馐了。
荒唐!荒唐!千万别他一般计较。!冷静!冷静!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边稳定自己的情绪,边盘算着回东京后,一定要在他的咖啡中加盐泄愤。反正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啊!西园寺你怎么知道那是吉川的别墅?"
"趁着你还在跟周公下棋时,我到附近的便利商店问店员的啊!好象名气不小,连轻井尺的电话薄中都有登录哩!"
我真的浑然不知。我一直以为西园寺吵醒我之前才刚起来。
"可是,既然是个名人,你怎么有办法马上约到他呢?万一踢到铁板怎么办?"
"说穿了,那家伙就是爱现嘛!只要顺他的意,怎么会吃闭门羹呢?"
嗯,或许吧!连电视广告都舍得砸钱了,可见是个爱出风头的人。
"那……如果以记者的身分混进去的话,要怎么进行呢?"
"咦?这就要拿出你的看家本领了啊!"
西园寺边说边暖昧地笑着。
算了!不晓得怎么搞的,突然心神不宁了起来。午后四点。
受到刚创刊的宠物杂志委托,自由作家西圆寺偕同摄影助理,就是本人在下我,一起踏入吉川的豪宅。
对了,在四点前的几个钟头内,我们采购了许多物品,而且作了行前练习。
莫名其妙被冠上摄影助理的头衔真是愁煞人了。因为我之前顶多用过傻瓜相机,拍些不登大雅之堂的生活照。这会儿摇身一变为摄影助理,怎么看架势都不够称头。
不过,我的手本来就很灵巧,对机械这玩意儿十分敏感,只要摸熟了应该难不倒。而且,服装也可以唬唬人的。
西圆寺原本就假设幕后一定有某个大财团或名人操纵,所以事先穿戴了合适的服装。而我什么都没计划,连替换的衣服也没准备。
没错,要是冒冒失失就这身T恤吊带裤混进去的话,铁定令人起疑。因此,西圆寺在中轻井尺的旧衣店里,替我买了牛仔裤,休闲衫及棒球外套。这身装束果然得体多了。
最后,再反戴鸭舌帽,肩上背着装照相器材的大箱子;总之,摄影助理应有的架势已略具雏形了。
唉!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嘛。
西圆寺一本正经地听吉川眉飞色舞地说了一个多钟头。
偶尔还是啊,原来如此,你真用心……等,随声应和着,同时不停地振笔疾书,只不过他不是做笔记,而是画吉川(当然,吉川根本看不到)。
而我则假装边巡视桌上的录音机,边比较西圆寺的杰作及眼前的吉川,边暗自窃笑。这也算是一门别出心裁的特技表演吧?
吉川要虽然已年逾七旬,但本人却和电视上所见到的印象一样,是个标准的老风骚。老实说,他浑身散发着几分成熟时髦男子的魅力。
既不秃,又无小腹,言行举止温文有礼,怎么看都象个风度翩翩的彬彬君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吉川竟是靠走私动物敛财的奸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反倒觉得竹岛看起来比较象坏蛋。
算了!总之,有权势的高阶分子,要钻法律漏洞比一般人方便多了。否则埋首苦干要到何时才能咸鱼大翻身呢?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偌大的别墅里却没几个人。原来还以为吉川会有很多家仆,侍卫,没想到却只有几名帮佣及厨师而已。
刚到时,当吉川带着我们参观庭院及屋子,我发现宠物竟比人多,虽然种类有限。不过,我原本猜想这家伙专营走私,应该会见到各式珍禽异兽,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庭院中养了许多条狼犬(应该是看门用的),而大池子里养有众多肥美的锦鲤。庭院中就只有狗跟鱼而已。不过,真正令人眼睛一亮的东西就养在这屋子里哦!
什么东西令人啧啧称奇呢?之前早有耳闻吉川是个猫痴,没想到他竟养了一大窝猫。
位于一楼南侧有座相当宽敞的敞篷屋,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的猫王国啊!屋子里有一大群不同品种的猫正在追逐嬉闹着。
波斯猫,今古拉,短耳猫,折耳猫,喜玛拉雅五色猫……
更令人惊叹的是,除了设有猫咪专属的出入口,厕所之外,还有让猫爬上爬下嬉戏用的阶梯,树木,玩具,甚至有无数座铺着松软舒服棉被的猫床。宛如置身猫的世外桃源般,令人流连忘返。
塔芭莎应该也在里头吧!塔芭莎,你在哪里呢?
我忍不住想别起身子进入屋里一探究竟,然而吉川突然问我是不是想跟猫咪玩,吓得我心惊胆颤的。
如果塔芭莎知道我来了,一定会即刻奔向我的怀中。
因此,我一定得耐着性子沉住气。
"我看,我们还是先采访好了!"
我心虚地笑着说。
吉川马上说:"啊!对,先采访吧!"然后将我们带到一间气派十足的会客室,开始滔滔不绝地演讲起来。
"因此,夙夜匪懈誓死保护动物是我们动物保护协会的宗旨。"
天啊!终于画上休止符了。好戏应该上场了。
"请问有这个荣幸在会长的书房里拍张照片存档吗?"
我边假装要准备照相器材,边切入正题。而吉川则笑咪咪地示意我尽管拍没关系。
"轻井尺真是个风景宜人的好地方啊,可是您一个人住这儿恐怕很寂寞吧!敢问您的夫人……?"
"如同刚刚你们见到的,我拥有许多可爱的猫咪怎么会孤单呢?况且为了事业,我每天疲于奔命,根本无暇顾及儿女私情。而且这把年纪了……不过,目前这种与动物们悠闲共居的隐士生活,可是托当年埋首苦干换来的哦!"
好极了,他没有老婆,人手又不多……看来我们已经胜券在握了。
隐士生活?明明汲汲于名利,还敢大言不惭。
由吉川的话里得知,他在东京还有产业,他自己虽然坚称不想去东京住是基于地狭人稠,无益于动物,所以除了公务之外,宁愿长居轻井尺。但是,我却觉得他这一定是考虑到,东京不便从事走私买卖而施的障眼法。
而他没结婚的理由,恐怕也没那么单纯吧!
总之,他看西圆寺的眼神和看我就是不同。这虽不值得一提,但是我和这种老不修似乎特别有缘,也曾有过被欧吉桑诱拐的经验,所以直觉敏锐。
"吉川会长,我可以帮您照张相吗?"
"啊!"当我调整好焦距,按下快门后,突然惊呼了一声。
"怎么回事?"
西圆寺适时答腔。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西圆寺的作战计划就是我们佯装记者登堂入室后,先夺回塔芭莎(这是我的坚持),并在别墅内重点式地装上窃听器(西圆寺的任务),等查出龙鱼的消息(查出买卖的关键人物)后,再通知山冈先生来个人赃俱获。
"糟了,忘了装底片了!"
我故意搔搔脑袋,承认自己的粗心大意。
"又来了!你怎么老是丢三落四的?快点装上吧!"
之后,我假装慌慌张张地埋首在空无一物的箱子里翻搅。当然我得随时留意吉川的视线。然后作出一付大祸临头的窘状。
"你搞什么飞机啊?该不会背到装V8的袋子吧!"
西圆寺怒气冲天地训话。
"混帐东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责骂,我赶紧低头赔罪。
"对不起,袋子拿错了。我马上去换。"
我边道歉,边瞟了吉川一眼。
"好了!好了!芝麻小事用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啊!没事了,你快去拿吧!"
太完美了,吉川先生您真是太合作了。
我流露出感激的眼神,立刻站起来。
火速地背上空的器材箱,向吉川鞠了个躬,飞快地冲出会客室。
还好,玄关就近在猫屋对面。
确认过四下无人之后,我立刻在长廊上跑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悄悄地推开猫屋的门之后,我蹑手蹑脚地在偌大的空间里四下眺望。
呜哇!走近细看,更是令人倍觉惊讶。反正我忽然觉得自己是鬼鬼祟祟的入侵者。还好,与狗不同的是,即使侵入猫的世界里,它们仍依然我行我素,顶多只是疑惑地睁大眼珠子瞧你一眼而已。
猫咪们对我的侵入似乎无动于衷,它们依旧嬉戏追逐,甚至打哈欠,伸懒腰。
太好了!请你们完全忘了我的存在吧!
"塔芭莎?"
我开始轻声呼唤着塔芭莎的名字。
难道它不在这儿?
心急如焚地四处张望后,我的心开始往下沉。因为这里虽然有二只美国短毛猫,却不是我的甜心。
"塔芭莎?"
我不禁大声地叫唤着。
我试着对充当出入口的猫门叫着,企图诱出塔芭莎。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疾不徐地,我的甜心真的探出头来了。
"塔芭莎!"
它立即上前依偎在我的脚边撒娇,一抱起它柔软的身体,我忍不住想多亲两下。真的是我的小甜心耶!
完了,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怎么哭了?"塔芭莎不解地望着我,开始拼命地舔我的脸。真是抱歉,让你委屈了这么久。
"我没事的。"吻了塔芭莎的鼻头后,赶紧将它装进背在肩上的大袋子。正好塔芭莎本来就喜欢窝在袋子里,所以此举不但不会吓着它,甚至可以讨它欢心。
一切就绪,咱们出发吧!
我背着塔芭莎走向玄关。
中途恰巧和端茶的菲佣擦肩而过,吓得我双脚发软。虽然惊险万分,但还是安全过关了。
我若无其事地走出玄关,一打开西圆寺停在车库的车门后,立刻将塔芭莎放在后座上。我兴奋地打开拉练对着塔芭莎说话:
"塔芭莎,乖乖地再忍耐一下,我去去就来哦!"
再度抚摸过塔芭莎的头之后,换上另一袋真材实料的摄影器材,我飞快地关上车门,心里默祷着,希望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千万别被别人瞧见了。
最后,我故意装做上气不接下气地,再度回到会客室。
"宏美啊,辛苦了。待会儿吉川先生要和猫咪合照哦!"
才一进门,西圆寺马上对着我说。
而吉川正利用桌上的内线电话和手下通话。
"对,正是这样。把戴安娜、卡米拉、云雀及小抉逻带到大厅来。"
等等!这里头可有塔芭莎?(不晓得塔芭莎改成什么怪名字了!)
我忐忑不安地瞄了西圆寺一眼,可是那小子依然正经八百地站在吉川面前。
"
这里共有36只猫,待会儿要带过来的都是里头最美的;其中,戴安娜是刚来不久的美国短毛猫。它可是身世凄凉啊!明明是只品种纯正的小猫,却被抛弃在我一个熟朋友的宠物店外。后来,这只猫令他倍感棘手,才商量好寄放在我这里。新鲜的是,戴安娜很喜欢泡澡,跟我共浴也其乐融融,真是只有趣的猫咪啊?quot;
吉川得意洋洋地转过来跟我们说。
什么?我真是妒火中烧啊!塔芭莎居然愿意陪吉川这个欧吉桑泡澡?王八蛋。至少也该趁机抓伤他的脸泄愤吧!
还有,戴安娜这个名字实在有够SSP的。
不过,现在绝非意气用事的时候。事迹已经败露,应该是脑力激荡的最佳时机才是。
我再度望了一眼西圆寺,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站着。
内线再度响起,吉川接起话筒。
"什么?戴安娜不见了!仔细找过了吗?应该还在屋子里的,再找找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吉川焦急的等待中消逝,我不由地开始为车上的塔芭莎捏把冷汗。只要没有人,刻意往车里窥探,或在车库中寻找,应该可以惊险过关的。
"宏美,我们也一起帮忙找戴安娜好了!"
西圆寺突然站起来,抓着我的手臂提议着。
吉川并未理睬西圆寺,所以他接着又催促着说:
"那……吉川会长也一起找找看吧!别墅这么大,分工合作会比较省时的。我看,会长你负责那边,我这边,而宏美到那儿去好了。咱们比赛看看,睡最快找到,走吧!"
这就是西圆寺的拿手绝活,吉川似乎感受到他的积极主动,竟无异议地直接往外走。